📖 書頁
18

第一章

《關係菲淺》 / 伍薇 / 第1章 / 共10章

她撒嬌地抱着他的胳臂搖啊搖。

“我現在什麼都恢復了。今生的記憶、前生的記憶,我都擁有了哦!允文,我再也不會胡思亂想鬧彆扭了。”

韓允文低頭,看着她甜美的笑容。

她的笑容如此醉人,他怎捨得說出半句責備的話?呆了半晌,他忽然一笑,寵溺地捏了捏她的小鼻子。

“你呀!教我拿你怎麼辦纔好?雖然你今天嚇得我不輕,但看在你終於恢復記憶的分上,我就原諒你吧!但是要記住,以後不許再不告而別了!”

蓮灩兒甜甜地笑了起來。

“我知道啦!允文,我答應你,以後再也不會偷偷地離開你,不過……”她愛嬌地皺了皺小鼻子。“討厭!不要又捏我的鼻子嘛!  .

兩個人對望着,不約而同地輕笑起來。笑着笑着,不知道何時,兩人又緊緊地擁抱在一起。

人也好,仙也好,紅塵中有緣相遇、相知、相守,便是他們一生裏最大的幸福。除此之外,人生裏還有什麼好求的呢?

第一章

“歡迎光臨!”清脆、精神抖擻的招呼聲,劃破溫馨安寧的空氣。

“葉媽媽菜館”,敦化商圈裏最讓人津津樂道的小餐館,主打婆婆媽媽口味的家常萊。這兒的環境清雅,空氣中甚至還飄散着櫃檯上那一大束百合花的甜蜜香氣和輕柔舒服的音樂聲,因此,喫的雖是最容易讓人感覺油膩的中國菜,卻教人絲毫感覺不到一丁點兒油煙味呢!

“天菲,我喜歡今天的新菜,很好喫呢!”結賬的常客將賬單和信用卡放在櫃檯上,臉上掛着飽足、滿意的笑容。

葉天菲輕輕一笑。“那當然!乾燒豆腐可是葉媽媽鑽研了兩個月的成果,我至少試喫了一百盤以上的失敗作品,才改良出今天的口味呢!難道你不覺得我的臉已經有點像乾燒豆腐了嗎?”

她是葉天菲,店主葉媽媽的獨生女。雖然完全不懂料理,但靠着她敏銳靈活的生意頭腦,使得開業近十年的“葉媽媽菜館”,在短短的兩年之內,就一改原本古板平淡的容貌,蛻變成讓網絡、媒體新聞、各家美食雜誌、電視節目爭相報導的美食名店。

“再搭配上我這顆新冒出來的青春痘,你看像不像是乾燒豆腐上的黃豆呢?”葉天菲掛着自信的笑容,指着自己的臉頰,美麗無瑕的淨白臉龐閃着讓人炫目的光采,並不因臉上的青春痘而有任何影響。

客人笑着說:“那你一定是全世界最美麗的乾燒豆腐了!”大體而言,“葉媽媽菜館”的生意之所以會如此蒸蒸日上,除了菜餚美味、環境清雅外,有一大半的原因是因爲迷人、舉手投足間充滿女性魅力的葉天菲。所謂醉翁之意不在酒,許多白領上班族的男性同胞會天天到店裏來報到,十成十只是爲了能瞧瞧美豔且賞心悅目的葉小姐一眼。

“呵,您太客氣了!”隨着發票和客人的信用卡,葉天菲另外附上一個精美小巧的西點提盒,這是“葉媽媽菜館”的絕招——凡是在店內消費的客人,都會在結賬後得到一個免費附贈的甜點。有時是中式的甜晶,有時是裝飾可愛的西點蛋糕,這些都是葉天菲精研一年以上的成品。雖然她不會做菜,但製作糕點的功力,可是讓葉媽媽刮目相看呢!

客人迫不及待地拆開了紙盒。“哇!紅豆餡餅廠客人開心極了。

“保證不油不膩,希望你會喜歡。”

“我當然喜歡,否則我怎麼會每個星期都非得拉着同事或家人來這兒喫上兩回呢?”

