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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霸王老公》 / 風淮黎 / 第5章 / 共10章

楊仲昕一進門,就看見楊華生、楊綺雲,及他母親李月娥還有二媽鄭玲玉、大哥楊伯儒、三媽王紫菱、大弟孟維、小弟季平。

一喲!今天是什麼日子,一家三房大團圓,知道我帶水果回來嗎?”他笑嘻嘻地消遣道。

“哥!你還笑得出來,沒看見爸那張臭臉,也應該看見媽哭喪着的臉啊,再不然看二媽、三媽幸災樂禍的臉也可以呀!”楊綺雲坐在椅子上抱着膝蓋諷刺。

“丫頭!少說兩句!”楊華生看她一眼阻止道,“你坐下!”接着厲聲命令楊仲昕。

楊仲昕舍父親旁邊長子的位子,坐到大哥旁邊。

“又有什麼大不了的事?”他不耐煩地問。

“你爲什麼又和那些不三不四的女人攪和不清?這些天又是和哪個野女人鬼混了?”李月娥含淚的眼看着他問。

“媽!你又聽誰胡說八道了?爺爺要我去嘉陽,我不過就在那兒陪爺爺幾天,哪有什麼不三不四的女人?小芸不就是你們千挑萬選回來洗門風的媳婦,什麼時候成了野女人了?”他沒好氣地回答。

“真的?”楊華生冷着臉問。

“我玩女人什麼時候抵賴過了?”他大言不慚地說。

“那這個你又怎麼說!”楊華生指着桌上的晚報標題──

花心少東移情,癡情女星輕生。

“天啊!這也算在我頭上?我不過替朋友接送過她,她和誰往來大哥也知道啊!”楊仲昕覺得自己再倒楣不過了。

幾個月前的情殺事件,也不過是因爲他新交的女朋友的舊情人放不下,殺了對方。男歡女愛是你情我願的事嘛!人家要愛上他、選擇他是他的本事,被媒體渲染得好像他是罪魁禍首似的,現在又爲了替人接送一次女友而背黑鍋,真冤啊!

“爸!仲昕真的不是那個人,是記者弄錯了。”楊伯儒也替弟弟解釋。

“我不管怎麼樣,反正上報了,你看怎麼處理,你爺爺還在氣頭上,現在又加上這一條,你是想斷送我打出來的天下嗎?”楊華生氣呼籲地說。

“不會這麼嚴重的,又不是真的有這種事?爺爺也不是不明事理的人。”楊仲昕不明白這有什麼好大驚小怪的。

“老爺子!彆氣,好歹還有伯儒頂着,小的不長進,伯儒可向來中規中矩,不如把仲昕先派到馬來西亞工廠,避避風頭,省得成天惹事端,影響家譽。”鄭玲玉連忙上前邊殷勤地拍着楊華生的背,邊替自己兒子說話。

“是呀!總公司可以讓孟維接手,孟維也是學資訊管理的,爸一向也頂誇獎孟維的不是嗎?”王紫菱也不甘示弱地倒杯水給他,並爭取自己兒子的機會。

幾個兒子面面相覷,真不明白老爸把那麼多女人弄進門做什麼?成天吱吱喳喳的,關心的不就是自身那麼點小利害。

“喲!我說二媽、三媽,您們也太天真了,儒哥管帳管得好是有目共睹的事實,但要接我大哥的工作,可不是三兩天的事,孟維上進也沒話說,可是才大學畢業,剛當完兵就接大梁,二叔、三叔肯嗎?他們也有兒子,也都中規中矩肯上進呀!更不缺長春藤名校的碩士文憑,憑什麼人家兒子就當老二啊!虧您們進門這麼久,這點算計也沒有,爸!真不明白當年您是怎麼帶祕書的。”楊綺雲左劈右削地說着。

“丫頭!”楊華生看了一眼女兒,雖眼帶責備,卻也不得不讚許。

他大老婆是個安分女人,遇事只會哭哭啼啼,所幸生的兒女除了遺傳到她姣好的外貌外,個性全像他,精明能幹成氣候。

至於二老婆、三老婆不知怎地年輕時還精明,現在全成了漿糊腦袋,卻又沒大老婆的安分,終日興風作浪,養的孩子和別人比是還可以,可和他兩個異母弟弟的幾個孩子比起來,也就是平平而已,難怪只有仲昕和綺雲在第三代間脫穎而出。

