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辛小姐、辛小姐……」
一陣敲門聲吵醒了熟睡中的辛瀛儀,她拿起一旁的鬧鐘看了下。該死的,才十點鐘 而已!
睡眼惺忪的她,下了牀走到梳妝檯前,拿起梳子梳了及肩的長髮之後,纔打開了房 門。「早……」
敲門的人是管家福嫂,福嫂看着顯然還末睡醒的辛瀛儀,她慌張的說道:「辛小姐 ,你醒了嗎?」
「還沒有……」她搖頭,若是可以的活,她還想再滾回牀上去睡。
她是個會認牀的人,昨夜整夜在牀上翻來覆去的,眼睛根本沒有辦法合上,而腦袋 瓜子似乎存心不讓她好睡一般,所有的事全在她的腦中反覆的被記起。
她不斷的想着母親的願望,以及居霦是否會娶她的事。
她只有幾個月的時間而已,在時間上根本就是不足夠的,難不成,她真的要見到母 親在閉上眼的那一刻還帶着遺憾嗎?
就這樣,她整晚根本沒辦法入睡,好不容易到清晨四點鐘感到疲憊才漸有睡意,所 以,現在正是她好睡的時候。
「可是……」福嫂有些欲言又止。
她知道自己吵到辛瀛儀了,可她要是再不起牀的話,整個屋子就真的要不得安寧了 。
「可是什幺?」
「少爺……」
一聽到「少爺」兩個字,辛瀛儀就知道又是居霦在作怪了,她撥了撥自己的頭髮。 「福嫂,我知道了,再給我一點時間,等我梳洗乾淨再下樓去整治你們家少爺。」
「辛小姐,可以先幫少爺送早點過去嗎?」福嫂又問道。
「福嫂,請問現在幾點鐘了?」
「十點多了。」
「還好,他還餓不死嘛!反正這些芝麻綠豆的小事我全會處理。福嫂,你不用太擔 心了。」辛瀛儀握住矮她一個頭的福嫂的肩膀,然後,她輕輕地幫福嫂轉了個方向。
「辛小姐……」
「放心,所有的事我全會處理,要是居霦又在樓下亂吼亂叫兼摔東西的活,你就當 是瘋狗亂叫便行了,他囂張得意也只有到這時而已,馴獸師一出現,就沒有他發瘋的份 了。」她笑道。
「辛小姐,我們少爺不是瘋狗……」聽到辛瀛儀的形容,福嫂忍不住笑了。「你可 千萬別在我們少爺面前說他是瘋狗,否則,他可是會生氣的。」
「哦?」辛瀛儀揚了揚眉,「不過,他表現出來的不都是瘋狗的行爲嗎?」她嘆了 口氣,「福嫂,我等一下就下樓去。」
「那幺你要快一點喲!」福嫂催促着。
「福嫂,我不曉得要多快,畢竟女人打扮都是需要一點時間的。對了!麻煩你幫我 弄份吐司夾巧克力,還有一杯熱紅茶,我等會兒下樓喫。」
「要順便幫少爺弄早餐嗎?」
「等我喫飽後,我會幫他處理的。」說完,辛瀛儀關上房門,走進浴室裏。
「早!」辛瀛儀的長髮梳成兩條髮辮,劉海處則是夾了兩隻流行的水鑽夾,整個人 看起來清爽極了。
她剛纔梳洗完畢後,才走到一樓喫完早餐,現在則是來到居霦的房裏。
「你今天的精神看起來還不錯嘛!」她笑道。
居霦坐在輪椅上,在看到她出現時,他的臉色還是十分難看。
「聽說我現在三餐都交由你來負責了,是嗎?」居霦嘲諷的說道。
「是的。」她點頭。
「請問你今日幾點鐘起牀幫我準備早餐的啊?」
「十點鐘,而且是福嫂叫我起來的。」她隨意的說道,意思十分明顯,要是福嫂不 叫她起牀的話,她可能早餐與午餐要一同喫了。
「你起牀起得挺早的嘛!」
「嘖……與居大少比,我當然就不敢言早了,怎幺?居大少餓了嗎?」
「現在十一點鐘了,你覺得我應不應該餓了呢?」居霦冷冷地問着。
「嗯,是應該!不過……」
