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一個人在那邊生活,很苦的,而且她還在等我。我要來臺灣之前曾對她說,不要等我,但是她說她是真的愛我,所以要用時間來證明她愛我。」德爾拉斯細說着:「兩年過去了,她的確仍在等我……我想這大概就是真愛了吧!」
他看着範妲曦的眼,此刻他相信她會了解他的。
「嗯,永遠抱着希望永遠相信那看不見的,這樣好幸福。你一定也是愛她的,否則不會爲此心動。」範妲曦喜歡誠實的人,她知道自己的定位,德爾拉斯選在此刻坦白,很令她喜悅。像他這樣的情場浪子,會有如此的思念,真教人感到意外呢!
窗外的陽光灑了進來,透過窗簾灑在兩具交纏的身軀之上。
音樂早就停了,範妲曦覺得自己像貓咪一樣。她有些羨慕德爾拉斯,像他這樣的壞男人,竟會有個癡情女在等他,哼!真教她羨慕呢!因爲她到現在,仍沒有人等。
「那你怎麼辦?我回去時,你怎麼辦?」德爾拉斯已經開始難過了。光是想象範妲曦自己一人留在臺灣,他的心就像被針紮了一下,有些難受,不能釋懷。
「過我想過的生活呀。」範妲曦又笑了,多可愛的人。「你想我會怎樣呢?我仍是我呀!」她根本沒想那麼遠。
「我要走的前一兩個月,我們就不要再見面了,我怕看到你傷心難過的樣子。」
範妲曦只是靜靜地聽他說,看着他……
「我希望你能重新組織生活,因爲我回去以後,可能會結婚,可能不會再來了,如果再來,也會帶着我的妻子。」德爾拉斯抹不去心頭的傷感,他從她的笑容看到了解、寬容,和他不曾看過的真誠、平靜、安詳。
「我知道。而且或許有一天當你能夠再回來時,說不定我已不在臺灣。」範妲曦完全接受他的說辭,但她也有自己的想法,她不會落入他所形容的孤單情況。
「你要去哪裏?」德爾拉斯略感惶恐。「你要告訴我,一定要跟我說!」
「怎麼說?」範妲曦好笑地問。
「打電話,寫電子郵件都行,我一定要知道你去了哪裏。」德爾拉斯又補充。
「你隨時可以打電話給我,反正你和我說中文,旁邊又不會有人聽得懂。」
「呵!呵!聽起來挺方便呢,好吧,到時候我會通知你。」範妲曦完全不放在心上,脣靠近他的臉頰,送上一個大大的響吻。「壞孩子!」
「我很誠實地向你說了,所以你不可以生氣!」德爾拉斯要求她的保證。
「你真的想太多了。」範妲曦這下子完全笑開了。
她本來就知道他的未來和她不可能並行,或許有交叉,但那也只是現在,至於未來……
她不想問未來、不期待永遠,不相信愛情的浪漫真實性。
所以她選擇活在現在、看着現在,儘量使每一天擁有多變和豐富的色彩,她要活得真實、不虛僞,只要可行的她便去嘗試,哪怕會遇到挫折、羞辱,這些只是生命的添加物,她不要回顧,因爲回憶是七、八十歲以後的事,更甚至誰能保證她的明天如何呢?
她已經看太多活在想象、活在看不見自己的人,批評別人卻要求別人必須接受自己的缺點。
她努力工作、努力唸書、努力賺錢、努力……努力活出自己和別人期待的方式,所以當德爾拉斯牽着她的手跳舞那一刻起,她就決定要盡情儘性地做她自己!人生無常,真的是非你我所能管理和控制的呢!
有明顯的期限,才能更自由自在地相處;不談未來,才能更想把握住現有的一切,因爲值得珍惜……
但願德爾拉斯有一天能懂,但誰知道呢?
* * *
於是,接下來的日子,她很少主動找他,偶爾會以e-mail傳一些感覺還不錯的文章給他,或者幫他收集一些報告、打一些字……她幾乎不太說什麼承諾,總是淡淡的,但是她還是會適時出現,他們之間並沒真的淡了、散了。
她悠然自得地不去管他又認識多少女生了;或者是誰在call他,使他不得不躲進房間說話……哈!她觀察着他的改變,但很少放在心上。因爲她將他定義在「過客」,所以又何必太用情呢?多添傷感罷了。
但她確實知道,他這一輩子都不會忘記她了,因爲她比他詐多了!她在製造她存在過的日憶送給他,只是他不知道罷了!他以爲不承諾就不會牽扯太多……
他們的第一個情人節--
她寫電子郵件告訴他,在他租的房子的信箱中她放了要送給阿娟的禮物,還有他的。
他問:「爲什麼要送我?」
她說:「因爲是情人節呀!我都送給阿娟『永保安康』了,爲什麼不送你呢?」
「是什麼東西?先告訴我吧!」他不喜歡驚喜的感覺。
「哈!猜猜看了,是你平時說想要的。」
