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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雲間琥珀心》 / 白雲樂 / 第7章 / 共10章

品酒大會到了。

過完年後,春天來臨,出雲山莊的唐大叔忙着張羅品酒大會事宜。

“小三子,將這壇思堂春搬過去,小心點兒。”琥珀在酒坊看着爹親忙着指揮小廝搬動釀好的酒罈。

出雲山莊的一等好酒——蓮花白,正慎重地放在推車上,用粗繩仔細捆好。

“爹,我也要去。”

琥珀跟在爹親後頭。

“好,讓你去開開眼界也好,畢竟,你也快出閣了,不趁這時候逛逛看看,到時候進了沈家的門,要像這麼隨意出來可能也不太方便了。”

唐大叔笑呵呵地道。

“爹,您怎麼知道沈家的事?”爹爹好神幄!

“小丫頭,你還真以爲你爹這幾十年在莊內是白混的啊?守門的、竈房的、跑腿的,哪一個敢不買你爹的賬,啊?”

原來是莊內上下都佈滿了眼線!

“呵呵……不錯喀,沈夫子人品好,待人誠懇有札,爹很期待他早日當爹的女婿啊!你若嫁他,門第上算是高攀了,不過,我這女兒聰明活潑,沒有什麼大缺點,能娶到你,也算是沈夫子福氣。”唐大叔摸摸鬍子。

“爹!快點兒啊,會趕不上品酒大會的2”琥珀厥着小嘴兒道。

爹爹又急着將她“趕”出家門了。

“呵呵呵……好了,好了,咱們這就出發了。”

出雲山莊一行人浩浩蕩蕩地到達廣祝大街的會館,一早會館外車水馬龍,熱鬧得很。

“王掌櫃,您好啊,上回到黃山遊玩有沒有什麼新鮮事兒啊…”

“周當家,你看起來氣色也挺好啊,哈哈哈!”

“李舉人,恭喜,恭喜,前些日子您家閨女出閣,真是嫁了個好夫婿哪,那張公子人挺好的……”

“哪裏,周當家,你客氣了,倒是貴莊這回準備得挺謹慎的,那‘凝玉露’一開封真是香味四溢啊!啊,孫老爺來了。”

“孫老爺,聽說您家公子添了了啊……”

“哈哈哈,大家恭喜,託各位的福氣,閤家平安,閤家平安

琥珀一踏進會館,就看見周丕顯周旋在地方士紳之間,熱絡攀談,笑聲不斷,她不屑地調開目光。

“這不是唐師傅的閨女嗎?琥珀姑娘,好久不見了,還記得在下嗎?”

周丕顯高大的身影移到瓊用面前。

琥珀嘟着嘴不說話。

“託周當家的福,小女初次來會館這兒開開眼界,還望周當家多關照。”

“好說,好說。唐師傅,聽說貴莊這次端出來的評比酒還是蓮花白?”

“是啊,這蓮花白的釀製不易,待會兒還要請周當家多指教指教。”

“哪裏,咱們周家莊的凝玉露也要請唐師傅多指教。

周丕顯與唐大叔寒暄着,一雙眼卻是看着琥珀。

“那咱們去忙了,不奉陪了,周當家。”唐大叔帶着女兒及莊內的僕役離去。

“爹,那周丕顯真討厭,明明對外放話要擠下咱們蓮花白,口氣狂妄得很,但見到咱們,卻是那樣客套。”琥珀不滿地道。

“琥珀啊,剛纔那是場面話,周丕顯處世圓融,口才極佳,所以近幾年生意做得大,人脈牽得廣。但釀酒這東西可不是耍耍嘴皮子就做得出來的。”

唐大叔對自家的蓮花白有信心。

“嗯,女兒明白。”

琥珀點點頭。

會館內聚集了地方官員、士紳管老,一排長桌排列着各家名酒,擔任評比的士人.便一杯杯的聞、望、嘗,各自寫等第。

“琥珀。”有人在背後喚她。

琥珀一轉頭,“夫子?!您怎麼來了?”她低喊,聲音充滿驚喜。

“嗯,沒事,順道過來看看。”大掌不着痕跡地撫過琥珀的背。

琥珀微微一笑,兩人極有默契地對望。

“琥珀,我剛跟你爹打過招呼了,聽說這次出雲山莊還是以蓮花白爲奪魁的酒品?”沈敬儒看着會館場內品酒的官員士紳,對琥珀說道。

品酒會已經開始了。

“嗯,蓮花白爲二十年來的酒品狀元,當然是以它爲掄元的酒液噗!那周丕顯還說要將咱們比下去,他們的凝玉露算什麼啊?”

