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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顛覆愛神的箭》 / 沈曼奴 / 第5章 / 共10章

“那天到底發生了什麼事?”雷楓問。

簡易安自小冰箱裏拿出一支甜筒,回頭問坐在沙發上的雷楓:“要喫嗎?”見他搖頭,她合上冰箱的門,就地撕開甜筒的包裝紙,一邊問:“什麼什麼事?”

就是夏辛戀又利用特權,讓你冒充一位名記者上節目當特別來賓的那天,聽說舒……”

他的陳述被簡易安硬生生的截斷。“說話小心一點!誰利用特權?誰冒充名記者?一句話得罪兩個人,你欠扁啊?”

抽出餐桌旁的木頭椅,坐下後滿足地舔着甜筒裏甜膩膩的冰淇淋。“那天單元裏的另一位特別來賓的確是舒薔妮。那又怎樣?怪我們沒邀你一起上節目嗎?”

“不是啦!那天晚上我和Jenny見了面,她好像很不開心。”

“她有什麼好不開心的?”

“後來我聽夏辛戀說……”

她喫冰的動作略停。“你和辛戀碰面了?”

“對啊!她把錄影帶拿到球場還我,然後……”

簡易安眼中光芒一閃,“錄影帶?”

雷楓眉頭一皺,“沒錯,你別一再打斷我的話好不好?啊……”他捂住口。

她睇睨着他,“知道說了不該說的話了吧!”然後右手優雅地一揮“算了,我今天心情好,懶得跟你計較;不過限你兩天內把那捲錄影帶交回我這裏,否則要你好看!”

“你在說什麼?那捲錄影帶是我從出租店借回來的洋片耶!”他裝傻。

她輕拍桌子,“你還裝!”

“好啦好啦!你那麼想看的話,我再拷貝一卷給你——”

“混蛋!”

雷楓眯眼笑了笑,隨即正色道:“說真的,你那天是怎麼欺負Jenny的?”

“我欺負她?”她有沒有聽錯?她什麼時候有那個膽子欺負‘他的’,舒薔妮?

“夏辛戀說你在節目裏搶盡風頭,使Jenny整張臉都綠了。

“那天那個單元談的是情趣用品,我怎麼出風頭?立刻親身試用?”她大口咀嚼包裹冰淇淋的圓錐狀脆餅,以至於聲音聽起來有些咬牙切齒。

“情趣用品?”雷楓揚揚眉,似乎恍然明白。“這就難怪我的Jenny會辭窮了,也難怪你會博得滿堂彩。”

“是!你的Jenny是聖女,看到那種東西便會臉紅得說不出話來,也只有其他那些不知廉恥的女生會猛喫紅糖做成的性感內衣——”

“你說你喫了那個什麼?”他抿嘴強忍住笑。

“對!薄薄的、透明的、紅色的內衣,喫起來甜甜的,入口後纔會慢慢的融化。”她板起臉,“你和你那個聖潔的Jenny私底下可以試試看,看是你穿她喫,還是她穿你喫都行!”這種事也值得他來興師問罪?錄影那天,節目的企劃人員帶了許多好玩的情趣用品,她光猜那些包裝精美的東西到底有什麼作用便忙得不亦樂乎了,哪還有時間去注意他的舒薔妮情緒好不好。

看出她的表情不對,雷楓來到她跟前,“生氣啦?”

簡易安拍去手上殘留的餅乾屑,起身拿了茶杯對着他喝開水,擺明不想正眼看他。“誰那麼無聊跟你計較這種事?何況姑娘我現在的心情好得不得了。”

他繞過餐桌站在她身旁,好奇地問:“心情爲什麼這麼好?”

她瞄他一眼,連笑兩聲:“嘻嘻……早上我到公司去”

“老闆求你回去工作?”他猜。

“答錯!我本來就決定休息兩個月,再另外找工作的。”

“那你回公司做什麼?”

“拿回我的個人物品。”

“這有什麼好高興的?”

她放下茶杯,面對他揚起粲然的微笑,接着掉頭走到客廳,一骨碌坐在沙發上,說:“回公司收拾東西是沒什麼好高興的,但是再一次見着令人心曠神怡的年輕小夥子,就什麼事也讓人生不起氣來了。”

跟着步回客廳的雷楓眉眼皺在一起想了一下,問:“什麼年輕小夥子?”

“就是那個嘛!那個接替我工作的那個……”她將雙腿舉起,打坐似的交疊,兩手抱着靠枕。“很年輕、很讓你看不順眼的那個啊!”