“你說要怎麼辦?”楊華生盯着楊仲昕問。

“根本就不必怎麼辦,又不關我的事,很快他們就會弄清楚了。”楊仲昕累死了,不想再和他們多說。

“你說得倒輕鬆,登得這麼大,紀家要是知道,婚事能不受影響嗎?”李月娥憂心道。

“媽!人家纔沒像你們閒着沒事看這些有的沒的,他們在山上忙得連看新聞都沒時間,就算知道,你媳婦也不是不明是非的人,和她說明白就好了。”他開始想念嘉陽的單純生活。

“那你現在打電話和她解釋,省得她先知道了。”楊華生命令道。

“現在她睡了,明天再說,她工作很辛苦的。”他不忍爲這種小事打擾她。

楊華生親自撥了電話,和俞志誠說了情況。

“年輕人婚前逢場作戲可想而知,親家翁不必在意,仲昕我是信得過,小芸也不是個沒器量的人,這件事就算了。”俞志誠不明白這麼急着解釋有用嗎?

“那是否請小芸聽聽!”楊華生客氣地問。

“這樣啊!我看看她睡了沒有,她睡癖不好,睡着了吵醒是整夜睡不好的,如果她睡了,明天我讓她打過去給兩位請安好嗎?”俞志誠知道有些失禮,可是小芸的健康可比他們這些無聊事重要。

“好的!那麼我們等她的電話好了。”楊華生口氣有些不高興,居然有人不買他的帳,還沒過門就這麼囂張,這家人一點禮數也沒有。

沒多久電話響了。

“喂!爸嗎?我是小芸,爸找我有事嗎?”電話中紀芸宣的聲音有點含糊。

“沒什麼,你睡啦!繼續睡吧!有話明天再說。”楊華生突然有些不捨了。

“爸有話可以直說,我可以邊聽邊睡。”她夢語似地說着。

“哦!是這樣的……”楊華生大略說明了一下。

“這不是什麼重要事,就算是事實也是以前的事,人要開始自新總不可能一下就斷得一乾二淨,從另一方面看,不也是他收心的表示嗎?爸應該對他有信心纔對。”她含糊的聲音愈聽愈甜。

“嗯!那你睡吧!山上冷別踢被子哦!”楊華生柔聲道。

“爸晚安。”她呢喃的聲音讓楊華生百穴舒暢。

楊華生掛完電話。“算你走運!”他先前的氣也都消了。

“她說什麼?”楊仲昕問道。沒見父親和什麼人說話那麼輕聲細語過,就連他最寵的綺雲都沒有。

“她要你明天去看看程敏敏,面對記者實話實說別管人家信不信。”

“她不相信我嗎?”楊仲昕不高興地拿起電話筒。

“慢着!你想害她睡不好嗎?爲了點小事擾人清夢,未婚夫是這樣當的嗎?以後你可得好好照顧我這媳婦,有什麼差錯惟你是問,大夥都去睡了。”楊華生一聲令下,大大小小都懷疑地看他一眼,他是中了什麼魔法,怎麼前後態度差那麼多?

處理完一天的事後,楊仲昕總算耳根清淨些了。

“仲昕!你爸要你去書房。”李月娥敲門後進門對着兒子傳話。

“又有什麼事?”他皺着眉頭,近乎低吼。

“斂着點,別又惹你爸生氣。”李月娥擔心地看着兒子說。

他捺着性子到樓下父親的書房。

楊華生要他坐下。“你認爲小芸昨天說話時,是醒着還是睡着?”

