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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馬上結個婚》 / 季葒 / 第7章 / 共11章

唐蕥鄤背貼着牆,像壁虎一樣貼着牆走路。她不時回頭順着樓梯往下望,就怕自己偷偷摸摸的行徑被發現。

自從前天黑子駿突然開口向她求婚後,她就一直避免和黑子駿單獨相處,同時也極力設法和遠在臺灣的唐仕緯取得聯絡,她必須在黑子駿還未有進一步的動作之前,逃開這一切混亂。

所幸這兩天黑子駿並沒有太刁難她,成天都待在主屋後方的小木屋裏做溫泉水療,因此她難得的享有了短暫的自由。

經過了兩天的嚴密探勘,她發現城堡裏只有位於三樓的起居室有電話,也就是說,她如果想和唐仕緯取得聯繫的話,唯一的方法就是潛上三樓去。

她心想,黑子駿既然去了小木屋,三樓現在當然是空無一人嘍。所以,她現在潛進來打電話,應該不會被發現。她抓起無線話機,鬼鬼祟祟地隱身在落地窗的蕾絲布幔後,躲在陽臺邊,快速地撥着電話。

線路很難接通,她懷着忐忑不安的心情,不死心地一遍又一遍地撥着號碼,終於在她打算放棄的前一刻,線路接通了。

“哥——”嘴巴才張開一半,聲音就被截斷了。

“我說黑子駿沒事就沒事,他頭腦清楚、四肢靈活得很,你們少咒人,也少來煩我,別癡心妄想在我身上挖到任何新聞。”彼端傳來唐仕緯失去耐性的吼聲,他噼裏啪啦吼完之後,立刻就把線路切斷。

她好不容易纔撥通的……唐蕥鄤錯愕地瞪着電話,有種想哭又想踹人的衝動。

她隱忍着憤怒的情緒,再接再厲地撥號,三分鐘後,電話再次接通了。

“哥,是我。”她語帶激動,聲音微微顫抖着。

“我說別來煩我,你聽不懂嗎?關於黑子駿的事情,我無可奉告。”唐仕緯一陣吼叫之後,又將線路瀟灑地切斷了。

“唐仕緯,你這王八蛋——”她對着話機,咬牙低吼。胸部因爲憤怒而劇烈起伏着。

渾帳唐仕緯,把她丟到布拉格來,然後就對她不聞不問,也沒替她那危在旦夕的貞操擔心過,心裏壓根把她這唯一的妹子給忘了。

唐蕥鄤胸口凝聚着成噸的怒氣。她站起來,大大吸了口清新的空氣又用力呼出,如此反覆幾次,暫時忍下了怒氣。

她再次蹲下,隱身在欄杆邊,重新撥號,又費了好大一番工夫才把電話撥通。

電話響了好幾聲之後,才又再度被接起。

這次唐蕥鄤可俐落了,搶在唐仕緯還沒說話前先開了口。“你別開口,我是鄤鄤,聽見沒有?我是唐蕥鄤,是你唐仕緯的妹妹,你如果敢再掛我電話的話,我就登報跟你這個無情無義的人斷絕兄妹關係!唐仕緯,你聽見了沒有?”話說到最後,她幾乎是用吼的。

“我聽見了……是鄤鄤嗎?”

狄紫霓把電話拿離耳朵十公分遠,因爲唐仕緯把手機擱在椅子上,她方纔經過時聽見手機的聲響,主動過來幫他接聽電話,誰知道卻被一隻動怒的噴火龍給燒着了耳朵,害她脆弱的耳膜顯些破裂。

“紫霓……”糟糕!她炮轟錯人了。“我哥呢?怎麼是你接的電話?”她不好意思地問。

“他去外面應付記者了。”狄紫霓在確定唐蕥鄤能心平氣和說話時,才把手機放回耳邊。

自從黑子駿落馬昏迷不醒的消息走漏之後,這遠在半山裏的拍片現場就擠進成堆瘋狂的記者,目的無非是想挖到獨家新聞。

因爲那些記者的騷擾,拍片的工作因此嚴重耽誤,這對因黑子駿受傷而致使進度落後的拍攝工作更是雪上加霜。這些天不只唐仕緯這個副導急得跳腳,出資的“全球國際製片公司”更是急得像熱鍋上的螞蟻。如果這部片因此而延誤上映的檔期,不但損失無法估計,連帶地,黑子駿的名氣也將大大受挫,可能從此一蹶不振也說不定。

“我有要事找他,很重要的事,你叫他立刻來聽電話。”他現在還理那些記者做啥?她的貞操比較重要啦!

