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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愛,要慢慢來》 / 陳秋繁 / 第3章 / 共10章

在下過雨的午後,天空顯得灰濛濛的,空氣中滿溢的是揮之不去的潮溼氣味。而寒流過境的威力,更是讓所有路人拉緊大衣,低下頭來,不讓寒風有任何一絲吹拂到肌膚的機會。

這時,杜拾羽脖子上圍着條五彩斑斕的圍巾,身上穿着件黑色羊毛大衣,將她整個人給緊緊裹住,而過大的深藍色牛仔褲裏頭還穿了件保暖的毛長褲。總體而言,她的穿着沒有任何一絲美感可言,純粹是以實用性爲最高指導原則。

“天啊,拾羽,你眼眶旁這兩個大黑圈是怎麼一回事啊?”江雨琦看到杜拾羽時,不禁訝異地說:“你不是才趕完稿嗎?怎麼?你又熬夜上網打連線對打遊戲啦?”

“嘖,我就那麼頹廢嗎?我沒睡覺,難道就不能是因爲思考人生的真義而失眠一夜嗎?”

杜拾羽一進溫暖的咖啡館,便開始卸下她全身的重裝備省得等會兒出了咖啡廳會更冷。

“人生的真義?”江雨琦像是聽到 什麼大笑話似的,十分之沒形象的狂笑了起來。“哈哈哈……我的天啊!我有沒有聽錯?人生的真義?”

“笑什麼笑!”杜拾羽沒好氣地說。

“我認識你三年了,就數你今天說的話最好笑。”江雨琦笑得連眼淚都流了出來。“人生的真義?那你說說,你一夜未眠到底思考出什麼真義來着?”

“那就是,男人全都是徹頭徹尾的混帳!”杜拾羽說這話時,簡直是咬牙切齒的。

“怎麼了?哪個男人喫了熊心豹子膽惹了你?”

“那個命運啦。”

“什麼?哪個命運?”

“就是我 ICQ 上的同胞啦。”

“啊?那個唯一沒被你的惡言惡語給氣走的男人?”

“對啦,就是他。”杜拾羽直接將放在江雨琦面前的熱巧克力牛奶給搶了過來,喝了好大一口。“氣得我一直到今天早上累到不行才睡着。”

“他?哇,他好大的本事,居然有法子讓你氣到睡不着。”江雨琦萬分好奇地問:“他說了什麼啊,你怎會氣到這個樣子?”

“哇咧,你知道那傢伙說了些什麼嗎?”想到昨晚……正確來說是今天凌晨發生的事,杜拾羽仍然怒氣未消。“他居然說,女人是非理性的動物;還說,女人的名字是弱者!”

“嗯……”江雨琦點了點頭。“其實就生理面來說,他說的其實也沒錯。”

“什麼!”杜拾羽氣得站了起來。“你居然幫那個男人說話!”

“我沒有啊,我只是就事論事啊。”江雨琦搶回自己的牛奶巧克力,喝了口潤潤喉才說:“如果就男人與女人來相比,女人的確較重感性面,所以男人會認爲女人是爲感性而活;再者,以女人是弱者這點……就力量這點來看,男人相較於女人的確是強多了。”

“江雨琦,就算你不是個女人,你好歹也是我朋友,怎麼還替我的敵人說話啊?”

“喂喂喂,杜拾羽小姐,你最好給我注意一下,什麼叫就算我不是個女人?”

“啊——”直到她複誦自個兒話之後,杜拾羽才注意到自己的失言。“親愛的小百合,”她順口 叫出江雨琦在網上的暱稱。“我絕對沒有那個意思,你是最明白我的——我向天發誓,你可是我見過最最最——有女人味的女人了!”

“夠了夠了,少肉麻了。”江雨琦一臉無福消受美人恩的表情。“幸好你不是男人,要不然就不曉得有多少女人會被你滿嘴的噁心話給騙了。”

“哎呀,你怎麼這麼說啊!”杜拾羽正經道:“你真是我見過最美的女人耶!要不是你以暴力威脅,不准我畫你,否則——”

“停!這件事到此爲止,沒有繼續討論的必要。”

“怪了,你自己寫的言情小說裏不全都是些絕色美女嗎?讓你那些小讀者們知道這個作者,和你筆下的女主角不相上下,這不是更能滿足她們的少女情懷嗎?”