“睡着,她剛睡下時可以說話,可以走路,意識卻不清楚。”他見識過幾次。

“那今天醒來她會記得自己說過的嗎?”楊華生皺着眉問。

“不一定!有時記得,有時忘得一乾二淨。”他蹺起長腿自在地說着。

“那你得再解釋一次。”楊華生吩咐下來。

“爸!她說過這種事不過問的,不必專程解釋,需要解釋她會找我。”

“怎麼有這麼奇怪的女人?”楊華生倒沒見識過。

“很簡單,她對我沒有感情,也不想付出感情。”楊仲昕坦白地說。

“這麼久了,一個女人都哄不了,你在做什麼?”看着兒子,他訝異地問。

楊仲昕只是一笑。“爸這婚非結不可嗎?”難得他以正經的態度問。

“當然!你爺爺大部分的股權都握在手中,依他的個性,一定是全部給你的,但這紀芸宣你一定要娶進門,你爺爺喜歡她是很明顯的,如果你不娶,立民會是下一個對象,如果立民娶她,他要取代你的位置是可能的。”楊華生分析道。

“爸!她不適合我們這麼複雜的家庭,她不會對我付出感情,也同樣不會對我們楊家其他人付出感情,可不可以不要把她捲進來?”在嘉陽幾天相處下來,他清楚地知道彼此真的是兩個不同世界的人。

“說這什麼傻話?難道要把我辛苦打下的江山雙手奉送?”楊華生不悅地看着他問。

“爸!怎麼說二叔、三叔也是你兄弟啊,他們要就給他們也不爲過,我們還怕沒飯喫嗎?”楊仲昕根本不想和自家人爭什麼。

“廢話!你說得容易,我大半輩子的心血可以重來嗎?你有的是未來,我有什麼呢?不過就是華慶集團總裁的位子而已。”楊華生怒道。“他們要就給他們?他們憑着母親受寵,坐享的還不夠多嗎?我身爲嫡長子卻得全憑自己的心血來贏得你爺爺的認同,要我將心血雙手捧出,笑話!”他把手中的紙揉成一團丟到一邊。

“知道了,小芸我會娶進門的。”楊仲昕不想再多說了,他同情父親。

“那就好,在她進門之前,你給我收斂點,別三天一小報,兩天一頭條的,給她打電話去。”楊華生專斷地支使兒子。

拿起電話筒,紀芸宣有說不出的煩,怎會有人有這麼多的閒工夫,就爲了一點小事,楊家人整天打電話來,一下是二叔,一下又是三嬸的,都說些莫名其妙的話。

“喂!”她捺着性子接。

“宣!是我。”話筒中傳來楊仲昕的聲音。

“不會是你也要和我說另外一種版本的緋聞真相吧!楊公子。”她真想把電話拔掉。

“怎麼?除了爸還有人找你嗎?”楊仲昕問道。

“是啊!你媽、你兩個阿姨、你叔叔、嬸嬸,你平常人緣那麼差嗎?怎麼自家人都互揭瘡疤的?”紀芸宣煩透了,那些人沒事找事做,卻累得她屢屢中斷工作。

“抱歉!給你帶來困擾了。”楊仲昕傷感地說。

“好說,程小姐怎麼樣了?”她關心地問。

“恢復得很好,她也和媒體澄清了。”他訝異她怎麼如此關心一個陌生人。

“你呢?還好吧!外婆說楊爺爺又臭罵你一頓了。”難得她也關心他了。

“會心疼嗎?”話筒中立刻傳來那不正經的嘻笑聲。

紀芸宣二話不說便把電話掛掉。

楊仲昕看着話筒半晌,典型的紀芸宣式反應,他真有自虐傾向了,明知道說什麼話會被掛電話,卻打死不改。

他又按了重撥鍵。

“聽你說一句好話這麼難嗎?要怎麼樣你才肯對我好一點?”他就是不怕死。

“仲昕嗎?我是姊夫,怎麼小芸又鬧脾氣了?”俞志誠問道。

“姊夫!對不起,因爲小芸剛剛掛電話。”他說得很自然。

“沒關係!小芸因爲從小父母就不在而跟着我們,所以比較獨立,也比較任性,你要多包涵,她是喫軟不喫硬,你要拿捏得準,愈是強求她,就愈會反彈,不要勉強她,她很會替人設想的。”俞志誠多少也看出這未來的連襟處處碰壁。