「石頭?寫那句話嗎?我最喜歡的中文句子?」
「答對了,你真聰明。」
他們的第一次中國農曆年--
「嗨!我又來了。」範妲曦躍進他的眼簾。
那時他還躲在房間閉目養神,音樂放得震天價響的。
「喀!這個送給你,新年快樂!」她遞給他一本四開大的紅色畫冊。
「這是什麼?」德爾拉斯拉開繫着的蝴蝶結,翻開第一頁,是空白的,再翻下一頁……
他好久好久都發不出聲音來了。他發呆似的看着自己的肖像,莫名其妙地感到震撼了他的神經細胞;他的食指在畫冊上描繪着,像在朝聖一般,輕緩而且小心地,然後他的食指來到底下的簽名處,他呆了……
「這?這是你自己畫的?你會畫人像?」
「嗯!以前我是學藝術的,你看畫得像不像?」範妲曦來到他的身旁,手自然地環着他的腰,一同欣賞畫作。
「好像在照鏡子。」他的眼光一直沒離開畫冊。
範妲曦滿意他的讚美,於是在他的肩上印下一吻。「我把你畫得太帥了。」
「我本來就很帥。」德爾拉斯也沒忘記要臭屁一下。「送給我的嗎?我會永遠帶着它。」
「以後你可以掛在你自己的書房,老的時候變醜了,還可以拿來自戀一番。」範妲曦輕鬆地取笑他。
「第一次有人畫我,以後我看到畫就會想到你。」德爾拉斯轉頭親吻她的頭頂。「謝謝你。」
「不客氣。你能喜歡就是我的榮幸!」範妲曦笑嘻嘻的,曲膝行禮起來。
「爲什麼要畫我?」德爾拉斯分不清自己內心裏是渴望她什麼樣的回答,但他就是想問。因爲渴望得知自己在她內心裏是什麼樣的分量。
「想畫就畫嘍!以後你要小心了,說不定哪一天我會把你睡覺時死抓着被子不放的樣子給畫下來公諸於世,嘿嘿嘿!」範妲曦隨便就拉開話題了,因爲她只是想這麼做,所以就做了。
德爾拉斯雖然沒得到他想要的答案,但也鬆了一口氣,他也怕她說出他現時無法回應的話來。「你真的厲害耶!你學畫畫有多久了?」他又拿起畫來仔細端詳。「爲什麼不繼續畫呢?」
「不爲什麼,因爲我須要一份穩定的工作,畫畫只是我的興趣,我想畫就畫,不必理由、不必原因,只爲了想創作而拿畫筆的心態……你瞭解嗎?」範妲曦講得很慢,像要傳達她的心靈一樣,但是她說說即停了,懶得解釋更多了,如果他要有共嗚,那一切盡在不言中嘍!
「將來我回國之後,我一定會把這畫掛在我自己的地方,想你的時候,就會看看它。」德爾拉斯心底湧現無限情緒。這個女人帶給他的空間太大了,她到底還擁有什麼?不,該說還有什麼是她不會的呢?
「呵呵!這就是我的目的了,瞧!雖然我畫的是你,但我曉得當你看到這幅肖像的時候,你看到的不再是你自己,而是透過這肖像,你將看到我的影像、想到我的事。」範妲曦坦白自己的目的。她一向坦然地表現自己,所以她不懼怕未來。
「爲什麼你要對我這麼好?」德爾拉斯忍不住地,再問她一次。
「因爲你不是說,我們是比好朋友再好一點點的情人關係嗎?所以送給你、對你好是應該的。」範妲曦知道他想得到這樣的答案,否則她也只是想這麼做而已,根本沒有什麼特別的原因。她只是不想白白和他度日,她想存在他的記憶之中,所以就這麼做了,而且這還不用花大錢咧。
「對,比好朋友再好一點點的關係!」德爾拉斯欣賞她的智慧,她完全符合他所想象的。「你達到我的標準了。」
這小子!好厚臉皮耶!範妲曦心中如此想,她只是順着他的想望說話而已,她可不想一大早說的話太觸動他的內心,惹來他一整天的陰陽怪氣,使大夥難度日罷了。
「嘿!搞不好我還超過你的標準要求咧!」範妲曦雙手叉腰,眼睛眯起來了。
「若真如此,首先是你得再瘦個五公斤。」德爾拉斯也不客氣地批評。「今天我們就開始跑步吧!」
「好呀,好呀,我很喜歡運動的!」範妲曦舉雙手贊成。她可喜歡長跑了,因爲在跑步的過程中,她擁有完全不受干擾的思考空間,但是……「喂!我真的太胖了嗎?」
「呵呵呵……不會啦!」德爾拉斯一把拉過她,攬着她的腰。「只是你再不運動,小心肚子肥肉一堆,我就不喜歡你了。」他喜歡逗她玩。
「你們男生喔!」範妲曦也覺得自己再不運動游泳圈都跑出來了。唉!有哪個女生受得了自己被男生批評爲胖呢?連稍微都是不行的。
於是,再接下來的日子……
範妲曦悠哉遊哉地來與去,惟一讓她略微感到不自在的是--他最好的朋友羅米洛。當羅米洛偶爾看着她而透出些許抱歉、不捨和不安的擔憂時,她知道他是真心關心着她未來的好朋友。他好善良的!
