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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寨主的小情人》 / 碧痕 / 第3章 / 共10章

“悶死人啦!”廉語潔懊惱的對着高牆吼,有點想念那個人。

他輕功那麼好,輕輕一躍就飛上去了,改天要是能再見到他的話,一定要纏着他,要他教她這門功夫。

她頗爲懷念那一晚,真是刺激好玩,她有很久沒有笑的那麼開心了。

雖然玩得很開心,但回府後也被爹爹罵的狗血淋頭,真是氣煞她了。

都是那個莫名其妙的臭男人,害她沒有及時跑出城去。

更氣人的是,她從他身上摸來的東西,本來還以爲是什麼稀奇的東西,看他很謹慎的包了幾層油布,沒想到一打開居然是塊破爛的羊皮,還畫了一些古怪的符號,她嫌骯髒就順手丟到爐竈裏燒了。

“很悶嗎?”廉希憲捻着鬍子笑道:“不是請了戲班子回來給你解悶了嗎?”

“那有什麼意思?看來看去都是那些同樣的人,一點都不好玩。況且那些人畫的花花綠綠,嘴裏嗚嗚啊啊的,誰知道在說些什麼。”

廉語潔嘟着嘴,一臉的不悅。

“這麼說,鬧鬧失蹤記,讓滿城的官兵追着跑,讓一等侍衛在城門下找東西,比較好玩囉?”他越說越嚴厲,語氣也變得嚴肅。

“我又不是故意的。”的確比較好玩,可是看爹好像蠻生氣的,還是別說出來好了。

“語潔,你別胡鬧了。你娘過世了,我知道你心情不好,想念以前的日子。但是,我只是想給你一個安定的生活呀!”他嘆了一口氣,無奈的說。

“我知道你給我的都是最好的,可是卻不是我想要的。爹,你知道我尊重你、景仰你,你是我最親的人,但如果連你都不瞭解我的話,過這種日子有什麼意義?”

“我的確是不瞭解你,我只是想愛護你。”錦衣玉食的生活有什麼不好?女兒愛冒險、愛刺激的個性跟她孃親年輕的時候,簡直像了個十足十。

想起已逝的愛妻,他的眼眶就有些溼潤,對語潔的胡鬧也就不忍心苛責了。

“爹,我知道你對我很好。你要我待在府裏,我能做什麼事呢?”她泄氣的說。

“如果你這麼有空,陪陪玉樓去,她……很寂寞。”

“陪!?”語潔簡直不敢相信她的耳朵,她爹竟然要她去陪陪他的新夫人。

她想逃離這裏的一大半原因是因爲李玉樓,爹現在竟然叫她去陪她說話解悶!?實在是太諷刺了!

“語潔,我知道你對爹有些不諒解。但是玉樓她善良真摯,聰明而美麗,或許你能試着接受她。”

“爹,我知道她很好。光看你對她有多用心,我就知道她在你心裏的地位。可是,我真不知道該跟她說些什麼,你別勉強我,否則萬一我胡說八道,傷了她的心,我就不知道該怎麼辦纔好了。”

“語潔,你是個乖女孩,遲早你會想明白的。”廉希憲幽幽的說。

遲早有一天,她會知道一旦動了情,就無法自拔了,他不是忘了亡妻,他甚至想念她,但畢竟她已經過世了,而他有機會擁有另一個人生,她也會替他高興的。

“我不是個乖女兒。”她有點慚愧的說,她滿腦子都在想要怎麼逃離這個地方,回到草原去,那裏還有她孃親的親人。

“乖女兒。”他輕輕撫着她柔順的黑髮,“你當然是我的乖女兒。”

“我很乖嗎?”

“當然。”

“如果我真的很乖,爲什麼不能出門去玩?”她無辜的笑着,清澈的眼睛含着乞求和渴望。

他一笑,不忍心給她碰釘子,“你真是個鬼靈精。好,你去吧!”

“太好了。”她開心的摟着他的脖子,“你是世界上最好的爹了。”

“你出門去可以,但是撒吉思還是得跟着。”

一聽到還要有人跟着,她一張小臉忍不住又垮了下來。

每天讓人跟來跟去的,一點都不好玩。

“可不可以不要有撒吉思跟着?”

“當然不行。萬一有事,誰來保護你?”

“可是我不會有事呀!”

“不行,沒得商量。要出門可以,要遵守我的規矩。”

“好嘛,好嘛!”

雖然不太樂意,可是也沒辦法,還好撒吉思笨笨的,很好擺弄,她要做什麼,要去哪,諒他也沒那個能耐來阻止她。

“那是什麼?”

撒吉思順着她所指的方向看了過去,果然有一座高樓,樓頂旗幟飛揚,佈置的富麗堂皇。而樓底下東一羣、西一堆的聚着不少人,人聲鼎沸顯得熱鬧無比。

“那是做什麼的?”廉語潔好奇的問。

“你別亂跑,我去問問看。”他看小姐不反對,於是往人羣裏擠了進去。

廉語潔目不轉睛的仰頭看着那樓到處掛滿了大小燈盞,佈置的美輪美免,可惜天色尚早,要是同時點上了燈,一定很漂亮。

她欣羨的看着高樓,很想上去玩一玩。

撒吉思氣喘吁吁的跑了回來,“小姐……我問明白了。”

“喔?這是怎麼回事?”