只見沈敬儒沉默不語,靜靜地觀察評酒官喝過凝玉露的神情。

“琥珀,等品酒會這檔事結束,我就到你爹那兒提親,嗯?”

“啊?會不會太快啊?”她還沒想過嫁人這事呢。

“過了年,你都十八了,成親也是理所當然的。”沈敬懦笑道。

“幹嘛那麼急着成親呢?等思卿出閣,再談這事吧!”琥珀看着會場中自己的爹。

唐大叔恭敬地站在一旁,與周丕顯熱絡地跟周遭人士談話形成一強烈對比。

沈敬德黑眸一凜,抿緊嘴角。等雲思卿出閣不曉得要等到什麼時候?要真有哪個男子敢娶她,得祈求上蒼讓該名男子心臟強一點兒。沈敬儒想到剛纔周丕顯看琥珀的目光,讓他心神不寧,他要及早將她訂下來,他等不及了。

“琥珀……”他眼露憂鬱地凝視嬌人兒。

琥珀看他這樣,心底甜滋滋的,他是真的很喜歡她,纔會急着想娶她進門吧!她漾起甜美的笑容。

“再不然這樣吧!只要這次蓮花白奪冠,咱們就成親,反正爹爹也一天到晚叨唸着要幫我找婆家呢!”不再刁難他,琥珀吐吐小舌。

“那要是蓮花白沒有掄元……”

“不許說這話!咱們的蓮花白是不可能落敗的!”琥珀看着他,握緊小拳頭。“夫子,您該不會是站在周丕顯那邊的吧?”琥珀皺起眉頭。

哦幄!敵我意識來了。

只見沈敬儒勾起嘴角,大掌摸摸琥珀的頭,淺笑道:“誰給我薪俸,我就站在誰那邊噗!”

“哼!貧嘴!”

琥珀大發嬌學,暗捶了他一小拳。

品酒的流程並不複雜,所有的評審官品過酒後,再進入館內的包廂內商議,決定酒品的等第,最後由官員出面正式宣佈結果,並在城內各個交通要道上貼榜。

看着官員士紳魚貫進人包廂房間內,估算還要一段時間,經過唐大叔同意,沈敬儒便帶着琥珀到外頭隨意逛逛,打發空檔。

“爹真是迫不及待要將我推出門呢,真是。”琥珀一想起剛纔爹親對於兩人要出去透透氣的提議,笑得合不攏嘴的猛點頭,便不禁抱怨起來。

“你爹他是天下父母心啊,希望你能早日有個好歸宿。”沈敬儒不着痕跡地護着她,避免小琥珀被人羣推擠到,他不喜歡有其他人碰到她。

“各位鄉親父老,兄弟姐妹,小的今日趁着品酒大會,也來野人獻曝一番,擡出咱先祖祖傳祕方所釀製的泉酒,好歹換個銀兒,胡亂度日啊!來來來,品嚐一下,要是喜歡的話,買一送一幄!來來來……”

小販高聲叫賣着。

“咦?這不是上回那位大叔嗎?”