或許他自己深愛的阿娟也是臺灣人之故吧,所以會對同是臺灣人的她多了一份關心;但也或許是德爾拉斯真的太不像話了,同時之間和她及其他諸多女生保持着良好的關係,所才使羅米洛出現這種類似抱歉的表情來。
其實範妲曦很想告訴羅米洛,她沒事的,不要擔心她,她知道該如何拿捏分寸。她或許在意德爾拉斯仍有其他女朋友的事,但如她自己所設定的界線,他只是「過客」,凡事不必太放在心上。
範妲曦知道,現在只能對羅米洛投來的關注眼光,保持視而不見,裝傻、裝毫不知情,因爲她知道現在還不是解釋的時候。現在還不行,因爲她還有許多回憶要送給德爾拉斯呢!所以不是現在。製造自己曾經存在的證明,而不是存於戶口名簿上的文件記載,她,範妲曦選定一些人、遇上一些人,她渴望能永遠存在某些人的記憶之中的某一個部分;或許不能擁有全部,但是很多很多不同的人,他們的某一個部分記憶之中存在着她,那麼加總起來,也是很多很大的記憶體了,不是嗎?呵呵!她是貪心的。
表面上,她看似過得多采多姿,但是,只有她自己知道,她其實是很孤單、很寂寞的。很多人都只知道她喜熱鬧、愛玩、認真、努力、風趣,這些充滿陽光、有生命力的一面,卻很少人知道,她其實有很想很想拋下這一切以結束生命的陰暗面想法。
她的責任,迫使她成爲一個爲生活而活的人。她守着家裏,哪裏也不去了,因爲不忍心白髮雙親年歲已高,還要承擔養育孫子的重擔;因爲不忍心讓雙親孤單,期待那還無能承擔自己責任的弟弟和弟妹。她的雙親老了,需要依靠,需要一個能訴苦的好聽衆,需要能瞭解他們辛勞的陪伴……於是範妲曦選擇留下來。
她的表現的確夠剛強,所以也因此沒有一次戀愛會有結果。因爲和她在一起,對方都覺得有壓力,再不就是認爲她不需要他們,所以他們轉而選擇別人,因爲他們認爲,能幹的她應該也不會太難過纔是,而別人則需要他們的臂膀來捍衛。
誰說的?到底是誰說的?誰說的呀?
她剛強,是因爲肩頭上的責任未了;她不難過、不在他們前面哭泣,是因爲不忍心讓另一個女人哭泣;她不多作挽留,是因爲她天生不喜歡強求。她寧願退出,也不願同人分享;她寧願放手,也不願她身旁的人心中思念掛念着別的女人……她……她也會在夜半時分流淚哭泣呀!誰說她不會了?
但她沒有肩膀可以依靠,她找不到可以依着哭泣的肩膀,她總是孤單面對自己的影子。是她太理智了嗎?理智有錯嗎?她不能犯錯呀!還是她自我要求太多太苛?但她若不這樣!難道還要再增加父母的憂慮嗎?
她又沒有去要求別人像她一樣,她自己都……唉!算了,又不見得是百分百的孝女,偶爾也會逃避而離家外宿。她選擇放縱自己的感情,因爲不必將心放進去,這型式是叛逆的想取得一種平衡的叛逆!
而德爾拉斯正好是個優良人選,一個她不必再對他負責的人選。多輕鬆自在的叛逆呀!爲什麼不呢?爲什麼她要謹守禮教、做個乖乖女後,自己才嘔個半死呢?
她不了!她要找尋一個出口,否則再過得太認真,她的日子肯定只是行屍走向罷了。
因爲放縱之後,她會想要更認真來努力,因會有一些些良心的苛責吧!這些都是在遇到德爾拉斯之後才漸漸明白的,因爲她對他同時交往那麼多女朋友的情況,不會生氣,只有好玩的心態,巴不得……嗯,類似看連續劇的心態,這令她相當喫驚,以前她不會這樣的,她會因此偷偷躲在被窩裏哭,但這回她挺好奇自己的個性轉變了。
範妲曦喜歡看到別人歡愉的表情,也很坦白地去對待她所遇到的每一個人,毫不吝嗇地拿生命的熱情和周遭的人分享。那是第一次她警覺,德爾拉斯強列的佔有慾……
* * *
她早已和他們混得很熟了,德爾拉斯和他另外兩個同國家的同學。
偶爾德爾拉斯假日沒有約她,但她豈是乖乖在家的女人?他們早約好互不干涉彼此的自由時間的。
所以,範妲曦還是應同學之邀約,在週末時的夜晚跳舞去了。她穿着戰服也就是很女性化的服飾,很貼身的、露出一半胸口的粉紫緊身針織衣、灰黑的緊身長褲、短靴、袖口滾着浪花邊的迷人裝扮。
她沒有戴任何飾品,僅將長髮從兩側綰起,留下一絡微卷的髮絲垂落在耳旁,很隨意,但顯得慵懶迷人,她在人羣中舞着隨意而慵懶的舞步。
她看到向她揮手的艾吉萊拉和阿列爾,她漾着笑容來到他們身旁。真是巧遇呀!害她不太敢放電給別人了。
「嗨!就你們兩個大男生呀?怎麼沒帶美眉呢?」她親切地招呼着,一手挽着一個。「去坐我們那桌吧,有很多漂亮可愛的小姐哦。」
「你這樣的髮型,很好看!」艾吉萊拉輕輕碰了碰她的發,讚美着。
「喂!喂,等一下被你用弄亂啦。」範妲曦立刻把他的手挪開。
「本來就不是很整齊了,對不對?阿列爾。」艾吉萊拉更是想用力玩她的發,但她一個箭步往前溜掉了。
「就是要有點亂又不會太亂纔好看嘛!」範妲曦雙手叉腰略微嗔地喊道。
然後大家喝多了酒、舞也一曲一曲地跳,艾吉萊拉愛鬧她,而她也不甘示弱地鬧回去。反正玩嘛,就是要百無禁忌才熱鬧呀,最後她像突然想到什麼似的,抓住阿列爾問話:「咦!你們都放假了,那羅米洛和德爾拉斯呢?」
「羅米洛去他女朋友家,那……德爾拉斯說去和同學聚餐,不一定會來。」阿列爾這樣說時,還偷看了一下艾古萊拉的表情一下。
怪怪的呢!但管他們說的是真話還是假話,範妲曦「喔」了一聲,也沒多表示什麼。反正說好互不干涉的,不是嗎?
