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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淚眼小後娘》 / 倌琯 / 第9章 / 共11章

“你們怎麼可以……”

相擁相吻的兩人同時抬頭,同時震撼的一時沒了反應。

【本段不純潔的描寫已刪減,萬分抱歉】

“住口。”他不準任何人詆譭淨茉,“爲什麼你會出現在這裏?”

“礙着你們的苟且噁心事了吧!你真叫我寒心啊。”

整個雲州南北,人人交談的都是雲王妃的真實身份及被一個野男人強行押走的醜事。當她無意中聽見野男人的名字和雲王妃的名字時,她差點要崩潰了,她的心智和神思全亂了。

雲王妃居然是她最怨恨、最巴不得從人間消失的淨茉!野男人竟是她名義上的爹爹,她愛得好無力的閻!

白依依哭吼嘶喊,“你們這一對狗男女,所有人唾罵無恥的野鴛鴦!兵卒們全出動了,你們逃不了的,除非你們能夠飛天遁地!”

“依依”

“我詛咒你們不得好死!用我的性命詛咒!”她豁出去了,親眼目睹兩人彼此愛憐的景況徹底使她崩潰。

反正這一年多來他連她裝病,快要死了也不關心!她在他心中已經不是善良無邪的乖女兒。

府裏的六名姬妾全被他遺離了,大筆金子的贈予使她們的不捨之情不翼而飛。而她,居住在大屋裏獨嘗孤寂無助和對他的眷眷念念。

可她等到的是什麼?四處尋找他的她,竟無意間見着此等難堪景象!

“如果你再咆哮一句,我會把你丟出去。”

好啊啁!好一個愛恨強烈的男人。

“我是爲尋你而來……”這恨,這哀慼情傷難道是她該受的嗎?

“倘若我不是你的繼女,倘若我與她——般年紀,你還是選擇她成爲你的新娘子嗎?閻。”

湯羿閻的眉間打上深摺,“你在胡說什麼?”

“你以爲我瘋了是嗎?”白依依跪了下,似笑又似哭的扭曲着表情,“這不公平!親愛的小後孃只大上我三歲,爲什麼她能夠與你情纏一世,我卻不能?!”

“依依,你是我的女兒。”所以在得知她對淨茉那般可惡對待後,他忍住掐死她的憤恨。

他已經是難能可貴的慈悲了,否則他應該還淨茉一個公道。

“可我長大了就可以成爲你的妻子呀!因爲我是這麼、這麼的愛你,所以我忍受着把你暫時交付另一個女人的推心刺骨之痛。”

他深沉的芒中毫無感動,只是稍微用力的摟緊懷中的淨茉。

白依依見他如此漠然,想哭泣卻是無淚。

“閻,你說過你喜歡我的髮絲和我圓亮的眼!你也說過我是你的乖巧寶貝。我努力的想要快快長大,我看了許多許多書本,我讓自己隨時保持着甜甜美美的可人模樣……”這一切的一切只是爲了讓他對她的喜歡多一點點……

“那麼你絕了這妄想吧!”

“不……”

“我的愛只有一份,而這分愛已經是淨茉的了!即使是我自己也無能爲力收回。”

“不要不要!“ 她跪爬過去,淒厲求着,“娘死的時候你是我的、我是你的呀!”

“那是父女之情,也是我的責任。”

“可是你不是我的親爹爹!爲什麼你不用一個男人對待一個女人的心思來愛寵我呢?”

她艱辛的站起來,搖搖晃晃的走出屋子,她回頭,見湯羿閻依然是溫柔的呵疼他一直懷抱着的淨茉,這一刻,她多想就此死去。

屋內,一直噤聲未語的淨茉其實十分不安,雖然依依的悲哀並不是她所傷害,但是她心疼她呀;同是癡情人,癡情心。

感覺到她的戰慄和侷促倉皇,湯羿閻輕輕揉撫她的髮絲和麪容,“我也有錯,我將寶艾和寶美的辭世遺憾轉化成對依依加倍的疼寵,我當她是個小女孩,忽略了她的早熟和不正常的仰賴寄情會鑄成大錯,亦未糾正她的錯愛。”

“我怕她不能承擔這最初的心傷情痛,如果她自暴自棄怎麼是好?或者一時想不開呢?閻,讓我去追她,以免造成永遠的憾悔。”

“你不怨、不惱她的設局陷害,和曾經對你的百般羞辱嗎?”

