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處下來,葉涵開始瞭解到王嘉竣的魅力所在。
他是個討人喜歡的男人,對待朋友永遠有着無比的熱情。簡單來說,他的魅力不是來自於長相與家世,而是來自於他“生得有人緣”。葉涵回想起當初在醫院見到他的時候,他那一派熟稔的態度,總讓人覺得若不跟他成爲好友,就是對不起他的殷勤與大方。於是便會在不知不覺當中,跟這個人熟悉起來。
他永遠記得每個人的喜好,甚至是每個人生活上的議題,即使是面對只見過一兩次面的人。
他說了要葉涵把他當成是朋友,所以便對她全心全力地盡心。他對她不只是噓寒問暖,而是一種全然的關愛。
”鈴……鈴……鈴……”
近午時刻,電話響起。葉涵拿起話筒,果然又是王嘉竣。
“葉涵,我阿竣啦。喫飯了沒?”
“先——生!現在不過才十一點半,根本還沒午休,我哪有可能喫飯啊?”
“那我們今天中午去天母喫飯,好不好?昨天旭泓跟我說天母那邊新開了一家意大利餐廳,主廚是剛從歐洲回來的,旭泓說他的料理做得好極了。怎麼樣?陪我去試喫一下吧?”
“可是我們下午一點半就有會議要開了,可能會來不及回來……”
老天爺,他可不可以饒饒她的荷包跟體重啊?再這樣喫下去,她這個月就要破產了!葉涵在心裏面哀號着。
“啊……”電話那頭傳來失望的聲音。
“不然這樣好了,我們明天晚上再去試喫,你說好嗎!”該死的,她竟然不忍心讓他失望!
你真是個大豬頭,幹嘛跟自己的荷包過不去啊?葉涵咒罵自己。
“也好,明天晚上剛好沒事,可以去HAPPY一下。那你今天中午想喫什麼?”
“我?還沒想到。等一下去買個三明治回來就好了吧。”
“三明治?不行不行,這樣喫會營養不良的,打電話去訂便當吧?喫便當纔會飽。”
“好,我會記得的。”
“這樣吧,我叫林祕書順便幫你訂個便當,你到我辦公室來喫飯。”
“爲什麼?”
“哪有爲什麼?兩個人一起喫飯比較不無聊,還需要什麼理由?是不是朋友啊?是朋友的話就過來!”
“你竟然威脅我?”
”我哪敢威脅你,我是在‘請求’你……
“好啦,好啦,我會過去的。待會再聊吧。”
掛上電話,葉涵嘆了一口氣。這就是王嘉竣的作風!
***
半個小時之後,葉涵依言來到總經理辦公室報到。她進去的時候,聽見王嘉竣正在講電話……
“你回來了啊?飛機什麼時候到臺灣的?……見面?當然沒有問題啊,想喫什麼你決定……沒有,哪有什麼‘牽手’,最近忙得連交女朋友的時間都沒有……那些報導只是譁衆取寵的新聞而己……那就約了明天晚上吧,我開車去接你們……不麻煩,一點也不麻煩,你們離開臺灣這麼久了,臺北的路一定不太熟……那就明晚六點見嘍,嗯,我知道你們家……拜了。”
如果不看他的表情,絕對會以爲他十分欣喜地與對方訂下這個飯局,但是葉涵在一旁看着,卻覺得他的表情隨着談話的進程而益發寒冷。到了掛上電話的那一刻,他的臉色簡直可以用“鐵青”兩字來形容。
葉涵轉身確定了辦公室大門關好並鎖住了,確定不會有人闖進來,纔開口間他:“你還好吧?”
王嘉竣沒料到她已經來了,猛然一轉身,以一種無比嚴峻的眼神瞪着她:”你怎麼在這裏?”
“你剛剛打電話叫我上來一起喫飯的,該不會忘了吧?”她試圖緩和氣氛。
他的眉頭一皺。“已經中午了嗎?”