“哩!是出雲山莊的小姑娘啊?怎麼,蓮花白奪冠了嗎?”小販還記得上回因她的幫忙,酒一下子全賣光了的事。

“還沒,品酒官還在審議呢……”琥珀朝他攤上看去,除了上回的泉酒外,還添了幾壇新酒,她指指左邊那一罈:“大叔,您這酒好像是新釀的,上回沒見着。”

“哎呀!小姑娘好眼力,這壇是小的依祖傳祕方再加上一些藥材下去釀製,做成口感更清新的新酒,現在這個世道啊,人們不喜歡太濃烈的東西,所以得改變改變,啊!小姑娘,你也嚐嚐吧,看合不合口味啊?”小販主動奉上了兩杯新酒。

“嗯……味兒挺香醇的,大叔,您是不是加了果類的東西啊?”

曉油用小舌頭舔了舔脣瓣。

“哈哈哈……小姑娘果然是識貨人,沒錯,沒錯,是加了果類的東西,不過,這祕方是不能透露的,你知道規矩的嘛!不過呢,小的可以算姑娘便宜一點,藉此攀個交情,哈哈哈…

小販說完,自顧自地大笑了幾聲,從旁邊拿起較小的酒罈要遞給琥珀。

沈敬儒微一頷首,跟在後邊的僕役隨從立刻掏出銀子,接了小販的酒罈過去。

“喔!小姑娘,今天帶了郎君一起逛街啊,這位公子一表人才啊,挺相配的,挺相配的,改天喝喜酒,可別忘了給我帖子啊。”

小販看兩人的親密勁兒,便一古腦兒地討好。

“大叔,等會兒品酒結果出來,咱們莊內的蓮花白要是連莊掄元,你馬上就可以喝到我的喜酒了。”

琥珀笑得很燦爛,沈敬儒在一旁也是淺笑。

“喔!這個自然,這個自然。小姑娘,不要忘記啊,我這幾天都會在廣祝大街尾擺攤,記得送帖子來啊,在這裏先跟兩位說聲恭喜啦!恭喜!恭喜!”

小販話說的得體。

琥珀開心地點點頭,繼續往下逛去,走沒幾步,她回過頭朝賣酒小販喊道:“大叔!等品酒會結束,我送你一瓶蓮花白嚐嚐,那可是二十餘年來在品酒會上奪冠的狀元酒啊!”

***

悅己園珍貴的蘭花,姿態優雅,花色淡麗,恰如其份地展現着屬於它的韻味光芒,琥珀卻像是沒看到般,兀自看着地上發呆。

“琥珀?”思卿躺在一旁的草地上,臉偏向一邊喊着她。

琥珀沒反應。

“琥珀!”思卿一骨碌地坐起來,朝坐在左邊的琥珀大喊。

她還是沒反應。

“琥珀?!”思卿搖着她的手臂大喊。“拜託!輸了就輸了,反正還有第二嘛,當不成狀元酒,當榜眼酒也不錯啊,蓮花白還是一樣好喝!等第這種東西,哎呀,聽過就算了,幹嘛成天悶悶不樂的?”思卿暖起小嘴嚷道。

真受不了,這幾天因爲莊內的蓮花白沒有在品酒大會上掄元,弄得大夥兒如喪考她似的,成天哭喪着臉。

幹嘛啊?不過就是酒嘛,第一名跟第二名有什麼差別嗎?反正酒還是一樣好喝,那些狗屁官員要怎麼評比是他們家的事,她就是搞不懂幹嘛全莊一片愁雲慘霧的?

她是莊主,她都不在乎了,爲何其他人表現得像是天要塌下來一般?尤其是戰拍。

琥珀自從那天得知周家莊的凝玉露被評爲狀元酒,蓮花白屈居第二,整個人就癡傻了過去,不論沈敬儒如何勸她都沒用。唐大叔也是,他像是犯了什麼滔天大罪一般,在孟蘭面前不斷自責,老淚縱橫。孟蘭倒也不太在意,但全莊卻因這事,氣氛低迷了好些天。

“琥珀?醒醒啊……”思卿搖晃着她的臂膀,眼角瞥到園口的身影,她抿嘴一笑。“快醒醒!琥珀,你的心上人來了。”思卿有點兒戲謔地道,只見玻用還是繃着小臉。

思卿朝走來的沈敬儒遞了個無奈的眼神,便起身拍拍身上的草肩,故作老成道:

“好了,我該走了,就留你們小倆口在這兒吧!”