“呵,感謝、感謝!”另一批客人由門口進入。

“歡迎光臨!”葉天菲笑着招呼。  ·

“天菲,先走了。”

“好,下次見!”葉天菲用最燦爛的笑容送走了熟悉的常

侍者帶領着新進來的客人就座,這些人也是“葉媽媽菜館”的常客。

店內的業績會一直維持一定的水準,最大的主因來自舊客的迴流。每每看到一張張熟悉的面孔,葉天菲心中都會產生一股無法言喻的成就和感動。

依慣例,由她親自服務客人點菜。她總會適時地介紹新的菜色,更會搭配常客喜愛的口味。寒喧幾句,再送上老媽拿手的免費小菜之後,葉天菲回到櫃檯,替另一批客人結賬,並送上甜點。

送走結完賬的客人,迎接新到的客人,這是她每天的工作。忙碌不在話下,但卻是她一天最感到動力十足的時候。

五年前由日本返回臺灣後,除了頭一年的懷孕和生產外,從第二年起,她就開始投入老媽的餐館,和老媽一起打拼,並且用心學習料理的基本功。

過了午餐的尖峯時段,葉媽媽總算得以由後頭悶熱的廚房走出來透透氣了。

葉媽媽閨名玉珊,雖纔不過約五十歲的年紀,卻保有四十歲的美麗容貌,母女倆的相似程度近乎百分之九十,只是眉宇之間,葉天菲多了分來自父親的傲氣。

“女兒啊,幫媽媽馬個兩節。”

葉天菲放下手中的筆,動手幫母親按摩。午餐的忙碌,早就讓老媽香汗淋漓,但老媽就是有那種本事,就算流了滿身的汗、沾了滿身的油膩,她依舊能給人一種美麗而乾淨的感覺。

“老媽,你真的好漂亮!”葉媽媽甜甜一笑。“很好,你若每天讚美媽媽一次,一定可以讓媽媽迅速消除疲勞……右邊右邊……對對對……呼,真好……”

葉天菲揉捏着母親痠痛的頸項肌肉。“老媽啊,早說過了,廚房該請人來幫忙了,你一個人是應付不來的。”

目前廚房只有三個幫手,一個負責洗碗和打掃、一個負責處理食材、另一個則是當媽媽的助理。所有的採買和烹煮,則全由老媽一手包辦。

葉媽媽幽幽地嘆了口氣。“又不是沒試過,那些常客的嘴巴刁得很,一換廚子,他們喫了就知道。”

葉天菲的眉頭深鎖。“這倒也是,他們是來品嚐老媽的手藝,如果換了廚子,味道不對,一、兩次之後,客人就不會再來了。”

葉媽媽嘆了第二口氣。“更何況,你老媽我還沒有那麼大方,如果那些廚子學會了老媽的獨家配方,跑去外面開店,那我不是自己打自己招牌?所以最好的方法,當然還是由至親來學習我的獨門手藝嘍……”葉媽媽仰起頭,意有所指地瞅了女兒一眼。

葉天菲眨眨眼,驚恐地大叫。“不會吧?您不會是想教導您不成材的女兒學習您的手藝吧?!都這麼多年了,難道你還沒放棄?”

葉媽媽嘆了第三口氣。“如果你能接,由你來接我是最放心的,偏偏除了點心之外,所有的熱炒都引不起你的興趣,沒有熱忱哪燒得出什麼好菜?唉,可惜、可惜……”

葉天菲笑笑。“是啊,我最怕手中有股像是永遠也洗不掉的蒜頭味和渾身的油煙味了。”

葉媽媽沒好氣地斜睇女兒一眼。“別忘了,你可是我一身油煙味、兩手蒜頭味給養大成人的廠

葉天菲趕緊擺起甜美的笑臉。“當然當然!我當然知道老媽的偉大!您看,我不是很用心地和您一起打拼,沒去投靠在日本的那個‘榮華富貴’嗎?”