“聽說臺將軍建這座高樓,是要觀賞煙花用的。”

“什麼是煙花?做什麼用的?”語潔疑惑的問。

“是漢人的玩意,我也不會說,反正很漂亮。”在蒙古草原長大的語潔,從來沒看過漢人發明的稀奇玩意,因此他也不知道該怎麼形容。

“真的嗎?我要看。”她興奮的拍起手來:“在哪裏?”

“現在還不行,等天黑了再說。”

“天黑?”

“是呀,天色一黑這煙花才精彩。”

語潔滿懷着期待之情,開始眼巴巴的望着天,希望它快點黑了吧。

夜色降臨,臺將軍的高樓彷彿一座不夜城,四周綴滿了大大小小,不計其數的小花燈,閃閃爍爍的有如天上的繁星,在夜空中大放光明。

燃放着的爆竹,直射入空,彷彿是一顆顆的流星,轟然乍響。聲傳數里。

接着,只見火星閃動,數百支菸火一同升騰人空,在漆黑的夜空之中,綻出奇異的光芒,看得人們鼓譟不已,大聲叫好。

語潔開心的直拍手,被周遭那股歡愉喜樂的氣氛所感染,不斷的發出讚歎的聲音。

“好漂亮呀!漢人好聰明,怎麼製造得出這麼好玩的東西?”難怪爹爹總說漢人的東西是好的。

看小姐開心,忠心的撒吉思也開心,他往前面一指,“小姐,那邊還有糖葫蘆,要不要試試?”

“糖葫蘆?喫的嗎?我要我要。”

語潔好奇的往她指的方向看過去,御水河架了一座板橋,橋的另一頭人影幢幢,似乎更加熱鬧。

語潔笑着跑上了板橋,只聽見嘶嘶聲大作,火星由東自西閃動,原來橋的周邊裝了藥線,一點燃之後紅光閃閃,滿地的煙花亂竄,映的板橋上是一片明亮。

“這裏也有煙花。”

語潔開心的直拍手,猛然一記閃雷似的聲響傳來,地上都跟着晃了幾下,她尖叫一聲,差點掉到河裏去。

一陣火光沖天,將漆黑的天空照映的一片火紅,人們開始慌張的亂竄。

有人大喊:“爆炸了,快逃呀——”

語潔被人潮擠着、推着,噗通一聲的掉到河水裏,還好撒吉思及時將不諸水性的她撈了起來。

究竟發生什麼事了?

她還沒玩夠呢,怎麼好像結束了……不會那麼倒黴吧?

到底發生了什麼事,那幾聲爆炸聲是哪來的,又是哪裏失火啦?

前晚本來很好玩的,都怪一羣不識相的壞蛋壞了她的興致。

早上聽爹爹說,前晚有一羣匪徒炸開了牢門,攻破了幾處牢房,放走了大批人犯,大鬧大都城。緝捕了一個晚上,還是讓賊人逃脫了,因此皇上非常的震怒。

語潔也很憤怒,她好不容易纔開始覺得這裏有點好玩的,現在都被毀了。

她無聊的從茶館出來,剛剛那個說書人說的口沫橫飛的,雖然精彩,可是卻少了那麼一點有趣的味道。她有點泄氣的在街上亂逛。

“好悶哪。”她不由得嘆了一口氣。

“小姐,不如咱們回去吧!”撒吉思連忙說,真不知道她的體力哪裏來的,在街上亂逛了一整天,他的腳都快斷了,而她卻像沒事似的。

“回去?那更悶。”她嘆了更大一口氣。

“咱們總不能站在街上,什麼都不做呀!”

“我就是想做些事嘛!不然你以爲我喜歡站這兒?”她眼睛一亮,“不如咱們出城去,聽說城外有間廟,風景倒不錯。”

“出城?”撒吉思連忙搖頭,“相爺沒說可以出城。”

“相爺也沒說可以上茶館去,相爺也沒說可以上天橋去瞧把戲。咱們去了沒?”

“去了。”撒吉思愣頭愣腦的說。

“是呀,那現在我要出城,爲什麼不行?”語潔兩眼一瞪,努力的欺負起撒吉思來。

她實在太無聊了,擺明就是借題發揮,找撒吉思出氣解悶。

“可是……”他覺得她說的似乎有些道理,可是又有些地方不太對勁。

“可是什麼?相爺要你陪我到處走走。而所謂的到處就包括每個地方,包括城內、城外,懂不懂呀?”