他立刻了解她指的是哪個年輕小夥子了。“就憑他?他會令你心曠神怡?”God!口傢伙只會令他想吐。“你不是說你不認識他?”

“後來我車子出狀況,他正好出現,便順道送我到辛戀公司的攝影棚啦!”

雷楓在她面前的茶几上坐下。“你車子又壞了?爲什麼不找我?”

簡易安眨眨眼,“爲什麼要找你?”

不知道爲什麼,她的疑問令他心頭一酸;當她有問題時,居然沒有立刻想到他?

“你可以找我借車,或者要我送你一程也行啊!”他說。

她卻誤解他的心思,輕哼一聲後說:“說穿了你就是想到攝影棚看舒薔妮就對了。”

“錯!”雷楓突然大起音量:“我是氣你都這麼大的人了,還隨隨便便就上陌生人的車!”

“田一算起來是我的同事,而且他認得我,纔不是陌生人。”

“田一?還田螺啊!”

簡易安笑一笑,告訴他:“他姓石,石田一。石氏企業你多多少少也聽過吧?人家可是該企業的小開。”

“那又怎麼樣?看他那副蠢樣,我就不信他老爸敢將公司交給他。”

“他用不着接管公司,這一輩子也不愁喫穿。你羨慕吧?”

雷楓挺直背脊、雙手環胸,十分不以爲然地說道:“我自己憑實力賺得年薪上百萬,幹嘛羨慕那種人?”

簡易安咋舌,她周圍的人全是有錢人。不過——“小心哦!你那個Jenny賺的錢絕對不會比你少。”

“別提舒薔妮,我們現在討論的是——你!”他正經八百伸手臂指着她。

“我?”她反手指着自己,不解地問:“我有什麼好討論的?我只是很開心的在等他訂電話來而已。”

“你連電話號碼都告訴他了?”雷楓驚訝得脣齒一起發顫。

“外加住址。”

“什麼?!”這下子連同臉部肌肉也開始抽動。“才見兩次面地址電話就統統告訴他了,那麼下回你是不是就乾脆獻身給他了?”

被他說得這麼不值,簡易安臉上的表情雖無變化,心裏卻已開始氣得發癢。

她伸出手,“鑰匙還來。”

這廂仍惱她輕易透露電話住址給那個什麼石田一的雷楓,一時之間抓不到主題。

“什麼鑰匙?”他說。

“我這屋子的鑰匙。依我來看,我身邊最危險的男人是你,因爲只有你可以隨意進出我的地盤。”

“我不一樣呀!”

這會兒輪到她兩手在胸前交疊的看着他,“哪裏不一樣?”

“我們的關係不一樣呀!”他回答得很理所當然。

“誰跟你關係不一樣!”她站起身,順道丟出懷裏的抱枕砸他的頭。接着拿起牆邊矮櫃上的水晶長頸花瓶,走至洗手檯前,抽出瓶中的粉紅玫瑰,更換瓶裏的水,同時說道:“鑰匙不還可以,但我的事你少雞婆!”

雷楓沒應她,視線定在那束玫瑰花上。“喂!這些花是誰送的?”

她將花重新插回乾淨透明的瓶中,粉嫩的臉龐露出笑容,“還有誰?”

雷楓眼珠轉了半圈,三步並作兩步的來到她面前。“你還跟那傢伙碰面呀?”

帶笑的容顏霎時凝住,“奇怪了,你三天兩頭可以和舒薔妮卿卿我我,爲什麼我不可以和尹前賢見面?”

雷楓的額頭皺出三條橫紋,“我聽說那傢伙很花耶!”

簡易安拿鼻子哼他。“全世界的男人跟你比起來,都會變成花花大少。”

“我是說真的!”他打聽過那個人,他多年來未曾停留在臺灣半年以上,招惹過的名花卻已不下十數人,感情紀錄明顯不佳。

“我說的也是真的。”她將花瓶放回原位,“不好意思,姑娘我的桃花運略勝你一籌。只是這會兒卻有點小小的煩惱——我應該選擇成熟有禮的呢?還是年輕有活力的呢?”她自顧自的猶豫起來。

雷楓再度着急的走到她跟前。“你是指尹前賢和石田一?”

她白他一眼,“不然我指的還會有誰?”

“那……那你爲什麼不選擇既年輕又成熟,而且既有禮又有活力的呢?”他着實受不了她將那兩個最看不順眼的傢伙視爲不錯的對象。

“我身旁哪有這麼好的人?”成熟有禮、年輕有活力,這麼好的條件可不是隨隨便便就能擁有的。

“有啊!”