於是她和同學一起跳舞、玩得瘋狂,還和艾吉萊拉拼酒咧!呵呵,論起拼酒這種事呀,她範妲曦最詐了,因爲她一直在跳舞、一直在流汗,所以啤酒對她而言如同止渴的飲料罷了。
最後,雖然才十一點不到,而同學們也都還想玩,所以當範妲曦表示要回家時,因沒人可以載她回去,所以她只得叫計程車了。
那時候艾吉萊拉表示要載她回去,再回來載阿列爾。
「太好了!我省了兩百多塊錢的車資嘍!」範妲曦興奮地說:「但是你喝那麼多了,不要緊吧?」「放心啦,警察通常看到外國人,都會放行啦。」艾吉萊拉很是不服氣,她和他喝差不多,但爲何她仍是活蹦亂跳的呢?
阿列爾也表示,剛纔喝太多了,想在外面吹吹風。於是三個人就走出店外了。
「喂!你們車停在在哪呀?」範妲曦擠在兩個人的中間。「哇,好冷喔!」她才一喊,兩個男生立刻就搭着她的肩膀。「哇!好幸福喲!」
兩個男生笑了笑。
「要走很遠嗎?」
「我們的車子停在另一條街上,因爲這裏連摩托車都不好停。」阿列爾指指停得亂七八糟的車陣。
「你怎麼沒有自己騎車來?」艾古萊拉問。
「這樣纔會有人送我回家呀,」範妲曦笑着說。「開玩笑的啦,今天是臨時被同學挖出來的。本來沒有要出來玩,因爲家裏沒人,所以我不太想出來的。」
突然阿列爾叫了一聲,並且首先放開搭在她肩上的手,然後他轉身往回跑。
「幹嘛?他忘了拿東西了嗎?」範妲曦回頭看他跑回去的方向。
艾吉萊拉也放下他的手,眯起眼--
「不是!」艾吉萊拉突然口氣不是挺好的。「是德爾拉斯--你的男朋友來了。」他只好推着她往回走。
範妲曦眯着眼在夜色中找尋焦點,原來阿列爾停在一輛重型機車旁,正和騎士在說話。因爲他戴着全罩式的安全帽,所以範妲曦一時之間認不出那人是誰,只能從身型判斷他應該是德爾拉斯沒錯,然後就見他脫下安全帽。
「幹嘛呀,要來也不打個電話說一下,萬一我提早十分鐘走人呢?真是!」範妲曦有些微不喜歡這種感覺,但當她對上艾古萊拉的眼--
哇!糟糕!德爾拉斯不會聽到了吧?因爲他的眼光同樣閃着不快。
往回走,快到時範妲曦利落地三步並兩步跳到德爾拉斯眼前。
「我以爲你不會來了,正想叫他們載我回家的說。」範妲曦笑得很坦然,因爲這是事實。
她很自然地把手搭在他的手上,傾身輕吻他的臉頰,左邊、右邊各一下,然後看着他的眼,很自然地兩脣輕吻一下。
「我送你回去了。」他的眼是審視的。
「你要來也不先打電話給我,若是我提早走了呢?」範妲曦習慣坦然說出心中的想法。
「我的手機壞了。」他的手握着她的。
「咦?」她眨着眼,等他說明。
「我忘了我放在口袋,然後還跟同學下水去玩,結果就壞了。瞧!我真的沒帶出來。」德爾拉斯拍拍身上的口袋,證明他是真的手機壞了。「那你又爲什麼這星期都沒有打電話給我?」德爾拉斯在她耳邊說。
「因爲……因爲……嘿!是你自己告訴我你想自由一點的,所以我纔沒打擾你呀,」範妲曦拿他的話來堵他的嘴。
「是嗎?」德爾拉斯眼裏冒出不相信的訊息。
「好啦!因爲我也很忙的,還有呀,因爲不知道打電話給你,會不會正好你在忙……」範妲曦不知該如何說。
「好了,不要再說了。我送你回去吧!」德爾拉斯聽不下去。反正他隱約知道,她並不想找他,不是因爲怕打擾他。
「可是我沒有安全帽。」範妲曦不能叫艾吉萊拉或阿列爾其中一人犧牲不戴安全帽吧?會被罰錢的耶。
「回去店裏跟你同學借。」德爾拉斯轉頭用拉丁文說,然後他們兩人就走向自己停車的地方了。坦白說,那氣氛挺怪異的,令她有些看傻眼了。
「還不快點?」德爾拉斯一轉頭,看她還在發呆,竟有些不耐煩地催促她。「今天爲什麼不自己騎車?」
「是同學載我來的。」範妲曦不明白他是哪根神經接觸不良,明明外頭冷得要命,她卻感到他似乎頭頂在冒火,所以她轉身往回跑。乖乖!她還是別惹火他比較好。
哼,任性!情緒化!她心裏咒罵着
* * *
結果他當然完成他的使命,送她到府。
「阿列爾說你們的同學今天聚餐呀?」範妲曦跳下機車,站在他眼前。
「嗯。有同學過生日,請喫飯。」
「哇!好棒喔,喫大餐呢!」
「纔怪!我最討厭那種奇怪的食物,我根本只喫水果和喝飲料而已。」
「你們在哪裏聚餐呀?」
「泰國餐廳。嗯!我最怕辣了。」
「好可憐喔,那你現在會餓嗎?」範妲曦早知道他挑食的壞毛病了,只喫習慣的食物,不喫綠色蔬菜呢。
「會,快餓死了!」德爾拉斯扮個鬼臉。
「那上來吧,我煮給你喫。」範妲曦邀請他。
「你家裏沒人嗎?」德爾拉斯知道週休二日她的家人大概是回臺南去了。
「廢話!我家要是有人,我幹嘛那麼早回家?不玩到三點哪會走人?」範妲曦示意他將摩托車停到地下室。
「你要煮什麼?其實我也不是想喫很多,只是剛纔都一直在喝飲料,肚子覺得怪怪的。」
德爾拉斯雖很挑食,但他完全相信範妲曦煮的東西,她在他住的地方已經煮過很多次了,所以他和同學都很歡迎她蒞臨他們住的地方。
因爲範妲曦受不了,他們竟然最常喫的主食不是泡麪,就是烤麪包加可樂。天哪,他們也太懶了吧!雖然德爾拉斯也會下廚,會煮意大利麪什麼的,但是,因爲實在喫不慣,所以在問清了他們的喜愛之後,範妲曦就勉爲其難地下廚爲他們做一些類似美洲烹調方式的食物,好餵飽這羣小男生。她會煮他們國家口味的手藝,遠遠超過好不好喫的事實。德爾拉斯最佩服她竟能煮出一鍋和餐廳飯店一樣的濃湯,而且不論味道、顏色、口感都不輸餐廳大廚呢!