“嗯!讓姊夫見笑了。”他早摸透她的個性,但卻執意要硬碰硬讓她屈服。

“客套什麼!難得我們投緣,什麼時候再下來,我們再拚個幾杯,我讓小芸聽,你等一下。”俞志誠喚了幾聲。

話筒中再度傳來紀芸宣的聲音。

“你爲什麼又掛我電話?”楊仲昕不悅地問。

“你到底想怎樣?”紀芸宣更是不高興。

“我想聽你說句好聽話,一句就好。”這人硬是以命令作要求。

“什麼是好聽話?”她是擠不出什麼好聽話。

“例如你想我、你心疼我被冤枉、你喜歡我、愛我等。”他是在尋求安慰。

“那叫假話,我縱使說一千遍也是假話,你如果心裏不舒服,可以說出來,但是不要叫我騙你,那不會讓你覺得好過的,我要是真說出來,你纔會傷心呢!難道你聽的假話不夠多?別難過了,至少還有人願意對你說真話不是嗎?”她說了一串就是沒有他要的好聽話。

“你爲什麼那麼固執?就不能順我一次,讓我一次嗎?”他像孩子要不到糖似地鬧着。

“你爲了什麼不開心呢?公事、還是家裏人不信任你的事呢?”她不想多說無益的話。

“你總要照你的方式,沒一次肯遷就我。”他也執意要她說句好聽話。

“你把所有挫折都轉移到我們之間了,我們之間再單純不過了,只是契約合夥人,不要把情況弄亂了,我們是不同世界的人,你那爭奪不息的商場競爭,不要帶進生活中,那樣的生活太累了。”她捺着性子勸他,但不願順着他的要求,“去找個好朋友打打球、吹吹風、散散心,別想太多,情緒很快就會過了。”她的聲音愈來愈柔了。

“我不要別人陪,我只要你陪我,你跟我講話,不要掛我電話好嗎?”他只能退而求其次地來軟的了。

“嗯!不過你不要說那些有的沒的,我不想聽。”她事先聲明道。

“知道了!”他開心地回答,臉上有着滿意的笑容。

那一夜紀芸宣錯過了睡覺時間,一夜無眠地和楊仲昕講電話。

整個暑假的週末,楊仲昕推掉大部分的應酬,到嘉陽幫忙採收水果,他很快地和大夥混熟了,就連原本對他不甚有好感的梁啓元,也不得不承認他是個人才。

一大票人自外面進來,紀芸宣把點心裝好讓大夥喫着,楊仲昕則拿過她手中的碗,大剌剌地喝着,覺得她喫過的東西特別好喫,所以他養成了搶她東西喫的習慣,當着人前,紀芸宣也不願和他翻臉,所以每次都只能暗氣在心中。

她只好拿桌上的水梨喫,他什麼都要搶着喫,但絕不會搶她喫的梨子,那是她惟一可以安心享用的東西。

“仲昕!早點回去吧!颱風就快來了。”紀麗秋擔心他讓颱風給困在山上而耽誤公事。

“沒關係,公司有事會用電話連絡。”喜歡山上簡單的生活,他想多待幾天。

“就怕電話也不通,怎麼,捨不得我們小芸嗎?”紀麗秋取笑道。

“當然,十天半個月才能見上一面,沒看個夠怎麼行?”他朝紀芸宣露出迷人的笑容。

“紀小姐好命吶!能嫁這麼體面又這麼有情的老公。”幫忙的婦工羨慕地說着。

“那當然!我們小芸小姐自小就好心腸肯幫助人,有個好歸宿是應得的。”長期在果園工作的阿婆平日總受紀芸宣的照顧,見楊仲昕殷勤的表現,很替她高興。

楊仲昕得意地看紀芸宣一眼,所有人都羨慕她,她應該有所領悟吧。

“小芸!你就陪他一塊下去吧!暑假也快結束了,你也該好好休息,開學後還要忙婚事,別累着了。”俞志誠也幫着他開口了。

“姊夫!我想多待幾天,多陪陪外婆。”現在只有外婆可以當擋箭牌。

“小阿姨,你亂沒情調的!小姨丈的爺爺會怪你多事哦!”俞振羣在一旁多事地提醒道。

楊仲昕開心地看着紀芸宣,所有的人都幫他說話,她難道還不知道他好嗎?