“是啊,十二點整,不偏不倚。”她走到飲水機處替他倒了一杯溫水。“哪,喝杯水喘口氣。”
他伸手接過水懷,仰頭一口喝盡,她伸出右手摸摸他的額頭,擔心地間道:“你還好吧?我看你的臉色很差呢,是不是生病了?”
“我沒事。”他一把抓住她的手,像溺水者抓住一塊浮木似的,握得死緊。
“剛剛是誰打電話來?”
“沒什麼,一個很久不見的老朋友……”
“我看那不像什麼老朋友,倒像是萬年仇敵打電話來一樣。”她的話一說完,便感覺右手一痛,原來是他更用力地捏着她的手。
“別亂講……什麼仇人……那真的是我以前的好朋友!以前在美國唸書時認識的兄弟……”
“好好好,算我說錯話,行吧?你可不可以放開我,你捏得我好痛!”
他低頭看看自己的手,發現自己把她的右手捏得緊緊的,連忙鬆開她。“對不起,我沒注意……”
葉涵笑着搖搖頭,把雙手伸到背後去,以左手輕輕地揉着右手。“喫飯吧,你不是早就餓了嗎?”
王嘉竣一反平常的嘻皮笑臉,竟然有些神思恍惚,不知道癡癡地想些什麼。
葉涵見他不說話,又自顧自地說起話來:“既然你明天跟人家約好了,那麼我們剛剛約定的意大利菜試喫之旅就取消好了,反正那不是什麼重要的事……”
明天晚上!對,就是明天晚上!
葉涵的話提醒了王嘉竣。他突然打斷她:“明天晚上你陪我去赴這個約!”
“我?這樣不好吧?你們是好友聚會,我去做啥——”
“你一定要幫我!”他鄭重其事地看着她。“陪我去,好不好?”
“如果你堅持的話——”
她的話還沒說完,就被他急急忙忙地打斷了。
“我堅持!我堅持!你答應了?”
葉涵苦笑着點點頭。她不太瞭解王嘉竣在搞什麼鬼,不過卻知道他對這個突如其來的會面,顯得萬分焦慮。
***
到了王嘉竣與人約定的時間,他和葉涵已經好端端地坐在他的車子裏面,等待着他的好友出現。
葉涵感覺到車子裏面有一種焦躁的氛圍。是王嘉竣在緊張嗎?他爲什麼要緊張?葉涵忽然很好奇,等一下他們將會見到怎樣的人?
”叭——叭——”
一直望着前方的王嘉竣突然用力按了兩下喇叭,引得前頭一對男女朝着這兒張望。好一會兒,那男人忽然發現王嘉竣坐在車子裏面,於是露出笑容,攙着身邊的女子快步朝這裏走來。
此時王嘉竣也下了車,站在車旁等待他們。
那男人一見到王嘉竣,便加快腳步走到他跟前,兩人迫不及待地給了彼此一個大大的擁抱。王嘉竣臉上的緊繃線條也鬆弛下來,露出久違了的笑渦。
但當那女子緩步走向他們兩個男人面前之際,王嘉竣的臉色就變了;原本輕鬆的笑容顯得有些僵硬。
那女子伸出白皙的手臂。“嘉竣,好久不見。”
他也伸出手,輕輕地握了她一下。“筱晴,好久不見了,你愈變愈漂亮。”
他們入座之後,坐在前座的葉涵才正式與他們打過照面。王嘉竣爲彼此介紹身分:“這位是葉涵小姐,我們公司的網路事業部總監。葉涵,這是我在美國唸書時的好友,陳樹維先生,李筱晴小姐,他們兩位都是柏克萊大學建築系畢業的高材生,現在都在美國執業。”
王嘉竣帶他們來到內湖的一家法式料理餐館。餐館的氣氛不錯,挺溫馨的,的確是很適合老友聚會,而且廚師的手藝很不錯,是非常道地的法式料理。美中不足的是餐桌上的氣氛,王嘉竣不知怎麼了,不像平常那樣談笑風生,反而變成是陳樹維主動地詢問關心他的近況,並自己滔滔不絕地說着美國房地產業的狀況。
葉涵有點擔心他,便將手伸過去,握了握他的手腕給他打氣,但他卻把她的手給握住不放。
忽然,一直沒開口說話的李筱晴,突然說話了:“葉小姐,你跟嘉竣交往多久了?”