“這恐怕……”記者很難應付的,何況外頭有一團軍隊數量的記者。

“我現在就站在三樓高的陽臺邊,如果他一分鐘之內沒來聽電話的話,我就跳下去。”眼眸眯成細線,她威脅道。“紫霓,你看着辦吧!”

狄紫霓搗住胸口,緊張萬分地說:“鄤鄤,你別衝動啊!”她抓起電話往外衝,立刻突破重圍,找到了唐仕緯。

“你來湊什麼熱鬧?”唐仕緯抓着狄紫霓的細腕。

“是鄤鄤打來的電話,你快接啊,要不然她就要跳樓了呀!”她緊張地說。

跳樓?!搞什麼飛機?!“先出去再說。”唐仕緯雙手護着她,費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擠出人牆,好不容易回到辦公室,抬腳將辦公室的門關上,把那羣嘈雜不休的記者們隔絕在門外。

“快接呀!”狄紫霓把手機湊到他的耳邊。

“唐蕥鄤,你還在嗎?你搞什鬼?”他抓過話筒大聲叫囂。

“搞鬼的是你,你把我丟在布拉格不聞不問,還敢這麼說我——”滿腹怨氣湧上胸口,唐蕥鄤氣呼呼地站起身來。

“讓你免費到那麼美的地方度假,你還敢怨我,這可是多少人想要卻要不到的難得機會ㄟ。”真是不識好歹。

“我非常不齒跟一匹種馬栓在一起朝夕相望,你乾脆讓紫霓來代替我好了,我很樂意把機會讓給她。”唐蕥鄤的小臉因爲生氣而脹紅,空着的一手緊握着。

她壓根兒忘了應該要小心行事免得被發現纔對,嬌小細瘦的身影大剌剌地在陽臺來回踱步,聲量大得早讓人想不注意都難。

“她沒空。”被唐蕥鄤這一罵,唐仕緯爲之語塞。

“我就很閒嗎?”這是什麼話,氣死人了。“唐仕緯,你眼中到底有沒有我這個妹妹,你曉不曉得我的貞操就快要不保了,我每天過得心驚膽戰的,我……”說着、說着,地委屈地哽咽了起來。

“你怎麼了……張醫師跟我說你過得挺不錯的呀!”

張醫師從布拉格回國的隔天,撥了通電話給他,向他翔實的報告黑子駿的病情和唐蕥鄤的生活狀況。

“那是在黑子駿清醒之前,自從那傢伙突然清醒之後,我就慘了……嗚……”

“他對你下手了?”

“他的目光邪惡又淫蕩。”在他眼中,她覺得自己像獵物一樣。

“他對你有興趣?”

“他老是動手動腳的,你說他對我有沒有興趣?”想到就令人臉紅。

“天啊,黑子駿這次真的把頭殼給摔壞了。”唐仕緯發出不敢置信的低嚎。

“唐仕緯,你這話是什麼意思?”

“沒、沒,你別生氣了。你打電話就是爲了跟我說這件事嗎?”他已經無法顧及她,這裏的情況十分混亂,他自己都自身難保了。

“聽你的口氣,你似乎不打算管我了,是嗎?”

“我沒說不管。”他只是暫時無能爲力。

唐仕緯無奈的目光轉向那扇快要被記者們撞破的門板。他回頭示意狄紫霓,推個沙發過來抵住搖搖欲墜的門板。

“那好,我要回臺灣了,你儘快——”

“不行!在黑子駿恢復記憶之前,你暫時不能離開,得留在他的身邊。”唐仕緯打斷了她的癡心妄想。

“我既不是看護,也不是保母,更不是替他暖牀的情婦,我幹麼留在這裏?你有沒有想過,一旦那傢伙恢復記憶,我會死的很慘、很慘吔!”唐蕥鄤急得跳腳,像冒煙的火車頭般在陽臺上亂竄。“我看不必等他恢復記憶,他現在已經開始懷疑我的身分了,他前兩天還問我認不認識裘莉這個人?我這個冒牌未婚妻的底細就要被拆穿了,天啊!我不敢想像他如果知道我欺騙了他,我、我……我不要落得客死異鄉啦!”