對嘛,看看江雨琦,娟秀的五官,滿溢全身的書卷氣,加上娉婷、窈窕的身段,再配上一頭長及腰的柔亮烏絲……簡直就是活生生從古畫裏走出來的美女嘛。

“去你的!”嗯,真的,她的外表真的很古典,只可惜說話就有點太現代了。“你難道不知道,人怕出名、豬怕肥嗎?是朋友就不要相害!”她可是很滿意自己現在的生活。

“唉,真的好可惜呢。”

“可惜什麼!”她冷哼一聲。“要真想畫,不會畫你自己啊。”

“我?”杜拾羽皺起眉頭。“又不是美女,有什麼好畫的。”

“三分美貌,七分裝扮。”江雨琦如是說:“你只要不要老是穿這種衣服、戴這種眼鏡,頭髮記得偶爾要梳一梳,你也算是個美女。”

她有些挑剔地看着杜拾羽的打扮。現在像她這麼不修邊幅的女人還真的不多了。

身上過多的顏色,讓她像個活動彩虹;而架在鼻樑上的黑框眼鏡,更是將她那紅潤的蘋果臉給掩去大半,更甭提她那雙靈活閃動的大眼,是如何被那副眼睛給醜化了。

說她不上封面可惜?哼,像杜拾羽這種打扮才叫暴殮天物。

“拜託,真正的美女要渾然天成好不好!”杜拾羽堅持,真正的美女,就算完全不打扮也美。

“不好意思,杜小姐,你說的這種渾然天成型的美女,已經在這個社會上絕跡了。”

就這麼的,兩人開始很認真地討論何謂“真正”的美女。

一個小時、兩個小時過後,江雨琦說:

“拾羽,你今天找我來,就是要討論何謂美女嗎?”

“當然不是!”杜拾羽這會兒終於想起了自己約她的原意。“我要你幫忙想法子給那個男人一個教訓!”

“教訓?”

“沒錯!就是教訓。”

# # #

“好吧,你說,你要你那個命運什麼樣的教訓?”

其實,在江雨琦的觀點中,杜拾羽是正直且可愛的。

因爲她會對一些不相干的事十分認真,只要她覺得自己有義務要替人仗義執言,就算要得罪人,她也是再所不辭的。

這點,從她在聊天室聊天的景況就可以略知一、二——想當初,她們倆之所以會認識,就是因爲她這種好打抱不平的個性。

在三年前的某個深夜,她因爲無聊進了一間聊天室,可沒想到連招呼都還沒來得及打,有些噁心至極的傢伙便透過悄悄話,傳來些讓她看了很無力的文字。

她懶得罵回去,於是乎便將這些人傳給她的話,直接複製貼到公開發言區。她想,總會有些自詡爲英雄的男人,替她修理這種男人的。

嗯,不過她沒想到的是,修理那些噁心男人的,不是男人,而是一個暱名爲花老大的女孩。

她罵人的技巧,讓江雨琦這個天天坐在電腦編寫些愛情故事的文字工作者,也不禁要感嘆於她駕馭文字的功力了。

她罵人絕不帶髒字,但卻讓每個被罵的人氣得髒話連篇。

而這個讓她印象深刻的花老大,就是現在坐在她面前、精神正因爲某個惹她生氣的男人而顯得十分亢奮的杜拾羽。

“哇咧,雨琦!”杜拾羽聽到江雨琦對那個命運的稱謂感到大爲不滿。“什麼叫我的命運!他充其量只是我的前任同胞。”

“好,你前任同胞。”江雨琦雙手舉起,做投降狀。“說吧,你想怎麼教訓你前任的同胞。”

“我決定要幫他弄個徵友、徵婚廣告!”

“徵友、徵婚?”柳眉輕蹙,不解的神色在眉間漾了開來。“你昨晚該不會真的在思考人生的真義,突然一頓悟,所以決定來個以德報怨,並且奉行那耶酥基督那種別人打你左臉,你還要把右臉給對方打的真理吧?”

“呸!”杜拾羽相當沒氣質的做了這麼個語言表情。“什麼左臉右臉的!我真要那麼有犧牲奉獻的精神,早到印度去追隨德瑞莎修女的腳步了。”

“喔,既然如此,你又何必爲你那個前任同胞徵友又徵婚的?”

“嘿嘿嘿,我當然要這麼做啊!”杜拾羽臉上帶着不懷好意的笑:“我來幫他徵男友、徵先友後婚的女性同胞啊。”

“我的老天爺啊!”江雨琦恍然大悟地笑了。“你可真不是普通的邪惡耶!怎麼,你想讓他在網路上混不下去啊?”

“耶,有那麼明顯嗎?”

“得了,我還不瞭解你嗎?”江雨琦揮揮手,要她別假了。“找男人去煩你的那個同胞,我是沒意見啦,可是女人呢,你不是那個‘女人何苦爲難女人’論點的支持者嗎?怎麼你現在也幹起這種陷害女人的把戲了?”