“我不——”葉涵正要開口否認她跟王嘉竣男女朋友的關係,沒想到王嘉竣卻急急插話打斷了她。
“我們在一起才三個多月!”
李筱晴掩嘴輕笑起來。“那還算是熱戀期嘍。”
“不……”葉涵想要解釋,但握住的手卻被王嘉竣用力捏了一下。
王嘉竣緊接着說:“她比較不喜歡黏人啦。”
什麼跟什麼嘛,要地喬裝女朋友,也得事先跟她知會一聲啊!哪有這樣子忽然丟角色過來的道理。葉涵心裏覺得很氣悶。
陳樹維說:“我覺得葉小姐挺能幹的,以後一定可以幫你很多。你要好好把握。”
葉涵聽了覺得怪怪的,這位陳先生說起話來怎麼話中有話?
王嘉竣僵着聲調回答:“我會珍惜她的。”
這時候葉涵受不了了,於是她站起來,欠身道:“我去一下洗手間。”
王嘉竣不得不放手。
但是他也隨即站起來說:“我也去一下洗手間。”
隨即跟着她走過去。
到了洗手間的轉角處,王嘉竣快步向前拉住了葉涵,葉涵甩掉了他的手。
“葉涵,別這樣,幫我一下。”王嘉竣說。
“幫你沒問題,不過你也要事先跟我講一下。就算是電影上映都要先打廣告,哪有人像你這樣突然就說戲要上檔的?”葉涵一臉不悅。
“對不起。我有難言之隱。”
“而且你有沒有想過,如果剛好被人家聽見,這又是一條大花邊。你就算了,反正你早就是花花公子一個,但我可是良家婦女,到時候還不知道要被寫成什麼樣子!”
“不會的,這家店很隱蔽!”
“去你的很隱密!你剛剛沒看到入口那一桌坐的是誰嗎?是藍x湄跟陶x瑩;還有角落那一桌,看到沒,那個也是明星。我還看到一些拍過廣告的模特兒……這裏隱密?哪裏隱密?說不定隨便一桌坐的都可能是某大報的記者!”
“你別發火。如果出了什麼事情的話,一切我來擔,這樣總可以了吧?”
“擔?你擔個鬼啦!”葉涵瞪着他的手,“放開我,我要去洗手間。”
“我不放,除非你先答應我。”
“你……”葉涵背抵着牆壁,整個人在他的身影籠罩之下。
“你再不答應,我就讓你惡夢成真!”他低頭作勢要吻她。
開什麼玩笑?她葉涵可不是被嚇唬長大的。這種爛伎倆也想要威脅她?
她頭一偏,躲過他的脣。同時間,抬起膝蓋用力往上一頂……
“啊——”王嘉竣瞬間鬆開了手,退後了兩步。“你真粗魯,竟然踢我?”
葉涵將揹包往肩上一甩,笑着說:“總經理,你那些泡扭的招數請收好,別用在我身上,省得浪費精力又傷身體。這一次不過是小意思,下一次你再威脅我做任何我不想做的事情,可就不是‘那邊’痛一下這麼簡單可以解決的了!”
話說完,她頭髮一甩,便進了女用洗手間。
葉涵走出廁所,正要回到座位上之時,忽然看見門口走進了一對男女,她的心跳忽然變得很沉重——地看見的人是藍羣亞和林潔愉。
忽然之間,她覺得自己的呼吸快要停了,心悸得十分嚴重。
她的身後忽然傳來王嘉竣的聲音:“葉涵,你真狠,下手一點都不留情,害我痛到現在……”他說到一半,忽然看見葉涵的身體微微顫抖着。“怎麼了?”