唐蕥鄤想像着自己被人從三樓陽臺丟下去的慘狀,小臉立刻慘白,倏地轉爲鐵青。她癱軟地跌坐在地板上,聲音哽咽起來,薄削的肩膀向下垮。

這個時候有人從背後拍了拍她的肩膀,一雙凌厲的視線燒灼着她的背,幾乎要穿透她——

“走開,別妨礙我。”她頭也不回地駁斥身後的“干擾”,渾然不覺自己大難臨頭。

“鄤鄤,黑子駿的脾氣是壞了些沒錯,可是他絕不是你說的那樣殘暴不仁,一旦他恢復記憶,我相信他感激你都來不及了,畢竟這段日子都是你陪着他的,你還陪他度過最危險的昏迷期,他不是不知感恩的人,你別把他想得太可怕。”唐仕緯試圖安撫她的情緒,他這個妹子不僅個性直率,連腦子也是。

其實唐仕緯並非執意要把她留在布拉格,當初會做出這個決定也是出於一片私心,在她的新工作還沒着落之前,把她暫時安置在黑子駿身邊,至少喫穿無虞,他打算等這部戲拍完後,再替她安排出路。

“他會感激我?你得了吧。我不管啦,我得儘快脫身才行。”唐蕥鄤小腦猛搖猛晃的。“滾開。”她的背又被拍了下,她回罵一聲,根本沒回頭看清來人。

“你別亂來,等我這邊的工作全告一段落,我會去找你,然後向黑子駿解釋一切。”唐仕緯額際隱隱作疼,也不曉得唐蕥鄤到底有沒有把他的話聽進耳中?

“等你來解釋,我早被人宰了。我要回臺灣就是要回去,你管不了我的。”她據理力爭,激動的情緒讓拳頭握得更緊。她又對身後的人厲喝了聲。“不要碰我。”

“唐蕥鄤,我現在沒空跟你聊,我得掛電話了,再見。”他得出門去應付那羣不懂得死心的記者們了。

“喂,唐仕緯,不准你掛電話,你得匯錢給我啦,要不然我回不去,我、我沒錢買機票。”

嘟嘟、嘟嘟嘟……

電話已經掛了,就算她喊破喉嚨也於事無補。

“嗚……無情無義的傢伙!唐仕緯,我恨你。”唐蕥鄤哀怨地看着嘟嘟作響的話筒,聲音哽咽地咒罵起來。

一直站在她身後的男人,此時又伸出手臂,不死心地拍上她因哭泣而微微顫抖的肩膀。

“你沒看見我心情不好嗎?你再碰一次看看,我一定扭斷你的……”這一拍把她拍火了,唐蕥鄤從地上跳起來,猛地轉身一揮。“我的媽呀!啊——”見鬼了。唐蕥鄤話沒來得及說完,立刻換上了尖叫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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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唐蕥鄤鬼鬼祟祟地上了三樓的時候,黑子駿就已經發現她了。藏身在起居室一座屏風後方的黑子駿,不動聲色地注意着她的一舉一動。

他看見她偷偷拿着他的電話,溜到陽臺外,很蹩腳地隱身在蕾絲窗簾後方打電話。

這個蠢蛋,既然要躲,也該放低講話聲量免得事蹟敗露,可她那活力十足的吼聲卻足以傳到三哩外的山谷去。

黑子駿先是不動聲色地在暗地裏觀察着她,短短的十幾分鍾內,她和對方的談話內容完全泄漏了她的底細,看來他不必大費周章去調查了,一切都得到了解答。唐蕥鄤不是他的未婚妻,和他的關係也似乎不大好。

