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書頁
18

第六章

《嫁對郎》 / 子紋 / 第6章 / 共10章

夜深人靜,昭容了無睡意的起身,並將燭火給點上。

若娘真的愛爹,當年怎麼會捨得離去?以前她從未去細思這個問題,現在她懂了情愛,所以她想不通。

縱使李君霖不能娶她,甚至娶了她之後還有很多女人,她也未必會捨得走,因爲她想看到他,只要看到他,她就快樂,這種感覺想來還真有些可怕與可悲。

昭容嘆了口氣,忽然,門口響起敲門聲。

“誰?”

“是小的劉堯。”

她立刻把門給拉開,“劉堯,這麼晚了有什麼事?”

“王爺的腿不舒服,想請小姐過去一趟。”

“喔!我拿件衣裳隨後就到。”

“有勞小姐了。”劉堯退了出去。

當初李君霖堅持她跟在太醫身旁學習怎麼按摩他的腿,活絡他的氣血,原本她學得心不甘情不願,到最後她卻很享受替他按摩的時光。

沒一會兒,昭容便來到李君霖的寢房,看見他正趴在牀上等她。

“吵醒你了嗎?”一看到她進門,李君霖便要劉堯退下,並叫她上前。

“沒有。”她在牀沿坐了下來,“你哪裏疼?”

老實說,看他的表情,實在沒什麼不適的樣子。

“整條腿都麻了。”

“是嗎?”她皺起了眉,“可太醫不是說,你的腿傷已經快痊癒了嗎?”

“或許他是個庸醫。”李君霖咕噥的回答。

她沒有答腔,只是替他按摩着。

“還在爲上午之事生氣?”

“沒有。”昭容口是心非的回答。

“你該明白,對我而言你很特別。”

他的口氣似乎要她學會滿足,她不禁咬緊牙關,逼自己不能回嘴。

“爲什麼不說話?”

“不知道要說什麼。”

他猛一轉身,握住了她的手。

她嚇了一大跳,“子旭?!”

“你可知你是除了我母后以外,唯一一個可以叫我字的女人。”

他直視着她的目光使她不安,她垂下了眼瞼,“那又如何?”

“你要什麼我都可以給你。”

“包括名份?”

李君霖聞言一愣。

看到他的表情,昭容露出一個苦笑,“我是個大家閨秀,我爹的官位不小,我配得上你。”

“但是我母后另有中意之對象。”

“你說什麼?”

“我母后屬意山西按察使的千金爲我的王妃。”

“你已經訂親了?”這個消息真是來得意外又突然。

“算是也不是。”

“什麼叫算是也不是?”她火大的想要站起身,但他的手有力的拉住她,讓她動也動不了。“我還未首肯。”

“但你也沒有不肯啊!”

“當初母后告知時,我還未遇上你,所以……”

“這只是藉口。”她啐道,“我不想再聽了,反正我答應照顧你到你傷愈爲止,我說到做到,等你的傷一好我就走,到時你要娶什麼人都隨便你,不關本姑娘的事。”

搞了半天,原來他已經有了未婚妻,那他對她那麼好乾麼?存心騙她嗎?果然,他跟她那個好色的爹沒什麼兩樣!

“容兒,你別這麼孩子氣。”李君霖起身安撫似的摟着她,不顧她的掙扎,硬是將她留在懷裏,“我會寵愛你一輩子。”

“你纔不會,”她有股想哭的衝動,“自古以來,只聽新人笑,未聞舊人哭,我看多了,我爹那些妾室,哪個不是初入府時被寵上了天,又哪個不是過陣子就失了寵。”

“我已經說了,我不是你爹。”

“但我不信你。”昭容直截了當的說。

“你現在在我的地盤上,你也只能信我了。”他轉身將她壓在他身下,吻住她的耳垂,引得她全身顫抖。

“你做什麼?”她想推開他,但他的力氣終究比她大,令她無法動彈。“我是大家閨秀,你不能這麼對我。”

她的話使他忍不住輕笑出聲,“我當真沒遇過哪個大家閨秀會不停的跟他人強調自己是大家閨秀。”

“我管你有沒有遇過,總之把我放開,不然我要叫人了。”

“你就算叫破喉嚨也不會有人來幫你。”李君霖一隻手輕易的捉住她的雙手,另一隻手則點了點她的鼻子。

“你到底想怎麼樣?”她強壓下心中的恐懼,瞪大雙眼看着他。

“你可以告訴我,你的家鄉在何處?”他的大手先是揉着她的頭髮,然後開始拉開她的衣服,欣賞她的衣衫不整。

“我已經說了,我的家鄉在津州。”

“我是說你住在哪裏?”