“哪有?”

情急之下,他想也未想的便指着自己,“我呀!”

在簡易安‘噗哧’大笑之前,他急忙又說:“你先別笑。不是有很多人都以爲你和我是一對?”

“對啊!”她一邊抖着雙肩嘻嘻哈哈地笑,一邊坐回沙發上,“你以前聽到這種問題的時候,不是都笑得趴到地上?”

“可是……這樣也沒什麼不好啊……”

和她成爲一對?這想法突然竄入他腦中。說實在話,他自己也覺得可笑,但若爲了攔阻那兩個男人的不肖念頭,倒是值得一試。

不過最重要的,必須先徵得她的同意。

他以極爲鄭重的表情說:“我們兩個順大家的意在一起,真的沒什麼不好啊!對不對?”

她兩手捧着笑得發僵的臉龐,“你要我很正經的回答你嗎?”

雷楓的頭重重地點了兩下。“當然!我是很正經的問的。”

“首先——”她很想煞有其事的回答他的問題,然而心中一浮現兩人談情說愛的畫面,就使得她覺得滑稽不已。

“那,‘你的’舒薔妮怎麼辦?”

“她又不是我的!”雷楓毫不猶豫的回道。

簡易安撐起兩眉,睜大眼睛地瞟着他。沒想到他居然斬釘截鐵的否認舒薔妮在他心底的地位……看來他還攀不上癡情種的封號。

“你對她的感覺怎樣?”她問。

“很欣賞啊!”

“那你對我呢?欣賞嗎?”這問題使她有點尷尬,她覺得體內的血液似乎開始往臉上衝。她……怎會對他接下來的說詞有所期待呢?

“當然!”如果不欣賞她,他不會同她走得這麼近的。

“欣賞,‘一個女人’似的欣賞?”索性問個清楚。

“我不懂你這個問題……”

“老兄!你最自豪的不就是從不把我當個女人?”簡易安起身倚至他身旁,雙手圈住他的手臂,眉眼巧笑:“難道……你對我……”

“嗯……我好像……”

雷楓有些爲難,有些怯意的臉色令她心頭一驚。環着他手臂的手登時僵硬,原本開着玩笑的表情遲疑了起來。

他……當真想……

曉得她被嚇着了之後,他露出一貫的孩子氣笑容,吐吐舌頭:“哈哈!騙你的!”

簡易安怔了兩秒。

“好啊!”她開始發動攻擊,“你耍我!”猛朝他胸前揮出細拳。

雷楓邊笑邊閃,簡易安紅着臉邊罵邊打,逐漸形成兩人在客廳裏繞圈子的畫面。

幾分鐘後,簡易安放棄與一個運動員打追逐戰。她停在沙發旁,喘着氣的同時提議道:“一起去喫飯?”

雷楓嘻皮笑臉的容顏閃過一絲爲難,但立即被下一秒鐘的笑容掩飾住。

“你還會餓啊?”他來到她這裏後,她不知塞多少零食入她肚裏了。

她沒理他話中帶損的問題,逕自拿起錢包和鑰匙,“上次尹前賢帶我去一家不錯的餐廳,我們去那家好不好?你幹嘛?又一臉屎色。”

“我和舒……”

“對了!”手指交彈彈出響聲,“回來的時候你剛好可以載我到車廠取車。走吧!”

“我--”雷楓試着告訴她他已經和舒薔妮有約,不過這回打斷他說話的是門鈴聲。

聽着清脆的門鈴聲,簡易安靈巧地轉動眼珠想着會是誰找她?

“你猜會是誰找我?”隨意地問着雷楓的同時,她上前應門。“哇——”首先入眼簾的便是一大束初開的橘色玫瑰。她接過花束,向對方道聲:“謝謝!”

“尹先生想請您到他的住處用餐。”樸實的中年男子有禮的開口道。

“現在?”她側着頭看牆上時鐘,將近六點。

“嗯,尹先生已經交代人準備妥餐點送到他那裏。”

“你是尹前賢的司機?”雷楓繃着臉問對方。

“是的,尹先生要我送簡小姐……”

雷楓一副不耐煩的模樣打斷對方說話,“她今天沒空,你可以走了!”

“別聽他亂說,你回車裏等一下,我一會兒就下去。”

不看對方的反應,雷楓用力甩上門。

“你剛剛纔說要跟我一起去喫飯的。”

“你少來。”她一派自在的反擊。“你不是跟舒薔妮有約了?”