“想扭斷我的手是嗎?”黑子駿一道眉高高挑起,他雙手環胸,臉色嚴峻森寒地看着一臉慘白的唐蕥鄤。

唐蕥鄤嚇破膽了,一直拍她的背、擾亂她講電話的人不是其他閒雜人等,竟是——黑子駿。

“你、你不是在溫泉小屋嗎?”她手一軟,電話“砰”地摔落在地板上。

她害怕地貼着陽臺,面對他那銳利的目光和陰沉的臉色,她困難地吞了吞口水。

“看看我聽見了什麼?我是一匹種馬,而你非常不齒和我在一起?”他逼近一步,嘴角噙着森冷的笑意。

她倒抽一口氣。“這……話是誰、誰說的啊?絕對不是我哦……”唐蕥鄤拚命搖着頭否認,一臉哀怨。

“就是你說的,而我親耳聽見,你還想否認?”他繼續往前向她逼近一步。

他每接近一步,她的心就往上跳一下,這會兒,一顆忐忑不安的心幾乎已經跳上喉嚨了。

“很有趣的一件事,你——不是我黑子駿的保母,不是看護,不是我的情婦,更不是我的未婚妻,那麼你究竟是誰呀,怎麼把我給搞胡塗了呢?”

黑子駿再往前一步,把她困鎖在白色欄杆和他緊繃的胸瞠之間。陰鷙的俊顏下俯,他埋首在她頸後,冷毅的雙脣貼着她的耳蝸,屬於他的狂放氣息撩過她頸側。

“我……我不是存心欺騙你的。”唐蕥鄤慘白着臉,她無助又驚惶,不知該如何是好。

“我知道,我當然知道你不是存心的,你是被逼的是吧?”他狀似瞭解地點點頭,雙脣輕輕刷過她細嫩的頸部肌膚。

“是啊!我是被逼的。”似乎掌握住一線生機,她瞪大粲然的杏瞳,忙着撇清。

“可惜我不相信你是被逼的。”他壞壞地一笑。

“吭?那、那……”她抖着雙脣。

“我最痛恨被欺騙了。你自己選吧,看是要自己從這裏跳下去,還是由我來動手。”黑子駿張口含住她誘人的耳垂,懲罰性地咬了一下。

“我——我只有這條路可以走嗎?”她哭喪着臉,聲調悽慘悲涼。

她就知道她的下場一定會很慘,早知今日會面臨這種噩運,她當初就該極力反抗。嗚……照目前的情勢看來,她是活不過今天了。

“不然,你以爲你還能有好下場嗎?”他低沉慍怒的聲音在她耳邊迴盪着。他最痛恨被人當成傻瓜要着玩,方纔在聽見她所說的話之後,他的的確確是震怒不已,更有將她丟下樓去的打算。

但一靠近她,全身高漲的怒氣在瞬間消褪,他貪婪地汲取她自然甜美的女性幽香,爲她深深的着迷。

“我不敢妄想你會放過我。”唐蕥鄤自知只有死路一條了。“在臨死前,你可不可以——答應我一個請求?”貝齒咬着失去血色的脣,她吸了吸酸澀的鼻,哀怨地提出要求。

“在你欺騙我之後,我不認爲我該應允你的任何要求。”黑子駿將她的耳垂懲罰性地咬出一個齒痕,得意地看着他所烙下的痕跡。

“你不答應?”聲音顫抖。

“原來你還有腦袋。”

他昂然地挺直腰桿,收回雙臂環繞在胸前,嚴峻的眼神向下俯視一臉哀傷的她。看着那張欲哭無淚的慘白小臉,這單純到近乎愚蠢的女人還真以爲她沒命可活了。

她抬起如小白兔的紅色眼瞳,怨懟地看着他。“我只是想打電話跟我爸媽告別。”

“不準!”他斷然地叱喝。

真狠心。唐蕥鄤回頭向下瞥了一眼。從這樣的高度摔下去,即使不翹辮子也只剩半口氣。她不要就這麼死翹翹啦!

“哇……我、我不想死……對不起、對不起啦!”唐蕥鄤小嘴一扁,眉心一揪,那原本困在眼角的淚珠竟滾滾落下,哇啦啦地哭了起來。

面對她突如其來的反應,黑子駿立刻愣住。他不敢相信,這女人竟然像三歲小孩子一樣,跌坐在地上大哭起來。

“你——”他一時之間不知該如何反應。

“唐小姐,你怎麼了?”

