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年半後。
清亮的啼哭聲劃破了暗夜的寧靜,也驚醒了雙人牀上的一對夫妻。嬌美的少婦咕噥了一聲,翻個身把棉被兜頭蓋上,隨即又陷入睡夢中。她的丈夫只得勤快地下牀,抱起了嬰兒牀上的小女嬰,很快地判斷出她是肚子餓了。
“乖,別吵媽媽睡喔,爸爸馬上泡牛奶給你喝。”他輕輕地放下暫時閉上嘴巴、睜開水靈雙眼等奶喝的小女兒,迅速泡好了半瓶牛奶。
小女嬰看到熱騰騰的牛奶,微微彎起脣角,滿懷期待地伸出舌頭舔了舔嘴脣。男人小心翼翼地試過溫度,纔將奶瓶遞到她面前。小女嬰馬上張開嘴巴,貪婪地用力吸着奶,可是隻吸了幾口,她就打了個飽嗝,睏倦地閉上眼,露出心滿意足的笑容。
折騰了好一會兒的男人寵溺地笑了。他女兒這難纏的性子八成遺傳自她媽媽,但一見到她純真的淺笑,他覺得再怎麼累都值得。
過了一個多小時,溫馨的臥室裏又響起了小女嬰嘹亮的哭聲。才上牀沒多久的男人撐開酸澀的眼皮,正想掀開暖被下牀時,睡在他身邊的少婦探出手臂環住了他。
“對不起啦,阿愷。”她慵懶的嗓音拂過他的耳畔,“我不該這樣欺負你。你繼續睡,我來就好。”
當了媽媽的沈寒賴在老公身上撒了一會兒嬌後,才下牀去看他們的女兒。
唉!又是肚子餓了。這個折煞人的小魔頭,這麼小就懂得‘少量多餐’的養生之道啊?
沈寒泡好了牛奶,隨意在地板上坐了下來。她將女兒枕在臂上,邊哄邊就着滿室的月光喂起奶。突然,一件針織外套罩上了她的肩膀,她驚詫地抬起頭,趙之愷對她笑了笑,在她身旁坐下。
“怎麼起來了?”沈寒心疼地放下奶瓶,輕揉着他微陷的黑眼眶。這個男人哪,還說要生一大堆小孩呢!他們的第一胎就把夫妻倆虐待成兩隻憔悴的熊貓了。
趙之愷笑而不答,低頭看向他們美麗的小女兒,“長得好像你。”
沈寒嬌傲地揚起下巴,“當然是像我好,像你還得了?”
趙之愷覺得又好氣又好笑,伸出手指頭輕逗着小女嬰紅蘋果般的柔嫩臉頰,“唉,長這麼漂亮,以後不知道要我們爲她操多少心呢?”
“兒孫自有兒孫福,”沈寒憐愛地望着又睡得不省人事的小女兒,哂笑着搖了搖頭,“像我,爸爸媽媽都沒在身邊看着,還不是嫁得這麼好。”
“真的覺得好?”趙之愷動容地撫着妻子柔細的頭髮,爲她不經意吐露的心聲而感到幸福莫名。
事實上,他們兩個傳出要結婚的消息時,着實嚇壞了一票人,鮮少有人看好這段婚姻。站在趙之愷這一邊的,都感嘆他是一時受美色所惑,要不然天底下漂亮又溫柔的女人多得是,何苦娶個氣焰囂張的女人來折磨自己?站在沈寒那一邊的,簡直不敢相信美麗慧黠如她,嫁的居然不是又高又帥的富家少爺,看起來沒什麼情趣,真不曉得沈寒是看上他哪一點?
沈寒撇開頭輕笑。唉,她又不小心說溜嘴了。她站起來,把沉睡了的小女兒放回嬰兒牀上。
趙之愷向她招了招手,拉着她在身邊坐下。“如果還有下輩子,你嫁不嫁我?”