“你要幹麼?”雙手好不容易脫困,她拍了下他的手,“說話就說話,不要對我動手動腳。”

“我會派人送些銀子給你的家人。”

“送銀子?!”她莫名其妙的看他,“送什麼銀子?”

“我要你成爲我的女人。”

她一愣,“什麼意思?你的女人?”

“你以爲呢?”他帶笑的問她。

“我想……不可能是妻子吧?”昭容懷疑的看着他,一時之間忘了兩人衣衫不整的躺在牀上,畫面說有多曖昧就有多曖昧。

“我發誓,你將會是我最寵愛的女人。”

她的臉一沉,聽他的口氣好像他給了她很大的恩惠似的。

使盡全力推了他一把,她立刻從牀上滾了下來。“當你的妻子我都未必肯了,更何況是侍妾。”

她揉了揉摔疼的臀部,將自己的衣襟拉起。這個該死的男人,竟然在還未給她一個名份前,就先對她上下其手。

全天下的男人都是一個樣,跟她爹一般,可以同時擁有許多女人,然後給自己的理由就是風流多情!

“過來。”李君霖皺起眉,對她的反應有些動怒。

“不要。”昭容瞪了他一眼,“你以爲你是誰?”

“我是你的主人。”李君霖不悅的道。

“又要說我得聽你的那一套嗎?”她冷哼了一聲,“你也拜託點,你當真以爲你是天嗎?”

“你……”

“總之,除非你願意娶我爲妃,併發誓一輩子不納妾,不然你就別碰我。”

他錯愕的看着她,對她提出的要求感到不可思議。

“你是什麼身分……”

“我是大家閨秀,”她雙手叉腰,看着躺在牀上的他,“我可不認爲我配不上你這個王爺。”

李君霖的臉一沉,“我再說一次,過來!”

看着他對她伸過來的手,她皺起了眉,他似乎從不接受一個叫作“不”的答案。

“我由不得你放肆!”他對想得到的東西十分堅持。

她搖着頭,縱使現在他的表情很可怕,她也死都不過去。

雖然她曾威脅過她爹要到青樓爲妓,過那種一雙玉臂萬人枕的生活,但那也只是說說而已,她絕不會隨便將自己的貞操當兒戲,除非那個男人願成爲她的夫君。但若已可預見他將妻妾成羣,那這個夫君不要也罷!

“我再說一次,過來。”李君霖的臉色越來越難看,要不是他的腿不良於行,他早就一把抓她過來。

“我也再說一次,我不要。”昭容的口氣像是跟他槓上似的。

“該死!”他氣憤的一捶自己的腿。

見狀,她不禁嚇了一跳。

“你再不過來,可別怪我對你不客氣。”

“你想怎麼樣?”

“我會讓你知道不知進退的後果。”

她嘟起了嘴,雙眸露出些許的遲疑,但一想到他的性子……

“除非你答應我的條件,不然我不會讓你再碰我一下。”她依然堅持己見。

他不知道她已經做了很大的讓步,畢竟她原本還打算一輩子不嫁哩!

“不可能!”他給予否決的答案。

昭容的臉一沉,“那好啊!我警告你,不可以再碰我!不然我……”

她能怎麼辦?她的話聲隱去,她也不知她能把他怎麼樣。

李君霖挑釁的看着她,“說話之前最好三思,你可別忘了,你現在是在誰的地方。”

“在你的地方又如何?”她不悅的說,“難不成你是王爺就能強人所難嗎?”

她的話令他一時語塞,“你該明白,我絕不容許任何人不聽令於我。”他的聲音有點冷。

“我管你容不容許。”她瞪了他一眼,“我出身名門,並不是你以爲的那種女人。”

“我要你成爲我的侍妾,難道這樣還不夠?你不該太過貪心。”

聞言,她幾乎跳腳,“我這不叫貪心!”

“你若不依我就滾吧!”他一股氣也上來了。這輩子他要什麼有什麼,他不會容許一個丫頭來挑戰他的權威。

“滾就滾,稀罕啊!”眉頭一皺,她轉身就走。

“我要你滾不是讓你出府。”李君霖諷刺的聲音響起,“你是個丫頭,就該做丫頭的事。”

昭容的身軀一僵,緩緩的轉過身,“你是什麼意思?”

“劉堯!”李君霖大吼一聲。

門外的劉堯連忙進房,“王爺!”