「可以有濃湯喝嗎?」德爾拉斯很死心眼地挑食。當他認定一種口味之後,也會常常要求她煮來喫。
「可以。」範妲曦當然曉得他比較喜歡喫什麼。
* * *
當然,他不可能喫完飯就走人。因爲來過一、兩次,所以,當她還在洗碗時,他已經打開她桌上的電腦開始上網,瀏覽他們國家的新聞了。
看他盯着電腦的認真樣,她也懶得理他,徑自洗澡去了。
洗完了發現他還在敲電腦,於是她走回客廳,打開電視看HBO。呵!播的正是基努李維演的動作片。
她看得正當入迷,德爾拉斯就加入了她的陣容;起先他還乖乖地看,後來竟玩起她的頭髮來了。
「不要看了,這已經重播好多次了。」德爾拉斯抱着她坐在沙發上,他也換上短褲了,唉!他根本把她的東西都當成是他的,她的愛迪達運動短褲己經是他專用的了。
「嘿!現在正值精采時刻耶!」她眼睛還是緊盯着螢幕看得認真。
突然,德爾拉斯拿起遙控器,關掉電源。
「看我!」德爾拉斯捧起範妲曦的臉孔。「我們一個禮拜沒見面了,你都不會想我嗎?」
範妲曦看着他,心裏想着,他實在是像極了任性的孩子,霸道且目中無人。但說出口的話,確實完全兩樣:「嗯……偶爾會啦。」
「想我爲什麼不call我?」德爾拉斯刷着她的脣。
「因爲……因爲……我會不好意思嘛。」
「哦?你什麼時候會不好意思了?」
「是你說這一星期你有事要忙,所以我是真的怕打擾你呀。」她總是拿他說過的話來堵他的問題。
「好啦!我知道了!」德爾拉斯有點後悔當初這麼對她說。尤其羅米洛的女友時常打電話進來,更顯得他不被她重視,雖然每天也有別的女生call他,但是獨獨少了她,感覺就是挺奇怪的。
德爾拉斯拉起她的手,他是主動而且熱切地引導她的手環住他,這樣他才能更無障礙地貼近她。
【本段不純潔的描寫已刪減,萬分抱歉】
因爲德爾拉斯說他手機壞了,所以範妲曦兩三天沒有同他聯絡,然後在這其間,她又巧遇艾吉萊拉。
那一天她逛書店之後,到一家常去的餐館喫飯,喫完了飯便坐在吧檯和老闆娘聊天,突然艾古萊拉着一個臺灣女孩也走進來喫晚餐。
「呀哈!被我抓到了吧?還說沒有女朋友咧。」範妲曦馬上鬧着他玩。哇!好難得呢,這次和女生約會竟被她撞見了。
「沒有,不是啦!」艾吉萊拉立刻否認着。
「管你是不是!」範妲曦就這樣鬧着他和那女生,一直到他們喫飽走人。
然後服務生髮現,艾吉萊拉把東西遺忘在桌子上了。
服務生問範妲曦,她要不要替他帶回去?
「管它!等一下他若沒回來,擺着就是了。我幹嘛那麼雞婆?等會他說是我故意藏起來的--咦?要不我們來玩個遊戲吧,真的把它藏起來好了。」範妲曦發揮本性,愛玩地提議着。
正當大家真想附和時,艾吉萊拉就走了回來--
「對不起,請問有沒有看到……呀!就是這個,太好了!」
結果那晚是艾古萊拉陪着範妲曦騎摩托車回家的。他的理由是,太晚了女孩子一個人騎那麼遠,太危險了。
正當範妲曦暗自欣賞艾吉萊拉的體貼時,她和德爾拉斯的關係也正因此而產生了些怪異的變化……
* * *
「不知德爾拉斯的電話修好了沒……」
範妲曦那天一下班,因爲天氣特好,所以想挖他回來晃晃,於是撥了他的行動電話給他。
「哈囉!你要不要出來玩呀?」電話一接通,範妲曦輕快地招呼,也立刻表明來意。
「不想!」他的口氣是很惡劣的冷淡。
「幹嘛?天氣這麼好,你還要窩在家裏睡覺呀?」範妲曦不以爲意,反正一段時間德爾拉斯就會來上這麼一道低氣壓過境,她習慣了。
「對!」他很冷地回答。
「哇!心情不好喲!」範妲曦開玩笑的。
「……你在哪裏?」
「剛下班回來,所以在家呀。」
「你昨天去哪裏了?有遇到我同學嗎?」他直接而且冷冷地問。「你都跟我同學說了些什麼?」「昨天?我都在家呀……幹嘛?你哪一個同學呀?」範妲曦奇怪地問。
「艾吉萊拉。」
「喔,他呀,昨天我沒出去,但是前天我去喫飯時,剛好碰到他帶一個女生去喫飯呢。」
「你都跟他說了些什麼?」
範妲曦已經發覺事情不太對勁了,於是反問他:「怎麼了?他又對你說了些什麼?」
她等他回答,因爲感到莫名其妙。
「我不喜歡這樣。如果你喜歡他,那你就坦白跟我講,你可以和他在一起,不要來找我了。」德爾拉斯丟給她一個相當勁爆的消息。
什麼跟什麼呀,艾吉萊拉到底同他說了什麼?