紀芸宣真想抹平他那張笑臉,燦爛得惹人厭。

“知道了。”她微嘟着嘴,心裏不是味道。

楊仲昕扯開更迷人的笑容,情不自禁地盯着她微噘的脣,她撒嬌的模樣真惹人憐。

“別這麼不開心!以後我會常陪你回來的。”楊仲昕開着車,邊側過頭哄她。

紀芸宣不想和他多說,能說什麼?這個人根本有理說不清。

“怎麼又不高興了?整個暑假都讓給你家人,剩下幾天陪我,難道過分了嗎?”表現得這麼寬宏大量,她還有什麼好挑剔的?

“我爲什麼要陪你?”她白眼一翻,不以爲然地問。

“因爲我是你未婚夫!你不陪我卻整天和其他男人在一起,你沒爲我煮過一頓飯,其他男人卻可以喫你做的飯,我都沒說什麼,我對你還不夠好嗎?我對你這麼好,你不該陪陪我嗎?”說得好像給了她天大的恩惠似的。

紀芸宣匪夷所思地瞄他一眼,天下居然有這種人?

“自大、狂妄、幼稚、無聊。”她氣得罵人。

他開心地大笑。“我就知道你會這麼罵,這就對啦,不高興你可以罵出來呀!你知道你氣紅的臉多可愛嗎?別老是不理人,會悶壞的,悶壞我會心疼的。”

對他的油腔滑調,她只能充耳不聞,若有任何反應,接下來就有聽不完的廢話。

紀芸宣發現和他相處,每一刻都要很小心,他抓人的心思非常地準確,她已經儘可能不表現情緒了,可是他仍是一點一滴地攻佔她的心防。

“不搭腔,沒反應,你是不喜歡聽這些話,還是怕它是假話?”他一副玩世不恭的神情。

“放心好了,可以用在你身上的假話實在不多,既不能說你漂亮,也不能誇你溫柔不是嗎?”他故作無奈地搖頭。

紀芸宣閉上眼睛,就任他自言自語好了。

突然間車子的速度變得奇快無比,在轉來彎去的山路上,紀芸宣覺得要摔出車外似的。

“你玩命啊?”她抓着門把不高興地說。

“誰教你不理我?沒有人可以不在乎我,不准你不在乎我,知道嗎?”他霸道命令着。

“你可能讓人不在乎嗎?開慢一點!”她瞪他一眼。

“可以呀!只要你說喜歡我。”他玩得正起勁,險險地閃過對方的來車。

“別那麼無聊可以嗎?你不要命,別人卻是無辜的,萬一撞上來車怎麼辦?”她看着前方憂心會傷及無辜。

“那你就說啊!說!說你喜歡我。”他決定非聽到這句話不可。

“那麼多人喜歡你,那麼多人爭着討好你,何必爲了一句假話玩命?”真是無法理解他的心態。

看她一眼,恐嚇地說:一你不在乎自己的死活,也不在乎別人嗎?你想如果外婆接到我們兩個翻車的消息會怎樣?”她強硬的態度,讓他幾近於瘋狂。

“這樣逼我,就算得到妥協,你也會後悔的,以後我們之間,就連善意對待都不可能,如果這是你想要的,要我說一千遍都可以。”她自忖不能輕讓。

“你這是在威脅我嗎?”他放慢了車速。

“你知道我只是在陳述一種事實,我討厭你動不動就命令我、威脅我,你想想看,我什麼時候用同樣的方式對待你了?對你我已經做了那麼多的退讓和容忍了,你爲什麼還要強人所難?”她苦惱得眉頭都結在一起。

“我不過是想聽你一句話而已,假的也無所謂,你爲什麼偏偏不肯說?”他看着路面不高興地問。

“我對你最多就只有善意,談不上喜歡,我們將來的婚姻已經夠假的了,何必還要在彼此之間堆砌更多假象?太多的謊言我會受不了。”