草地上只剩他們倆,悅己園內很靜企,午後的清風徐徐吹來,偶爾傳來幾聲鳥鳴,一切是那麼悠閒美好,但有人繃着小臉,不開心。

“琥珀,勝敗乃人生常事,今日蓮花白沒能連莊掄元,並不代表蓮花白就是劣酒,畢竟你爹也盡力了。”沈敬儒伸長腿坐在草地上,看着身邊低垂着臉的琥珀。

“可是……我不甘心啊……”琥珀的嗓音有一絲便咽。“爹爹是那樣賣力,咱們莊內的蓮花白可是二十年來江南第一好酒啊,可是……可是卻被周丕顯那傢伙比下去,教出雲山莊的面子往哪兒擺?教我爹的臉往哪兒擺?我實在不能接受這事兒啊,夫子……”琥珀小手抓住沈敬儒的衣襟,額頭抵着他的胸膛,便嗚咽地哭了起來。

“我知道,我知道的。”沈敬儒大掌摸着琥珀的秀髮,不捨地道。

他知道她現在很傷心,其實他又何嘗不是呢?這下子親事可能要耽擱一段時日了。而今早孟蘭講的那件事……也得找個機會跟琥珀講,他想親自告訴她,不想讓她的小腦袋瓜兒因此胡思亂想。

沈敬儒抬眼看了看萬里無雲的晴空,蔚藍的天際偶有幾隻飛鳥,顯得自在悠閒,但懷中的橋人兒卻是哭得梨花帶淚,唉……他心痛啊!

他吻着懷中馨香的秀髮,大掌撫着她的玉背,琥珀整個人埋在他寬闊的胸膛,小手揪緊他的襟口,嗚嗚咽咽地哭着。她有太多不甘,她爹是那樣努力,出雲山莊是那樣出色,蓮花白是縱橫江南二十年的第一好酒,卻敗在周家莊手中。

想到周丕顯在揭榜的當時笑開了嘴,她就覺得很刺眼,偏偏那傢伙又嘲笑似的看了她一眼,讓她更是咽不下這口氣。

那是一種挑釁的眼光!

她哪能容忍別人如此蔑視!

“夫子……”

在寬闊的胸膛發泄多日來的委屈悶氣後,琥珀用沈敬懦的方中抹着淚水,一張小臉哭得紅通通的。

“夫子,我……咳!我要幫我爹,我不能任由那姓周的…… 咳,瞧不起出雲山莊,瞧不起我爹,瞧不起我。”琥珀哭得太劇烈,嗓子有點沙啞,她邊講邊咳。

“琥珀,不要衝動,聽聽你爹怎麼說再作決定也不遲。”沈敬儒將她垂在頰邊的細發勾到耳後,長指摩罩着她白裏透紅的嫩頰。

“我不管!我一定要幫我爹,幫出雲山莊奪回江南第一好酒的頭銜!”琥珀緊握小拳,激動地低嚷。

“琥珀,你太沖動了,先冷靜下來……”黑眸有着擔憂。

“不要!夫子,你喜歡我吧?你會支持我吧?我……我真的不能坐視外人如此羞辱爹親,羞辱出雲山莊!我受不了那種輕蔑的眼光!夫子!”琥珀急急望向劍眉微鰻的沈敬儒,尋求支持。

沈敬德深深地嘆了一口氣。

“夫子……”他該不會叫她不要管這事吧?

他雙掌捧起她的小臉,柔聲說道:“我會支持你的,琥珀,不過……”

“不過?”琥珀滿臉警覺。

“不過我以後可能不能常常陪在你身邊了。”

什麼?!

琥珀驚懼地瞠大雙眼。

老天!她真的什麼都沒有了嗎?

