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咿神采奕奕的模樣讓人一瞧就知道她的心情有多麼愉快。
宋凌答應了黎咿的請求,雖然八字都沒一撇,但已使黎咿——掃先前的陰霾。 ,她開心地走在飯店的大廳裏,也許是纔剛迎接過貴賓的關係,所以大廳顯得有些凌亂嘈雜。黎咿閃過一個又—個擦身而過的人,緩緩踱出飯店大門。不同於大廳的熱鬧,飯店四周的長廊顯得安靜許多。
她悠閒地走着,目光習慣性地被走廊上的各個展示櫥窗所吸引。
“絕代風華酒店”不愧爲T市飯店之首,在櫥窗的擺設上同樣花費相當多的心思,連展示的商品也都是屬於領導地位的品牌。黎咿看着,不同於消費者純欣賞的眼光,她多了生意上的評估和學習。
忽然,櫥窗內一件男性外套吸引了她的注意,那是一件黑色千毛長外套,質料相當輕軟,適合春秋兩季穿着……
黎咿失神地望着,雖然是隔着厚厚的安全玻璃,但她的指尖似乎可以感覺到那柔軟的觸感,因爲在她的房間裏同樣也吊掛着同一款式、同一顏色的大外套……一年半前的一個夜晚,她歷經了一場如夢似幻的奇遇,若非當時留—F了那件外套,她真的會以爲自己是在做夢。自那一夜之後,原本對男性服飾不是相當專精的她,卻爲了一件外套,一頭栽人男性服飾的世界,進而在“LaShows”推出這個牌子的男性服飾,儘管這個牌子很昂貴,讓消費者望之卻步。黎咿甚至爲了拿到優惠的進貨價,不惜打破“不再人鏡”的基本原則,替這個品牌拍了一個看—告和一季的電視廣告。黎咿不自覺地擰緊了眉頭。其實,連她自己也不明白這麼做是爲了什麼,這不像她的作風,她卻莫名地不願去細思原因,只當一切就只是純粹做生意這麼簡單,完全不夾雜其他的因素。思緒流轉之際,黎咿突然感受到一股強烈的被注視感,那感覺好熟悉……黎咿撫着胸口,猛然轉身——一個她以爲從此不會有任何交集的男人映入眼裏。
竟是他?!那次詭異奇遇中那件大外套的主人!黎咿震驚極了,無法置信地看着他。
他仍和初相遇時一般,同樣的高大挺拔。同樣的陰鷙攝人,也同樣散發着權威的氣勢。不同的是,他真的站在她面前,不是在夢中,更不是在回憶裏……
她忘了如何呼吸,忘了如何平撫紊亂的心跳,她的視線、她的思緒宛如被磁力吸引般,只能凝視着眼前這名高大的男子。
是她……那場舞會里輕舞飛揚的精靈。
他望着她,本以爲蟄伏的情感,在遇見她之後立即全數甦醒。他記得那一夜,兩人短暫的照面;她窈窕的身影、嬌媚的笑容、絕豔的丰姿,甚至挑釁的言語,皆宛如一股強大的電流注入他—貫冰冷的心……
她記得那一夜,那一場“單身瘋狂PARTY”。有的回憶如潮水般蜂擁而至……黎咿淺掛着微笑,快速走向大廳一旁的,吧檯她點了所需要的飲料,然後耐心等待。她環顧着四周,偌大的客廳裏,許多身身着亮麗服飾的男男女女穿梭其間,這是朋友私人的庭宴會。
在等待期間,不,應該說是自從進來這裏之後,她總覺得有一道灼熱熾人的視線緊盯着讓她相當不舒服。
黎咿冷着臉,她環顧着四周,試圖在衆多視線中找到那一抹灼熱。她輕而易舉地發現,角落是名高大挺拔、身着白衣的外國男子。
黎咿無懼地面對他,雙手環胸,姿態挑釁用着冰冷窒人的目光依樣打量着他。他很高大,黑色的頭髮,室內的光線讓她無法看清他眸子的顏色。他的四周另外站着四名身形壯碩的男子,很有貼身保鏢的模樣。