“我想你、喜歡你陪不是假的。”他轉過頭鄭重地說。

“看路好嗎?”心臟病遲早會讓他嚇得發作。

“聽到了嗎?我想你,真的想你。”他把眼光調回路面,卻仍是執着。

“聽到了!”她懷疑真的要嫁這個人。

“聽到了爲什麼都沒有任何表示?”他居然要娶個這麼不解風情的女人。

“謝謝你的想念,我受寵若驚,這樣可以嗎?萬歲爺!”真是徹底敗給他。

一個差強人意的笑容,由他的嘴角漾開。

“這纔可愛!我的要求不多,至少一天想我一次,所以從現在開始,你每天要做兩件事,至少打一通電話,想我一次,不能忘。”他語氣寬容地規定着。

“你的祖先從阿拉伯來的嗎?”她突然語意深長地問。

“我們祖籍在山西呀!”怎麼問起祖先了?他困惑地皺眉。

“阿拉伯有一種猴子,人稱漠猴,這種猴子王專以暴力控制它的妻妾,以保對它忠貞。猴王的妻妾一定得在他的視線範圍活動,超出界線它就視爲出走,會發出警告的低吼,再不悔改就痛咬妻妾的頸部以示懲罰。”就像他的行爲一樣。

“我可連動都沒動過你哦!”他很快聽出她的諷刺了。

“你的暴力是意志,也許你在商場呼風喚雨慣了,所以行事態度如此蠻橫,可是我們之間,不是金錢交易,你雄厚的物質條件,對我而言是沒有意義的,因此你應該改變作風,不然我們很難相處。”雖然和他講理絕對是浪費,但死馬當活馬醫好過完全絕望。

“你會怕我對你使用暴力嗎?”他好奇地想知道她對他的觀感。

“我不會怕你,因爲一旦怕你我就什麼都輸了,我只想好好地走我們未來要一起相處的一段路,然後回到我自己的人生路上,如果你也這樣想,那麼我們可以過得相安無事,對彼此都有好處。”覺得他好像生出理性細胞了,她試着和他溝通。

“我的想法和你沒兩樣,但你卻總是沒給我好臉色看。”說着又皺起他的眉。

哭笑不得!只有這四個字可以形容紀芸宣的心情,她被外星人綁架了,一定是的,不然爲什麼會從頭到尾都雞同鴨講呢?

“我想休息一會兒,請你不要再玩飛車。”她投降了!不想再扯個沒完沒了,但得先知會他一聲,省得命真的被玩完了。

“可以!”他欣然點頭,非常滿意她的知會,那是她在乎他的表示。

雖然楊仲昕行事作風霸道,卻也絕對是個溫柔的情人,到了臺中紀芸宣的住處,見她睡得熟,沒吵醒她,就在車上看他的企畫書,讓她好好地睡。

紀芸宣睜開眼睛,四周是一片昏暗,身邊的人睡着了,看着他熟睡的臉,暗歎口氣。

就審美的角度看,他的外貌是上天傑出的藝術創作,濃眉大眼間有着隆準豐腴的鼻子,微翹的兩瓣脣飽滿而性感,橢圓端正的輪廓讓他的一張臉趨於完美。

如果她是個愛俏的姊兒,也許會好過些,迷戀他的外貌,大概就不會覺得他好看得惹人厭了;不然愛錢也好,就會喜歡他用錢砸人;再不然依賴成性也行,也就不會因他的事事安排而煩得快抓狂。