“安娜,我、我好可憐哦……我再也見不到我的爸爸、媽媽、哥哥、阿姨……還有、還有……”唐蕥鄤淚眼婆娑,聲音嗚咽。

“別哭了哦。”

聞聲前來的女僕安娜,一看見哭得傷心欲絕的模樣,立刻發揮女人天生的母性,無視於主人在場,衝過去把她抱進懷中拍撫着。

唐蕥鄤抱着安娜,哭聲越來越大。那哭聲令黑子駿頭痛不已,一顆心擰得緊緊的。

“別哭了。”他咬牙道,瞪視着抱成一團的兩人,俊顏佈滿寒霜。

“哇啊……”她像是擺明跟他作對似的,哭聲更大。

“該死的,我叫你別哭了,你聽見沒有?!”他吼着,像匹馬一樣噴着氣、跳着腳。

“哇啊、哇啊……”

“黑先生,你小聲點,你嚇壞她了。”安娜斗膽地說。

黑子駿眸一沉,臉色難看到了極點。他瞪視被安娜肥軟的身軀包裹着的嬌小單薄身影。

“叫她別哭了,否則我真的會把她給扔下去。”黑子駿臉色鐵青地撂下狠話,氣呼呼地轉身走人。

“哇……我……不要……”身後又傳來唐蕥鄤拔尖的哭聲。

黑子駿頭皮發麻,一個頭簡直快要爆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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腦海中一團迷霧,他努力想甩掉那黑霧,卻怎麼也沒有辦法,最後只惹來一陣難受的頭疼。

“該死的!”他什麼也想不起來。

黑子駿惱火地翻身下牀,從煙盒取了根菸點上。煙霧瞬間在房間瀰漫開來,他抽了兩口,就捻熄了菸蒂。

信步走到窗前,他用力拉開窗簾,看了外面天色一眼,“唰”地又將窗簾拉回。走出房外,來到起居間,正巧和威爾遇上。

“晚餐準備好了。”威爾恭敬地說。

“鄤鄤人呢?”他現在一點食慾都沒有,心裏記掛的全是那個哭得像淚人兒的蠢蛋。

“唐小姐受了點‘驚嚇’,整個下午都待在房裏沒有出來走動。”威爾嘴角隱隱出現一抹了然的淺笑。他發現——黑子駿對唐蕥鄤的關心全鎖在那雙擔心的黑眸裏。“唐小姐午餐沒喫,方纔安娜去請她用晚餐,她也推說喫不下。”威爾向他報告着,語氣一如往常拘謹,但眼底卻帶着明顯的笑意。

她想餓死不成?!黑子駿完全不假思索地邁開腳步,越過威爾轉到二樓去。

威爾勾起嘴角,帶着笑意退下。他不急着催促主人用餐,看他一臉掛心的模樣,想也知道他要去找誰。

黑子駿筆直地朝唐蕥鄤的房間走去,他不打算知會她,轉動門把後就推門而人。

他以爲她既受了“驚嚇”,現在應該躺在牀上休息安神纔對,誰料他卻看見讓人生氣的一幕。

“你在幹什麼?”他大吼一聲。

“啊——”正忙着收拾行李、打算連夜潛逃出境的唐蕥鄤,放開了手上的衣物,她立刻轉身,小臉倉皇地對上黑子駿那張陰沉到了極點的包公臉。“你、你沒敲門……”

她竟還有膽量指控他?!“這是我的房子,我有絕對進出的自由,不需向任何人通報。”黑子駿踏進房間,用力將門甩上。

接着,他像旋風一樣飆到她的面前,大手一揮,掃落她放置在牀上的行李袋。

“你想……做什麼?你不能放過我嗎?好歹我也照顧了你好一陣子,你陷入昏迷的時候,我可是二十四小時寸步不離地陪着,就算沒功勞也有苦勞吧?!”難道她真的難逃一死嗎?

唐蕥鄤小嘴兒扁扁,慌張地看着散亂一地的衣物,心裏又開始爲自己悽慘的命運悲傷起來。

她真的當他是個殘暴不仁的殺人魔嗎?!黑子駿不只眸子冒火,連頭頂也冒起煙來——

“馬上給我滾下樓去喫飯,這頓晚餐,你如果再失約的話,後果自負!你應該很清楚,將會有什麼樣的下場。”他咬牙說着,而後又像一陣風似的飆出房外。

唐蕥鄤傻眼,愣在當場。她……聽錯了嗎?!

“唐小姐,快下樓吧,不然那匹‘瘋馬’一會兒又要飆上來了。”威爾好心探頭進來提醒還在發愣的唐蕥鄤,向來嚴謹的臉龐竟閃過一抹促狹的笑意。

“喔,好。”她火速往樓下衝去,速度快得幾乎摔斷胳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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