這樣的氣勢,這樣的排場,想必他一定是個相當不得了的人物;但,就算如此,他也沒理由,更沒資格這樣死盯着她看1黎咿邁開大步走到他面前,只見那四名保鏢立刻圍上前來,直到主子下令才退開,不過依舊處於戒備狀態。他的眼睛是灰色的,黎咿驚訝地發現。
“Why do you stare dat me ?”黎咿冷冷地問他爲什麼要盯着她看。
男人淺勾嘴角,一派悠閒自在,但眸於裏卻帶着凜人的肅殺之氣。他足一個習於掠奪的男人,黎咿心頭一凜,猛然察覺到這點。
“You are gorgeous.”他用着低沉性感的嗓音回道。
她是尤物?黎咿最討厭別人說她是尤物,像沒大腦的女人一樣。
不過生氣歸生氣,她並不想和這樣的男人繼續交談下去,他邪魅駭人的氣息讓她心生畏懼。黎咿狠狠瞪了男人一眼,隨即轉身離去。
又不是第一次被男人盯着瞧,沒啥稀奇!只是……背上灼燙的視線……
她淺皺秀眉,算了,第六感告誡她,這樣的男人她招惹不得……
“是你?”黎咿用英文問道,打破兩人之間的僵局。
高大男子走近黎咿,黎咿仰首凝視着他,兩人視線交纏,熾燙的烈火在兩人四周進裂炸開。他有一雙深不可測的灰眸,彷彿帶着強大的魔力,讓她心跳狂亂、呼吸困難。最後,他掬起她胸前的長髮,手指輕繞她細柔的髮絲,一圈繞過一圈,細密、溫柔,珍惜。黎咿感覺受到前所未有的震撼,彷彿他纏繞的不只是她的發,而是她所有的一切……強大的窒息感哽在黎咿的胸口,她困難地呼吸着,無法阻止他的侵略,更無法阻止:那宛如狂風暴雨般襲來的強烈情感。“後會有期。”
他說着,放下黎咿的長髮,隨即轉身離去。
員將他緊緊圍繞在中間,遮蔽了她的視線, 一行人慚行漸遠,直到她再也看不到他。飯店的前庭風大,吹襲在黎咿身上,她感到臉上有些微的涼意,她輕觸着,竟發現自己臉上已是—片淚痕……
她看着自己沾着淚水的指腹,有點驚訝自己情緒的失控。
後會有期?最後,黎咿淺淺一笑,拭淨淚水,同時轉身往另一個方向離去。
*****************************************************翌日早晨。
總算結束一個輾轉難眠的夜晚,黎咿霍然由牀上坐起。,—夜未眠加上前一天未得以舒緩的疲憊,此時此刻的她,渾身的細胞似乎都在抗議叫囂着。
黎咿嘆了口氣,目光上移到牆壁上的垂掛的那件外套。
【本段不純潔的描寫已刪減,萬分抱歉】
爲此,她慌亂無措。牀頭電話響起.打斷了黎咿的思緒,她接起電話。
“喂?”
“咿咿,你還沒上班啊廣宋凌在電話那頭無法置信地大叫着,她以爲伊咿纔是名副其實的工作狂熱分子。“正要出門呢,有事嗎?”黎咿撥開胸前的長髮,像是要甩佔讓她無措的回憶一般。“你上次拜託我的事有頭緒了,我找到5合適的對象,只怕你不能接受外國人……外國人?黎咿心頭猛然一揪,她想起另一個身影:“不、不會的……那麼他是哪—國人?“這我倒沒問過,我只知道他在英國唸書工作,最近纔來海島觀光,我和他好久沒聯繫,沒想到昨天晚上他來找我,卻提出和你一樣的要求,要我幫他找個合適的女伴。老天!我真搞不清楚你們這些人到底在想什麼?”“哦。”黎咿的目光再度投向牆上的那件外套。
”這是千載難逢的好機會。”宋凌提醒着。
“我懂。”
宋凌察覺到黎咿似平—點朝氣也沒有:“怎麼才找到人,你卻顯得意興闌珊?咿咿,你怎麼了?”
黎咿收回視線,匆忙笑開:“沒喝黑咖啡以前,我的頭腦總是一片渾沌,沒事的。那我什麼時候方便和他見個面?”“今天中午一同午餐可以嗎?”