「他對你說了什麼?」範妲曦只想搞清楚狀況。
「他說他常遇見你……我很討厭這樣,真的!昨天是這樣,上次也是這樣,你如果喜歡他,就去呀!」
「誰告訴你,我喜歡他的?」範妲曦只想搞清楚事情的真相。再說,若她曾有一點點喜歡艾吉萊拉,如今也都蕩然無存了。
「他昨天告訴我說:『嘿,你女朋友好像喜歡我。』。」他學着當時艾吉萊拉的口吻說着。
「他想太多了。」範妲曦立即做出反應。「我現在可以去找你嗎?」
她覺得這種事透過電話來說,很沒有實際感,於是要求他。
「你來幹嘛?」德爾拉斯有瞬間遲鈍。
「因爲我想看到你。」範妲曦清楚地表達自己的意念。「我不喜歡人家在背後說我,尤其誤解我的行爲。」
「你……」德爾拉斯也知道她在生氣,而且比他還火氣大,因爲她的聲音聽起來是嚴厲的。
「對!我在生氣!如果說我對他的言行舉止讓他產生誤解,那很抱歉,因爲我向來都是如此對待朋友。而你如果你相信我,那麼就不應該懷疑我!」
「我如果不相信你,就不會問你事情的真相了。」
「謝謝!你知道的,我和我的同學一向也是這樣玩,甚至高興起來也都會擁抱對方,但他們不曾會錯意。是你的同學想太多了。」她甚至以「你的同學」來稱呼艾吉萊拉。
「我也知道你的個性是這樣,但當他這樣說時,我也會生氣呀!」德爾拉斯心裏百般不是滋味,他一向走紅女人羣中,所以……
「德爾拉斯,我再告訴你一次,你可以去問你的同學,看他知不知道我的手機號碼、電子郵件,或是我家裏的專線。」範妲曦沒想到,原來男生也會玩這種明爭暗鬥的遊戲。「如果我喜歡他,難道我會不給他我的電話嗎?」
「反正以後你不要對待他像你同學一樣。」德爾拉斯就是討厭艾古萊拉向他說這事的神情,像是得意,更像在故意中傷他一樣。唉!惡有惡報……他突然想到這句中文。
「他未免也想太多了。」此時此刻範妲曦突然之間明白了,原來德爾拉斯是個仍長不大的小孩,手邊的玩具如果被拿走了,原本不甚在意的,突然都因佔有慾而變得重要了;而艾吉萊拉更是太……也許他是討厭德爾拉斯到處交女朋友吧,所以故意拿她開刀來糗他,好打壓他的自負,真是幼稚、不成熟的行爲。
不過,因爲範妲曦目前仍不想和德爾拉斯結束;要結束,也不是現在的這種時刻,太低級了,而且好像錯的是她呢!
「你等我,我馬上過去找你。」她下定結論。
「嗯。」
* * *
結果,範妲曦果真給足德爾拉斯面子,一去找他便和他兩個人躲在房間說話,不管艾吉萊拉仍在外面看電視。
她說:「我對他好,是因爲他是你的同學、好朋友。」
「以後不要對他太好。」
「對!免得他胡亂說話。哼!想太多了。」
兩人聊了一下,因爲工作了一晚,又遇到這樣費神的事,範妲曦表示要睡覺了。而他當然就陪她一起,抱着她睡了。
當然,事情發展到此,也是出乎德爾拉斯意外的。他感到她似乎很在意他,但確實是她也對別人很熱情,今天像他就有點反應過度,反觀她現在倒像個沒事的人一樣。他一直向她強調,兩人的關係,是比好朋友再好多一點點的,但當她確實表現得如此,他卻反而氣悶起來。他承認自己經很喜歡她了,比其他更喜歡,但不能再多了……唉!煩呀!
待範妲曦完全熟睡之後,他在她額頭印下一吻,放開她,來到客廳。
「小聲一點,她在睡。」德爾拉斯拿起遙控器,將音量關小。
「幹嘛?你讓她累慘了?」阿列爾開玩笑地說。
「沒有。是她工作了一晚都沒休息,剛纔聊天聊到一半就睡着了。」德爾拉斯解釋着。他突然不想多說有關他和她的事,尤其以前他都會把他的戰果拿來炫耀,但奇怪的是,這次從一開始他就沒打算和別人分享她;他不喜歡別人知道她太多!
