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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無所謂先生》 / 子澄 / 第7章 / 共12章

到醫院打了針、拿了藥,褚擎宇被單可人拉着搭計程車回家,一路上他都很安靜也很聽話,但回到家後就開始了,由喫藥開始——

“別鬧了!你以爲打了針就能退燒的嗎?給我乖乖地喫藥!”單可人叉着腰,像只老母雞在訓示小雞般“咕咕咕”叫個不停。

“拜託,那個藥超苦的好不好?”褚擎宇賴在沙發上大呼小叫,彷彿單可人正拿着刀子逼他殺人放火似的。“那麼苦的藥哪吞得下去?不然你吞給我看。”

或許是打針後讓他的精神稍霽,開始有體力跟她“鬥嘴鼓”。

“我又沒病!”單可人氣昏了,滿滿一杯水“砰”地一聲,用力擺在他面前的矮几上。“搞清楚,你纔是病人,藥袋上寫的也是你的名字,幹我屁事!?”

“喉——你說髒話。”他慵懶地笑着,一臉快要睡着的樣子。

“不行嗎?”她略感心虛地赧紅了臉。“你不要顧左右而言他,快點乖乖喫藥!”這傢伙以爲她不曉得他在打什麼主意嗎?故意轉移話題?哼!她纔沒那麼笨呢!

“我要加果糖。”他還是笑,笑得不很清醒。

果糖?單可人挑起秀眉,開始認真地在他“光可鑑人”的廚房裏找果糖;找了好一陣子,她才發現自己被戲耍了。

“你根本不開伙,哪來的果糖?”別說是果糖了,連鹽巴、醬油什麼的調味料都沒有,要她到哪兒生果糖去?

“不管,我要加果糖。”他笑得像個天真無邪的孩子,說的卻是氣死人的話。

“你!”單可人火冒三丈地想一走了之,可看他這副樣子又放心不下。“好,我這就去買行不行?”算她怕了他了。

她拎起外套,在沙發裏找到皮包,正準備出門到巷口的便利商店爲他買果糖,卻被他乘機抓住手腕,扯倒在沙發裏。

“你幹嘛啦!”她知道自己的姿勢很拙,但等不及由沙發裏爬起來,嘴巴就開始罵人了。“你給我乖乖坐好,我現在去買果糖,回來你一定得喫藥,聽到沒有!?”

“你好像我媽。”他的笑簡直可以用“花枝亂顫”來形容。“外面好冷,別出去了。”一把抱住她,他滿足地嘆了口氣。

“那你還……”

“噓。”食指按住她的脣,他的眸迷濛而動人。“吻我。”

單可人像被點了僵穴般驚愕地瞪他。

“你燒糊塗了,放手!我要去買果糖!”要命!他不是病了嗎?怎麼力氣還是這麼大?

“你的吻跟果糖一樣甜。”將她抱得死緊,他感覺身體有點輕飄飄。“給我一個吻,我就乖乖喫藥。”

“真的?”她的臉紅了,心跳加快了,但狐疑的眼神顯得不很相信他。

“真的。”俯在她肩上輕喘,脣邊漾起迷人的弧度。

“你真的會乖乖喫藥?”她猶豫了,輕輕地將手搭在他的臂膀上。

“嗯……”他逸出低吟,火熱的脣滑過她細嫩的頰側,輕緩地貼上她的脣……

這是個溫柔的吻,很熱,彷彿包含了無限深情。細碎的吻花軟化她的怒氣、挑起她的柔情,當她不由自主地抱住他的腰,想加深這個吻的深度時,褚擎宇卻退了開來。

“不能再下去了。”他喘着氣,看起來頗不情願。“我怕會傳染給你。”

“唔……”單可人害羞極了。她沒想到自己反而變成較投入的一方,一定是喫了他的口水,她纔會變成這樣!“那你快點喫藥。”她慌亂地找到他的藥包,一股腦兒把藥和開水塞給他。

褚擎宇眉眼帶笑,不過倒是沒有異議地將藥和水吞下。沒辦法,誰教他捨不得讓她頂着這麼冷的天氣去便利商店幫他買果糖呢?

兩人在沙發上坐了一會兒,褚擎宇突然說:“我有點想睡了。”

“好、好啊!”單可人立刻驚跳起來,拉着他往房裏推。“快,快去睡,多休息纔會好得快!”一張嘴又控制不住地嘮叨了起來。

“可是我好累。”一進房,他就懶懶地倒到牀上。“你幫我換睡衣好不好?”

