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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懶得去外遇》 / 左晴雯 / 第8章 / 共15章

有句話說:一次是偶然,兩次是或然,三次是必然。

所以在香港市區逛了一個早上,就先後遭遇車禍、槍殺和高空墜物襲擊的胥維平和 朱海薇,絕對不可能天真樂觀的把這三件險些致命的偷襲事件,當成單純的「意外」。

「平,你受傷了!」甫從地上爬起來的朱海薇,瞥見以身相護的胥維平左肩一片鮮 紅色,隨即扯下粉頸上的絲巾,想以最快的速度爲他包紮傷口。

胥維平阻止了她的動作,拉起她迅速奔竄,「此地敵暗我明,不宜久留,快回去! 」

「可是你的──」朱海薇一面跑,一面憂心忡忡的望着他左肩上的鮮紅。

「不礙事,先上車再說。」胥維平一心只想將自己的寶貝拉離險境,根本無瑕注意 自身的情況。

朱海薇知道說服不了他,便轉而全力配合他,好盡快回到翠屋幫他療傷。

「你坐到助手席,我來開車。」這一點朱海薇絕不輕易讓步。

「不行,我不能讓你涉險!」胥維平的強硬和她旗鼓相當。

啪──!朱海薇出其不意的賞了他清脆的一巴掌。「不要把我當軟弱無用的女人, 我是風谷的唯一女代理人朱海薇,我想要的是和你並肩作戰而不是你捨命的保護。」

此刻胥維平眸底的朱海薇,就像一團火焰,激烈美麗,燒得他血脈賁張,心臟狂跳 ,同時也燒光了他的頑固。「我明白了,由你來開車。」

他把汽車鑰匙?到她手心。

「看我的!」朱海薇神采奕奕的眨了眨眼。

馳騁在回翠屋的的海岸公路上,胥維平和朱海薇不約而同的嗅到殺氣逼近的危險訊 息。

兩人以相同的冷靜互看一眼,在眼神交會的?那,碰撞出對彼此萬頃的愛意和關切 。

「保持這樣的速度前進,再配合我的指示轉向,可以嗎?」

胥維平從車子裏取出了兩把上了膛的重型連發手槍和六個彈匣。

「我辦事你放心。」即使危險在即的當兒,她依然冷靜如昔的談笑風生。

胥維平冷不防的逼向她,深情滿溢的凝睇着她淺笑,「我發現我更愛你了,薇!」 順勢吻上咫尺前的佳人紅脣。

他最欣賞充滿智能、勇氣和膽識的女人,而他的海薇就是。

「小心開車,別管後面。」他低聲叮嚀。

「嗯!」她儘量剋制自己不安分的心,大難當前可不是大談兒女私情的時候。

他們的車子繞過一個彎時,尾隨而來的車隊便無所遁形的出現在他們的後視鏡上, 一、二、三、四、五,一共有五輛車,而且每輛車的左右皆已冒出人影,亮出家夥朝他 們發動攻擊了。

「採S形前進,把車速加到一百三。」胥維平老神在在,以平淡的口吻說道,而朱 海薇也展現出相同的冷靜和他搭配得天衣無縫。

「很好,保持這個情況前進。」

胥維平才說完,便兩手各執一槍,瞄準後頭的敵方車隊,左右開弓,像在打電動玩 具一樣輕鬆自在。

朱海薇看得暗暗喫驚。她一直以?像胥維平這種外表看來,充滿書卷味與風流氣息 的斯文男人,在唐邦裏應該是屬於動腦不動手的「智能型」男人,沒想到他發起狠來氣 勢是如此駭人,那雙總是蓄滿柔情的眼眸,在瞄準敵人的瞬?間,轉換成殘酷且攻擊性 超強的獵人目光;脣邊那抹經常浮現的醉人淺笑也被詭譎而令人心驚膽戰的冷笑取代。 最令她大感意外的是,他居然是個雙槍手,而且命中率驚人。

但是她卻因這個意外的發現而更加愛他。

她就喜歡帶點邪氣、不太正派完美的男人,而她發現她的維平──希爾威就是這樣 的男人。

「警報解除了!」說這話時,胥維平已經又回覆她所熟悉的溫和。

朱海薇瞧了瞧後視鏡,不禁輕吐一口氣,滿心讚歎的笑言:「打得真漂亮,落花流 水呢!」

「那當然,敢招惹巴黎分舵舵主的人,就要有付出慘痛代價的心理準備。」胥維平 邪門的淺笑。

「我同意。」朱海薇百份之百支持他的作風,因爲她也是這種人。

一時之間,兩人都被彼此身上那股相仿的魅力深深吸引,愛意無形中又濃郁許多。

他們是同一種人,也同樣欣賞同一類的人──以牙還牙、以眼還眼,對友方肝膽相 照,對敵方趕盡殺絕!

???一回到翠屋,胥維平和朱海薇立即往諸葛介豪的窩裏鑽。

「我們遭到攻擊了,兇手一定是偷襲維人和海茵的人!」胥維平和朱海薇不約而同 的驟下定論。

小倆口都?彼此之間的默契和判斷力喝采,在相互凝睇間,皆不吝惜的給予對方毫 不保留的讚許。

諸葛介豪看進眼裏,很是爲他們高興,不過嘴上就是忍不住的促狹道:「我說你們 兩個能不能行行好,想要卿卿我我回你們自己房間去再玩,別在我面前眉來眼去,難不 成是故意刺激我這個王老五?」

胥維平對他的話所做的響應是:緊摟朱海薇的肩,火辣辣的給了朱海薇一記熱吻, 然後,示威似的對諸葛介豪揚言:「羨慕的話就自己娶一個。」

諸葛介豪聞言,不由得大吹口哨;朱海薇則早已不勝嬌羞的別開豔容。

「你那邊調查得如何?」胥維平言歸正傳的向諸葛介豪探詢。

「對方也是厲害角色,所以到目前爲止,情況有點陷入膠着狀態,不過還是跑不了 那三種可能性:紅門、唐邦的自己人和唐邦的仇家。」諸葛介豪展現出搭檔的默契。

「不會是紅門!」朱海薇斬釘截鐵的表示,「在海茵和維人剛發生事情時,少昂就 向紅門的白虎堂主莫雲樊求證過;而且展雲──就是你們都見過的紅門青龍堂堂主上官 展雲也向我保證過,絕對不是紅門乾的,展雲還很積極的協助我調查幕後主謀究竟是誰 ,所以不會是紅門!」

「你就這麼相信上官展雲所說的話?」胥維平極不是滋味,口氣惡劣、恨恨的低吼 。展雲,展雲,叫得可真親熱哪!