***

“沒辦法啊,孟蘭說我們倆已經十八了,不適合再有年輕夫子往來莊內教導,所以沈敬儒那傢伙也就不能常來這兒了。”思卿躺在牀榻上懶懶地道。

“怎麼這樣呢?夫子他……他又不會胡來,他是正人君子啊!孟蘭姐太多慮了。”琥珀抿緊脣瓣低聲道。

“琥珀,你忘了孟蘭常掛在嘴邊的一句話——人言可畏啊!所以喚,孟蘭爲了我們倆大家閨秀的名聲,只好不讓沈敬儒繼續擔任夫子唆。不過,琥珀,你別擔心,”恩卿起身跳下牀榻,“孟蘭怕我不讀書,她要組個詩社,邀同年紀的女子到莊內聚會,定期請些名宿鴻儒來指導,到時候,沈敬儒就可以光明正大的進來啦。”思卿說完,還用手肘推推琥珀。

“可是……”總不如現在天天見面來得好啊。

“曖,別可是了,要你真的很想他,乾脆就嫁他嘛,省得成天掛一張思念的臉。”思卿從白玉雕花果盤挑了個葡萄,丟進小嘴裏。

“不要!我一定要等蓮花白重新掄元,纔要嫁人。”琥珀又繃緊臉。

“看吧!這也不行,那樣也不行,曖!這事兒我不管了。琥珀,要不要到王掌櫃的古董鋪子玩去?看有什麼新鮮貨兒?”思卿叉從盤中拿了個梨子拋甩着玩。

“不了,我要到酒坊去。”

琥珀現在滿心只有釀酒的事。

“好吧,我從不強人所難的,那我走峻。”

思卿接住梨子,咬了一口,便徑自往外走去,房門外護衛、丫鬢立即尾隨在後,跟了上去。

琥珀看着思卿遠去的背影,深吸口氣,踏出房門,便往酒坊方向去。

在酒坊尋着自己的爹親,琥珀看着爹親坐在長板凳上吸着水煙沉思,好似蒼老了許多。

“爹,我來幫您了。”

“啊,是琥珀啊,爹很好,你還是回屋裏陪你娘吧。”唐大叔從長凳上起身,敲敲煙桿。

“爹,讓我幫忙,我也是釀酒師傅啊!爹,我實在看不過去那姓周的如此狂妄,不把出雲山莊放在眼裏,還在外頭放話說雲家已經沒落了,只剩婦孺老僕,連酒都不行了,這算什麼嘛!我不信他們的凝玉露真有那麼好!”琥珀不服地抿緊嘴。

“琥珀,你過來。”唐大叔朝女兒招招手。“哪!這是周家莊釀製出來的凝玉露,你喝喝看。”唐大叔將一酒杯遞給驍山。

琉田嘟着小嘴,心不甘情不願地喝了酒杯裏的凝玉露…

酒液一入喉,清香四溢,沒有濃稠的酒味,好似清風拂過般清爽,酒液一人腹中,卻又有一股暖意,很像蓮花白,只不過蓮花白比凝玉露香氣更濃些。

“這是……”琥珀瞪大眼睛看着空杯。

“這凝玉露喝起來與咱們的蓮花白有異曲同工之妙,同樣香冽噴鼻,人口芳醇,不是凡品能比的。難怪周丕顯這麼有信心,放話要擠下咱們的蓮花白。”

唐大叔重新坐回長凳,示意琥珀也坐下。

“周家莊這次會掄元,剛開始爹也很驚訝,但後來喝了他們的凝玉露,爹才瞭解他們的酒的確有可取之處。”

“爹,您是說周家莊的酒比咱們的好?蓮花白可是爹從年輕時費盡心力,不斷改良才釀造出的,是第一等的好酒啊!爹!您這是長他人志氣,滅自己威風。”琥珀不服地說道。

“琥珀,我沒說周家莊的凝玉露比咱們的蓮花白好,我只是說這次由凝玉露奪冠,周家莊也是有這個實力的。”唐大叔緩緩地道。

“爹!難道您要就此服輸嗎?那周丕顯擺明瞭衝着咱們出雲山莊來的,他在會館時,還故意瞄了我一眼,之前在市集,他那種輕蔑的態度,讓人看了就不舒服。”

“市集?你又偷跑出去了?”