“把她交給福嬸,叫她好好管教她,當個丫頭就該有丫頭的樣子。”

“這……”劉堯遲疑的目光在兩人的身上梭巡,看得出他們都在氣頭上。

“還不快去。”李君霖不悅的道。

“是的!”劉堯不再遲疑,“小姐……”

不等劉堯說完,她把頭一撇,逕自走了出去。

這個該死的男人,就像條瘋狗似的。該死的、該死的!她的心中不停的咒罵着他,但依然不能泄她的心頭之恨。

在廚房後頭,昭容忙得香汗淋漓。

“忙了一個下午,怎麼都做不完?”她不由得喃喃的出口抱怨。

劈柴這種粗活可不適合她這個千金大小姐,不過只要不是去服侍那個該死的李君霖,就算這種活兒來個十個八個,她也會咬着牙做。

真不知道那男人是哪根筋不對勁,他似乎習慣了所有人都得聽他的,她一反駁他,他便像只瘋狗似的亂咬,縱使貴爲王爺,他還是野蠻人一個。

只要不如他的願,他便會做出狠絕的事,就因爲如此,她從一個“高級婢女”變成了名副其實的女僕,而且還是那種得做盡粗活的下人,一夜之間,她從天堂掉進了地獄。

與其說對他生氣,倒不如說是對他失望,畢竟她本以爲他喜歡她,但現在看他的樣子,他跟其他男人也沒什麼兩樣,只是想得到她,得到之後,肯定就把她給丟到一旁去了。

“要不是我看到你在劈柴,我還真以爲你在偷懶。”福嬸胖胖的身軀停在昭容的身旁。

昭容抬起手,擦了擦汗溼的額頭,“你是什麼意思?”

“你一個下午才做了這麼一丁點事,等你把這些柴劈完,我只怕頭髮都白了。”

沒好氣的瞄了她一眼,昭容抿緊雙脣。

“你這是何苦呢?”福嬸也不在意她沒有答腔,逕自道:“我聽劉堯說,你會被派來這,是因爲王爺要迎娶你,而你拒絕王爺的結果。”

昭容默默的劈柴,還是沒有搭理她。

“乖乖答應服侍王爺,就不用這麼辛苦了,不是嗎?”福嬸繼續說。

昭容依然不發一語,埋首劈着柴,花了一個下午,柴沒劈幾塊,倒是手上的大小傷口不斷。

現在她才知道,自己是做不來那些粗重活兒的,就她所知,耿府這些粗重活兒都是家丁的工作。

“容丫頭──”

“不要再說了,”被磨了一個下午,就算有再好的體力,她也已經累得差不多了,所以她的聲音少了以往的精神奕奕,“我不會跟他低頭的。”

“王爺對越是得不到手的東西越不死心。”

“我不是東西,我是人。”昭容沒好氣的說,對於福嬸的話頗不以爲然。

“在王爺眼中,人也是個東西啊。”福嬸嘆道。

她實在搞不懂王爺在想些什麼,眼前這丫頭的容貌不過算是中上之姿,憑王爺的身分,要幾個這種女人沒有,可聽王爺身旁的人說,王爺就是隻要她。

或許是她的倔強不肯低頭吧!別說王爺了,天下的男人對得不到的女人總是特別的執着。

“果然就像我娘講的,”昭容強忍着眼眶中的淚水,“皇室的人個個驕傲自大,那個姓李的更是個不講理的大野人。”

她真想她娘,如果她在此,自己就不用那麼委屈了,憑她高超的武藝,肯定可以幫自己教訓李君霖。

“容丫頭!這話可別亂說。”福嬸連忙看了看左右,“若傳進王爺耳裏是要被殺頭的。”

“他有膽就來殺我。”縱使累得差不多快癱了,昭容一張嘴還是利得不得了。

“你千萬別在王爺面前這麼說。”福嬸低聲警告道,“小心王爺真會要了你的小命。”

昭容繼續幹活,不想再搭理她。

突然,一股幽香遠遠的傳來,昭容用衣袖擦了擦額頭,抬頭看向前方。

只見一名穿着一身紅衣的女子,亮麗得幾乎使人睜不開眼睛。

“她是常寧公主──紅袖,”福嬸看出昭容眼底的好奇,便解釋道,“她是王爺兩年前從邊關帶回來的姑娘,皇上和王爺收她爲義妹,在去年春天時,下嫁給宗公子。”

“宗公子成親了啊!”昭容有點喫驚,但轉而一想,這也沒什麼好驚訝的,像宗文華那種翩翩公子,確實滿受女人的歡迎。

“是啊!”福嬸笑了笑,“難道你不知道嗎?當時他們成親,可是京城裏的一大盛事。”

昭容一愣,京城裏三不五時就會有什麼盛事,誰還記得這一件?