“怎麼會?我可是在幫助那些女人成長耶。”她理直氣壯地說:“你想想,現在網路上多少愛幻想白馬王子、期待美麗新戀情的現代女性?當然啦,有希望、有期待是很好啦,可也總不能不看清楚現實爲何啊。”

她的論點就是——幻滅是成長的開始。

“哦?那你又瞭解你那個同胞會讓她們成長了?”

“拜託,他那種大男人沙豬主義的論點,誰受得了啊。”

“你受不了,不代表別的女人受不了,其實有絕大多數的女人偏好此道哦。”

“不會吧?”江雨琦的話讓杜拾羽一臉驚恐。“現在哪來的現代阿信啊!”

“告訴你,多的是。”江雨琦十足肯定地說:“其實啊,大多數的女人在潛意識裏,都是渴望被征服、被佔有的。”

瞧她說的認真,杜拾羽坐在對面不由得冒了身冷汗——媽啊!被征服、被佔有?多可怕的名詞啊。

“雨琦,你不要告訴我你其實是渴望被征服、被佔有的。”她杜拾羽平生最痛恨的就是被人給控管。

而征服與佔有,和控管及失去自由,毫不疑問就是同義字。

“嗯,一兩個禮拜的話,那感覺應該挺不錯的。”江雨琦認真地想了會兒。“不過,要是超過這極限的話,我可是會磨刀霍霍向男人的。好啦,這是題外話,不說了。你說說,要是他沒讓那些個女人‘成長’的話,你這個教訓,反倒會成了他個人莫大的福利哦。”

“呃……應該不會吧。”

“你又怎麼知道了?”

“因爲他對女人向來都愛理不理的。”

她回想着兩人在網路上相識至今的點滴。總覺得,當他談起身邊的女人時,總有種十分不以爲然的態度。

想想,他昨天會有那些言論出現,她也不應該意外的。

“那他怎麼就理你了?”江雨琦反問。

“那還不簡單,他根本不把我當女人啊。”杜拾羽理所當然地說着。

其實,她那極爲少數的男網友們,個個不把她當女人看。

“哦?你確定?”江雨琦那言情小說的邏輯,在聽到杜拾羽得到的特別待遇後,立即開始運轉。“你確定他不是因爲對你有特別的好感,纔對你另眼相待的嗎?”

“哇咧——好感個頭啦。”杜拾羽放聲大笑。“我三不五時就在他面前罵髒話,這怎麼可能嘛!”

“誰知道呢!搞不好就有這種可能。”江雨琦神祕地一笑。“畢竟,這世上什麼事都有可能會發生的喲。”

“雨琦,我真的覺得你的職業病很嚴重耶。”杜拾羽感慨地建議着:“改天,記得要去看看心理醫生喔。”

“喔呵呵!”她端起白鳥麗子的招牌動作,誇張地笑了兩聲。“我敬愛的花老大啊,做人真的不要太鐵齒哦。”

“好啦,不要談這個了。”杜拾羽不想繼續和她擡槓,決定切入正題。“結論就是——我要教訓他,就需要你的幫助。”

“我不太懂。”她能起什麼幫助?她又不認識那個命運。

“就是呢,我需要你先和那些女人魚雁往返一陣子後,再把他的聯絡方式 pass 給她們啊。”

“等等,等等,爲什麼是我來魚雁往返?”

江雨琦的懶,比起杜拾羽可是有過之而無不及。至於她在家裏編的那些騙死女人不償命的話,乃是工作所需的。

她是很喜歡看杜拾羽整人沒錯,不過她也只限於喜歡看,要她下海趟渾水,可是連門兒都沒有。

“喂,江雨琦,你以爲像我這種文筆,有法子讓女人愛上我嗎?”這等好玩的事,要不是自己力有不逮,她怎會假借他人之手。

“嗯……說的也是。”

江雨琦想到初認識之時,拾羽這個天才,先是吟了兩句很有感覺的詩句,意境、心境上都極度悽美,倍感離情依依,不捨之情溢於言表——要送給一位即將遠赴國外工作的男網友。

詩是這麼寫着的:

生當復來歸,死當長相憶。

她記得,這應該是古詩裏頭,蘇武在被放逐前寫給他妻子詩中的兩句,那意思是說——如果我還活着,那麼不論多辛苦,我一定會回到你身邊;如果我死了,我也會永遠記住你。

十分悽美的句子,包含着濃濃的深情。

可到了她杜大小姐的口中,卻成了這生的解釋:

如果你還活着,你就自己回來——生當復來歸,她這麼直譯也不能說錯。

如果你不幸客死異鄉,身在臺灣的我,也會記得偶爾懷念你的——死當長相憶,呃……真的,也 不能說她哪裏有錯。

想當然耳,這般的解釋當然是將那位可憐的男網友給氣得半死,還發誓這輩子再也不和杜拾羽這個惡女說話了。

“所以啦,雨琦,我需要你的幫忙。”杜拾羽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握住江雨琦放在桌面的手,“你會幫我的,對不對?”