“好。”黎咿答應。
“到時可別忘了!還需要我打電話提醒你嗎?”黎咿失神的狀態的確讓她有點擔心。“不用了,我會記得的。”
“那,就這樣了,我們中午見。”
“嗯,中午見。”
黎咿掛上電話,無力地嘆了口氣。
*******************************************************中午,黎咿依約來到“絕代風華酒店”的法國餐廳,而宋凌早就偕同今天的“男主角”在等待着她。黎咿淺笑走近:“不好意思,等很久了嗎?”她問起身迎接她的宋凌。
“不會的,我們也剛到。”接着,宋凌川英文向她對面的“男主角”介紹,“杰倫,這位美麗的女神就是黎咿。”
那名原本背對着黎咿的“男士角”此時起身回頭。剎那間,黎咿猛然一震,她瞪大了眼,一顆心差點進跳而出。
他很高大,帥氣地層露着陽光般開朗的笑容,神情之間有着一種難掩的尊貴,不能只用“紳士”二字來形容。
他看着她,閃亮的眼眸盛滿笑意:“嗨,第一次見面,我是杰倫·歐葛雷斯。”黎咿頓時感到虛弱無力,她差點將眼前的杰倫誤認爲他……他們有着相似的神韻、相似的五官……所不同的是,他是陰鷙冷森的,而面前的杰倫卻顯得開朗活潑。而最大的不同在於,他是黑髮灰眸,杰倫則是金髮藍眼。
“怎麼了?”今天的“男主角”察覺到黎咿的異樣。
“沒事的,我以爲你是另外—個人……”
黎咿深吸口氣,平復慌亂,她伸出右手,楊起笑容:“嗨,杰倫,我是黎咿,”兩人雙手相握,有禮地相視而笑,第一次見面兩人皆留下“合格”的印象。*****************************************那一次的午餐約會決定了一些事情,杰倫成了她公開的情人。這簡直讓媒體抓狂,新聞是一件一件地炒,直到事發過後一個星期才慢慢平緩,這一切完全在黎咿的意料之中。而基於雙方協議,她當然也必須隨同杰倫回到他的國家,對他的家人做些交代。杰倫·歐葛雷斯,是個心喜自由不願受拘束的人;但,偏偏他生長在—個“古老的家族”裏而最近因爲家裏的長輩催婚頗急,所以他纔會產生和黎咿一樣的想法。事情就是這麼巧,於是杰倫和黎咿就這樣取得了共識。
友”:“杰倫,你是意大利人嗎?”
昨天當她和杰倫山機場搭上飛往意大利的班機之後,她就知道杰倫大概不是英國人。這倒好笑,她竟然到現在都還搞不清楚自己的“男友”是哪一國人。不過話說回來,這一星期也夠混亂的,除了得面對衆家媒體的大肆報道 之外,還得在休假之前安排好一些公事。當然,最重要的是,她必須安撫齊諼妍、穀雨懷、白水沁這三位好友,所以她根本無暇瞭解杰倫的來歷。杰倫還是單純地展露他那陽光般燦爛的笑容:“不,我不是意大利人,不過我們還得在意大利轉機就是了。”黎咿瞪大了雙眼:“還要轉機?我們到底要去哪裏?”
杰倫還是笑着,不過笑容裏卻出現了一絲不安:“你跟我來就是了,我的國家只是地中海的一個小國,我想你一定沒有聽過。”“再小的國家也該有國名啊!杰倫先生。’’“坦薩亞。”
亞薩亞?這個名字對於曾經遊歷過不少國家的黎咿而言的確相當陌生,不過也沒什麼好值得驚訝的,不知道海島的外國人不也比比皆是。思及此,黎咿聳了聳肩,又將視線投向窗外的白雲。算了,就當自己是在度個新奇的假吧!半小時後,飛機抵達意大利,不同於—般的程序,她和杰倫直接走下停機坪。“滿懷着疑問,緊擰着眉頭跟隨杰倫,直到看見眼前令人無法置信的一切—一天啊!這是怎麼一回事?!黎咿蹬大雙眼看着停放在停機坪的豪華專機,專機的機尾甚至還印着一個不知名的徽章;而眼前列隊歡迎的排場簡直比奧斯卡頒獎典禮的星光大道還盛大。“你到底是誰,”黎咿抖着聲問道,面對這樣的場面,竟有種毛骨悚然的感覺。“你是打哪個個古老家族來的?”杰倫始終保持着陽光般的燦爛的的笑臉:“黎咿,我是坦薩亞的二王子。”他輕鬆地宣告。