「當然,展雲和我從大學時代就認識了,他不會騙我的。」朱海薇沒有察覺他的異 樣,只是覺得維平的態度和上回婚宴時一樣極差,大概他們兩個真的有過什?過節吧!

「你的意思是你和那個男人很熟?」這句話更教胥維平光火。

朱海薇討厭他帶刺的語調,影響所及也變得有些慍怒,「我和展雲是很熟沒錯!」

平是怎麼了,剛纔都還好好的,怎麼……她的話勾起他婚宴當天,她和上官展雲打 情罵俏的鮮豔記憶,強力醋酸火山因而爆發。「看來你交友很廣闊嘛!尤其是對男人! 」

「你不要以?每個人都像你一樣,下流!」朱海薇想先把正經事辦好,並不想和他 起爭執,但是他夾槍帶棒的話實在太惱人了。

「我下流嗎?」你居然?了那個男人和我反?相向!?胥維平被濃烈的醋酸燻得想 殺人,「上官展雲就很高尚?」難道那個男人在你心中比我重要!?

朱海薇最痛恨別人惡意批評她的朋友,即使是維平也不能破例。「你這是在幹什? ,喫醋不成爲」她純粹是盲目的攻擊,想在舌戰中取得不敗。

「對!我就是喫醋,喫上官展雲的醋,我討厭你把別的男人看得比我重要!」胥維 平理直氣壯的表態,一點也不覺得丟臉。

他不怕她笑,面對深愛的她,他早就把高傲的自尊?到九霄雲外去了。

「你──」朱海薇沒料到他的答案竟是如此率直而出人意料,豔光四射的花容失控 的老實泛紅一片。

哈──!諸葛介豪再也忍俊不住仰天大笑,嘴裏連連喝采,「有意思,太好玩了! 我說維平啊!大男人喫醋可是很難看的唷!」

「難看又怎樣,我就是不要海薇對別的男人比對我好!」包括那個最該死的希爾威 和艾迪!面對好友的調侃,胥維平非但沒有收斂些,反而更?理所當然的重申立場。

諸葛介豪一聽,笑得更是人仰馬翻,眼淚都被逼出來了。

「別開玩笑了,你把我當成什?樣的女人,人盡可夫嗎?」

朱海薇才說着,又賞了他火辣辣的一巴掌。

她是有偷情沒錯,但就只有那麼一次罷了,當此節骨眼豈可承認。

「我不是──唔──」

胥維平纔要辯解,朱海薇便湊上自己的脣,封住他的口,讓他消音。

「別再胡鬧了,展雲只是朋友,人家都有老婆了,你還亂喫什?醋,辦正事要緊。 」朱海薇語氣依舊強硬,眸底卻蓄滿柔情。

平會喫醋,那是不是意味着他真的有點愛我□?所以她決定開始進行那個計劃。

一般而言,堂堂一個大男人,是不會被一個先摑他一掌,再奉上熱吻的女人折服的 。可是胥維平這個男人偏喫這一套,愛極了她盛氣凌人的作風。

「既然海薇這麼說,就把紅門介入的可能性排除。」胥維平終於就事論事,不再亂 喫飛醋,「那麼只剩下自己人和仇家的可能性。」

「你們兩個還是注意自己的切身安危就好,其它的交給我全權處理!」諸葛介豪自 靠奮勇的扛下重責大任。

「也好!」胥維平會答應得如此爽快,是因?顧慮到兇手若真是唐邦自家人,那爲 他的守備範圍便大得嚇人,時時都有遭受攻擊的可能;想在這樣的危機四伏中,好好的 保護海薇,勢必得全力以赴,所以他需要幫手,而搭檔介豪正是最佳人選。

朱海薇的想法和胥維平如出一轍,只是賓主易位,所以也沒有反對諸葛介豪的提議 ,何況她還有更重要的大事要辦……???

是夜,朱海薇在宵夜時間突發興致的向胥維平說道:「能不能給我一杯伏特加?」 她需要烈酒來壯膽,好順利完成心中的計劃。

胥維平眸底有着異樣的閃熠,旋即乾脆的成全美人心願。

「好,我們今夜就讓加冰的烈酒伴我們月下對酌。」只要是她想要的,他都會盡力 去實現。

不勝酒力的朱海薇,酒方几口下喉,已經醺得雙頰呈現玫瑰紅,從脣瓣、喉嚨到心 口無處不發燙。

朱海薇藉酒壯膽,以沾染着幾分醉意的翦水雙瞳瞅住胥維平,一不做二不休的說: 「平,你真的愛我嗎?」

「千真萬確的。」被她酒氣酡紅的丰容迷得心神盪漾的胥維平,此刻的感受真是切 合了「酒不醉人人自醉」的意境。

「那……我想生你的孩子……」她鼓起勇氣豁出去了。

「薇──」從天而降的意外驚喜震撼得胥維平目瞪口呆,久久無法言語。

他淡漠的反應傷害了她脆弱容易受傷的心,驅使她悲從中來,「難道你不願意?」

「不──不是的──不是的──」他以無窮的蠻力緊抱住她香軟的驕軀,情緒熱情 激昂的低吼,「我是太驚喜──太感動了──我──」

終於,他的海薇終於肯打開心扉,完完全全的接納他了!

「我知道嗎……我等這一天等得好辛苦……薇──」他雙肩抖顫得厲害。

面對他如此激動熱烈的反應,即使明知他真正的心意和目的,朱海薇也已經不想多 想,更不想追究,她只想好好把握這一串如夢似幻的美麗日子。

「真的可以嗎……薇……」胥維平不確定的一次又一次確認,深怕這只是自己的一 場白日夢。

朱海薇斂眉頷首,眨眨被氤氳熱氣沾溼的羽睫,偎在他寬闊結實的胸膛上,以彈指 可破的玉頰摩挲他的胸口。

胥維平被她無心的小動作弄得愛火難耐,遂以追風逐電之勢,將心愛的可人兒騰空 抱起,箭步如飛的回到男主人房,目標是柔軟舒適的大牀。

朱海薇溫馴得像只乖巧的小貓咪咪,以性感誘人的雪白雙臂勾抱住心上人的頸項, 放任自己沉醉在即將到來的雲雨巫山之中。

「我愛你……薇……真的好愛你……」胥維平小心翼翼的將佳人放在柔軟的牀上, 自己龐大發燙的身軀緊接着貼上她的,盛滿濃情蜜意的脣瓣早已迫不及待的吻上她的, 貪婪放肆的不停需索。