「不過什幺?」
「我以爲居大少都是不喫飯的,先前福嫂他們有告訴過我了,你太難伺候了,有時 幫你準備飯,你也不見得會喫,頂多就喫個一、兩口,這樣不是挺浪費的嗎?」
「你這是什幺意思?」他的雙眼微瞇了起來,「我喫不喫是其次,不過,幫我準備 三餐是他們應該做的事!」
「沒什幺事是應該的。」辛瀛儀懶懶地看着居霦,「就如同我昨日告訴過你的話, 付我薪水的人是居逖先生而不是你。」
「我不是付他們薪水的人,所以,我就沒有資格去支使他們做任何事,對嗎?」他 瞭解她話裏的意思。
「是這樣沒錯。你現在還餓嗎?我要福嫂幫你烤了。兩片吐司加一杯咖啡,她應該 馬上會送來了。」
果然,在辛瀛儀的話語一落,敲門聲就響起了。
福嫂端着一杯咖啡以及兩片吐司走了進來,而辛瀛儀則是接過了它。
「辛小姐,這是少爺的早餐……」
「福嫂,不!這是你們少爺的早餐加午餐。」辛瀛儀回給福嫂一抹笑容,「你先下 去吧!這裏我來就行了。」
福嫂離開後,辛瀛儀看着居霦,「想喫嗎?」
「拿過來!」從她來了之後,他就受了許多氣,現在甚至於連三餐都還要看她的臉 色,他難免在心態上會十分的不平衡。
「忘了我昨日所說的話嗎?你要說『請』。」辛瀛儀提醒他,「而且,你若想喫吐 司的話,得自己過來拿,而不是我拿過去給你。」
「拿過來!」居霦的聲音揚高了些,「我說的話,你聽到了沒有?」
「聽到了,我的耳朵還沒有聾,所以,你不用這幺大聲和我說話。」她就坐在這裏 ,她倒要看看居霦何時願意將「請」這個字說出口。
「別惹我生氣!」
「我以爲你已經很生氣了。」她低笑,「再不過來拿的話,我就將這兩片吐司喫了 ,否則,吐司冷了可就不好喫了。」
「可以試試看你喫了會有什幺後果!」他威脅的說道。
「好哇!反正我現在好象又餓了,得再喫一點東西來充飢。」說完,她無視於他的 怒氣,毫不淑女的張大嘴喫了吐司,也將咖啡喝得見底,「不錯,福嫂弄的早點真的挺 好喫的。」
辛瀛儀才放下杯子,就看到-個打火機由她的面前扔了過來。
她今日沒有昨日那般幸運,額頭被狠狠地K中了。
「噢……」辛瀛儀痛呼出聲,右手撫了撫自己的額頭。」該死的!」她咬了聲。
「哼,」居霦倨傲的哼了聲,「這是讓你知道不尊敬我會有的後果!」
「後果就是被東西丟嗎?」辛瀛儀的火氣也上來了,她怒瞪着居霦。
昨天,她還沒有這幺生氣,因爲,他並沒有K中她,但是今日就不一樣了。
她的額頭腫了一個包,明天也不見得可以消得下去。
「沒錯!」居霦也氣瘋了。
他雖然記得她昨日所說的話,但是男性的自尊心不容許她如此的踐踏他。
「你忘了我昨日所說的話嗎?」
「你是指要將我從輪椅上拽下來的事嗎?」他看着她,不相信她敢朝他移動一步。
「很高興你還記得,那幺我就可以告訴自己你的行爲是故意的,並非是無心之過。 」辛瀛儀站起身,忿忿地走到居霦的輪椅旁,對他露出了抹笑容之後,雙手扶住輪椅的 扶把。
一個用力往前推,居霦由輪椅上摔了下來。
「你--」
「我如何?這叫自作自受!」別以爲她會同他道歉,這是不可能的事!
「扶我上去!」
「怎幺?變廢人了是不是?連用爬的都不會嗎?」辛瀛儀故意將輪椅推到一旁。「 想坐輪椅就自己用爬的過來啊,否則,你就在地板上和我搖尾乞憐好了,我保證你只要 開口求我。我就會扶你起來。」
要他求這個驕傲的女人,這根本是不可能的事!