“你怎麼知道?”

“剛纔看你一臉爲難的臉色我就知道了。”她將花束遞給他,“幫我拿着一下。”然後走向自己的房間,“別跟進來!我要換衣服。”

透過屏風,雷楓依然可以看出她更衣的動作。

“你真的要去他家喫飯?”

“沒錯。”

映在屏風上的只是灰黑色的投影,卻更引人遐想。他向來不怎麼注意她的身材,沒想到那曲線還頗爲玲瓏……

他的喉頭不禁有些發熱,嚥了口口水,藉由大聲說話掩去心頭的騷癢。

“他家耶!誰知道他安的是什麼心?”

“我相信他是正人君子。”簡易安走出來,穿着較正式的襯衫、西褲。

“你們才見過幾次面而已……”

“雖然我們見不到十次面,但是他今晚若要跟我求婚我也不會意外。好啦!各自赴各自的約啦!”

“你當真?”雷楓僵直背脊,不敢相信自己剛纔聽到了什麼。

“什麼?”簡易安也不瞭解他沒頭沒尾的問題。

“你說他……他要跟你求婚的事。”

簡易安掩嘴而笑,“我只是隨口說說而已,你這麼緊張做什麼?”

“你會答應嗎?”

“嗯,”她若有所思地點點頭,“大概……”

“真的?”雷楓的雙手不自主的握緊,手中包紮花束的塑膠紙被揉出沙沙聲。

“哈哈,騙你的!”她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你放心啦!他不會這麼快就跟我求婚的。”

她打開門,回着看着一動不動的雷楓,“你還不走?”

“我跟她約定的時間還沒到。”聲音顯得有些沉悶。

“哦!那你走時記得鎖上門。對了,那束花轉送給你的舒薔妮好了,但願你們倆進行得順利點,省得你老找我麻煩。拜拜!”

門甫合上,雷楓立刻惱怒的將手中花束扔入垃圾筒裏。

誰希罕那傢伙送的花啊!

&     &     &

尹玲瓏來到尹前賢的住處——位於高樓的豪華公寓。

“我不管!你想辦法在最快的時間裏讓我跟他結婚!”在軟硬兼施皆無效的情況下,她再次任性地嚷出要求。

“不行!”尹前賢面無表情,依舊果斷地拒絕。

“爲什麼?”她皺鼻嘟脣,豆大的淚珠在眼底打轉。

尹前賢走至她面前,沉靜地道:“想想你自己的身分,你的婚禮怎麼可以草率地不在父母的祝福下舉行?”

尹玲瓏昂起下頷,狀甚驕縱。“爸媽他們不會反對的,否則你也不會幫我公開這件事,還找了一大堆事由幫我舉辦訂婚宴。”

“他們沒有反對,並不代表贊成你所做的一切。你必須告訴劉立平真實的身分,屆時如果他還願意娶你,你再來找我。”

“告訴他實情後他還會願意跟我結婚的話,我何必自導自演這出戏?”

他揚起單邊脣角,嘲弄道:“然後弄得自己下不了臺?”

尹玲瓏哼了一聲,“你少在那邊幸災樂禍,因爲你自己也好不到哪去!”

“哦?”

“別以爲只有你對我的行蹤瞭若指掌,你在搞什麼我也知道!你想釣簡易安那女人是吧?”

尹前賢不悅地板起臉,“用詞好聽一點。”

無懼他隱含着某種威協的口氣,她維持譏諷的表情,“難不成我必須稱呼她爲大嫂了?”

他輕呼一口氣,不同她計較。回道:“你不是已經非常瞭解我在搞什麼了?”

“哼!你挑中她不過是因爲她那平凡的模樣是你母親喜愛的典型。笑死人了,尹家太少爺完成自己的終身大事只是想討老媽的歡心;這一點我比你好多了,至少我接近劉立平,是因爲我真的愛他。”

她的告白未能博得他的同情。

“這種話留待他知道你的真名是尹玲瓏的時候再說。”他冷冷地說。

“無論如何,我一定要嫁給他!”

語氣和表情同是立誓般的堅決,卻又換回他的譏笑。

“這麼急着嫁他?是真的已經不可救藥的愛着他,還是因爲他是頭一個讓你覺得捉摸不定的男人?或者,只是因爲他的心另有所屬?”

尹玲瓏往門口退兩步。“你對我的事莫不關心也就算了,怎麼可以副等着看笑話的樣子?”