“哎啊!這不是重點啦,重點是他擺明了是要單挑咱們莊裏嘛!爹,您就這樣認輸了嗎?”她纔不要服輸哩!

唐大叔看了自家女兒一眼。“琥珀,你對那個周丕顯很有意見喔,怎麼?他惹到你了?還是你對他有興趣?不可以幄,你已經有沈夫子了,沈夫子人很好啊!”

“爹,您說到哪兒去了廣琥珀臉紅低嚷,“我只是不滿有人這樣瞧不起莊內,瞧不起爹罷了。我真的想幫忙啊,況且夫子也支持我,他說他欣賞我有堅持的意志呢。”夫子人好好幄!

“好好好,琥珀,爹知道你有這份心,也有這能力,嗯……好吧,每日清晨你就過來酒坊幫忙吧。”唐大叔摸摸女兒的頭。

“好,就這麼說定了幄,我明天一大清早就過來。”琥珀高興地笑開了臉。

***

“琥珀,你早上到酒坊幫你爹的忙,午後又要讀書,參加詩社討論,這樣不累嗎?天候漸漸涼了,你要小心身子。”

沈敬儒牽着琥珀的小手,在虎山踏青。由於秋高氣爽,遊人頗多。

“嗯,我知道。”琥珀漫不經心地回道。

“城拍,你在想什麼?”沈敬儒垂眼看她,他已許久沒見着她了,好不容易見着面,身邊的人兒卻是心不在焉。

“沒什麼。”她仍有些漫不經心,低頭看着草地。

沈敬儒無奈地嘆口氣。“琥珀,我想過些時日就到你爹那兒提親,咱們也應該成親了。”

他暗暗地握緊了她的小手,對其他年輕男子投來的驚豔目光,感到極度不悅。怎麼每個人都在看她?

這也難怪,琥珀出落得愈來愈標緻,往昔的稚氣沒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沉靜的氣質。她愈來愈美,他就愈來愈擔心,深怕她的美麗會引起其他男子的覬覦,他得趕緊將她訂下。

“不。”她簡短回答。

“爲什麼?”他語氣雖然溫和,卻透露出不悅。

“我要看着咱們莊內的蓮花白重新掄元,我纔要成親。”她抿抿小嘴。

“執着於等第品論等外在評價是無意義的啊,琥珀,只要在你心裏頭蓮花白是第一,它就是第一,何苦執着於品酒大會的等第呢?琥珀。”沈敬儒像夫子般開導她。

“夫子,您不會了解的,品酒的等第是對釀酒師傅的一種肯定,我唐家世代是釀造師傅,外邊的人肯定了蓮花白二十餘年,我無法忍受一夕之間就灰飛湮滅。自從周家莊拿走品酒狀元后,那股氣焰有多囂張,您知道嗎?我根本咽不下這口氣。”琥珀握緊雙拳。

“琥珀,就算你要幫助你爹,也可以等咱們成親後啊,我沈家的家業殷實,你可以有充裕的時間陪你爹,我不是迂腐的男人,我會常讓你回出雲山莊的,嗯?”沈敬儒捏捏她的小手心。

“不,我要靠我自己的力量讓莊內的蓮花白重新奪魁,我不想一遇到挫折就嫁人了事。夫子,您想想,我要真的成了沈家的媳婦兒,能這麼全心全意地幫我爹嗎?”琥珀有點兒激動地說道。

“嫁人未必是逃避問題啊!況且你我兩情相悅,爲何不早早完婚呢?”沈敬儒看着倔強的琥珀,輕嘆了口氣。“說來說去,你就是想多玩幾年,不想嫁我。”

琥珀聞言,快速地抬起頭來。“纔不是呢,我真的是因爲品酒大會的事啊!相信我,夫子,明春我一定可以幫莊內奪回狀元酒的頭銜,到時咱們就成親!真的,我說到做到,絕不食言,說謊的人是小狗。”

面對沈敬儒一臉故作不信的沉思樣,琥珀急喊了起來:

“真的,我絕不騙人!只要蓮花白掄元,咱們立刻成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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