王嘉竣走到她的面前,看見她的臉色蒼白.呼吸急促,像是快要昏倒的樣子。
“怎麼回事?”他又再問了一次,但是葉涵不理會他,只是怔愣地望着前方。
他於是好奇地順着她的視線看去,原來是藍羣亞;他的身邊還有一個纖長窈窕的女子,長得十分美麗,想必是他未來的新娘。
王嘉竣有些明白葉涵的蒼白臉色所爲何來。他馬上把她的身子轉過來面對自己,強迫她看着他的眼睛。“葉涵,你不可以倒下去。你要笑給他們看!”
他的聲音喚回了她暫時遠遊的魂魄。她眨了眨眼。彷彿聽懂了剛剛他說的話。
他拍拍她的臉頰。“看着我,你看着我……”
葉涵將失焦的瞳孔對準他的眼,看見他認真的表情。
他再一次地問:“你聽見我說的話了嗎?你要笑,笑給他們看!”
葉涵像只九官鳥,重複着他說的隻字片語:“笑……我要笑……”
他看她快哭出來,又顫抖得厲害,忽然覺得心上糾疼了起來。他將她擁人懷中,輕輕拍着背。“沒關係的,等一下就沒事了。”
她側耳貼在他的胸膛,聽見他說話的聲音在胸腔共嗚,低沉迴盪的嗓音不知怎麼竟安定了她的神經,讓她止住了不自覺的顫抖。
他感到她不再發抖,便拉開了他們的距離。“你沒事了吧?”
葉涵對他笑笑:“沒事了,謝謝你。”笑容很蒼涼。
他領着她回座,走到一半,她忽然拉住了他的手。
他停下腳步,回頭問道:“怎麼啦?”
“你不是要我假裝是你女朋友?”
“嗯。”他執着她的手走回去。
座位上的另外兩位友人所見到的場景是,兩個熱戀的情人手牽手並肩走過來。
王嘉竣沒有再坐下,他對他們說:“時間差不多了,我送你們回去吧,”
陳樹維和李筱晴相視一笑,起身道:“對啊,我想你們也累了。”
這時,四個站立的身影吸引了藍羣亞的目光,他看見王嘉竣,還有久違的葉涵。於是,他向他們走了過來。
“王總,好久不見。”藍羣亞伸出右手。
“是啊,好久不見。”王嘉竣也伸出手來,握住他的手。
藍羣亞望着王嘉竣身後的葉涵。“葉涵,自從你離職之後,就沒再見過你了、”
看見一向站在他身邊的葉涵,此刻站在另一個男人的身旁,讓他心裏着實感到很不是滋味。
葉涵躲避着他的眼神。“是啊,工作忙嘛。我有收到你們的喜帖。”
藍羣亞笑笑地說:“到時候要過來讓我們請一頓啊。”他看了王嘉竣一眼,刻意地問道:“我們有這個榮幸請王總撥空蒞臨嗎!”
王嘉竣則是看了葉涵一眼。“上次陳小姐跟我提過,我記住了。到時候我們會一起過去祝賀的。”他伸手攬住了葉涵的肩.她意圖躲閃.但是他卻不願竟放開手。
藍羣亞眼裏閃過一陣陰影。
“你們要走了嗎?”看見葉涵和王嘉竣在一起.他感到有點氣悶。
王嘉竣笑笑地說:“是啊,喫飽了嘛,讓位給其他客人。門口還有一些人在排隊等待呢!”