“呃……這個……好吧,不過僅此一次。”江雨琦強調。

嗯,反正她平常寫的也不脫談情說愛,了不起將她原來寫的東西,給複製過去,再改幾個代名詞就得了。

“哇咧!這種倒黴事我只要碰一回就夠了,你還想我遇到幾回啊?”

“好吧,你說說,這整件事你打算怎麼做?”

“嘿嘿!”提到這個,杜拾羽整個精神全來了。“首先,我要把他的個人資料、照片給貼到同志交友的網站。”

“你有他的個人資料和照片?”

“笨!沒有我不會自己編啊?”反正畫俊男美女,是她的拿手絕活。“然後呢,我要在上頭說,如果是要找他聊天的話,一定要先從朋友開始,否則他會被嚇走的……”

“杜拾羽小姐,你還真的不是普通的壞耶。”循序漸進,高招!

“至於徵婚那邊,你就使出你寫言情小說騙女人的功力,讓那些女人們深深地愛上他,然後你再把電話號碼給她們,讓她們天天去和他情話綿綿。

“你有他的電話?”

“有啊,他給過一次,在 ICQ 裏。”

“你打過嗎?”

“我發神經啊,沒事打電話給他幹什麼?”

“可是,我有個小問題,你要我讓那些女人們愛上他不難,可是她們要是真打電話了,那一切不是都穿幫了嗎?那豈不是傷害了那些無辜女人的心了?”

“所以我才說,這是幫助她們成長啊。”杜拾羽連聲否認,“你難道沒聽過,幻滅是成長的開始嗎?”

“用這種方法幫助別人成長……有點不道德吧?”

“不,我只是教會她們一件事——網路上的事,十有八成是假的,千萬別信。”

“好吧,好吧。”雖說她心裏覺得不妥,但遇到杜拾羽這個女流氓也只能由她去。“反正主謀是你,怎麼查也查不到我頭上。”想了想,她又問:“那我問一下,照片你打算怎麼畫?如果畫得太夢幻的話,別人一看也知道那是假的。”

“對哦,要弄就要弄得像真的一點。”這時,她眼睛瞄到畫報架上有本雜誌封面上的男人,看起來還挺順眼的。“你看,用那個人如何?”她指着架上的雜誌。

“哪一個?”

杜拾羽索性站了起來,拿了之後將雜誌放到她面前。

“喏,這一個。”

“那,這個人啊……”江雨琦仔細地研究了一下。“帥是很帥啦,可萬一他是什麼名人,不就麻煩了?”

好奇之下,她翻開雜誌,想要找出關於報導封面男人的文章。

“這簡單嘛,我把他的臉修一修,頭髮弄長一點,再加點絡腮鬍渣不就得了。”

“嗯,拾羽啊,那你千萬要弄得不像一點,要不然以後麻煩可大了。”江雨琦看到報導後慎重地說着。“這個叫袁震的男人,好像超級有錢有勢的哦。”

“這男人叫袁震啊?”杜拾羽接過雜誌,看起那篇有關袁震的報導。“耶,好像真的很有錢耶。”

“是啊。”

“放心,放心,上帝給他這張臉,”她指着雜誌封面上的袁震,“我杜拾羽絕對會給他另一張臉。”

她如此拍胸脯保證着。

而整人計劃,也就此開始。

# # #

一個月了。

袁震看着自己與 Minimum,最後一次對話的記錄,已經是一個月前的事了。

之前,她雖然也常兩、三個禮拜不見人影,但大抵都不會超過這個期限,她便會再度出現在他的上線名單上,用着她特別的稱謂方式叫喚他。

可現在呢,一個月都過去了,仍不見她的蹤影。他不禁想,難道他真的因爲上次那個無關緊要的事情,而將他這個老交情的老網友都給捨去了?

雖然很不想承認,但是他發現自己已經開始懷念起她,懷念起她獨特的說話方式、異與常人的思考模式。

他發現,自己對於她的想念,已經超過一般尋常朋友的程度。他不願去細想這代表了什麼,但是,他必須說——

是的,他真的很想念她。

一聲“哦喔”,打斷他的思緒,將他從想念那個不知打哪來、也不曉得往哪去的女孩的思緒裏給喚回現實。

“Fate,今晚好嗎?”

