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靜湘看着夏宮山熟睡的臉龐,她卻一點睡意也沒有。
他在半夜又回到牀上對她進行騷擾,卻又不給她滿足,但他自己也同樣的受到折磨……直到他也累了。
雖然被他折騰了一夜,但是她心中並沒有恨。
她忍不住撫摸他的臉龐,輕柔的劃過他臉上俊俏的五官,喃喃自語,“告訴我,要怎麼樣你才能讓過去的一切隨風飄走?”
熟睡中的夏宮山沒有回答。
關靜湘輕揉着他性感肥厚的耳垂,不禁又輕聲問:“到底要如何,你才肯捨棄心中的輕蔑和恨意?你說過你愛我,難道就因爲一件往事,這份愛頓時便成了過往雲煙嗎?”
關靜湘忍不住偎向他,將頭枕在他的手臂上。
“宮山,我真的愛你,也不能沒有你,你知道嗎?”一顆顆晶瑩剔透的淚珠自她的眼角滑下。
靜語的深夜裏,只聽見夏宮山規律、沉穩的呼吸聲,關靜湘仍舊得不到半句的回答。
她當着夏宮山的面,對着空氣喃喃自問了一整夜,直到累了、倦了、睡着了……
※※※※※※
不管夏宮山如何的折磨她,關靜湘一直不肯放棄努力,她想用自己的誠心來感動他,即使今天外出買東西的時候,看見她和別的女人走進賓館時——
她依然挺起胸膛,照着原訂計劃買了晚餐必備的食材,準備回家做一頓豐富的晚餐,因爲宮山答應她要回家喫晚飯。
但是,已經過了午夜十二點了,卻還不見他的人影。
終於,在凌晨,她的丈夫回來了。
“宮山,我等了你好久。”關靜湘的臉上甚至不敢出現怒氣或不耐煩,笑意盈盈的接下他的西裝。
“等我做什麼?”夏宮山一臉冷凝。
“你答應我要回來喫晚飯的……”他的神情令關靜湘傷痕累累的心更痛了。
“我忘了!”他的臉上沒有一絲歉意,彷彿對她爽約是天經地義的事。她不懂,爲什麼她的幸福會那麼短暫?
“你要我回來做什麼?”他剛好經過餐桌,發現整個餐廳里布置得十分溫馨,餐桌上擺着豐盛的料理,還有一個精美的蛋糕。
是關靜湘的生日嗎?
夏宮山想了一會兒才發現,今天是他的生日。
一份愧疚感輕輕掠過心頭……
靜湘的確爲這份婚姻花了許多的心思……
他轉過身來,發現關靜湘正低頭垂淚。
“不過是一件小事,犯不着這麼傷心吧!”他刻意漠視她的用心,冷言冷語的道:“我希望你知道,自從出獄後,我再也沒有過生日的習慣,更不喜歡出乎意料之外的事,尤其是驚喜!所以,不論你如何大費周章,都只是白忙一場。”
關靜湘的心快死了……
“我知道了……以後再也不會了……”婚後她第一次認真的評估自己所做的努力是否值得。
夏宮山不敢看她,怕看到她眼中強烈的失望。
“我累了,想休息。”夏宮山頭也不回的走開,強迫自己別對她心軟,因爲他的恨還沒消除。
※※※※※
“夏太太,恭喜,你已經懷孕了……”關靜湘坐在牀沿,想着今天醫生宣佈的檢查結果。
爲什麼?
爲什麼在這種情形下竟出現一個不受歡迎的新生命?
經過昨晚夏宮山的刺傷後,她決定不再對他抱持任何希望,可是這事來得如此湊巧。
她該怎麼辦?
夏宮山那麼的恨她,他會要這個孩子嗎?
關靜湘撫摸着肚子,脣角有的淨是苦笑。
這本該是一件令人欣喜的事情,如今卻給她窒息的感覺。
這些日子來,夏宮山對她已經沒有了愛,有的只是無盡的折磨,如果她將懷孕的消息告訴他,他會不會用更惡毒的話來羞辱她?