母親一聽到日本的“榮華富貴”,本來已經放鬆的肩胛骨,立刻又緊繃了起來。“唉!”

這次換葉天菲嘆氣了。老媽一直都是這樣,只要一提到她心中的那個人——就算早已宣告老死不相往來——她就怎麼也無法釋懷。

“年輕人嘆什麼氣啊……”葉媽媽說着,語調中有些許的哽塞。葉天菲望着母親盤成髮髻,已有些微斑白的頭髮。老媽老是嚷嚷着要把那一頭長髮剪掉,還要像小男生一樣削得薄薄的,但,除了每半年的固定修剪之外,至今她還是保留着當年離開日本的“榮華富貴”時那長髮飄逸的髮型。

母親的一頭長髮,據說是日本“榮華富貴”的最愛。

日本的“榮華富貴”是她的親生父親——淺野介宏。

“既然那麼討厭他,那五年前幹嘛還逼迫我去日本認祖歸宗?”

母親顫抖着手,端起桌上小妹送上來的熱茶,啜了口。“你再怎麼樣都是淺野家的子孫,我只是想讓你知道自己的身世,可沒貪他們一絲半毫的家產。”

葉天菲撫着母親的肩膀。“知道知道,老爸就是知道你一身傲骨纔對你念念不忘啊!

葉媽媽微紅着臉頰,立刻斥責。“別亂說話……”

“這是事實,老媽。”

沒錯,這的確是事實。

當年,母親剛由大學畢業——在那保守的時代,女人能考上大學,還能順利畢業,這是何等光榮的事啊!

因此,外公決定再將老媽送往日本深造,只是這一送,卻造就了母親坎坷的未來。

赴日求學半年後,母親認識了改變她一生的男人。男人大她十歲,擁有豐富的人生經驗,除了商場上的交際手腕外,他更是日本黑道赫赫有名的大人物。

母親對他一見鍾情,因此不顧父母的反對,堅決和他交往。只是,當母親懷有身孕後,才發現男人早有家室,並已育有兩個孩子。

夢碎情了後,不理會男人開出的豐厚條件和付出的真心、呵護,母親放棄了所有的真情真愛,離開了日本,獨自回到臺灣。在外公外婆不計前嫌的照顧之下,第二年,母親生下了她。

日本的“榮華富貴”對母親而言,只是一場痛苦難耐的夢,會再有聯繫,源自於五年前父親來臺尋親。當時,母親無法接受父親因爲妻子過世纔來找她的爛理由,因此拒絕和他有任何的來往,但還是答應讓她去日本認祖歸宗。母親保有傳統的觀念,認爲女兒身上既然流着淺野家的血液,說什麼都該認祖歸宗纔對。

只是沒想到,五年前屈服於母親的脅迫,在父親的殷殷期盼下赴日認祖的舉動,竟讓她的人生在一夕之間全變了樣

沿襲母親過去的腳步,同樣地,她也遇到一個男人,同樣地爲他傷了心,,結局……和母親相同,她懷了身孕,放棄真情真愛,黯然離開日本。  ’

日本真是個讓她們母女倆傷心落淚的壞地方!

葉媽媽嘆了口氣。“別提這事了,倒是老媽有件事要請你幫忙。”“什麼事?”葉天菲啜了口茶。

“前兩天有家公司派了人來和老媽談真空料理包的事,他們想買我們的晶牌和菜色,製作成微波料理包,然後在各大超市或便利商店販售。老媽想想,覺得這也未嘗不可行,可老媽什麼都不懂,而且廚房的事我一個人已經快忙不過來了,所以你抽個空幫我去跟對方談談,遙遙我等會兒去接。”

葉天遙,葉天菲三歲半的女兒,現在唸幼稚園小班,是個聰明活潑的小女孩。

葉天菲接過母親遞過來的名片——

駟法集團食品行銷企劃部總經理徐世一

“駟法集團?”能稱爲集團,應該代表公司的規模很大吧?但……葉天菲皺着眉,她壓根兒沒聽過臺灣有這家大公司啊廣妥當嗎?”