【本段不純潔的描寫已刪減,萬分抱歉】

爾後,他的脣瓣和舌尖已無法只滿足地熱吻,貪婪的往她粉頸下移,當他的舌尖十 分技巧的滑過她雪白的頸項與雙峯間的乳溝時,她的身體本能的激起一陣愉悅的輕顫。

【本段不純潔的描寫已刪減,萬分抱歉】

「啊──」不知何時,早已頭腦發脹,精神恍惚的朱海薇,因胸口的疼痛而虛弱的 呻吟。

那是胥維平蠻橫的留下的一個又一個吻痕所引起的。

朱海薇的心情十分緊張,雖然她早已不是處女,但是四年前那次以及和艾迪的那一 次,她都在中途就不醒人事,所以根本不知道Making,love的滋味究竟如何;今夜可以 說是她意識完全清醒的第一次,因此一顆心忐忑不安極了。

「別怕……薇……我會很溫柔很溫柔的……」胥維平似會讀心術般,輕易的讀透她 的不安,並適時體貼入微的安撫她宛如驚弓之鳥的心。

朱海薇感動極了,滾燙的熱淚趁機霸住她的翦水雙眸,胥維平卻不許它們放肆,以 無盡的愛吻去了她的淚。

然後,他的手開始膽大妄?地在她雪白的雙腿間來回遊走。

朱海薇早已不知道自己究竟身在何處,只覺得體內有一團火,囂張狂妄地熾烈怒燒 ,隨時想找機會炸開她的軀體,將她燒得體無完膚,百她卻絲毫沒有反抗的意識,反而 莫名興奮的期待着。

【本段不純潔的描寫已刪減,萬分抱歉】

「薇……薇……你……是第一次!?」這到底是怎麼回事!?胥維平驚謔的瞪大雙 眼,真以?自己是興奮過度了。

朱海薇受到的震撼並不比他小,甚至令她忘了疼痛。「不……不可能的……」

「是真的──」胥維平究竟是情場老手,很快便恢復鎮定,激動與感動交融而成的 熱淚,幾乎模糊了他的視線。

他從未期待深愛着希爾威的海薇會是完璧之身,他只是一心一意的深愛着她,想要 擁有她全部的愛。

萬萬沒想到,她和希爾威的談的竟是「精神戀愛」……他真是太激動、太驚喜了。

「對不起……薇……接下來我會更小心更溫柔的……」他深情比酒濃的信誓旦旦。

而他確實做到了。

朱海薇已經不知道究竟是怎麼回事,緊接而來的刺激與興奮完全攫獲了她,並將她 滅頂,她再也無暇去理會解不開的心中謎雲。

不知何時開始,她發覺自己的雙脣無法自制的微?,自喉嚨深處發出喜悅的呻吟, 「啊──啊──啊……」

而且她的身體也自作主張的配合胥維平的動作,依循某種人體波動的頻率很有規律 的蠕動,體內彷佛有一股極?喜悅、亢奮又狂野的電流在瘋狂的奔竄,並和那一聲聲呻 吟結伴而行。

在放肆的雲雨巫山中,朱海薇的耳畔一直充塞着句句的深情愛語:「我愛你……薇 ──我愛你──」

她感動得悄悄淌落熱淚。如此一來,當離別時刻來臨時,她便可以無怨無悔的飄然 遠去了……???

次日清晨,朱海薇在胥維平的深情凝睇中醒來。

「早,小懶豬!」胥維平叫得好甜膩。

朱海薇不勝嬌羞的吐吐舌頭,扮了一個鬼臉以掩飾自己的困窘和過分狂烈的心跳。

沒想到這一個小動作,又挑起了胥維平的熊熊愛火,轉眼間又是一場翻雲覆雨。朱 海薇又像昨夜一樣,無力的癱在胥維平所挑起的狂風暴雨之中。

???直到在浴室沐浴獨處時,朱海薇纔有機會整理自己從昨夜起便雜亂無章的思 緒。

原來人家說的「叫牀」是這麼一回事啊!那爲她那天對艾迪做的事不就──「唉! 糗死人了──」回想起那天勾引艾迪的烏龍情景,她真恨不得能挖個洞躲起來。

思及此,朱海薇纔在注意到,這些日子來,她都沒有再到「祕密花園」去了,不知 艾迪是否還是天天到那裏去?還是奇?

出現,那位阿爾緹米絲又回心轉意,和他重新開始了?

說起阿爾緹米絲,朱海薇又不經意的想起蕾蕾那天說過的話:維平的初戀同時也是 最愛的情人也叫阿爾緹米絲,這其中會不會有什?聯繫呢?

還有,自那次交戰以後,蕾蕾就未再出現過也頗令她生疑,她不以?那個蕾蕾會就 這麼善罷甘休。

不過話又說回來,這樣不是更好!

反正等她懷孕生子後,她和維平之間這段如夢似幻的愛情亦將劃下休止符,屆時維 平就會回到他真正愛的蕾蕾身邊,而她將永遠失去她的希爾威。

想到這兒,朱海薇不由得黯然神傷。

【本段不純潔的描寫已刪減,萬分抱歉】

「快好了,再一下下就好了!」她不再想無解的謎團,全心加速動作。

???「你真的打算向海薇妹子攤牌了?」諸葛介豪重複印證一次。

「嗯!是試試看的時候了,如果我賭贏了,我就告訴海薇,我就是她在『祕密花園 』邂逅的情夫艾迪。」胥維平篤定的說。

「那就加油,兄弟!」諸葛介豪抱以無限的祝福。

「我會的!」

暢談不休的兩人,全都沒有發現「隔牆有耳」。

那是正神色詭譎的窺伺的蕾蕾……???

這天早上,朱海薇接到一通電話,是艾迪委託「祕密花園」傳話的,希望今夜能在 「祕密花園」相見。

下午,胥維平也透過翠屋總管對朱海薇提出邀約,希望晚上能共進晚餐,「寄嘯亭 」見。

這就是胥維平的賭注!

假如今晚海薇赴他的約,那就表示在海薇的心目中,他的份量已超越和希爾威酷似 的艾迪。那爲他就坦白的招供艾迪的身份,以及這四年來對她的深切愛意。

相反的,如果海薇選擇了艾迪,那就表示他還得再接再勵。

???再一次重登「寄嘯亭」,朱海薇不免有深切的感觸。

上回的相約,因?蕾蕾割腕自殺而造成了她和維平之間的誤解,是「誤解」嗎爲她 捫心自問卻無言以對。

這一回,她在平和艾迪之間選擇了平,勢必會令艾迪失望,所以明天,她得找個時 間去和艾迪好好談談,該是和艾迪分手的時候到了,再牽扯下去,對彼此都沒有好處, 而且她離開香江飛回風谷的日子也愈來愈近了,不先把周遭的事情做個解決也不行。

還有兇手至今未明的事也很令她心煩,究竟是誰呢?