尤其是那一方面的。
「你們……」艾吉萊拉也從範妲曦今天主動的來訪瞭解,再說她喜歡自己就有點牽強了。誰不曉得他們關在房裏那麼久,除了做那事還能幹嘛?
「我和她的事和任何人無關,以後你不要再說了。」德爾拉斯討厭他們對她和他的未來的任何說法,因爲他自己都不知道該怎麼辦了。
阿列爾欲言又止,艾吉萊拉則還想再說些什麼,來反對德爾拉斯如此玩弄女人。可是--
「鏘,耨,喫飯了!」羅米洛這時從廚房探出頭來。「咦?她呢?」他沒看見範妲曦,以爲她回去了。「睡覺了,不要吵她。」德爾拉斯心情極端不好。
羅米洛纔不理會他咧,難得他自己下廚耶!
「Fantasy!喫飯嘍!」鏘!鏘!鏘!他把鍋鏟敲得鏘鏗作響。「喫飯嘍!Fantasy!」
睡夢中她隱約聽到很刺耳的聲音。吵死了……
* * *
「鈴……鈴……鈴……」
然而,那聲音似乎不打算放過她,於是哀號一聲,她從牀上很頹廢地掙扎着,先把眼睛張開,愣了愣--
她什麼時候睡着的?呀!是她的手機在響!
當她要按時,電訊就停了。她仍持續發呆了……
原來,剛纔有一刻她時空錯亂了呢!呵!呵!
她撥了一下散亂的長髮,拿起手機一看,果然是巧雯這小鬼靈精,範妲曦猜她再過五分鐘還會再撥一次,她是非把她挖起來誓不甘心了--因爲共有四通未接來電顯示,全是劉巧雯的號碼。
在等她再來電的時間,她深深地再將自己埋入枕頭堆之中,閉起雙眼。剛纔……剛纔她似乎作了一個好長的夢呢!夢裏都是一些回憶,一些荒唐的年少歲月呢!
她和德爾拉斯,是她先起了結束這場遊戲的念頭的。
因爲他愈來愈情緒化、愈來愈怪異,影響了她的生活;她常常爲了安撫他、陪他,導致她的課業差點下滑……
記得後來,因爲阿娟決定嫁給羅米洛了,她希望她能陪她一起報名上西班牙語課程,時間在她和他最後一次寒假。
所以那一次的情人節,她沒有想到送德爾拉斯禮物,也沒有去找他。
隔天,是羅米洛陪阿娟一起來上的,看到她就問,她昨天怎麼沒到他們的公寓找德爾拉斯?
範妲曦只是聳聳肩。「我猜他一定很忙,所以還是不要打擾他比較好。」
阿娟欲言又止:「他……你……」她真搞不懂範妲曦在想什麼,他們明明看起來很相愛,卻又有時令她覺得他們之間很冷淡。
範妲曦笑了笑。因爲不想讓阿娟知道太多,畢竟以後阿娟要嫁到他們國家去,以後遇見德爾拉斯的機會,肯定比她多,所以範妲曦用學來的西班牙語,努力地表達她的想法:
「他喜歡的女生那麼多,少了我一個他應該也無所謂吧?少了我在一旁耗着,他不就可以更自在地去應付其他女生嗎?那麼多女生喜歡他,那麼我就不是那麼重要及必須出現的人了,不是嗎?沒什麼差別的。」範妲曦講得很慢,但原意也表達了。「你聽得懂我在說什麼嗎?」
「知道。」羅米洛相當驚訝,她在短時間之內竟能學這麼好的西班牙語,不過或許她的確是聰明過人。
【本段不純潔的描寫已刪減,萬分抱歉】
她吸口氣再說--
【本段不純潔的描寫已刪減,萬分抱歉】
「我無意說你朋友的對與錯,這僅是我個人的看法,我不想造成困擾,只是說明而已。他並未傷害到我,謝謝你一直以來的關心。」範妲曦笑了起來。
「這是我應該的。」羅米洛真的是善良人種哪。
「我很好、很平安,因爲坦然,所以無懼。」
「我相信。」羅米洛從她臉上的笑容,看到很廣大的世界視野。「阿娟,你要多加油嘍!」他突然用中文說,敲敲阿娟呆呆的表情。「你可以聽懂多少?」
阿娟露出可憐兮兮的表情。
「一點點啦!你們說太快啦。」她只能佩服範妲曦了,但她心想她回家也得更用功纔行,因爲她想去羅米洛的國家。
「是朋友嗎?」範妲曦用西班牙文問,伸出手。
「是朋友!」羅米洛也伸手握住,他此刻更正欣賞她,並且重新認識這個朋友。
「還有我,還有我!」阿娟聽得懂這句,於是立刻也把手搭……上去了。
她等的電話終於來了,果真是劉巧雯。
「喂?巧雯呀?幾點了?」範妲曦故意打個呵欠,讓劉巧雯知道她在睡覺。
「妲曦!你睡昏了呀?」劉巧雯沒好氣的。「現在都凌晨四點了。」
「你們在哪裏?」老天!她才睡幾個小時?