“沒聽過這家公司。”

其實想想,老媽的考量也是對的,如果條件優渥,趁餐廳人氣正旺之時,轉型成另一種新的型態,也是個商機。

“對方是希望我們今天下午能夠去他們公司談談。”葉天菲展開一個信心十足的笑容。“好,我去談。”

K  X  K

半個小時後,葉天菲照着名片上的地址來到位於信義計劃區的“駟法集團”,這是幢鋼骨建材的科技化辦公大樓,樓高約三十層,佔地廣大,氣勢磅礴。

葉天菲將車開進地下停車場,拿了訪客證,直接前往約定的十二樓——食品行銷企劃部。

“你好,我找徐先生。”葉天菲問着櫃檯後的總機小姐。

“請問您哪裏找?”  .

葉天菲遞上餐廳的名片。“我姓葉,是‘葉媽媽萊館’的人,今天和徐先生有約。”

趁總機小姐向上通報時,葉天菲觀察着四周的環境。以辦公室的裝潢來看,這應該是間成立不到半年的公司。信義計劃區現已成爲臺北市最嶄新的商業區,每天都有辦公大樓落成,每天都有新公司進駐,呈現一片欣欣向榮的景象,未來的發展不可限量。

不到一分鐘,一名男子匆忙跑來。他看到葉天菲時,一臉的震驚;葉天菲見到他的表情,則是一臉的狐疑。

“是你?!”

葉天菲謹慎地觀察着眼前的男子,他很一般,一般男性上班族的模樣、一般的身高、一般的長相。就算以前見過,也不會讓人印象深刻。

“徐先生?”

“是,我是徐世一。”葉天菲淺淺一笑。“我認識你嗎?我感覺你好像……認識我?”

徐世一趕緊否認。“哈,我當然知道你是葉小姐啊,我去你們那兒喫過好多次飯呢!不好意思,我以爲來的人會是葉媽媽,因爲一直以來,我都是直接和葉媽媽接洽的,因此看到你時纔會這麼驚訝。不好意思、不好意思……”在商場打滾了十多年,他的臨場反應怎麼說也是一流的。

好多次?葉天菲聞言皺起眉頭。基本上,只要來過三次的客人,她一定會記得對方,但她完全沒印象這位徐先生有來餐廳喫過飯!

“葉小姐,請跟我來,我們董事長正等着你呢!

徐世一帶領着她搭乘電梯前往二十九樓。

“你們董事長貴姓?”

徐世一保持着和善的笑容。“董事長姓關。”

“關”?葉天菲眨眨眼,這個姓氏讓她感觸良多。活了二十七年來,她也只認識一個姓關的男人……莫名的巧合,讓許多過去傷痛所造成的不安因子全數竄進身體裏。

她雙手緊緊交纏,茫然的眼瞪着電梯液晶面板不斷增加的數字,低嗄地問:“可以請問一下關董事長的大名是?”

徐世一還來不及開口,二十九樓已到。

雖是線條簡單的設計裝潢,卻隱約讓人感到一股令人敬畏的力量。

“這是董事長的辦公室,請進。”

祕書小姐早已接到通知,笑吟吟地在電梯口等候。

所有人都面帶微笑,對她的態度也是小心翼翼的,彷彿她是最尊貴的客戶一般,這點讓葉天菲感到疑惑。曾幾何時,臺灣的商界竟變得如此溫馨與祥和了?

她被帶進一間會議室,祕書留下一杯香醇的咖啡之後就離去,連接待她的徐先生也不知道跑哪兒去了?