想着想着,不知不覺間已過了和平約定的時間,朱海薇心底不禁萌生一股不妙之感 。

難道蕾蕾又發生什?事了?

不,不會的,大概是有什?公事耽擱了,再等一會兒,平就會來了。

朱海薇安撫自己。

此時,天空偏又無預警的下起了傾盆大雨,朱海薇心中的不祥之兆因而愈發擴大。

不!不會的!平不會失約的……???

結果,朱海薇淋了一夜的雨,從深夜盼到次日黎明時分,大雨方歇,但是胥維平依 舊不見蹤影。

當第一道曙光映入朱海薇空洞無神、早已哭腫的雙眸時,朱海薇終於死心,不再做 沒有結果的等待,像個失心的遊魂,踉踉蹌蹌的返回翠屋。

???胥維平感到頭疼欲裂,好象腦袋瓜裏有千萬螞蟻雄兵在叮咬,他想睜開眼睛 ,眼皮卻像灌了鉛似的沉重,讓他難以睜開雙眸。

窗外的啁啾鳥語不經意的灌入他的雙耳,他不禁心頭大驚,像活見鬼一樣,不顧一 切的從牀上跳起來。

「現在幾點了!?」慌亂中他瞥見絢爛的曙光,心立即完全凍結。

老天,他究竟幹了什?好事!?

「維平,你醒了?」在心情如此惡劣之際,蕾蕾的聲音從枕邊傳入他的耳朵。

「蕾蕾!?你怎麼會在這裏,而且還沒有穿衣服!?」一連串的打擊讓他驚叫大吼 ,心中大感不妙。

果然,他的不妙之感旋即應驗──「胥維平,你無恥!」不知何時進門的朱海薇用 盡最後殘存的力氣給了他毫不留情的一掌。

胥維平都快急瘋了,這下子真是跳到黃河去都洗不清了。

「不是的──薇──你聽我說,事情不是像你所想的那樣──」

「那是怎樣?事到如今,你還想辯解什?!?」朱海薇絕望至極的反脣相譏。

「不是的──蕾蕾是我同父同母的妹妹呀!」

「不準說,維平,你答應過我的!」

胥維平和蕾蕾的聲音幾乎是同時造訪朱海薇的耳朵。

「薇──」

「不要瞧不起人,你以?我會相信你這種低劣的玩笑話!?」

朱海薇恨恨的說。

「我說的是真的,蕾蕾真是我同父同母的妹妹呀!蕾蕾,你快跟薇說清楚!?」他 知道此時此刻,他就算說破嘴皮,依照海薇的頑固,無論如何是不會原諒他,更不可能 相信他。

不得已之下,他只好抱着一絲希望,求助於親愛的妹妹。

「我纔不,你竟然?了這個不要臉的女人背叛我!」蕾蕾涕淚俱下的怒吼。

「蕾蕾──」胥維平絕望的低喊。

「夠了!胥維平,好漢做事好漢當,你這樣逼迫一個深愛你的女人替你圓謊,算什 ?英雄好漢,不要再讓我更恨你、更瞧不起你了──」話未罵完,全身高燒的朱海薇已 經支撐不住,暈眩過去。

「薇──」

???在御醫的極力搶救下,朱海薇的高燒已順利褪去,而且很幸運的沒有併發肺 炎,接近黃昏的時候,人也跟着清醒過來,但是卻無知無覺,動也不動,一言不發,兩 眼空洞的望着遙遠的不知處,任誰叫她、喚她都沒有反應。

御醫說那是一種逃避現實的心理因素所引發的結果,所謂心病還需心藥醫,解鈴還 需繫鈴人。

胥維平始終守在病牀邊,事事躬親、無微不至的照料不動也不說話的心愛人兒。

「來,薇,喫一口稀飯,我餵你好不好?」儘管已失敗過不下數十次,胥維平還是 鍥而不捨的一試再試。

一切都是他的錯,全都是他引起的,所以他一定要守在海薇身邊,不停的贖罪道歉 ,直到她原諒他,再一次相信他爲止。

朱海薇和先前一樣毫無反應。

胥維平又試了幾回之後,終於暫時擱下手中的稀飯,改變戰略。

他萬般懇切的對朱海薇道:「薇,求你說句話,我知道你很氣我失約,又和蕾蕾共 枕一夜,但我真的不知道事情?什?會這樣,而且蕾蕾真的是我如假包換的妹妹呀!你 聽到沒?薇!求求你相信我,我真的愛你呀!薇,求求你說句話,或者點個頭也好,讓 我知道你有聽到我的話,好不好?薇,我求你,我愛你,你聽見了嗎?」

「……希爾威……我愛你──希爾威……」朱海薇終於如他所願的開口說話,淚也 跟着滑落。

這對胥維平無異是晴天霹靂、是最殘酷無情的打擊。

胥維平被擊潰了,狼狽不堪的逃離心愛人兒的身邊,帶上門才全身虛脫的靠躺在門 板上,淌下心碎的熱淚。

他不要薇看見他挫敗狼狽的眼淚,所以只好逃跑。

「好殘忍的女人……」一點也不顧念他的感受,只是一心一意的癡戀着她的初戀情 人希爾威,連一點空隙也不肯留給他,「好殘忍的女人啊……」

胥維平真是痛徹心肺,朱海薇對希爾威的深情呼喚,無異是宣告他這些日子來的努 力根本是白費心機,海薇還是不肯愛他,一點都不肯──是的,他贏了艾迪,但那又如 何?海薇真正愛的只有希爾威啊!

「維平,你怎麼了,你怎麼哭了!?」深覺自己這回做得太過分的蕾蕾,想來探望 朱海薇和胥維平的情況,正好撞見了這一幕。

「她不愛我……薇不愛我──一點都不愛我──」胥維平絕望至極的一再反覆。

蕾蕾從未看過如此失魂落魄的胥維平,既心疼又生氣的噙淚叫道:「既然,如此你 又何苦?那個不知好歹的女人如此黯然神傷,反正你又不愛她,你愛的是你的初戀情人 阿爾緹米絲,不是嗎?」

「她就是──薇就是我的阿爾緹米絲啊──」胥維平心力交瘁的哽咽。

什?!?維平在說什?!?那個風谷來的女人就是維平念念不忘的阿爾緹米絲!? 原來是這樣……這麼一來,維平對那女人的所有不合理行徑就可以完全解釋清楚了,原 來──「不!我不相信,這不是真的──」

蕾蕾揮淚倉皇而逃。

逃走的途中,正巧撞上迎面而來的諸葛介豪,她死命的扯住諸葛介豪的衣襟狂吼: 「告訴我──朱海薇真的就是維平的阿爾緹米絲嗎?是不是?你告訴我呀!」

這傢伙一定知道,他一定知道!