藍羣亞也看見了門口排隊的人,笑了笑說:“請慢走。再見。”
他們也欠身,道了再會離去。
走出餐廳之際,葉涵回望一眼,隔着玻璃窗,她還看見藍羣亞與林潔愉高興地用餐交談着,兩人不知說了什麼,笑得很開心……
***
王嘉竣開車送好友回家之後,便載着葉涵在郊區裏打轉,沒有目的地瞎繞着。從出餐廳開始,葉涵沒再開口說一句話,她只是安靜地坐在前座上,像是在沉思些什麼。
她安靜的程度超出王嘉竣所認識的範疇,幾已近乎魂魄離體的出神狀態。王嘉竣心想,也許她根本就忘記了身邊還有他這號人物存在。
他益發感到好奇起來。藍羣亞跟她究竟是什麼關係?能夠讓天不怕。地不怕的她,完全變成另外一個人? 這個好奇心全然壓過了他與陳樹維‘李筱晴見面的緊張感,成爲正嘉竣此刻最想要搞清楚的事情。
他驅車直上陽明山,一路來到大屯公園。大屯公園裏主要的景觀便是那一大片沼澤,夜晚時分沼澤區裏蟲嗚蛙聲嘹亮,爭相喧譁,熱鬧十分。王嘉竣把車子停下來,但是身邊的葉涵卻渾然不覺環境的變化。
大屯公園裏極黑,遠方微弱的光線只能讓人隱隱看見路徑,但卻不能看得清楚。他帶她來這裏,或許認爲黑暗能夠撤去她堅固的心防,讓她把心裏的話說出來,不會繼續鬱結在心。
他開門拉她下車。她抬眼茫然地問:“這是哪裏?”
“大屯公園。”他強迫她走出車子。“你下來,陪我走走。”
她無言地跟在他身旁,開始左右張望了起來。”這裏好黑喔。哎喲——”她一個踩空.險些跌了下去,連忙抓住他的手臂。
“小心點。”
“你送他們回去了?”
“早就送他們回去了。你現在才發現嗎?”
“對不起,我有點失常。剛剛不太舒服……”
他們走到沼澤上方的木橋。他倚着欄杆,指着水面對她說:“你看,這下面就是水了,很有趣吧?”
葉涵低頭一看,他們真的離水面好近,這橋建得有趣,竟是平鋪在水面之上。
“真的很有趣。我從來沒來過這兒。”
“以前大學的時候,我們騎機車上陽明山夜遊。有時候找女生同行,便會帶她們來這裏,看星星,聽蛙嗚。”
“爲什麼末這裏?擎天崗也不錯,不是嗎?”
“因爲這裏夠黑啊!”
她噓了一聲!“我還以爲有什麼更浪漫的理由。原來是這種物理因素。男生真是無可救藥,滿腦子想的都是如何佔女生便宜。”
他一屁股坐了下來,而且伸手也把她拉過來席地而坐。“你看,這樣離水面就更近了。”
她也覺得有趣,所以便整理裙襬,左右調整好坐姿,以享受這自然的天籟。
他突然開口說道: “我是在加州讀書的時候,認識樹維和筱晴的。我認識他們的時候,他們已經是交往五年的情侶,感情很要好。”
“你跟他們很熟?”
“熟到不行……”他笑了出聲。 “我們同租一間公寓,又是同班同學,可以說是有如親人一般,”
“看起來不像!你今天看見他們像看見鬼一樣的緊張。”
“你也看出來我很緊張嗎?”
“當然,只有瞎子看不出來吧,因爲瞎子什麼都看不見。”
“要不要猜一猜我爲什麼會緊張?”
“你做了對不起他們的事情?背叛了你們的友情?”
“半對吧!”他癟癟嘴,似乎想要雲淡風輕地敘述,但卻抑不住自己的情緒。“我愛上了筱晴,後來更差點強暴了她……”
葉涵掩住張大的嘴。
“這怎麼可能?你不是這種人!”