葉天菲站起身,踱到落地窗前,看着信義計劃區車水馬龍的忙碌街景。一幢幢嶄新的辦公大樓、人們加快速度的步伐,臺北給人的感覺,愈來愈像東京了……

東京。

她記得在那兒發生的很多事:夜夜笙歌的晚宴、虛僞矯情的笑容、紙醉金迷的歡樂,和某個角落裏,那落英紛飛、讓她感動到無法自己的櫻花樹。

葉天菲眨眨眼,一種被注視的感覺由體內升起,她迅速轉身,視線立刻跌進森暗的黑眸之中。她刷白着臉,感覺自己一貫的平靜生活彷彿在一瞬間被抽光一般,全部消失殆盡!

她瞪視着眼前高大的男人,手心開始冒汗。她用了三秒的時間眨眼,她用了三秒的時間抑止自己尖叫,她更用了全部的控制力來阻止自己拔腿落跑!

“淺野,多年不見。”

高大森冷的男人走近,像山一般地佇立在她面前,威脅着她岌岌可危、隨時都可能崩潰的情緒。

葉天菲咬緊牙關,硬是逼自己僞裝出疑惑的神情。“淺野先生——”

“先生?廠男人不耐地打斷她的話。“淺野裕子小姐,雖說多年不見,但以我們倆‘匪淺’的關係,應該不用在下再介紹‘自己吧?”

他低沉流利的日語和譏誚的語氣震得葉天菲幾乎抓狂!

五年前和這個男人造就所有的恩恩怨怨時,她是淺野裕子,這是她繼承父親的姓氏,在日本使用的名字。

但,離開了日本,她就是葉天菲。

可無論她是葉天菲還是淺野裕子,現在的她壓根兒不想再和這個男人扯上半點關係!

葉天菲硬扯開了笑,防衛性地倒退一步。“先生,我聽不懂你說的話,我不懂日文。”.

“不懂日文?”男人笑了,態度狂妄囂張,似乎早已料到她會如此辯解,於是用中文說道:“你說笑了,依我們的熟識程度,我會不知道你的日文有多麼的流利嗎?當然,除了流利的日文之外,我還知道你很多事,畢竟,我們的關係曾是那麼的不同,不是嗎?”  .

葉天菲雙拳緊握,站穩腳步,阻止自己一拳或者一腳踹向自己面前的男人!他怎敢以這麼輕鬆自在的態度來敘述他們之間曾經有過的關係?

天知道,這五年來,這個男人就彷彿是心頭深刺一般扎着她的心,所有因他而起的喜怒哀樂,都會牽動她全身的痛覺神經,讓她痛不欲生!先生,你真的認錯人了。既然你約的人不是我,那麼我先離開了。”

葉天菲身體僵硬,準備轉身落跑,只是,男人猖狂的笑聲,阻止了她的腳步。

她硬着頭皮,瞪着面前的男人——這個每一分、每一毫,甚至每個毛細孔她都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男人!

“還有事嗎?”她問,聲音無助得幾欲哭泣。

“你在玩什麼遊戲?淺野。”他看着她。就算她不施任何脂粉,穿着再怎麼簡單,他也不會忘記這個五年來留給他許多狂怒回憶的女人!  ·

葉天菲無辜地眨眨眼,無辜地拿出店裏的名片遞給他。“第一,我不是淺野;第二,我不是來玩遊戲,我是來談生意的。這是我的名片。”

“名片?”男人陰森地凝視着她,在接過名片的那一刻,手指還有意無意地掃過她的手心。

葉天菲吞回尖叫,狼狽地倒退一步!

“先生,麻、麻煩請你自重!”

他不理會她氣憤的抗議,以嘲諷的口吻念着她的名片。“葉天菲?”

他審視着她的雙眼,輕而易舉地發現她眼中掩不住的慌亂神情。  ·

“葉小姐和我過去的一位朋友長得非常相像,一樣的美麗,一樣的自信,不過她可沒你這麼樸素,她曾被日本社交界譽爲性感女神,真好奇這世上怎會有如此相像的兩個人呢?”