“好吧。”

她說的道理每次都能把老實的撒吉思給騙倒。

廉語潔興高采烈的出城去,雖然身後還跟着撒吉思,不過以他遲鈍的程度,要甩掉他並不難。

其實無聊的生活、爹爹的新夫人乃至將出世的嬰兒,都只是她離開相府的藉口,她覺得渾身流動的血液都發出一種呼喚,要她離開深閨,去尋找一些東西。

但到底她要尋找的是什麼呢?她也弄不清楚,但絕對不會是那安和寧靜的閨中生活。

離城越遠,語潔就越開心,忍不住哼起曲子來。

她拿着一隻狗尾草,蹦蹦跳跳的走在前面,撒吉思則是一臉無奈又苦惱的跟在後面。

“小姐,這條路到廟裏去嗎?”他東瞧瞧西看看,終於確定了這條路走上一百年也不會到廟去,忍不住開口問了。

“不是。”她連頭都沒回,隨口就回答。

“可是——”

“可是什麼?我改變心意了,不想到廟裏不行嗎?”她是主子,愛怎麼樣就怎麼樣,況且她今天是決心要偷跑了,連盤纏和珠寶都塞在衣服裏了。

“天色暗了,我們得回府了,否則等天色完全暗了之後,路就不好走了。”

廢話!她當然知道,她就是要等天黑呀,等天黑了她就可以一溜煙的躲起來,讓他找不到。

“知道了,你真煩,簡直像個老太婆,不……比老太婆還煩。”

她白了他一眼,然後注意力被一隻跳進草叢裏的白兔給吸引了。

“兔子!撒吉思,快點幫我抓。”

“好。”撒吉思連忙彎腰去抓,小姐有令,別說只是抓一隻兔子,就算要抓人也得給她抓來。

她跟在撒吉思身後,興匆匆的跟着抓兔子去了。

撒吉思追的滿身大汗,幾次都要撲住那隻兔子了,卻總在緊要關頭讓它給跑了。

“在那,快點。”語清看的發急。這個笨手笨腳的撒吉思。

撒吉思擦了擦汗,應聲:“是。”

語潔看他龐大的身軀卻總抓不住白兔,不禁懊惱了起來。

早知道就該多帶一些人出來,大家一起抓兔子,那纔好玩呢!

等等!她在幹嘛呀,此時不走更待何時?

她勾起一個笑容,悄悄的轉身快跑。

撒吉思雖然遲鈍,警覺心卻不低,他一沒聽見語潔的聲響,馬上回身去,果然讓他看見廉語潔狂奔的身影。

“小姐,”他張口喊道,“別跑呀!小姐。”

他急起直追,才幾個起落就已經攔在語潔身前了。

她停下腳步來,有點諷刺的說:“你跑得很快嘛!”

老實的他聽不出這是諷刺,還傻笑了一下,“謝謝小姐誇獎。”

“好啦,我的兔子呢?拿來。”她伸出手來。

“還……還沒抓到。”

“沒抓到?趕快去抓呀,還愣着。”

“是。”

語潔見他愣得的真要去抓兔子,連忙拔腿就跑,還不忘叮嚀他,“抓到了才準來找我。”

撒吉思站着,單純的腦袋此刻亂成一團。

到底應該要先去抓兔子,還是帶小姐回府?

眼看語潔越跑越遠,他決定先帶小姐回府,再找幫手來抓兔子。

“小姐,回去了,別跑呀!”

語潔一邊跑一邊回頭看。這討人厭的撒吉思還跟着不放。

他們就這樣你追我跑,在官道上奔跑。

語潔跑得上氣不接下氣,就快投降時,突然聽見馬蹄聲,她馬上往聲音的來源奔去。

“救……救命呀!”

在撒吉思的大手抓住她的時候,她連忙扯開喉嚨,喊了出來。

幾匹黑馬在夜色的掩護下快速的奔來,邢欲風一馬當先騎在前面,他馬上認出來,路旁的這個姑娘,就是他上次劫牢卻遍尋不着的姑娘。

他右足在馬鞍上一點,身子凌空飛起,撲向撒吉思,一招逼退了他,並將語潔給搶了過來。

“快把小姐交出來,否則我就不客氣了。”

小潔?一聽到他這麼親見的叫她的名字,邢欲風些微不悅的皺起了眉頭。

“我不會把她交給任何人的。”

她在城頭上冒死救他,這份情他不會不還的,況且她是他的一份禮物,他是不會輕易將她交給任何人的。

“沒錯!千萬別把我交給任何人。”語潔一看是他,便放心地躲在他身後,緊抓着他的衣服說道。

撒吉思着急的看着廉語潔。眼前這個人可是個大反賊呀!要是小姐落入他手裏,那就糟了。

“快點帶我走。”語潔七手八腳的想爬上那匹高大的馬背上,無奈人矮腳短,試了好幾次都失敗了。

邢欲鳳點點頭,他本來就是爲了救她而來,沒想到竟然會在官道上相遇。

他飛身上馬,輕輕鬆鬆的把她拉了上來,一行人揚長而去,留下傻愣愣的撒吉思.他看着反賊絕塵而去,心裏亂成一團。

打,他是絕對打不過人家,要追也追不上,還是趕快回府去搬救兵纔是上策。

小姐被反賊給擄走了,這下子他的性命算是丟了半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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