居霦握緊了拳頭,他吼叫着,「出去、出去、出去。」
……「別吵到樓下的人,這裏不是隻住你一個人而已。」她回道,看到他又想拿東 西丟她。「我勸你最好打消你的壞念頭,否則,別怪我沒有警告你,在未來的一年裏, 你可能天天都得在地板上過了。」
「給我叫人來,叫人扶我起來……」居霦勉強的想站起身,但是腿部所受到的創傷 讓他無能爲力。
他好痛恨自己爲什幺會這幺沒用,竟然在一個女人的面前如此的可憐。
「你是在心裏詛咒我,還是要自怨自艾啊?」辛瀛儀朝居霦冷嘲熱諷着,「沒有經 過我的允許,不會有任何人敢來幫你的。」
「叫人來!」
「我告訴過你了!你吼破喉嚨也不會有人來幫你的,求我啊!我是惟一可以幫你的 人,不然,你還可以用你兩隻幾近殘廢的腿站起來呀!」辛瀛儀是故意激怒居露的。
李美枝昨夜與她談過了,其實居霦雙腿要恢復成以往的樣子不是不可能的事,只要 居霦肯的話,並不會有太大的問題。
但他的意志卻越來越委靡,整.日不是發怒,就是亂摔東西,那種自暴自棄的樣子 ,連李美枝都看不下去了。
他們兩夫妻也有叫他要做復健,試着自己走走看,但他就是不願意,整日將自己鎖 在房間裏,讓他們都很苦惱,所以,其實他只要肯試着離開輪椅走走看,他是有機會恢 復的。
「別再說我的腳殘廢的事了!」
「不說就可以改變事實了嗎?」她輕笑着,「你的腿殘廢了,這是所有的人都知道 的事啊!只不過居先生還有能力幫你壓下新聞,讓外界只知道你出了車禍,但不確定到 底變成什幺樣子而已。」
「我說--別再說我的腿殘廢的事了!」他重複了一遍。
「我看你不只是腿殘廢了,連心都廢了,根本與一個廢人沒什幺差別嘛!」
「住口!我要你住口!」這個女人竟然如此看不起他!
居霦再度勉強的想站起身來,卻與剛纔一樣的無能爲力。
他絕不允許自己在她的面前用爬行的,她那種嘲諷的眼神,會讓他覺得生不如死。
「站不起來了嗎?用爬的爬過來啊!若爬得過來,你就可以再爬上輪椅了!」
「不!」他絕對要站起來!
經過十幾次的努力,他的雙腿還是使不上力,他憤怒的用手敲着兩隻幾近殘廢的腿 。
「可惡、可惡、可惡……」他不停的用力敲着,感覺得到疼痛,卻還是沒有辦法站 立起來。
辛瀛儀不去理他!只是看着窗外。「有錢人就是這幺好,什幺都可以用最高級的… …就算是生了個沒用的兒子,而那個沒用的兒子也可以銜着金湯匙,一輩子不愁喫穿的 ……」
「你說夠了沒有!」
「我的話很難聽嗎?哎呀!真是討厭!我這個人就是太老實了,這是我最大的缺點 。」
居霦的手胡亂的在地板上抓着,好不容易按到一個紅色的按鈕之後,終於有人開門 進來了。
「福嫂,你怎幺上來了?」看到福嫂之後,辛瀛儀再將視線投向居霦。「這是你做 的嗎?」
「是我們少爺按鈕叫我上來的。」福嫂看到坐在地上的居霦,她的眉頭都皺了起來 ,「怎幺了?怎幺會變成這樣呢?」
她一定會推說是他不小心從輪椅上摔下來的吧?居霦在心裏不屑的想着。
「是我將他由輪椅上推下來的。」出乎居霦意料之外的,辛瀛儀竟然承認這是她做 的。
聽到辛瀛儀的話,福嫂驚呼了聲,「辛小姐,你怎幺可以這幺做呢?」福嫂連忙的 趨上前去,想將居霦扶起來,卻被辛瀛儀阻止了。
「福嫂,你不用做那些事,他可以自己站起來的,若是不行,讓他一輩子在地上爬 就行了。」
「可是少爺的腿……」福嫂擔心的看了看居霦的腳。
「他的腿只是受傷而已,又沒有斷掉!我剛纔看他捶自己腿的模樣似乎還會感覺到 痛,可見他的腿還是有知覺的,若是他早已經習慣所有人的服侍,就讓他在地上爬好了 ,誰都不準幫他!」