“想當初宗公子還未成親前,我們府裏有許多未出嫁的丫頭可纏他纏得緊。”

“那現在呢?”昭容問。

反正男人三妻四妾是很平常的事,縱使宗文華已經娶了個正室,但好歹還能撿個侍妾做做。

“現在?現在我們府裏的丫頭就算是喫了熊心豹子膽,也不敢對宗公子有非份之想。”

“爲什麼?”昭容不禁感到好奇。

福嬸刻意壓低自己的聲音,“你別看她一副柔弱樣,她可是從小在馬背上長大,舞刀弄槍難不倒她。她還曾幫王爺帶兵出征,立下戰功,也是因此才接受皇上的冊封,成了公主。”

“聽你這麼說,那宗公子算是駙馬爺了?”

福嬸點點頭,“是啊!只不過宗公子不喜歡別人叫他駙馬爺。我還聽宗府的下人們說,宗公子對公主可是言聽計從!”

“換言之就是懼內。”

福嬸的笑容有點尷尬,見狀,昭容瞭然於心,看不出風度翩翩的宗文華竟然那麼怕妻子。

不過確實很難想像一個國色天香的美人,骨子裏居然有着霸氣,她倒是好奇爲何李君霖沒將紅袖這等美女納入自己的懷抱中。

“福嬸。”紅袖遠遠的看到兩人,出乎意料的走向她們。

“公主!”福嬸連忙一福,看到一旁的昭容沒任何動作,她的手不由得一扯。

昭容差點被扯得跌倒,她不禁露出不快的神情。

“還不叫人!”福嬸有些氣急敗壞的說。有時這丫頭還真是少根筋。

“沒關係。”紅袖輕笑的揮揮手,“對耿姑娘,這些煩人的禮俗就免了吧!”

“是。”既然她都這麼說,福嬸也不好多說些什麼。

“我想與她私下談談。”紅袖提出要求。

福嬸立刻會意的告退。

“你要跟我談什麼?”昭容有些防備的看着她。紅袖美則美矣,但她是李君霖的義妹,她對她當然不可能輕易卸下心防。

對於她的口氣,紅袖一點也不以爲意,逕自道:“我義兄似乎對你情有獨鍾。”

“情有獨鍾?!”昭容諷刺的一笑,“他要納我爲侍妾,這叫情有獨鍾?”

“沒錯!”紅袖點頭,“畢竟截至目前爲止,我義兄從未納過任何侍妾。”

她的話令昭容無法反駁。確實,來恭王府的這段日子,李君霖的身邊的確沒有什麼鶯鶯燕燕,就連她爹那個小小的御史大夫都有三個妾,這麼看來,李君霖倒是京城裏的異數。

“他對我情有獨鍾,我可不屑一顧。”她的口氣一點也沒有讓旁人聽出心中的遲疑。

“看來我義兄惹惱了你。”

昭容不以爲然的看了她一眼,“我看,若換成是你,你不被惹惱纔怪。”

“說得也是!”紅袖淡淡一笑,點了點頭,“我聽說令尊是耿桓大人。”

她點了下頭。

“或許我可以說服我義兄上耿府提親。”紅袖笑道,“你認爲這樣可好?”

“除非他跪下來向我道歉,不然我死都不會嫁給他。”昭容很有骨氣的說。

紅袖的眉頭輕蹙,“這倒有點困難,我義兄是不輕易向他人低頭的,更何況對方是個女人。”

“那就算了!”她低下頭,繼續未完的工作。“反正我也不認爲他做得到。”

“何必呢?”紅袖突然伸出手,制止她的動作。

“你做什麼?”昭容被她突如其來的舉動嚇了一跳。

她想要將手抽回來,但沒想到紅袖長得美若天仙,手勁卻很大,她的腦海頓時閃過福嬸的話,這公主是個習武之人。

“可憐啊!”紅袖一點也沒將她的掙扎看在眼裏,逕自審視着她的手,“好好的一雙手卻傷成這個樣子,若讓我義兄瞧見了,可是會心疼的啊!”

她從懷中掏出一罐藥膏,不顧她的反對替她上藥。

📖 喜歡本書的讀者也在看 返回目錄

⚙️ 排版設置

主題
字號
行距
字體
寬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