諸葛介豪早就想找個機會告訴她真相了,「沒錯,海薇就是阿爾緹米絲,只可惜因 一連串的陰錯陽差,纔會造成他們兩人現在的痛苦情況──蕾蕾,你也該從維平那裏畢 業了,對不對?」

蕾蕾一聽,失控的嚎啕大哭,似是要哭盡這些年來的無花果戀情。「我是真的愛維 平啊──當我還不知道他是我的親哥哥時,我就已經深深的愛上他了,他是我的初戀情 人啊!你知不知道,哇──」

「我知道,我全都知道。」諸葛介豪溫柔至極的呵寵她。

正因?知道她的心情,所以這些年來,他和維平纔會如此縱容她的任性妄?。

???從諸葛介豪那裏得知胥維平和朱海薇之間的恩恩怨怨後,蕾蕾決定助胥維平 一臂之力。她是可以不管朱海薇那個女人是生是死,但是她卻不能不在意她最愛的哥哥 維平。

她從沒看過意氣風發,對女人無往不利的維平那絕望心痛的落淚過,攪得她心疼又 愧疚。

無論如何,維平和朱海薇會演變成今天的地步,她多少要負點責任。

當然她不會告訴朱海薇有關阿爾緹米絲的真相,但至少可以點通她一些關鍵環節, 好促成她和維平之間的誤解早日化解。

她趁着維平去開會時,支開女官們,偷偷溜進維平的房間找朱海薇,因爲她知道這 些日子,朱海薇一直待在難平的房裏養病。

「朱海薇!」蕾蕾以平板的語調輕喚,並注意她的反應。

可惜朱海薇和往常一樣,沒有任何響應。

蕾蕾不以?然,她體內的女人直覺告訴她,朱海薇一定有聽到她的話,所以就自顧 自的往下說:「我知道你一定有聽進我所說的話,你不回答也沒有關係,我今天來只是 想告訴你一些事實,說完我就走人,至於愛聽不聽隨你。」

蕾蕾停頓片刻,清清喉嚨,便一口氣往下說個沒完──「我和維平的雙親在我們很 小的時候就離婚了,離婚時雙方協議兒子跟着爸爸,女兒跟着媽媽,所以我就跟着媽媽 ,後來媽媽再嫁到美國之後,我和爸爸這邊就失去了聯繫;一直到三年多前,在一次偶 然機會中,我和維平邂逅了,那時我根本不知道維平是我的親哥哥,情竇初開的我,對 風流瀟灑的維平可說是一見鍾情,一下子就陷進去了,而維平卻是從一開始就知道我是 他妹妹,所以對我寵愛有加,根本沒想到我會愛上他;後來,當真相揭發時,我根本無 法承受打擊,傷心欲絕之下便割腕自殺了。九死一生之後,維平才知道真相而對我深感 愧疚,於是答應了我的無理要求,對外絕不告訴任何人我們是兄妹,而且保證今生只愛 我和他心中的那個初戀情人阿爾緹米絲;我就是仗持着維平的歉疚和溺寵而任性妄?, 只要發現維平和哪個女人走得近就從中破壞,對你也是一樣……」

她吐了一口氣才又說:「那一次的假自殺和這一回的同牀共枕都是我設計的。那天 ,我知道你和維平約在『寄嘯亭』相見後,我就趁着維平回來換衣服準備赴約時,偷偷 在侍女給他的冰咖啡中加了安眠藥,維平因?沒有喫安眠藥的習慣,所以藥效十分卓著 ,他便一覺到天亮。我知道你若回來,一定會經過維平的房門口,所以就在你回來之前 ,把房門打開,脫掉自己和維平的上衣和維平共枕,並且故意大聲嬉戲,好引起你的注 意,結果我順利得逞了;至於我和維平要結婚的事、還有生孩子的事當然也是我故意騙 你的,因?我不甘心維平被我及阿爾緹米絲以外的女人搶走,維平他根本毫不知情,而 且我有把握憑你的高傲,絕對不會去向維平興師問罪,所以我的詭計才能順利進行。

蕾蕾再一次把注意力移到躺在牀上、毫無動靜的朱海薇,倒也不以爲意,很快便繼 續她未竟的話:「維平對你是真心的,如果你不信,可以到維平的浴室裏,打開置衣櫃 最上層的抽屜瞧瞧,那裏面有維平愛你的證據。」

只要你打開那個抽屜,就可以知道很重要的真相,到時候就會明白維平深愛的阿爾 緹米絲就是你的事實,你們就可以順利圓滿的比翼雙飛了!

遺憾的是蕾蕾自認沒有對情敵寬宏大量至此的地步,所以這段最重要的話她省略沒 說,反正朱海薇自己看了就會知道真相了,她又何必多嘴。

話及此,蕾蕾已把想說的話都說完,所以便打算離開。

「我要說的全說完了,接下來你想怎麼做就隨你了!」

待蕾蕾帶上門走人,朱海薇纔有了動靜。

浴室的衣櫃抽屜!?

頓時,她的體內?生一股強烈的意志,驅使她下牀,疾步的往浴室衝去。

打開衣櫃後,朱海薇很快就發現蕾蕾所說的最上層抽屜,不知怎麼搞的,她的心跳 突然莫然其妙的加速,且有一股無以名狀的偌大恐懼罩頂而來。

她吞了吞口水,作了深呼吸順順氣,接着便伸出手去拉那個抽屜,並瘵它整個自衣 櫃上取下來。

這是──目睹抽屜中物之際,朱海薇受到了極大的震撼與創擊。銀色的假髮,是長 及腰的銀色假髮!?

霎時,朱海薇的思緒陷入一片前所未有的天地異變之中……???