可惜她一不愛俏,二不愛財,又獨立過頭,所以和他相處,只覺得水深火熱。

輕輕地把蓋在她身上的外套爲他蓋上,小心地拿起後座上的東西,悄悄地下車,關上車門,從頭到尾都像做小偷似地。

明知道一聲不響地自己上樓,一定會惹得楊霸王一頓胡鬧,可是叫醒他有點不人道,乾坐在車裏等他醒,簡直自虐。

果然,當紀芸宣舒服地洗完澡,做好最後一道菜──新鮮的香菇湯之後,一隻憤怒的美猴王狂風似地掃進門。

“醒啦!先洗個澡再喫飯還是先喫?”無視於他的怒氣,她平靜地問道,語氣中多了點溫柔,臉上掛着一點笑容。

遲疑了一會兒,楊仲昕先按下怒氣,帳可以慢點算,享受卻不可打折扣。

“替我拿衣服!”他脫下外套。

賓果!早預料到了,如果不得寸進尺,他就不姓楊。

她二話不說,到臥房裏面他的衣箱中,拿出他的換洗衣服,交給他。

看着他進浴室,她暗鬆口氣,對這個試驗還算滿意,爭取一點空間,得施點小惠,既然免不了要和他相處,就得找出相處之道,不然兩敗俱傷是不智的。

突然浴室的門打開了。“進來替我刷背!”裏面傳出了指令。

“再過分就別想喫飯!”是可忍孰不可忍,她大聲地警告着。

哈!哈!哈!裏面傳出了得意的笑聲。“我就說嘛!看你裝得了多賢慧。”

天啊!上輩子爲什麼要省那麼一點香油錢呢?多燒點好香就不會碰上這種人。

她決定亡羊補牢,有空就去跟個進香團,多拜幾間廟,好早日擺脫這噩夢。

出自豪門,自小錦衣玉食,平日楊仲昕的胃口蠻刁的,紀芸宣的廚藝不是頂好,但是他喜歡喫她做的菜,自從在山上喫過她做的大鍋菜後,他就計較以前來臺中那麼多次,她沒煮過一餐給他喫。

“不必勉強喫那麼多!”有點擔心地看着他把菜喫光,他胃口刁到附近幾家餐館都嫌遍,是她親眼目睹的。

“對自己沒信心?放心!愛的晚餐當然是外食不能比的嘍!”他哄得好自然。

說着,又舍桌上她削好的蘋果,直接拿她手上的蘋果咬一口。

“我還要喫!”她抗議道。

“喏!你喫一口!”他送回她面前。

沒轍地白他一眼,在盤中拿另一顆,坐到沙發上喫,遠離他的侵略。

“你就是孤僻沒情調,你一口我一口不是比較好喫嗎?”瞧她一眼,失望地埋怨道。

喫過飯後,楊仲昕把碗盤洗好,很自然地坐到紀芸宣身邊。“結婚後你想到別墅住,還是住進華園呢?”他和聲地問道。

“有什麼差別?”頭也沒抬,繼續看她的歷史月刊。

“所以嘍!你更該知道我對你有多寵,訂了婚,連未婚夫家都沒去過的準新娘,全天下就只有你!華園是我們家的主屋,爸媽、二媽、三媽都住那裏!”很自然地手一搭就攏着她的肩。

紀芸宣詫異地看他一眼,“你爸把妻妾都弄進同一個屋檐下?”這不是古代纔有的事?

“二媽、三媽各在華園住一棟房子,我結婚後在裏面也會有棟房子,不是和那麼多人同在一個屋檐下,絕對有隱私權的。”他儘可能簡潔地說。

“那別墅呢?”她不解地問着,還是不知道有什麼不同。

“別墅不在華園裏面,更是完全不受打擾。”看着她低頭看書,那濃密的睫毛一煽一煽地,煞是靈動。

“哪裏對你上班方便?”她還是看著書,根本不在乎住哪裏。

“華園離公司比較近。”楊仲昕開始覺得她的期刊礙眼了。

“你現在住哪?”眼睛仍是盯着她的期刊。

“華園!”他口氣已透着不滿,但仍要自己再忍一會兒。

“那就華園了。”對她來說,這根本不是什麼問題。

“你不介意可能會被我那一家子複雜的分子打擾?”很多女孩子都希望和丈夫有自己的小天地不是嗎?

“住哪裏對我沒差別,你方便就好了。”紀芸宣希望趕快結束這個話題。

“怎麼說呢?”他又覺得不受重視了。

“我大部分時間在這兒,我們的契約上說得清清楚楚,各過各的,記得吧!”她就這麼邊答邊看的,大部分的注意力仍在期刊上。

“喂!我告你毀約喲!我們是說分房,可不是分居!”拿開了她手中的期刊,楊仲昕的不悅清楚地寫在臉上。

“你才毀約!我的工作在這裏,不得要求我放棄工作,可是契約的第三條款。”她堅決地要拿回期刊。

“我不過要你不超堂,課排得集中一點,只需兩個晚上在這兒過夜。”他把手上的期刊拿到遠離她的一邊。

“楊先生!這點我堅持,看書做研究是我的生活重心。”紀芸宣終於正色地看着他,鄭重地聲明,並攤開手擺明地要期刊。

“在我們家你一樣可以看書做研究,我的書房比你這裏大多了。”終於楊仲昕把刊物放到身側的小茶几上,知道她快翻臉了。

“這不是大不大的問題,我要自己的書房。”有他在還指望做得了什麼事嗎?