說這個孩子不是他的……
說這個孩子是野種……
不!
她再也無法忍受他那種無情的言語!
她該留下肚子裏的孩子,還是拿掉?
她矛盾的望着梳妝檯上的那一瓶安眠藥,她不禁想起她和夏宮山初識到現在所發生的一切—一
那個牽着她走出陰霾的夏宮山、那個在風雨中爲了她的安全擔心的夏宮山、那個將她從冰窖拉出來,又再度將她推人烈火中焚燒的夏宮山……
她這一輩子真正愛過的只有這一回,但她卻愛上了一個恨她入骨的男人!
她應該認命的,是她欠下的就該由她還清。
但是……
孩子呢?
孩子是無辜的,她卻必須狠下心腸帶孩子一起走!
她的紅脣驀地漾開笑容,伸手撫上自己依舊平坦,但卻已孕育着新生命的小腹,讓暖和的氣息傳進她的腹中。
“孩子……不是媽媽不要你,而是我們不受歡迎,媽媽不想讓你出生在不受歡迎的環境裏,與其生下來無法讓你的父親寵愛憐惜,就讓媽媽帶着你一起走,到天國去疼你生生世世……”
她帶着豔麗的笑容,大口大口的吞下桌上的藥……
夏宮山想慢慢的折磨她,她無怨無悔,這是她應得的報應,但孩子是無辜的,沒理由讓他受到夏宮山的虐待。
即使這一切只是她的假設,但她絕不能讓這個假設有成真的一天!
所以,她要帶走她的孩子……
※※※※※※
“靜湘……”
今天有太多的驚喜了。
岳父今天突然到牧場去找他,告訴他一件天大的祕密。
原來關靜湘之所以會到夏家的牧場靜養,完全是岳父一手安排的,靜湘一點兒也不知情。
這麼說來,他和靜湘兩人根本就是很自然的相愛,完全沒有贖不贖罪的那一回事!
是他誤會靜湘了!
當他得知關靜湘身體不舒服,一個人到醫院檢查時,他不放心的趕去,詢問之下,才知道靜湘懷孕了!
這個消息讓他欣喜若狂。
他原本在仇恨與愛之中矛盾的掙扎着,始終找不到有力的理由讓他將仇恨拋開,如今,有了岳父的澄清與開導,加上孩子,這個愛的結晶能夠化解所有的仇恨,產生愛的力量!
他要趕快告訴靜湘,向她道歉、跟她說對不起,這一切全都是他的心胸不夠寬大。
這些日子來,他折磨着她,何嘗不是也在折磨着自己。
總之,一切都是他的錯!
但是,當他推開房門,見到關靜湘奄奄一息的躺在牀上,他的一顆心像是停止跳動一般。
“靜湘!”他衝到牀邊,抱着她狂喊。
聽到夏宮山的聲音,關靜湘稍稍睜開眼瞼。
“你……再……也……無法……折磨……我了……”她的嘴角竟然微微的上揚。
“靜湘,你怎麼了?”他看見灑落在地上的藥罐與藥丸。“不——你不能這麼對我!”
他纔剛剛領悟到愛情的彌足珍貴。
他纔剛剛嚐到將爲人父的喜悅。
他纔剛要爲自己造下的孽贖罪。
靜湘——
她怎麼可以不等他?
她怎麼能連這一點時間都不給他?
他瘋狂的抱着關靜湘衝向醫院。
※※※※※※
關靜湘覺得自己的靈魂在空曠的雲霧中飄蕩着。
她想要去的極樂世界就在前方,她努力的向前奔跑,但身後卻出現一股強大的力量從腰部緊緊的抱住她,不讓她奔向天堂。
她不斷的掙扎,那個人卻死命的不肯放開她。
他不但在她耳邊鬼吼鬼叫,更威脅她不能死……
不!
她不要再聽他的花言巧語!