“我想看笑話也得有人想演笑話讓我欣賞纔行。”

“你……”尹玲瓏氣得咬住下脣。

尹前賢搖搖頭,告訴她:“你這回真的是任性得過火了,所以別再奢想有人出面幫你收拾殘局。”

“你們都以爲我辦不到,是嗎?”

“玲瓏,感情的事不像你想像的那麼簡單。”

“你自己的感情生活也好不到哪去,所以少擺出大哥的模樣,我纔不喫你這套!”她轉身走向門口,一邊打開大門,一邊說道:“不幫我就算了,我就不信我辦不到……”

見着不知何時便立在門前的人兒時,三個人同時楞住。

“你--你站在這裏多久了?”尹玲瓏喃喃地問道。

“是你……”簡易安望着對方,一時之間仍反應不過來。

她怯懦而說不出話的模樣,使尹玲瓏的氣勢相對的大了起來。

“沒錯,就是我,怎麼樣?”她用力推她肩膀,質問道:“你站在門外偷聽了多少?”

簡易安微退半步,“你不是林瓏,你姓尹……”

“是的!我警告你……”她幾乎要上前揪住簡易安的衣領。

而簡易安沉浸於無意中發現尹玲瓏身分的驚愕中,以至於無視對方恐嚇的口氣。她說:“你同劉立平的那些說詞全是假的,你……”

“你閉嘴!”尹玲瓏逼近她,立在她跟前說道:“我警告你,不管你聽到了什麼,絕不能告訴劉立不,否則……否則要你好看!”

簡易安皺着眉頭,猶不敢相信她所做的一切。“你怎麼可以……”

尹玲戲快速地接話:“我這麼做有什麼不好?我得到我想要的,你也可以跟我這個自以爲是的大堂哥湊成一對——”她繞至她的後方,推她入門,立在玄關處的尹前賢果然伸手輕扶住她的雙肩。尹玲瓏見狀笑道:“好極了,不是嗎?”

她轉身步向電梯問,途中又回頭叮囑道:“再提醒你一次,別把今晚的事告訴劉立平,否則……我不知道自己還會做出什麼事來!”然後踩着優雅的步伐離去。

尹前賢合上門,輕聲問她:“還好吧?”彎身幫她拿出一雙室內拖鞋。

“她……她是你的堂妹?”

“嗯,她姓尹,尹玲瓏。是我二叔的寶貝女兒,也就是--”

“段廷宜同父異母的妹妹?”

“是的。”尹前賢逕自走入客廳,一邊說:“晚餐我請人送過來,應該快到了。”

簡易安有些失神地換好鞋子。

事實上剛纔她纔來到門前,便撞見尹玲瓏;除了她當時吼着不幫她就算了,她不相信她辦不到的那句話外,簡易安根本沒有聽見他們的談話。

“她想請你幫她什麼?”她立在玄關口問道。

坐在客廳裏的尹前賢已燃起一根菸。“幫她弄份林瓏的身分證明文件,這樣她才能順利的和劉立平結婚。”

“那是不合法的!”

“所以我不能答應她。“

“那……在體育館裏公開他們的婚約,以及那場訂婚宴都是……”事情來得太突然,曾經身爲記者的她找不到自己一向自豪的敏銳直覺,她完全不知道這一切究竟是怎麼一回事?

“經由一場球賽轉播,玲瓏看中劉立平,而扮演她祖母的,則是她以前美國家中傭人的婆婆。之後的情形,你應該可以自行推衍。”尹前賢只肯作簡單說明。

這……簡易安的心底仍是一片混亂。

半晌,尹前賢已熄了煙,簡易安才又開口:“你曾說過,你對我有些歉疚……就是因爲這件事?”

尹前賢站起身,“當時我也表示得非常清楚,我接近你不單是這個原因。”他走向廳內一角的吧檯,“要喝點什麼?”

“尹先生。”簡易安喚他,希望他認真的和她談話。

“嗯?”他卻未停下調酒的動作。

“謝謝你送我的花,但是別再送了,因爲家裏沒地方擺,而且……而且我不喜歡花束由盛開到枯萎時所帶給我的那種感覺……”

“何必在意這種事?花朵謝了,再買便又是盛天的了。”

”你對……對女人的看法也是這樣的嗎?”