“這樣就能睡了!”她神經質地尖聲叫道,不甘願地爲他脫掉襪子,拉起被,粗魯地蓋在他頭上、身上。

“嗯!”褚擎宇掙扎地由被子裏探出頭,滿頭亂髮,嘴巴扁成一條直線。“不要啦,這樣我不習慣,睡不着啦!”

他絕對是故意的!單可人慍怒地瞪他。“你知不知道你很過分?”她生氣了!

“睡衣在可人的左邊第二個抽屜裏。”他抱着被子傻笑。

“你……羅嗦!”

“可人幫我換睡衣。”

“你很煩耶!”

“我要換睡衣嘛!可人。”

“……”

左一句可人、右一句可人,單可人簡直氣得快中風了,但當地意識到自己做了什麼時,她的手上卻已經掛着他的睡衣;原來住她無意識的情況之下,她的四肢已自作主張地在左側第二個抽屜裏拿出睡衣了。

猛一抬頭,霍地覺得他笑得狡獪令人生厭,滿口“白帥帥”的牙齒更是令人憎恨,她爲什麼要爲他做這種事,又爲何非得爲他做這種事不可¨

她恨死了自己的“雞婆婆”!

“起來啦!還賴在牀上做什麼?”她口氣不善地爬上牀,用力揪住他的領口並開始解開襯衫鈕釦。“你躺這樣我怎麼換?你幫幫忙,用點力好不好?”

“我比較喜歡在別的事情上用力……”他嘟嘟嚷嚷地小聲低喃,不很情願地撐起發熱無力的身體。

“再亂說!再亂說我就拿針把你嘴巴縫起來!”她一字不漏地將他的嘀咕聽進耳裏,赧紅了臉對他大聲咆哮。

聞言,他又嘻嘻地笑了。“你捨不得的。”襯衫纔剛脫掉,他又倒回牀上。

“起來!睡衣還沒穿啦!”怎麼生病的他像個大孩子,她都快沒耐心應付了。

褚擎宇伸出手,讓她套上睡衣的袖子;翻了個身,讓她套上另一邊的袖子,就是不肯爬起來。“還有睡褲哦——”他慵懶的聲音漾滿笑意,恍若存心看她出糗似的。

單可人在心裏“問候”過他的祖先十八代,咬牙閉眼將他的西裝褲扯了下來,匆匆套上睡褲後,扯着睡褲的鬆緊帶猛一放手,“啪”地一聲,彈在他結實的小腹上。

“噢!痛死了!”褚擎宇裝模作樣地蜷起身,喊得呼天搶地。“好殘忍的女人,謀殺親夫。”他淚汪汪地控訴她。

“親你的大頭夫!”她的脣勾起一朵美麗的笑花,感覺些微報復的快感。“快睡!”雖然如此,她還是沒敢放鬆地盯着他始終不肯閉上的眼。

“陪我。”他又開始撒嬌了。

“不行!”

她咬牙切齒,不放心地替他蓋好被子。

“一個人睡好冷喔——”他在被窩裏蠕動着。

“躺一會兒就暖了!”剛蓋上的被子當然冷啦,但她又不是黃香,沒有幫人暖被的義務。

“那你陪我躺一下嘛!”他揪住她的衣襬,讓她怎麼扯都扯不回來。

“閉嘴!睡覺!”就是沒得商量。

“……”褚擎宇扁着嘴,一臉怨夫的模樣。“我要聽故事。”他又有了新花招。

“我不會講故事!”她深吸了口氣,瀕臨瘋狂邊緣。

“那我講給你聽。”不管三七二十一,他用力將她拉入被窩,長手長腳霸道地佔住她柔軟的軀體,緩慢散熱的體溫迅速讓她感到溫暖。

“你不要……”全身上下沒有一根乖順骨頭的單可人,怎甘心像個傻瓜般讓他戲耍,自然在他懷裏不安地扭動掙扎。

“別亂動!”他用力將她壓人胸口,當真開始說起故事來。“很久很久以前,有一個美麗而富有的島國……”