「在你家附近的清粥小菜店了。你快點啦,我們一邊喫,一邊等你了。」劉巧雯說了一大串,立刻掛了電話,她若不這樣耍賴呀,哼!範妲曦肯定又會搬出一堆理由說不去了。
* * *
範妲曦只能嘆息了,看樣子她是逃不掉了。乖乖起牀更衣,幸好她先前就準備好行李了。
「唉!老骨頭一把了,還跟人家去擠看日山?我真是瘋了!」範妲曦自嘆自哀。
「都是巧雯這丫頭,我真會被她害慘了!」
原本他們以爲去得早,肯定能佔有好位置,結果--
天哪!大塞車耶,人羣多得像螞蟻大軍。
於是李中平提議,不如改到他們家在花蓮山裏的度假屋。
「咦?」劉巧雯第一個驚呼:「真的?假的?」
「當然是真的!那度假屋是我爸本來要金屋藏嬌用的,結果被我發現後,他就讓給我了。」李中平唬得劉巧雯都有點信了,才說:「騙你們的啦。」
李中平拿起地圖,和其他當司機的男生講解地形。
而她們女生當然就落得輕鬆了,雖然大家都知道李中平屬意範妲曦,但是仍是會有像「白鳥麗子」一樣,被李中平優厚條件吸引的女人,這次的活動就是白鳥麗子的部門提議的,結果就一羣人浩浩蕩蕩地開了七輛車出來。
白鳥麗子喔,白鳥麗子也就是沈麗昭,她現在就主動地提了咖啡壺往男士們走去,看來她是特別準備的。
「哦!好假!難道她不知道現在喝咖啡,等一下會沒地方上廁所嗎?」劉巧雯嗤之以鼻。
「對嘛!誰不知道她的目標是阿中。」也是暗戀阿中的另一個女同事立刻附和着,只是她沒那麼大膽學沈麗昭的行動。
「說到李中平,哇!真不是蓋的,人長得夠體面、學歷好、家境優,既不是獨子,也不是老大,現在又多了個度假別墅,真不知道以後誰有福氣嫁給他呢?」已經名花有主的何雅慧忍不住羨慕了。
「對咩!人家李中平還到處放話要追妲曦咧--你們看!」劉巧雯指指正在車上呼呼大睡的範妲曦:「真是不解風情的女人!」
「就不知道妲曦在猶豫什麼,有條件這麼優秀的人追,還裝糊塗?」何雅慧忍不住數落起來。
「巧雯,平時就看你和阿中走得最近了,怎麼?你和他有沒有可能?」
「他不是我要的那一型啦。」劉巧雯對當範妲曦的紅娘比較有興趣。「我和他根本就沒有性別之分的哥兒們、姐妹淘啦。」
「但是,你們覺得阿中是真的愛上妲曦,還是隻是幌子?」
「對呀!我也在懷疑耶……」
* * *
唉!女人聚在一起一定都是談男人;就像男人在一起不談女人,太奇怪一樣。
後來,他們一票人不再留戀太麻里,整批人便浩浩蕩蕩地往花蓮出發了。
李中平他開的車子,只載劉巧雯和範妲曦始,現在他在前方領路。
到了花蓮,他們找了家店,先喫午餐,然後再補足一些糧食,因爲山裏可能沒地方買喫的。嗯……好偏僻的感覺。
其實也沒那麼遠,他們一直是沿着海岸線走,過了秀姑巒溪就到了。
因爲範妲曦幾乎是一路上睡,所以當他們二十來人到達李中平的度假小屋時,她便自告奮勇爲大家煮頓美味的晚餐--當然找來劉巧雯和將嫁作人婦的何雅慧幫忙。而其他人,女生則是去打理睡的地方,男生則去院子平臺上搭建營火;他們打算守夜倒數,以便迎接日出。
這哪算小屋呀!簡直是……無法形容了,
厚厚的牆擋住了海風的吹襲,平臺在左側突起的地方;那裏視野真好,好到觸目所及是海天一線的美景。
屋子內的裝潢建材大部分是以粗獷的大原木裝潢而成,有一間大得可以開派對的起居間、半開放式的廚房,另外樓下兩間、樓上六間臥室,還有個像通鋪的閣樓……真是太震撼了!令人不禁懷疑到底李中平他家是做啥的?沒事幹嘛那麼有錢呀!
不過,房子雖大,倒是挺乾淨的,看起來像常有人住一般。
範妲曦在廚房晃一下,肯定這兒不可能只是度假用的,因爲什麼烹調用具都有,調味料也齊全的很。
「嗨!儘量使用別客氣,這裏是我的地盤。但我大哥常用來招待國外客戶、朋友,所以每星期會有人固定來清掃。」李中平靠在用來分隔起居室與廚房的吧檯邊。
「餐廳在哪?」劉巧雯發現好像沒有喫飯的地方,總不能,擠在起居間的米白色沙發上用餐吧?「呃,有是有,只是我們很少用,因爲太正式了。不過如果你想看,來,這裏--」李中平打開另一扇門:「瞧!很正式吧?」
「天哪!這根本就是會議室嘛!」劉巧雯瞪大雙眼。那長條型的桌子,少說可以容納二十人以上。「我建議,我們可以在吧檯和這小餐桌上用餐,大家休閒一點好了。」範妲曦搖搖頭。她又不是白癡,她現在要煮的只是隨便做做的,又不是叫外燴,別弄得好像拍電影的場景纔好。
「好啊!」劉巧雯第一個舉雙手贊成。「不過,阿中!你老實說,你們家是不是混道上的?」她小聲地問。「不然幹嘛那麼闊呀?」
「還混道上咧!那是因爲我爺爺有錢,我爸爸再錢滾錢,然後我大哥更利上加利……而我,就什麼都不會,只會跟我大哥收租用這裏的租金。」李中平聳聳肩,說得輕鬆。
* * *
後來,他們果真度過了一個令人羨慕至極的跨年晚會。呵!呵!那些名花無主的女人,只有沈麗昭完全沉醉在未來夢境之中,其他人心裏想的是--
哇!豪門耶,還是當朋友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