「辛小姐,這樣好嗎?」
「有什幺不好的?反正只是在地上爬而已,不是嗎?」她故意將身旁的輪椅推得老 遠之後,才從沙發上站起來。「福嫂,有件事想請你幫忙。」
「什幺事?」
「反正居霦的房間也夠大,你幫我同居先生說一聲,我要在居露的房間裏放許多復 健器材!」
「不準!」居霦吼道:「誰都不準在我的房間裏放東西!」
「這裏已經沒有你說話的餘地了,你要知道……」辛瀛儀走到居霦的面前蹲了下來 。「怎幺了?又餓又氣的感覺如何啊?是不是恨不得想殺了我呀?」
「只要我有能力的話!」
「我就是看你什幺能力都沒有,所以,我纔敢這幺欺侮你,甚至於……」辛瀛儀的 話說到這裏,停頓了下。
「甚至於什幺?」
「瞧、不、起、你!」辛瀛儀故意一個字一個字慢慢地說,每一個字都像是把利刃 一般,在居霦的自尊心上來回的剜出一道道的傷痕。
「我爸媽是請你來羞辱我的嗎?」
「這倒不是,他們是請我來做看護的,我以爲你昨日就知道了!」她同情的望了他 一眼,「站不起來了嗎?那幺你就求我好了!」
「我一輩子都不會求人的,尤其是你!」
「好哇!郡幺你就自個兒慢慢地到輪椅上吧!至於你是怎幺到輪椅上的,我全不管 !不過,你要坐到輪椅上纔會有飯喫!」
「辛小姐,這裏真沒有我的事了嗎?」福嫂見氣氛不對,想趕緊開溜。
「這裏沒有你的事,也沒有我的事了。對了!福嫂,我們可以一起下樓看電視,而 他……」辛瀛儀的手指了指居霦,「你可不要因爲這幾句羞辱的話就想不開要跳樓,那 只會令我更加看不起你!唉!懦夫是可悲的呀!」
看着辛瀛儀以及福嫂離去的身影,居霦痛恨自己沒有用。
他的房間有兩百多坪大,辛瀛儀卻故意將椅子推到離他最遠的地方去,她以爲這樣 子,就可以再度狠狠地挫傷他的自尊心了嗎?
她是真的將他瞧扁了嗎?他居霦是絕對不會讓一個自傲的女人如此的對待他!
他告訴自己,他一定會站起身來、一定會走到輪椅前的!
「辛小姐,都已經下午兩點鐘了,少爺都沒有按鈐叫我們送午餐給他喫,你覺得我 們要不要上去看看呢?」福,嫂擔心的說道。
中午煮的飯萊都冷了,幸虧大多的菜都被辛瀛儀喫了,不然,真的都浪費了。
「他一個大男人不會發生什幺事的。」辛瀛儀揮了揮手,「福嫂,你昨日不也說了 嗎?端上去的飯菜有時連動都沒動,所以,還是等他餓的時候再送去好了。」
「可是……」
「福嫂,瀛儀怎幺說你就怎幺做。」李美枝笑着說道,她看着辛瀛儀,「我聽福嫂 說你給居霦喫足了苦頭,是嗎?」
「是的。」辛瀛儀點了點頭。「阿姨,還是你不喜歡我這幺做?」她有些擔心。
「怎幺會呢?」李美枝拍了拍辛瀛儀的手,「既然所有的事全拜託你了,便是交給 你全權負責,我們不會對你的做法有任何異議的。」
「這樣我就放心了。」她吐了口氣,「我想我還是上樓去看看居霦好了。」
「我也跟你上去看看吧!」
打開居霦房門的瞬間,李美枝幾乎以爲是自己看錯了。
她高興得眼眶盈滿淚水,以手摀住自己的脣,深怕一個不小心,她就會哭出聲音來 了。
自從居霦出車禍之後,他一直認爲自己的雙腿早已經廢了,不願由輪椅上下來,這 是他的心病,也是他們難以突破的心結。
李美枝真的很感謝辛瀛儀,畢竟才一天而已,居霦就願意試着在地上走走看了。雖 然他每站起來走一步,就會雙腿無力的跌坐在地上,但是看在身爲母親的她的眼中,這 是一件多幺令人值得高興的事。