醇厚略帶沙啞的聲音發出強烈的嗜睡電波,按捺她騷動的身心,逐漸讓她褪去掙扎,慢慢地、不由自主地沉入夢鄉——

★        ★        ★

單可人被一陣如風般的輕吻給擾醒,她皺了皺鼻子,不情願地睜開眼,不期然落人眼瞼的是褚擎宇特大號的臉部特寫,她眨了好幾下眼,才確定自己沒看錯。  “睡美人果然是被王子給吻醒的。”原來童話不全是騙人的嘛!”  “怎麼……我睡着了嗎?”她竟連自己何時睡着都不曉得,真丟臉。  “嗯,還睡得很熟。”害他吻了好久,不過,他樂在其中。

“呃,你、燒退了嗎?”將屁股往後挪了下,她終於想起自己會在他家的理由。

“退了。”所以他又生龍活虎了。“要不要摸摸看?”拉着她的手按在自己額頭上,褚擎宇不再是昨晚那個愛撒嬌的孩子,恢復成平日的模樣。

“嗯……是退了。”那她可以功成身退了。雖然她什麼忙都沒幫上,只不過頭一個發現他病了,拉他去看醫生罷了。

“所以我們可以‘愛愛’了?”他可是按捺了一整個晚上,尤其在怕自己會把感冒病菌傳染給她,整夜抱着她,偏偏又不能動她分毫的情況之下,實在是人生一大酷刑!

“什、什麼是‘愛愛’?”聽起來好恐怖,而且她有種不太妙的預感……

“你說呢?”他不答反問,帶電的眼笑得好生邪惡。

“我、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麼啦——”“逃避”成了她認識褚擎宇之後最常做的事,當發現危機時,它自然成了第一種衍生出來的反應。

“你想食言而肥?”長腿立即纏住她的腳,形成無形的“捆仙索”。“昨天你自己答應我,回來再‘繼續’的!”他纔不信她的忘性會這麼好,好得不到十二小時就全忘光了!

“那是……權、宜之計……”不知怎地,她說得很是心虛。

。

“什麼是權宜之計?”他挑眉,對她的回答不滿意到極點!“不管,你要對自己說過的話負責!”不然將來怎麼教育孩子?真該打屁股!

“我沒有不負責!”她就是太負責了;所以纔會照顧他照顧到睡着!

“說話不算話算負責?”他怎麼不知道道理是這麼轉的?

“你……”咬了咬牙,俏臉脹成豬肝色。“好,我負責!”她豁出去了!

褚擎宇無辜地眨着眼,淡淡地勾起嘴角,滿意地笑了。

反觀單可人,則是懊惱地想撞牆;當初還信誓旦旦地口出狂言,說激將法這套對她沒有用,沒想到一衝動之下全破了功,這下子不就正中了他的激將法了嗎?哎——

“你奸詐!”多少爲了自己的笨腦袋感到生氣,單可人惱怒地捏了他的手背一把。

“嗯哼。”他哼了聲,快速抽回大掌。“兵不厭詐,而且我如果不詐的話,怎逮得到你這匹胭脂馬?”他完全不以爲意,還頗有得意之姿。

“神經!”忍不住地,她大發嬌嗔。

重新將她摟進懷裏,他的手開始不安分了起來。“你別老是把自己繃得這麼緊,什麼話別全放在心裏,悶久了會病的。”指尖流連在她長裙的背扣,他作怪得不留痕跡。

“我沒病,病的是你。”單可人蹙起眉,陡地一陣哆嗦。

怎麼也料不到一個生龍活虎、霸道得無以復加的男人,一旦生了病,那種脆弱的模樣着實讓人感到無限心疼;她知道自己正一步步陷入某種危險的境地,但她卻無力抽身——不;或許該說,她根本不想抽身,只因他不經意爲她展現的溫柔。

是他嗎?她命裏註定的那個人?

“冷麼?我抱抱就不冷了。”他扯開嘴笑,將她摟得更緊,雙手卻反其道而行,慢慢地把她的衣襬由長裙里拉了出來。

“你……家裏還有哪些人?”她完全沒感覺他在作怪,因爲她正感到害怕,怕自己會重蹈覆轍、再一次受傷。

“我奶奶、爸媽和一個姐姐。”他據實以答。好現象,開始會“調查”他的家世背景了,是不是表示她對他有點心動了呢?