“我可以給你隔一間書房。”還以爲是什麼大不了的問題呢!

“我大部分的書和資料都在這裏。”他到底知不知道問題所在?

“書可以買雙份,資料可以印兩份。”還有誰可以提供這麼好的研究環境!

如果可以的話,真想撕爛那張自以爲是的臉,明明是侵犯她的生活,他卻可以表現得像救渡苦難的菩薩一樣。

“你這叫用錢砸人!這是一個人佔用兩份資源,浪費樹木的生命!”除了金錢和支配,紀芸宣懷疑他還會對什麼有概念。

“怎麼這麼說呢?如果這些資源到時候用不上,可以捐給圖書館啊!你不是一心想要山區的學子也有充分的圖書資源?難道你買的書、蒐集的資料,沒有參考價值?”他不動聲色地用了高招。

“你!”她一時沒話說了。

咧開他性感的嘴脣,和她磨牙的樂趣,就是這麼精采,常常得激發出高智慧的創意,才能佔上風,所以他愈來愈喜歡。

“宣,只能氣七分,不然心臟會負荷過重。嗯?”楊仲昕拍拍她的背,深知她的極限。

換到另一張沙發上,紀芸宣努力地控制她的不快,和他對抗必須用平常心,千萬動怒不得,一動了氣,就容易中他的圈套。

實在愛透她紅着的臉和微嘟的脣,她細緻白皙的肌膚是長期在高山的清泉和水果潤澤下的珍品,泛着潮紅就益加顯得粉嫩,看得他心旌盪漾。

他決定索債的時間到了,他在車上守着她睡,她居然敢放他一個人自行離開,這樣負他當然得補償。

“宣!”他以充滿魔力的聲音喚着。

不耐煩地看他一眼,她愣了一下,他的眼光不尋常,當然他挑逗的眼光她不是第一次見到,可是以往都在人前,且只是不認真的挑逗,現在卻是認真的。

“你在害怕,不要怕!我不會傷你的!”楊仲昕說得好溫柔。

緩緩地坐到她身邊,輕輕地環抱着她,抬起她的臉,拿下她的眼鏡,看進那美麗的雙瞳,貼近她的臉,她以手支開他的貼近。

感覺到她的顫抖與害怕,他憐惜地擁着她,輕吻她的頭。“不習慣和人親熱?嗯?不要怕,那是很美好的!”

“纔怪!”紀芸宣的聲音也是抖着的。

溫柔地吻着她的臉頰,靠近她的脣,她忙別開臉。

感到冰冷的脣刷過他的脣,他心悸又心疼,她真的是害怕的,雖然很想溫暖她的脣,可是他剋制了那股衝動,如果只是要快感,大可找別人。

“別怕!我不會對你怎樣的,讓我抱着就好。”他輕聲地說。

紀芸宣一動也不敢動,她不喜歡他,當然也就不會喜歡他的親近,可是相處的經驗告訴她,一味地排斥、抗拒他,他會瘋狂,如果現在他發飆,會有什麼下場,聰明的她不用想也知道。

雖然挫折,卻又有一種喜悅在心頭,她的排斥讓他挫折,可是他知道她從沒和別的男人這麼親近過,這滿足他那強烈的獨佔欲。

他清楚地知道她會完全屬於他的,他將會是她生命中最親近的男人,就連她那如父如兄的姊夫,也無法取代,而他卻可以取代姊夫的地位。他也可以如兄、如父般地呵護她、疼愛她。

紀芸宣的心裏,只有難過,如果不是因爲婚約,她根本不必委屈自己,她沒有天真地以爲簽了契約就可以全身而退,只是真的面對時,她發現自已沒有想像得那麼容易接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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