「我還以爲你在做什幺呢!三個小時都沒有聽見你喊餓咧!」與李美枝的激動情緒 不同的,辛瀛儀給居霦的只有冷嘲熱諷而已。「不過,看你這個樣子,就算是過了三十 個小時也坐不上輪椅吧?」
「你不要看低我,我一定會做給你看的!」
「是嗎?不過,我眼中看到的是你只有移動幾十尺而已啊!」
「閉嘴!」汗珠一顆顆地由他的額際落下,居霦告訴自己千萬不能認輸。
「霦,你不要太勉強了,我扶你起來。」李美枝走到居霦的身旁想扶起他,卻被他 拒絕了。
「我不用別人幫忙!我自己會做好的!」
「是喲!別到時又因爲老羞成怒而什幺事情都做不好,只會亂發脾氣而已。」
「你姓辛,是不是?」他今日聽到福嫂喊她「辛小姐」。
「是啊,就是辛辣的辛。」
「我今日一定會走到輪椅上坐下,我以我居霦的名字發誓!」
「笑話!」辛瀛儀回給居霦的是滿臉的嘲諷。「居霦,你可以說你是要用爬的,這 我還相信,但是你要用走的……嘖嘖嘖!瞧瞧你現在的模樣,我看你還沒有碰到輪椅就 會趴在地上喘了。」
「不會!絕對不會!」
「是喲!我就拭目以待了。當然了,若你真的是用走的走到輪椅上去坐的話,那幺 你就可以享受午餐,或者是下一餐了。」
「瀛儀,別讓霦這幺辛苦了,他滿臉都是汗水……」李美枝看得有些不忍。
「阿姨,不是我讓他這幺辛苦,我沒有要求他做任何事,這是他自己堅持要做的, 與我無關……我所做的只有將他由輪椅上推下來而已。」
「是你將他從輪椅上推下來的?!」
「沒錯!誰要他拿東西砸我,他難道不知道打女人的男人是最沒有出息的嗎?不過 ,這也對啦,以他現在這樣會有什幺出息呢?」
「等我坐上輪椅後,我會叫你上來看的,你現在出去!」看到辛瀛儀在這裏,居霦 覺得異常刺眼。
「感謝你的大恩大德,我的確是想回房裏好好地睡個覺了,你自己看着辦吧!」
「霦,真的不用我們幫忙嗎?」
「不用!全給我出去!我不想看到房間裏多了任何一個我不想見到的人!」以他現 在這種落魄的樣子,他是不想讓任何人看到的。
「好、好,你不要生氣,我們這就出去了。」
然而,當日下午四點多時,居霦便已坐回到輪椅上了。
「不錯嘛!你真的是令我刮目相看了!」其實,辛瀛儀真的是挺佩服居霦的,他爲 了要雪恥,竟然如此辛苦的走回輪椅上坐下。
她知道以居霦這種驕傲的個性一定是用走的,要是用爬的話,早在午餐時間一到, 他就應該會喚人送飯菜給他了,而不是等到現在才按鈕叫她上來。
「辛瀛儀,別看不起我!」居霦早在她與母親的談話中記住她的名字丁。
「厲害!連我叫辛瀛儀你都知道,不過,這實在是沒啥好驕傲的。對了,你肚子餓 了吧?」辛瀛儀拿了個托盤,上頭放了飯菜。「這是我煮的,若是不嫌棄,你就喫吧! 但若是覺得我可能會下毒毒死你,你大可以將整盤飯菜倒掉,不過,前提是你要知道- -負責幫你送飯菜的人是我,我這個人最見不得有人浪費食物了,若你真的倒掉這些東 西的話,我保證你絕對沒有下一餐。」
她將托盤放到一旁的桌上。「過來這裏喫吧!」
「我從來沒有說過要將飯萊倒掉。」原本他的肚子餓過之後就不會再餓了,不過, 現在聞到了飯菜香,才一下子而已,他就感覺到自己的肚子咕嚕咕嚕的叫了。
他移動着輪椅到了桌子旁,手拿起筷子。
第一次,他覺得如此簡單的菜色竟然是這幺美味的佳餚,更讓他學會去珍惜。
「味道如何?」辛瀛儀淺淺地笑。
「你自己沒喫嗎?」
「沒有……其實這是我第一次煮菜,哈哈哈……要是你喫了有什幺問題,我可以奉 送你腸胃藥。」
「我不會這幺簡單就被你毒到的。」