“沒有……女朋友?”或是孩子、老婆?她的眼黯了黯,問得艱澀。

“有一個。”感覺她變得僵硬,他益發用力收攏手臂。“不就是你?可人,除了你沒有別人了。”他隱隱察覺她的害怕,頓時化身正義王子,斬斷她心裏叢生的妖魔。

“誰是你的女朋友?”她努了努嘴,倔強的嘴仍不饒人。她理不清輕描淡寫的幾個字怎會立刻讓她鬆懈下來,但心頭的陰霾一鬨而散卻是不爭的事實,她感到明顯的雀躍,不由自主地將頰側貼上他的胸膛。

“吶,我可不管你是怎麼想的,反正我就認定你是我的女朋友。”手掌由她腰際撫上她溫暖的肌膚,像只無辜迷途的小螞蟻,爬呀爬地爬上山,悄悄地覆上她胸前的渾圓。“而且我們都這麼親密了,由不得你不承認。”

她假裝沒注意到他的舉動,一張俏臉卻脹得火紅,分不清是因心頭突然竄上的暖意還是羞赧。

“你的臉好紅,難道你真的被我傳染了?”他故作驚奇地瞠大眼,一雙火熱大手更加肆無忌憚地在她身上亂摸。

“別、鬧了!”她的氣息變得急促,嬌軟地推拒他的動作。“我纔沒生病呢!”

“不,你病了。”帶笑的眼凝住她的不安和嬌態,他鎮定地宣佈她的病情。“你中了情慾之蠱、愛情之毒,而我,是你的解藥。”

單可人啼笑皆非地瞪住他。“你是不是武俠小說看太多了?”

“是啊,中學時代曾經瘋狂迷戀武俠小說。”他也笑了,爲她愛笑不笑的表情。“你咧?有沒有什麼特別迷戀的東西?”他伸出感情的觸角,認真地想融入她的思想和生活。

“嗯……沒有,純粹愛看書,不管哪——類的書都看。”

“所以纔會走上那個行業?”吸收太多,的確需要一個宣泄的出口。“怎麼不叫可可小姐?可可夫人聽起來有點年紀。”名號挺響亮,恍若頭上會有光環似的。

“不好嗎?”她用習慣了,並不覺得有什麼不好,反正是個虛構的身份。“年紀稍長才有說服讀者的可能,不然別人憑什麼相信你?”

“是啊,尤其是個沒啥戀愛經驗的女人。”這點他倒是認同。

“喂喂!”單可人不滿極了,忍不住捶他抗議。

“我有名字的。”抓住她“行兇”的手,不着痕跡地褪去她的外衣。

“你怎麼可以取笑我?”她是沒什麼戀愛經驗,而且還差點被有家室的男人給騙了,那又怎麼樣?人類往往看不清自己行爲的盲點,何況當時她還年輕,根本就沒有社會歷練,會上當也是無可厚非啊!·

…

“我並沒有取笑你的意思,只是提醒你別再那麼容易上當。”朵朵吻花落在她耳後、頸側,雙手輕易燃起她身體裏敏感的火苗,嚴重干擾到她清明的思緒。

“可惜……我還是、很容易、上當……”她沒辦法將話講得平順,因爲她幾乎融化在他熟練的挑情裏。

“嗯?”兩人之間的對話變得漫不經心,因爲一個忙着撩撥滿池春水,另一個無助且被動地接受誘惑,兩人對彼此的對話都失去思考的能力。“怎麼說?”

“我就是這樣……讓你給騙的……啊!”她沉醉在他的親吻和撫觸,不意胸口傳來輕微刺痛,令她一瞬間情緒無法轉換,驚愕地瞠大美眸。 “我不曾欺騙過你。”

困難地抬起頭。

“你知道我的工作、我的人,若你還有什麼不清楚或想知道的地方,往後我有的是機會告訴你!”

“嗯……”單可人難耐地弓起身,爲他的言語而心折。“你、敢發誓嗎?”雖然以進步的二十一世紀而言,發誓是件很愚蠢的舉動,但她就是想聽他更慎重的允諾。

“爲什麼不敢?”聽着她口中按捺不住的呻吟。“我光明磊落,沒什麼不敢的。”

他明白她極沒安全感且脆弱的心,因此他不介意給她全然的信任,好彌補她心靈上的缺憾。 “那你……”

“等會兒再發誓好不好?”

“你不覺得我們現在這樣,好像對皇天后土不敬吧?”飛快撤去自己的衣物,他急躁地覆上她柔軟的身軀。

“啊!”她赧然地驚叫了聲,滿臉羞紅。“都是你——”

“是,千錯萬錯都是我的錯。”他認了,誰教他就是喜歡她呢?“快,我等不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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