“咦?”終於抬頭正眼看她。

“對身邊的女人厭煩了之後,再找另一個就可以了

放下手中的東西,他走向她,“我想,你多多少少掌握住我這個人的想法了。但是,你也該瞭解,我對你的態度絕對不會是你所說的那樣。”          ·

簡易安驀然臉紅。“可……可是--”

尹前賢眯眼審視她的表情,原先他不認爲尹玲瓏這麼快出現在簡易安眼前,對他的計劃將有所影響,但他似乎高估了自己的魅力。

他只好正起神色,同她討論這件事:“知道玲瓏的真實身分之後,你以前說過的——想要重新開始——的這句話,將會有所改變?”

易安未語,只是怔然地望着他。

他繼續說:“我的意思是,你會不會又開始對劉立平抱有期盼?”

“我———”

“我那個小堂妹,有着既然自己得不到,別人也別想得到的拗脾氣,所以當初我纔會依她的意思幫她。原以爲過一陣子,她結婚的興致便會喪失,卻沒想到她竟能這麼堅持。如今事情到了這個地步,我不希望你再牽扯進去。”

“我……”在他的凝視之下,她不得不說:“我對他,真的死心了……”

“既然如此……”尹前賢拿起擱在沙發扶手上的西裝外套,“順着這氣氛,我直接說出今晚邀你來此的用意好了。”

他的手探入西裝內的暗袋裏,拿出一隻紅絨盒子,盒裏嵌着一枚典雅的鑽戒。

“我想……請你收下達個戒指。”

簡易安搖手,忙說:“這……這禮物太貴重了……”

“這不是單純的禮物。半個月後我必須回美國一趟,屆時我希望你以我未婚妻的身分隨我一起回去。見見我父母。”

“呢……這……這是?”天啊!簡易安腦中轟然一響。他……該不會……

“這該說是……求婚戒指吧!”尹前賢的臉頰有些許微紅。

“可……可是我們才……才……”雖然出門時她對雷楓說過,即使他今晚向她求婚她也不覺意外,但是那只是開玩笑的呀!開玩笑的話語怎麼會成真呢?

“我不知道你希望男方求婚時說些什麼,但我是真心想娶你。”尹前賢誠摯地說。

“可是……”簡易安不知如何是好。

“戒指你先收着。“他輕捧她的手背,將紅絨盒子置於她的掌中。“明天起,有一個禮拜我不在臺灣,這期間請你仔細考慮。”

“那這個……”她覺得他不應這麼快便把戒指交給她。因爲如此一來,將使她無法拒絕。

而尹前賢只是投予她安撫的微笑。“不管你答應與否,這個戒指毋需還我。”

“可--”

“對於婚姻,你有什麼看法?”尹關賢突然這麼問。

“我……”由於身邊未曾有過男伴,她鮮少思考自己對於婚姻的看法。

尹前賢則自問自答:“我希望有個平穩的婚姻生活,妻子必須知足、開朗,可以自己安排妥自己的日子;我第一次見到你的時候,就覺得你可以勝任這個職位。當然,需要什麼你儘管開口,我不會虧待你的。”

“包括……”竟將自己的妻子形容成一個職位……簡易安不禁質疑:“愛嗎?”

“當然,如果你想要的話。”

簡易安難過得別開頭,“那種東西……不是想要就能得到的。”

她似乎流着淚的哽咽聲音令他心生憐惜。

“傻瓜。”他撫着她的下顎,直視她含水的雙瞳說道:“你……比你所能想像的,還惹人憐愛……”

他的撫觸使她有些不安,雙肩微微顫抖着想拉開兩人的距離,但軀體卻被他深遂的眼神所定住。

“看來,”他以拇指輕輕摩挲她紅潤的脣瓣,以蠱惑人的嗓音輕喃:“我表示的還不夠……”

他微低下頭,溫柔地以自己的脣趨近她的……

電話卻在此時不識相地響起。

在他轉過身時,她聽見他低咒一聲:“該死!”

尹前賢接起電話:“尹前賢。嗯,什麼事?你告訴他,我立刻趕過去。”放下話筒,他對她說“一位外國客戶硬要立刻見我一面。”

“哦,那--”

“抱歉,”他輕撥她微亂的短髮,“今晚不能陪你了。”

“沒關係。”

“要不要留在這裏?晚餐一會兒就送來了。”尹前賢拎着外套,走向門口。

“不了。”簡易安跟在他後頭。

合上大門,兩人一同走向電梯間。

“想去哪裏?我送你一程。”

簡易安搖頭,“不用了。你的事比較重要……”

“那麼你自己小心一點。還有,”他單手攀住她的肩,在她耳畔說道:“想我就好,其他事別放在心上,嗯?”

簡易安低着頭,未語。

電梯門開的同時,他又說:“我會盡快與你聯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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