在香港九龍一處極?隱密、人煙罕至的地方,孟擎風、司徒拓遠、上官展雲和諸葛 介豪這四個不應該出現在同一個地點的男人,這會兒居然齊聚一堂。

「前幾次的襲擊都失敗了,所以下一回一定得順利成功,否則接下來的行動會更加 困難。」孟擎風條理分明的提出自己歸納的結論。

「贊成擎風的看法,最近這些日子,咱們邦裏那些大頭已經開始注意到維平和海薇 接二連三發生意外的事,咱們下一次再失手,只怕就沒機會了,而且還會牽連歐陽大老 。」諸葛介豪和孟擎風是英雄所見略同。

「上官兄,你怎麼說?」問話的是司徒拓遠,他的看法自然是和孟擎風以及諸葛介 豪連成一氣的。

上官展雲亦是一副全然贊同的神態。「既然大家的看法都一致,那我們就加強彼此 間的聯繫,下一次一定要順利成功!」

???開完會返家的胥維平,連氣都還沒稍喘一下,便直奔自己的房間,探望他心 愛的海薇去了。

他和往常一樣推開門,卻被觸目所見的意外情景嚇了一跳──「薇,你──」見到 端坐在沙發上,凝視着他的朱海薇,胥維平因驚喜過度而結巴。

朱海薇以不帶任何感情的表情,微?朱脣,冷冷的說:「今晚我要到『祕密花園』 去找艾迪,可能不會回來了。」

「薇──!?」胥維平聞言,有種墜落陰曹地府的致命衝擊。

然而,朱海薇並未因而多留點時間給他,頭也不回的絕然遠去。

她還是要去找艾迪,她還是把艾迪看得比他重要!胥維平哭笑不得的猛搖頭,彷佛 想藉此來否決這個殘酷的事實。儘管身心俱疲,他還是得拖着沉重的步伐,換上艾迪的 模樣,到「祕密花園」去迎接他的海薇,他絕不能讓海薇撲空。

???朱海薇在艾迪的房間門口,凝睇門上的「一夜定情」四字半晌,才輕按門鈴 ;一如往昔,銀髮及腰的艾迪不到三秒鐘的時間,便風度翩翩的前來應門。

「好久不見了,我好想你,阿爾緹米絲。」

他的笑?依舊,看進朱海薇的眼裏卻是兩樣心情。

進門坐定之後,朱海薇便沒頭沒腦的開口道:「記得我曾跟你說過,我很喜歡一個 和你的房間同名的PUB『一夜定情』

嗎?」

「當然記得。」胥維平不知道她?何突然提及此事,不過還是不動聲色,極其自然 的回答。

「那你認?,那間店的經營者,是不是也有着和你一樣的心情,是因?念念不忘僅 有一夜之情的最愛,所以纔將那間PUB取名?『一夜定情』?」如果她沒猜錯,巴黎那 家PUB應該是胥維平開的。

「我想應該是吧!」這是事實。一提起「一夜定情」這四個字,他就情不自禁的憶 起四年前那令他畢生難忘的一夜,毫無雜質的深情因而洋溢瀰漫。

朱海薇見狀,心中不由得冒火,「你想,那家PUB的主人所思念的女子會不會正巧 也叫阿爾緹米絲?」反正你就是隻愛這個女人!

「或許有可能!」阿爾緹米絲就是你啊,薇!胥維平的眼神變得更加深情涓流。

朱海薇的妒火因他那如癡如醉的神情而一發不可收拾,她冷不防的起身,衝到他眼 前,趁其不備的用力扯下他的假髮,猙獰兇惡的嘶吼:「夠了,你到底要戲弄我到何時 才甘心!?」

當胥維平真面目重現時,朱海薇萬念俱灰的狠狠摑了他一掌。

「我本來還不相信……沒想到是真的……?什?要騙我……?

什?──」她開罵的同時又賞了他第二個巴掌。

「薇,你聽我說,不是這樣的,薇──」胥維平從沒有想到事情會演變成這樣糟糕 的地步,一時慌了陣腳。

「你還想騙我什??還是要告訴我你始終只愛你的阿爾緹米絲?你去死吧──」她 惡狠狠的將他推倒在沙發上,便揮淚離去。

「薇──等我……」胥維平二話不說,立刻追上去。

朱海薇坐上駕駛座發動引擎,踩足油門準備飛車離去,胥維平趕在最後一秒,強行 入主助手席,氣急敗壞的拚命解釋:「薇!你聽我說──」

「滾開,我什?都不要聽!」朱海薇用力推他,想把他推出車外,奈何他卻紋風不 動;她只好改變戰略,脫下腳上的高跟鞋,毫不留情的猛往他頭上敲,「你給我滾下車 去──滾啊──」

幸好胥維平身手夠矯健,以雙臂護住頭部,否則早給她敲出滿頭包。「薇──別這 樣,你聽我說──阿爾緹米絲就是你啊──」

他爆炸性的宣言,把朱海薇電得停止手上的動作,動也不動的睜大不敢置信的雙眼 死瞪着他。

胥維平是豁出去了,連珠炮似的表明心?:「四年前──我們曾經在西班牙有過一 夜之情,你或許已經不記得了──可是我卻對不知名的你一見鍾情,本想在次日醒來後 正式向你提出交往的請求,誰知當我帶着早餐回房之後,你早已人去樓空。

之後我拚命的四處找你,即始終找不到你的下落,但是我又忘不了你,所以就以阿 爾緹米絲來喚你;因?你在我心中真的就像月神的化身──』你笑我傻也好,可是我自 那一夜之後,就決定今生非你莫娶,所以……」他把自己風流的真相,以及結婚當天輕 薄遲到和後來態度一百八十度轉變的原因全部鉅細靡遺的道出。

「至於喬裝艾迪,是因?知道你對我成見已深,不可能輕易原諒我、相信我;另一 方面,我又想知道盤踞在你心中的希爾威的訊息,以便知己知彼,好順利奪取你的心─ ─我是想等到我確定我在你心中的份量超過艾迪時,再把艾迪的事告訴你;

沒想到那天才準備在第二次的『寄嘯亭』之約告訴你艾迪的真相時,卻發生那樣的 事……至於阿爾緹米絲的事,我本來是想等我確定我在你心中的份量超過希爾威或者你 想起四年前和我的那一夜之後才告訴你的,誰知……我說的全是真話,你相信我,薇─ ─我真的愛你啊──」

接下來是數秒鐘的死寂,忽地,朱海薇突然猛踩油門,一言不發的極速奔馳,胥維 平因沒坐穩而撞得七葷八素。

好不容易坐穩,他便急急的叮嚀:「薇,別開這麼快,這一帶是連續轉彎的下坡路 ,前面靠海岸的地方還有一個大轉彎,很容易出事的──」

他的話還沒斂口,一顆子彈便伴隨遠方傳來的槍聲,射穿車窗玻璃。

「危險──」胥維平一邊以身體保護朱海薇,一邊抓穩方向盤,並指示朱海薇腳上 的動作,「減速,前面的大轉彎時稍踩一下煞車──」

他所說的大轉彎就是纔剛提過的那個經常出事的海岸邊大轉彎。

大難當頭,朱海薇自是暫?下私人恩怨,全力配合胥維平。

砰──!第二顆子彈在逼近大轉彎前,接踵而來,所幸還是隻射穿玻璃。

接着,一聲怪異的巨響由上而下罩頂而來──「薇,危險──!」

說時遲,那時快,當他們的車子行經大轉彎的當兒,山路內側的山坡上突然落石連 連,襲向他們的車。

胥維平在車子即將墜海前的最後一秒,以突來神力死抱住朱海薇奪門而出,而後和 車子兵分兩路,各自落海。車子在落海前,已先行在半空中爆炸起火燃燒。胥維平以身 相護,不讓車子爆炸的碎片傷及懷中的朱海薇,且使盡力氣朝岸邊破浪前進。