「明天會有人來你的房間裏放復健器材,你要是下肯認輸就乖乖地使用那些價值不 菲的器材,若是你存心讓人看不起,你大可以再繼續過着這種今人唾棄的生活。」
原本辛瀛僅以爲她在說完這些話之後,會引起霦的反抗,畢竟他今日可是對她大吼 大叫過,要她不準在他的房間放東西。而現在他卻這幺-聲不吭的,讓她覺得有些訝異 。
「怎幺不說話了?」
「我可以說什幺嗎?」知道自己的立場變得很薄弱,居霦也懶得浪費口水了。
「你當然什幺都可以說了。例如,你對我執意要放復健器材進你的房間有什幺感覺 。也許,你也可以發表一下自己的意見。」
「我說了,你就會聽嗎?我可以阻止你的舉動以及行爲嗎?」他嘲諷的說道。
「不能。」她對他露出了抹大大的微笑。「很抱歉。」
「既然不行,又何必要我開口?」
她似乎很愛笑,除非是她生氣時纔會板起臉;不然,他見到她時,她的臉上都是帶 着笑容的。居霦在心裏頭想着。
「我不是獨裁的人,總得聽聽各方給的意見呀!」
「可是你最終保留的都是你自己的意見,不是嗎?」他只是雙腿有問題而已,他的 鼻子可是正常的。她身上散發出的淡淡馨香正充斥着他鼻息的四周,令他渾身打了個輕 顫。
她身上淡淡的馨香是不同於其它女人的。
是一種類似風信子的香味,若有似無的,令他有些陶醉。
他不懂,他應該要很討厭眼前這個命令他做任河事,甚至於未經他同意作出任何決 定的女人,但是此刻他卻一點都不厭惡她。
是她對他下了什幺咒語嗎?可是應該不可能纔是啊!
「別說得我好象『暴政必亡』一般,我只是一名小看護而已。」
「可是你卻擁有無上的權力去支使我身旁所有的人。」他回道。
「要我去支使你身旁的人,也要你給我機會纔可能啊!若是沒有這個機會,我又怎 幺有資格去做這些事呢?」辛瀛儀笑着同他說道。
嗯!他真的很好看,是她見過最好看的男人了!
「機會?!」居霦不解。
「是的!」辛瀛儀點了點頭,「要不是你給了我機會,我怎幺可能去支使你所有的 一切。」她意有所指的看着他的腿,「當然……你也可以擺脫我的掌握,也許說難聽一 點是『控制』,只要你具備先前的條件,我相信沒有任何一個人敢如此的對待你。」
「具備我先前的條件?!」
「沒錯,你是個聰明人,應該知道我在說什幺……」話說到這裏,她停頓了下,「 只要你的腿好了,就算你想再見到我也很難了。」
除非他能看得上她,但她知道這是不可能的。
越與他相處,她就越知道爲何會有這幺多女人喜歡他了,像他這種天之驕子,合該 是被女人寵着的。
如此一來,他根本是看不上她的,縱使她的條件不錯,但他的身旁卻是美女如雲。
她今日也聽福嫂說過LISA的事了,她知道LISA是誰,也知道她長得是如何 的美豔,以她想與LISA爭,根本就是不可能的事。
「我的腿好了,你就會離開了嗎?」居霦的眼微瞇了起來。
「當然,我不覺得一個四肢健全的人會需要看護。」她打趣的說道。「你若想早一 點趕我走,你就振作一點吧!」也許她應該去和母親說居霦根本就不會看上她的事。
他與她就像雲與泥,一個高不可攀、一個卻被人踩在腳下。
「你看起來似乎有心事。」居霦喫了口飯,注意到辛瀛儀瞬間的落寞。
「是有點心事。」辛瀛儀點了點頭,「不過,這是我的事,我想你也不會想與我一 同分享。」她瞧着他碗裏的飯,「喫得挺快的嘛!可見你餓了很久喔!」
「始作俑者是你。」
「我知道,所以,我並沒有否認,不是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