“我們班上每個週末都有一個派對,除了讓大家在一起SOCIAL之外,偶爾也會有一些表演活動。有一次我們玩得太過火,大家都喝了一點酒,筱晴的酒量不好,所以一下子就醉了,那時候樹維正跟同學玩橋牌玩得很開心,所以讓我先送她回家。那天我也喝了酒,我帶筱晴上樓的時候,她整個人都貼在我身上……”
他陷入回憶的時光隧道之中——
“她的身上好香,是一種很特別的味道。我把她帶到房間裏面,看她一臉天真無邪的睡臉,我竟忍不住吻了她……”他的聲音突然急促了起來。“我本來只想輕輕吻她嘴脣而已,真的,可是誰知道她竟然主動地回吻我……”
他開始喘息,粗重濃熱的鼻息不斷噴在她的頸後,讓她不由得跟着緊張了起來。
“我開始撫摸她-她沒有反抗,只是斜躺在牀上,瘋狂吻着我、筱晴平時看起來很斯文端莊的樣子,連我都有點被她瘋狂的樣子嚇到了。然後,她發了瘋似的開始解我的扣子……”說到此,他竟又笑了出聲。“你知道嗎?我長到那麼大還從沒被女人脫過衣服,那可是第一回。她竟然解我的扣子!可是那時候,我想我也是已經瘋了,就像一隻發了情的拘,什麼都不想管了,只想好好地抒發一下自己而已。”
葉涵趁着他換口氣,開口說道:“我想當時你一定覺得自己是上了天堂。”
“沒錯!我當時的確有那樣的感覺。其實,我先前就已經好喜歡好喜歡她了,有時候她的房門沒關緊,我經過的時候,常會看見她在房間裏面換衣服。她跟外國女生學了不穿內衣……”
她問:“她是你幻想的對象?”
【本段不純潔的描寫已刪減,萬分抱歉】
大屯公園的夜很涼,但是王嘉竣卻因過度激動,全身冒汗而溼透。她很想拍拍他的肩、摸摸他的頭,對他說,一切都過去了。
葉涵按住他緊握的手,輕輕扳開糾結的手指。“你慢慢地說,我在聽。”
她的手好冰,冰得足以喚醒一個沉醉在過往回憶的人。
王嘉竣馬上回頭問她:“你是不是會冷?”
她笑笑搖頭。“我不冷。我的手一向很冰,它凍着你了嗎?”
“沒。”王嘉竣反手握住她,繼續說下去:“正當我快忘記自己是誰的時候,她突然開口說話,她說:“‘樹維,抱緊我’……”
接着,王嘉竣停了很久。
“我永遠都忘不了那句話和那個聲音。”他又停了下來,過一會兒才笑着說:“你知道嗎?我當場就軟了下來,再也不行了。我嚇得要死,趕快跑回房間去自己試了一遍又一遍,但卻還是不行。我那時候想說,我完蛋了,我這一輩子恐怕都要過着性無能的日子了!”
葉涵笑了出來。
“你想太多了,那不過是一時驚嚇所產生的結果,怎麼可能會一輩子性無能嘛!”
他抗議地說:“你別笑。我整整有三個月不行。後來還是因爲喝酒醉了纔跟一個姐兒上了牀。”
她看着他滿頭大汗,急促的呼吸和心跳告訴她,回憶這件事對他而言是多麼地不容易。那麼他又爲什麼要跟她說這些呢? “爲什麼?”她問。
他反問:“什麼爲什麼?”
“爲什麼你要跟我說這些?”
他沉思道:”你問我爲什麼,我也不知道。我只是突然想說給你聽。這件事情我誰也沒講過,連樹維跟筱晴都不知道這件事。”
過了良久,她對他說:“你只是作了一場未完成的春夢而已,不算是強暴了她。你別把事情想得這麼嚴重……”
他定定地看着她,雙眸在黑夜中顯得分外晶亮。“那你沒做完的夢是什麼?可以說給我聽嗎?”
葉涵驚愕地望着他。他知道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