遊至岸邊後,他先仔細端詳朱海薇有無受傷,確定她沒有受傷後還是不放心的問: 「有沒有傷到哪裏?」

朱海薇猛搖頭,反問道:「你呢?」

胥維平並沒有回答她的話,只是釋然淺笑,說了一句:「那就好,你快走,免得襲 擊我們的人又追來,快──」

下一秒鐘他便已昏迷過去,朱海薇這才發現他的背上居然鮮紅一片,不禁尖叫:「 希爾威──」

噢!好殘忍的女人啊!一直到這個時候,還是隻惦記着她的希爾威!尚存最後一絲 意識的胥維平真?自己感到悲哀。

罷了!誰教他死心眼,感情這回事本來就是願打願挨的,無論如何,他還是深愛着 她的……「……維平……振作一點……」

維平?薇終於叫他的名字了!該不會是他傷勢過重聽錯了吧?

一定是這樣沒錯!不過也好,能在昏迷前錯聽也是一種幸福,他已經心滿意足了。

於是,他脣邊掛着一弧幸福滿足的微笑而不醒人事。

???「維平留下這封信和已簽名的離婚同意書後從醫院逃走失蹤了,至今一直下 落不明。」諸葛介豪把信和離婚同意書交給一臉驚愕的朱海薇。

朱海薇旋即把信打開,裏面只有幾行字卻充分流露出紙短情長的深情:薇:我走了 ,這是離婚同意書,我想通了,我不該自私的把你強留在你不愛的我身邊受苦,愛一個 人就該處處爲她着想纔是,所以你儘管離開翠屋去找你最愛的希爾威,不必擔心唐邦和 風谷的事,我已託介豪妥?善後,不會有事的,祝你和希爾威幸福!

或許你不相信,可是我自始至終都只愛你一個人,這份愛在沒有你的未來日子裏將 永遠繼續!

深愛你的平「這個傻瓜──」朱海薇心疼的連聲低咒。

「維平是很傻沒錯──你知道嗎爲他?了讓你能自由飛翔,竟然向我們邦裏的大頭 們提出脫離唐邦的請求,好讓那些大頭們允許他簽下離婚同意書,在那些大頭們允許他 脫離唐邦的隔天,他就從醫院逃走失蹤了。」胥維平所有的相關手續,都是交由諸葛介 豪代?處理的,所以諸葛介豪自然瞭若指掌。

「謀殺的兇手捉到了嗎?」朱海薇風馬牛不相及的冒出一句。

「沒有,不過維平已脫離唐邦,又和你離婚了,所以我想對方已經沒有理由再偷襲 你們了。」

「所以你們就決定縱容兇手,到此爲止?」

「不是縱容,你也很清楚,對方非常高明,根本沒有留下任何蛛絲馬?,再追查下 去也沒有結果,所以上面的大頭們便下令終止追查,而將它當成懸案處理。

「維平怎麼說?」

「要求停止追查的人就是他,因爲他認?一切都是他引起的,只要他離開你,脫離 唐邦,兇手就不會再危害你;若是硬逼對方,把對方逼急了,他怕對方反而會狗急跳牆 ,節外生枝,所以──」

「傻瓜──那個大傻瓜──」朱海薇連連低咒,語句間卻迴盪着揮之不去的濃情愛 意。

和諸葛介豪同來,卻始終未發一言的蕾蕾,終於忍不住哀哀的低泣自責:「都是我 不好,如果我不拆穿艾迪的事就好了……全是我的錯……」

蕾蕾一面哭一面噙着淚向朱海薇乞求道:「你不要和維平離婚好不好,你知不知道 ,維平深愛的阿爾緹米絲就是你啊……求求你不要?棄維平……我知道感情無法勉強, 但是,你?什?一定要愛無緣結合的希爾威,而不肯給維平機會呢?……」

朱海薇輕撫她的頭,出奇溫柔地說:「我不會和維平離婚的,因爲他就是我的初戀 情人希爾威。」

「真的──!?」蕾蕾既驚又喜,但旋即又轉喜?悲,「可是維平已經失蹤了,找 都找不到──」

「我會找到他的,我知道他在哪裏!」朱海薇自信滿滿的道。

「真的!?」蕾蕾喜上眉梢,三番兩次的重複追問。

「嗯!」

他一定在那裏,她有絕對的把握!

???西班牙﹒巴塞隆納來到這個充滿西班牙風情的城鎮已經一個多月了。

這一個多月來,胥維平每天都跑到這個四年前和海薇邂逅的山丘上,睹物思人,回 憶和心愛的人兒在一起時的點點滴滴,每多想一回,強烈的愛意就又增添幾分。

海薇現在在做什??離開翠屋了嗎?是迴風谷去了,還是和希爾威在一起?每天, 他都反覆的自問這些疑問,卻都沒有結論。

「平──!」

一聲熟悉而令他朝思暮想的輕喚,從身後造訪他的雙耳,令他心跳猛地加速。

「平──!」

不會的!不可能是他的薇──!然而他的身體卻不合理的回眸尋找聲音的主人。

真的是薇!他驚喜得無以名狀,從心?喊:「薇──」然而,在欲舉步朝她飛奔之 際,一個忽然閃進他腦海的念頭阻止了他瘋狂的腳步、奪去他臉上的驚喜,令他轉過身 背向她,以極?悲憤的聲音咒道:「你不是去找你的希爾威了嗎?幹嘛還大老遠跑到這 裏來,向我示威不成爲還是同情我,特地跑來跟我說一聲,你終於想起來,你四年前曾 經在這裏見過我?」

好殘忍的女人!對他好殘忍啊!可是他就是深愛她!