點開閃動的黃色訊息符號後,他看到這樣一句問候。

在這凌晨兩點時分,出現的應該是那女孩的那一聲“喂,同胞,你在嗎”,而不是這麼一句“Fate,今晚好嗎”的問候。

對於這種老套而客氣的問候,他一概不想搭理。

沒有多久,他按下取消鍵,將那句問候語自電腦熒幕上消失。

說也奇怪,近來不知怎的,有爲數不少的人要求要將他設爲 ICQ上的好友。

平均一個晚上都可以收到十個這樣的請求。

對於這樣的請求,他是想也不想的拒絕,畢竟他開着 ICQ可不是爲了和這些無聊人士交朋友、談心之類的。

他之所以會裝 ICQ 這種即時傳訊軟件,是當初在美國的朋友兼生意夥伴,爲了網上聯絡方便,才弄了這麼個東西讓他裝在電腦裏的。

而之所以會認識 Minimum,則完全是個意外。

照理說,他向來不會搭理這種突然其來的訊息的,可不知怎的,她傳來的訊息就是有種讓他不得不回的衝動。

這樣的衝動,讓他有了個有趣、調皮的女網友,爲他那不算多姿多彩的深夜夜生活,增了點不同於以往的樂趣。

袁震接受了她,並不代表他就會接受其他人。

“哦喔!”

他點開訊息符號,看到這麼一句:

“Fate,我知道你在線上的,讓我和你聊天吧。我瞭解你內心的孤單的,因爲我也是,我們都需要同樣的東西來撫慰彼此,相信我,你可以在我身上找到你要的!”

劍眉微蹙,沒有二話,他直接將這個不知打哪來的煩人蒼蠅,直接丟到永遠忽略名單,至此對方所傳的任何訊息,他將不可能再收到。

“在搞些什麼!”他十分不悅地說着。

眼見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而 ICQ上除了這類近似於騷擾的訊息外,再也沒別的了。

他索性將自己的狀態設爲拒絕加如好友,省得天天被那些要求認證信搞得火氣上升。做完這動作後,他乾脆將整個 ICQ 給關掉,避免再受到騷擾。

不僅如此,就連他的私人電話裏,也常有莫名其妙的留言,而且清一色全都是女人,留言的內容不外乎訴說着對他的想念,以及難以抗拒的強烈思念之類的……

這些種種奇怪的現象,讓他百思不得其解。

他的私人電話甚至沒有公開登記,只有少數幾個人知道這隻號碼,那些女人是從哪裏知道他的號碼的?

而且她們留言的語氣都十分的親密,好像與他相識已深……如果,這只是偶發事件,那麼他或許還會不以爲意。

但是,每天至少三通不同女人的留言,這教他不得不懷疑有人將他的私人電話給流傳了出去。

尤有甚者,那人不只將他的私人電話號碼給傳了出去,甚至被着他騙了不少女人。

“到底會是誰?”英挺的劍眉緊蹙,在眉間形成了深深的鴻溝。

看這情形,這人與他有過節,但又不至於有什麼深仇大恨,所以纔會開這種不入流的玩笑……但是,這會是誰呢?

知道他電話號碼的人裏頭,可沒人有這種閒工夫,玩這種無聊的遊戲。

等等,他認識的人中,有一個人就有這種閒工夫玩這種無聊遊戲;而她——前不久才與他有了過節!

“難道會是她?”Minimum。

深邃、有神的雙眸緊盯着電腦熒幕不放,而腦海裏正不斷地思考着這個可能性。

她,的的確確有這個機會——因爲他曾經將自己的電話號碼給她,可是認識兩年多來,她是一次也沒打過;而她,也很有可能有這種動機——爲了那個她天天掛在嘴邊的男人而引發的爭執。

但是,這可能嗎?就爲了上次的爭執,她居然以這種無聊、幼稚的手段來報復他?

“的確有這種可能。”他喃喃地說着。

與她相識這兩年來,若說他對她有什麼瞭解,那麼不外乎是她對男人的超低評價,以及她如何修理那些曾經在言語上不小心觸犯到她的倒黴男人。

也就是說,根據她過往的記錄,她是嫌疑最最最大的人。

那麼,她到底做了些什麼?這個問題開始在袁震心裏盤旋着。

對他來說,敵暗我明的感覺着實太糟了。

這時,他決定,化被動爲主動。

打開 ICQ,在她的代號上點了兩下,出現了個訊息框,然後他飛快地在上面大了一排字——

“Minimum,我已經知道你做了什麼,念在我們兩年的交情上,自首無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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