她不要再留下來受他的折磨……
但是他實在很吵,讓她不得安寧。
她張開眼睛一望——
原來是夏宮山。
難道她連死的自由都沒有嗎?
連她的黃泉路上都有他騷擾!
她又閉上眼睛,不想再看見他。
“靜湘,看着我!”夏宮山的音調帶着恐懼和擔心,用力的捏住她的下巴,命令她睜開眼睛。
她被迫緩緩睜開眼。
夏宮山在害怕嗎?
大概是她昏頭了吧?
他怎麼可能會害怕呢?
擔心就更不可能了,硬將她從死神手中叫回來,爲的應該是要繼續折磨她。她如此想着。
“爲什麼?爲什麼要這樣傷害自己?難道你不知道自己懷有身孕嗎?”他緊緊的摟着她,不停的重複着同樣的話語。
她不懂他的恐懼從何而來?
“你呢?你從來沒想到過會有這一天嗎?”這些日子以來,他加諸在她身上的痛苦她都能忍受,但她受不了天天擔心着未出生的孩子會遭受到他的虐待。
“我知道我錯了,讓我們從頭開始吧!”夏宮山幾乎要將她揉進身體裏。
“可能嗎?”這會不會又是他的另一個詭計?
“可能、可能!其實我的恨已經不存在了……”他將她的小手放在嘴邊親吻。
“既然這樣,就請你放了我。”重生的關靜湘不再相信任何人。
“爲什麼?”他不能忍受她的離開。
“這個孩子是你所期待的嗎?你會疼惜他嗎?或是會像恨我那樣恨他?”她的聲音低柔得幾乎聽不見。
“你爲什麼會這樣問?”她懷的是他的孩子,既然是他的孩子,他當然會疼愛。“爲什麼你會這樣懷疑我?”
“這還需要問嗎?因爲我不相信你的保證!”她冷冷的回答,又回到了兩人最初認識的關靜湘。
當初他對她說過多少甜蜜的謊言?他說不計較她的過去、他說會愛她生生世世、他說這一輩子都會疼惜她……
結果呢?
只因爲她年幼無知的無心之過,他就毀去自己所說的承諾,寧願做一個背信之人,也要瘋狂、無情的恨她,她又怎麼能相信他現在所說的話?
“要怎麼樣你才肯相信我?”夏宮山低咒一聲。“該死!爲什麼你不肯再相信我一次?”
“要我相信,就放了我。”
夏宮山陰鷙的望着她。
“放了你,你就不再尋短?放了你,你就會好好的活着?”
等等!
爲什麼他口口聲聲談論的都只是“她”?難道他一點都不擔心孩子?
“你不要我肚子裏的孩子了?”他不是那樣的人,他會用孩子來牽制她,絕不可能輕易就放她走。
夏宮山痛苦的閉上眼睛,仰着頭,艱難的開口,“孩子沒保住。”
關靜湘的脣畔露出悽楚的笑容。
“這樣也好、這樣也好,我們更可以割捨得乾乾淨淨。”
望着關靜湘絕望的表情,他深知,他已經失去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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離婚後的關靜湘回到關家,關基峯心疼女兒整日不言不語,特地召回兩個兒女回來和關靜湘作伴,關家姐弟成天跟前跟後的,像足兩隻老母雞,差點煩得關靜湘放聲尖叫。
關雲寒原本就不贊成妹妹再與帶有顏色的人物牽扯不清,雖然說夏宮山曾經有恩於關家,但畢竟愛情與恩情不能混爲一談。
關雨棋和關雲寒所擔憂的不同,靜湘只是一時無法接受如此的轉變,所以他抱持着觀望的態度,倒不急着在一時之間解決這件事。
“靜湘,大姐認識一些相貌、品德各方面都不錯的男人,要不要找機會認識一下?”關雲寒極力遊說,希望靜湘能忘了夏宮山。
“既然有那麼好,你何不考慮先把自己嫁掉?”關靜湘提不起勁,大姐的年紀比她大,幹嘛擔心她變成老姑婆?