**********************************************“坦薩亞”是位於地中海的一個佔老王國,以君主立憲制度大國,依傍着藍色愛琴海。國內的鑽石山,使得坦薩亞自古素有“藍色寶石”的美譽。
美麗耀眼的鑽石是坦薩業的經濟命脈,島上蘊藏的豐富礦產讓雖屬蕞爾小國的坦薩亞擁有着雄厚傲人的經濟實山。
人民和睦、君主愛民……
這些資料都是昨天杰倫“好心”告訴她的,不過由於刺激過度,所以就算杰倫再怎麼驕傲地介紹他的同家,黎咿也只記得這麼多……
她以爲昨天所經歷的一切都只是一場夢,直到兩秒鐘之前醒來,望見眼前豪華貴氣的寢室,她才瞭解這一切有多麼的真實。
二王子?黎咿無奈地雙手覆住自己的臉。怎麼最近她似乎和“王子”特別有緣?如果她和王子談戀愛的消息傳回家鄉,她可不以爲那些八卦媒體會饒過她。雖然杰倫再三保證自己是庶出,完全不具繼承王位的資格,所以絕對不會在她的家鄉引起任何的風吹草動,但要她不去擔心、不去憂慮那根本是不可能的。黎咿又嘆了口氣,既然已是誤上賊船,再怎麼說她也得把這段“航程”順利走完。“黎咿小姐。”門口傳來侍女瑪玲的細膩嗓音。昨天她抵達坦薩亞之後,杰倫特地安排瑪玲來照顧她的生活起居。她看了看時間,已是早上八點。
“請進。”
門口進來了——名金髮的年輕女孩,顯然坦薩亞盛產俊男美女,而且每個人都有着和煦溫暖的笑。“我來服侍黎咿小姐着裝。”瑪玲輕聲說着。
天啊!黎咿忍住想尖叫的衝動:“不用了,我自己來就可以了。”
“好的,那黎咿小姐如果有任何的需要,我就在外面。黎咿小姐,容我提醒您,皇室早餐將在九點開始。”
瑪玲笑容可掬地退出寢室。
黎咿虛弱無力地又躺回牀鋪,她差點忘了今天九點的皇室早餐,杰倫將正式地把她介紹給他的家族成員認識。
國王、王后、一屋子的皇親國戚,老天爺啊!您就別再玩啦!她好想快快逃離這一片混亂,她想回家……
半個小時後,黎咿粉墨登場,她穿着一襲白色細肩的絲質長洋裝,長長的下襬、合身的剪裁將她婀娜有致的體態完美地展露出來。她將一頭長髮盤高,勾勒出細緻的頸項。她是完美動人的,也是緊張萬分的,猶記得第一次登上國際伸展臺,都沒有像此刻一樣,如此地讓她忐忑不安。
在瑪玲的陪同帶領下,她來到豪華的餐廳。
皇宮的餐廳有着—張長長的桌子、雕花精美的高背椅子、純銀製成的餐具和美麗璀璨的水晶吊飾,一切就好像童話故事裏描述的一樣。杰倫迎面而來,除了一貫陽光般開朗的笑容之外,在他臉上還能明顯地看出讚許的神情。“你好美。”杰倫毫不吝嗇地讚美。
“我恨你。”黎咿由牙縫中進出憤慨的抗議,你沒告訴我你是個王子!”“親愛的黎咿,”杰倫有禮地扶住黎咿微顫的纖手,“王子只是個代稱.我和你—樣都是被逼婚的苦命人。”黎咿氣到想大聲尖叫,更想一拳敲死身旁這個到現在都還可以露出陽光笑容的男人。她雖是氣極了,卻依然能維持着溫順有禮的微笑和儀態。
“你沒告訴我你是個王子!黎咿低聲重複道。
“這個問題我們稍後再慢慢討論,先來見見我的人。”
該來的總是要來,況且她黎咿一向不是個怕事的人。黎咿低垂着眼簾,稍稍整理了下情緒。杰倫的家人們站在長長的餐桌前們……
“黎咿,這是我的父親大入、皇后陛下。。。及我哥哥。”
黎咿深吸口氣,她抬起頭,嫣然一笑,卻沒想到這—迎視,幾乎奪去了她的呼吸——她的面前站着—名高大的男子,他灰色的眸子、陰鷙的神情就和回憶裏一樣……黎咿整個人如遭電擊。
竟是他!原來她這一輩子所遇到的兩位王子來自同一 國家。
他,坦薩亞的大王子,也就是王位的繼承人, 未來的國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