沈寒悶哼了兩聲,優雅地搖了搖頭,“我寧可投胎做你女兒,你半夜還會起來泡牛奶給她喝呢。”
“你想喝的話,只要說一聲,我也願意幫你弄啊!”趙之愷急急地辯解着。
哎喲,他這個人怎麼這麼好玩,連下輩子都得先預約好才放心。不忍再讓他着急,她以施恩般的口吻勉強答應了他的請求,“好啦,不過你下輩子要早一點找到我。”
“嗯。”他很慎重地點了點頭,擁着她靠向自己的肩膀。
“喂,如果我把工作辭掉,你養不養我?”捨不得把女兒給保母帶,捨不得老公累得每日睡眠不足,她終於知道女人能爲愛情墮落到什麼樣的地步。
趙之愷不敢相信她會說出這樣的話,寒在事業上一直是野心勃勃的呀!此刻的她,映着如練的月華,渾身上下都散發出挑動人心的似水柔情,教人無法移開視線。
“那你的公司怎麼辦?”不忍見她爲家庭犧牲太多,他提醒她要考慮清楚。
“丟給你啊!”她理所當然地提出解決方案。
“待在家裏不嫌無聊?”他感動地將她的臉按在胸口,直想把她揉進骨子裏。寒看來如同婚前一般的嬌蠻,其實默默地在爲他們的家付出。
“我可以順便幫姊姊帶孩子啊┅┅還有,我隨時氣悶了,你都得把位子讓出來。”沈寒頤指氣使地安排好後路。
原來算盤打得這麼精哪!趙之愷不禁失笑出聲,“你姊夫絕對不會同意把孩子給你帶的。”
沈寒爲了要見習婚姻生活,在婚前搬到姊姊家住了一個月,順便幫着她照顧小孩。結果,那個小壯丁開口的第一句話竟然是叫他爸爸“大野狼”,氣得張子揚一天到晚打電話向他訴苦,要他管好他家那個可惡的女人。
沈寒一想到結婚前,張子揚老勸趙之愷要考慮清楚,不禁兇巴巴地板起了臉,“你到底願不願意養我?”
“我賺的錢都給你。”很多人稱讚他做生意有眼光,他最得意的卻是娶了一個別人看不出有什麼好的好老婆。
沈寒一下子又綻開了笑靨,“你分我一半就好啦。”他對她的好是沒話說的。
【本段不純潔的描寫已刪減,萬分抱歉】
“你┅┅你幹嘛?”沈寒微掙開身子,呼吸困難地問着。
“我要你。”他不懂她爲何明知故問,但仍直截了當地回答她的問題。
“不行。”沈寒的雙頰染上醉人的紅暈,卻哀怨地撒過了頭。
“爲什麼不行?”她眼裏明明也有着氤氳的情慾。
“我┅┅我太胖了,你要給我點時間減肥。”她難堪地小聲囁嚅着。她只想把最美的胴體呈現在他眼前。
趙之愷大感喫不消地白了她一眼。她不過是臉頰略微豐腴了些,四肢仍然纖瘦如昔,卻自卑得拒絕了他!
“你不要白費心機了。”他莫測高深地笑。
“你這話是什麼意思?”沈寒很不服氣地大聲嚷着。她一定會想辦法回覆生產前的身材,他怎麼可以對她這麼沒信心?
“我今晚就想讓你再懷孕。”是個很稱職的媽媽呢。
“你好惡心!”沈寒氣憤地大吼,粗魯地推開近在咫尺的壯碩身軀。
罵歸罵,打歸打,下一秒鐘,她就倚在丈夫的懷裏,渾然忘我地回應起他的吻,暫時忘卻讓她傷心頭痛的身材問題。
溶溶月色下,小小的一方天地隔絕了屋外刺骨的寒風,迴盪著有情人的聲聲呢喃。管外頭的漫天流言,說他們有多麼不配,他們小倆口自己開心就成了,不是嗎?
(全書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