她又不是乖乖女,什麼樣的男人沒見過?
有人滿口仁義道德,私底下卻專門幹見不得人的勾當。
也有人油嘴滑舌,讚美之詞不離口,到頭來還不是隻有一個目的——就是騙女人上牀,喫完了不抹嘴,還到處張揚;
“我是爲你好耶!你居然這麼頂撞我?”關雲寒語氣中有一絲怒氣。
看出姐姐發火了,關靜湘只好道歉。
“對不起!我不管你嫁不嫁人,你也別管我結不結婚。可以嗎?”她心不在焉的敷衍着。
“你看看你這是什麼樣子?日子還要不要過廣關雲寒忍不住叨唸着。
“大姐,你就行行好。放過我吧!”關靜湘只想求個清靜,她和夏宮山都需要冷靜下來。
“你對夏宮山是真愛,還是想報恩?”關雲寒邊謹慎小心的探問,邊仔細觀察她的反應,她不希望靜湘把自己當成報恩的謝禮。
“大姐……”她實在不想再重複這種她肯定了千遍萬遍的答案,她已經回答得很厭煩、很厭煩。
夏宮山這麼懷疑她,她無話可說,可怎麼連自己的姐姐都不信任她?
關雲寒神情凝重。“我是對人不對事,並非夏宮山有什麼不好,而是他的背景,還有火焰門的問題,你都不能不考慮。”
多年前靜湘自毀容顏的事,至今她仍然餘悸猶存,何況近年來火焰門的勢力更強大,現在又因爲靜湘另嫁他人而加深火熾焰的仇恨,往後的日子能相安無事嗎?
“我知道。”關靜湘垂下眼瞼。
她曾發過誓,這輩子不再與黑道有糾葛。但是夏宮山讓她明白,人世間的好壞端在人爲,與身份、背景沒有絕對的關聯。
“知道就好,希望你事事以自己爲重,不要做無謂的犧牲。”關雲寒話裏的暗喻很明顯。
關靜湘明白她的意思,她也曾經努力過,但是,愛情來得毫無道理,也無法阻止。
就像現在,她雖然和夏宮山離婚了,並不代表夏宮山就此走出她的心門之外,反而緊緊的揪着她的心,日日夜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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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段不純潔的描寫已刪減,萬分抱歉】
他的懷裏坐着女人,心裏想的卻是關靜湘。爲了拂去她的影像,他只能自虐式的猛灌酒,以麻痹不受控制的思緒。
今天來此的目的是要敲定威瑞超市內部的電腦硬體工程的合約,但夏宮山似乎無心談生意,讓威瑞的老闆很不高興。
“夏先生,別隻顧着喝酒,我提出的價碼好歹你也考慮一下。”威瑞的老闆陪着笑臉。
夏宮山似乎沒聽到他說的話,繼續喝他的酒。
“老闆,他太不給面子了。”收不到回扣的經理惡意地挑撥離間,讓威瑞的老闆臉上無光。
“夏先生,我是看上你的才能,但是,你一個晚上門不吭聲,一點誠意也沒有,這生意怎麼談下去啊?”
夏宮山已經有八分醉了,他不在意的回答,“不能談就不要談!”他斜斜的往沙發上倒下去。
“你太囂張了!”威瑞的經理拍桌而起。
怕夏宮山心情不佳,一同前來的副理康磊看情勢不對,連忙出面打圓場。
“他最近碰上點煩心的事,所以心情不好,如果有得罪的地方,請多包涵.我們會考慮你的提議的。”
說着,康磊一彈指,在外守候的兩名人員立刻進來,將喝得爛醉如泥的夏宮山擡出去。
“好吧!我就大人有大量的不跟他計較。”
既然有人搭梯子讓他下臺,他當然不敢妄想搭電梯,夏宮山能力強、名氣大,也不是好惹的。
康磊心知肚明的冷笑一聲,大步的離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