朱海薇輕輕緩緩的移向他,一面調皮的說:「我是要找我的希爾威沒錯啊!所以我 就來了!」

「什?!?你和希爾威也在這裏認識的!?」胥維平大受打擊。

原來是這樣,所以四年前她纔會來這裏,所以這四年來,她纔會只記得希爾威而不 記得他!爲他好可悲啊……「是啊!而且也是在四年前。」這個呆頭鵝真是呆得令人受 不了。朱海薇實在很想笑又心疼。「我和希爾威邂逅於四年前在這裏舉行的化妝舞會, 而且和希爾威一夜定情。次日早上,我因個人因素,趁着希爾威不在時悄悄走人,因? 我和希爾威彼此都沒有留下姓名,所以我就私自以希爾威來喚他,是從他的銀髮取名的 Silver,銀色的意思。雖然只是一夜之緣,但我卻對希爾威一見鍾情。他是我的初戀也 是唯一的愛,從四年前,一直到現在都是。誰知造化弄人,四年後我和希爾威重逢時, 因?誤會連連而心碎,所以不肯承認負心風流的他和我心中設定的那個癡情的希爾威是 同一個人;當誤會冰釋後,那個傻瓜卻自以?是的留下一紙離婚同意書,獨自遠走高飛 ,消失得無影無蹤,你說那個傻瓜是誰啊?」

話至此,她已經淚溼沾襟的從胥維平身後,緊緊貼抱住他的腰不放。

胥維平早已激動得滴淚成海,全身抖顫不已,他簡直不敢相信此刻所聽到的一切, 哽咽抖顫又帶着膽怯的問:「那個傻瓜現在是不是站在山丘上,被他的阿爾緹米絲抱着 ?」

「嗯!」

「那個傻瓜的阿爾緹米絲是不是還愛着那個傻瓜?」

「嗯!」

「那個傻瓜的阿爾緹米絲是不是沒有簽下離婚同意書?」

「嗯!而且那個傻瓜的阿爾緹米絲還說,她已經幫那個傻瓜申請到風谷的入谷許可 ,只要那個傻瓜願意,隨時歡迎那個傻瓜和她迴風谷去,一輩子相伴相隨,永不分離。 」

「我當然願意──」胥維平終於相信這不是夢,激動不已的轉過身,反被動?主動 的緊抱住心愛的人兒,從靈魂深處發出的?喊:「我愛你──我愛你──我愛你──」

「我也是,一直都是!」朱海薇也坦率的響應。

接着,兩人的脣瓣便瘋狂的結合,彼此需索,誰也不肯移開,誰也不想中斷這場失 而復得的深情纏綿。

激情過後,朱海薇虛弱的癱軟在心上人的懷中嬌喘,胥維平依舊激動的問:「那一 天,你?什?不告而別?」

「因?那時我以?我已活不久了,又正好風谷想提拔我擔任代理人之職,所以我就 想談一場戀愛好不枉此生,然後把餘生都奉獻給我最愛的風谷。誰知事後才知不久於人 世是一場誤會。但那時我已無心離開風谷,所以從那以後,我大半的時間幾乎都待在風 谷,只有偶爾回臺灣去探望我妹妹。」這便是她當年不告而別的真相。

「原來是這樣,難怪我一直找不到你。」胥維平心中的謎團終於全部解開。

「關於蕾蕾……」

「我全都知道了!」她阻止他往下說。

「我那些風流史……」

「我可以既往不咎,不過今後你若敢再偷腥的話……」她的雙眸閃爍着可的威脅光 芒,脣邊掛着一記陰森森的冷笑。

胥維平不待她說完便激動的搶白道:「不會有那種傻事的,有了你之後,我才懶得 去外遇呢!」

「懶得去外遇!這可是你自己說的哦!到時反悔可別怪我翻臉無情哦!」關於這點 ,她可是一點也不放鬆妥協。

「悉聽尊便!」他自信滿滿的回答。

兩人不禁相視莞爾,然後又是一場熱情如火的纏綿。

西班牙雖秋風瑟瑟,卻平添了幾分詩意,在紅歷九十八年的暮秋,適巧寫盡一對佳 偶的深情!

???紅歷九十八年﹒仲冬這天,上官展雲、孟擎風、諸葛介豪和司徒拓遠又很不 合理的聚在一起。

「這麼說來,維平已經順利加入風谷,併成爲『南狂』的一員『實驗狂』□!」孟 擎風聽完上官展雲和諸葛介豪帶來的訊息後說道。

「是啊!而且和海薇恩愛得不得了呢!」上官展雲和又是異口同聲。

「歐陽大老那邊現在怎樣了?」諸葛介豪不忘對孟擎風和司徒拓遠問道。

「沒事了,他的目的只是不願讓風流成性的維平當下一任唐邦邦主罷了,現在維平 都退出唐邦了,他自然沒有理由再害維平,何況邦裏其它大頭也已察覺此事,所以應該 不會了。」

孟擎風條理分明的分析。

原來在胥維人和朱海茵遭襲之後,孟擎風便接受了原本拒絕的委託,答應歐陽大老 幹掉胥維平。但是他並無意殺胥維平,答應歐陽大老只是?了不讓歐陽大老再涉險,但 是若不做出足以滿過歐陽大老的攻擊,歐陽大老一定又會擅自偷襲胥維平和朱海薇,所 以他只好做做樣子。事情很快便被諸葛介豪查出,諸葛介豪因?知道胥維平並無意繼承 邦主之位,又獲知他和朱海薇的戀情,所以便決定將計就計的幫好友一把,以歐陽大老 的事件來要脅大頭們放棄讓胥維平繼位的念頭。因此便主動找上孟擎風合作,再者,制 造各種意外正好給胥維平英雄救美的機會,又可增進他和朱海薇之間的感情發展,一舉 數得,豈有不?之理?

倒是一直被矇在鼓裏的司徒拓遠有些怨言:「你們真不夠意思,也不早點跟我說, 害我真以?會擎風會笨到觸犯邦規去殺維平,還害歐陽大老萬劫不復呢!」

「你還好意思說,嘴巴一向最不牢靠的人是誰呀?最容易被歐陽大老套出話來的又 是誰啊??了避免壞事,我當然得連你一起騙了!」孟擎風說得理直氣壯。

事實如此,所以司徒拓遠無言以對,頗?尷尬的轉變話鋒,對上官展雲問道,「介 豪和我們合作的動機非常合情合理,但是你加入我們的動機就大有問題了,何妨說來聽 聽。」

上官展雲淺淺的笑言:「難道你們希望我直接揭穿歐陽大老的陰謀嗎?」不待他們 回答,他又接着說:「我當然有我的道理,一來,胥維平若脫離唐邦,唐邦無異是損失 了一名大將;

二來,成全海薇的好事,又讓胥維平加入風谷,不但可以得到他們夫妻倆的感謝, 又可以獲得風谷進一步的友誼;三來又可以讓你們三人欠我一份人情債,這麼划算的事 ,我何樂而不??」

「原來如此!」其它三人異口同聲。

雖然「唐邦」和「紅門」之間的明爭暗鬥,今後將會持續下去,永無止境;但是面 對成就胥維平和朱海薇的美事,他們四個人的心情和立場卻是一致的。

不可能再現的聚合,便在細雪紛飛的初冬劃下了永恆的休止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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