“這世界無奇不有。”

“你勾起了我很多的回憶。對了,我好像忘了跟你說,和你長得極爲相像的那個人,她曾經是我未過門的妻子,不過,在我們舉行婚禮的前一天,她卻任性地解除婚約。”

葉天菲凝住氣,而後深吸口氣。胸口哽塞的氣,像一盆燃燒中的火,灼燙得教人無法忍受。“那……真是……可惜。”

男人的嘴角展開譏諷的笑。“不,一點兒也不可惜,我不認爲就算我和她真的結了婚,這段可笑的婚姻能持續多久?你認爲呢?葉小姐?”

她眨眨眼,感覺某種酸澀的東西正在體內發酵着。似乎只要給她一個安全的空間,她就能夠放聲痛哭……

她硬扯開笑。“很抱歉,我只是個外人,實在不方便作任何的評論。”

“很好!既然你只是一個我所熟識的外人,那我是否也該自我介紹呢?”灼灼的目光毫不客氣地灼燒着她,他特別強調“熟識”這字眼,彷彿那是全天下最卑劣的字。

葉天菲眨眨眼,逼回眼眶中的霧氣。“當然,我不認識你,連你的姓名都不知道,要怎麼談生意?”

男人的臉色愈益森沉,彷彿面前的女人和他有多麼深的深仇大恨一般!

他丟了張名片給了葉天菲,而後憤怒地坐回會議桌的首位。

關振遠!

葉天菲瞪着名片上那三個印刷字體,突然間發現自己亟欲控制的情緒,隨時都有可能崩潰!

曾經發生過的事,是不可能遺忘的……

她閉上了眼,艱困地吞下滿腹的苦澀,再抬起頭時,臉上的神情已恢復平靜。

葉天菲拉開會議桌前的椅子,坐了下來。

“徐先生約我今天來談有關雙方合作真空料理包的事,不知道關先生有什麼獨特的見解呢?”她說,平靜的視線凝視着他,清楚地表達今天來訪的目的。

關振遠灼熱的目光焚燒着她,他知道她是淺野裕子,他知道她所有的一切!

可恨的是,她竟然全數否認他們之間曾經存在的關係!

“談生意之前,我們先來談談別的。”

“別的?”葉天菲狐疑地皺起眉頭。天知道她有多麼想要把事情快快解決,然後早早離開!

關振遠灼燙的視線不曾離開她的身上,他由會議桌上的牛皮紙袋裏抽出數張相片。

那是一名女子和一位年約三、四歲的女童的合照,在陽光底下,兩人的笑容燦爛極了!

“認識相片中的女孩嗎?”

“她是……”葉天菲抖着手、抖着聲,刷白了臉,魂魄讓這樣的震驚給嚇跑了一半。

關振遠不耐地打斷她支離破碎的言語。“她是葉天遙,今年三歲半,你的女兒。”

她想跑!危險的警鈴在腦袋中響個不停,她毫不猶豫地推開了椅子!

“你還想跑?”

關振遠起身,由上而下地審視着她,說出來的每一個字,都彷彿鞭笞在她身上一般。“我有充分的證據顯示,這個孩子是你謊稱爲了自由、不想被婚姻約束而動手術拿掉的小孩!”

葉天菲頓時手足無措,她嘗試冷靜地辯解。“關先生,你誤會了——”

“不”關振遠第二次打斷她的話。

他彎腰傾身,冰涼而不帶情感的黑眸盛滿讓人膽寒的憤怒。

“她是我的女兒!”他狂怒地說,憤怒使他看起來彷彿是由地獄竄出來的修羅。

“淺野!你怎敢如此對我?”

葉天菲恐懼地迎視着他,再也說不出任何話來。所有和關振遠有關的回憶,像跑馬燈一般,一幕一幕地在眼前展開。

她看到兩人的相識、看到他們之間一再發生的衝突、看到在衝突背後,自己墜落的心……

她苦笑,卸除僞裝。

“關,這是最好的選擇。”她說。

她是淺野,他是關,這是兩人五年前對彼此的稱呼。

曾經發生過的事,果真是無法被遺忘的……

📖 喜歡本書的讀者也在看 返回目錄

⚙️ 排版設置

主題
字號
行距
字體
寬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