懷中螓首搖了搖,“那是前塵舊事了,何況她只是個小姑娘,其實她不壞,真的!她只是想要與你廝守,因爲我的介入,甚至是她所認爲的搶奪,所以她纔不能容我。這也是人之常情,畢竟我們都是凡俗肉胎,愛恨善惡有時候也是情非得已,不由自主。依依她對待其他人,包括如兒她們不也和善嗎?”

“所以你心疼依依?也諒解寬恕了她?”

“恨她並不能爲我自己帶來快樂。何況,她的眼光和我一樣好,選擇了你這出衆卓爾的男子傾心愛戀。”

“你的眼光……”好驕傲的語調,“精準無比。”

淨茉在他懷中磨蹭,偷偷忍笑着。傻呵,他以爲是她千挑萬選了他?錯!她完全毫無自制能力的戀上他,從無所謂的精挑細選。

也許是款衣時的一見鍾情,也許是他給她帶來一線曙光,救了被杖責的她,也或許是他溫柔的眼神、溫柔的以少爺之尊爲她拭藥。

甚或是什麼都不,她就是愛了他,就是註定對他情有獨鍾。他是她的牢——

承載她的喜怒哀樂的牢!這牢,她願意被囚禁萬萬年。

涼風送爽,淺淺依偎着的兩人緩緩舒眠了。湯羿閻的夢中有着她的眼淚和她的深情一世,她的夢呢?

一隻長着大翅的白鳥載着他和她飛上青天,飛呀、飛呀,飛向他們的盟情約定。

白依依一個人站在長街上,荒涼的氣息使她以爲霜雪襲身,然這天候已是漸漸暖和了。

四周人聲喧囂嘈雜,她卻像是迷了路途的小雁子,不知何去何從。

一聲阿彌陀佛令她恍惚,過了半晌,她瞪大眼睛,掠訝不已。

“東方俠!你還真當了和尚!”她以爲他是一時悔痛交加所以剔發人寺。

她想,他應該會還俗的纔對。

戴着斗笠的東方俠一身僧服和草僧侶鞋。他手圈佛珠,如佛安然。

“白姑娘,別來無恙。”他並未以施主稱呼她,事實上他尚未燃點戒疤,只是將髮絲剔去罷了。

他只是個修行的使者,“是否脫離紅塵並不要緊。人心清安方爲真正的出世。

眄着他的神情,白依依突地放聲大笑,笑聲卻是令人寒顫不已。

周圍的販子和行走的人們紛紛走避,她的笑聲比聲嘶力竭的哭吼更是恐怖。

“姑娘仍是參悟不透?”平靜的口吻和平靜的而色,以及平靜的心。

她死瞪着他,彷彿他是喫人的魔, “你好!你厲害!迫害淨茉以死明志的罪魁禍首分明是你,你這假仁假義的傢伙卻擺出虔誠的懺悔模樣,怎麼,以爲這般如此就能洗掉你曾經的惡念和惡行?你懺情個鬼啊,淨茉是死是活又怎樣?她的心永遠也不是你摘得了的!”

“你說的最後一句話,也是貧僧想奉送於你的省思警語。”

“胡說!羿閻只是一時迷情,他以爲他愛上的是淨茉!其實他愛在心底的是我呀!他自己弄混了,總有一日他會明瞭的。”然後他會抱着她哭訴他的愛……

她相信着,並且信仰着!

東方俠暗念一句佛謁,心存慈悲的嘆息。

“迷障。”他明白再多道理也勸不醒她,只有時間的洪流能夠改變一切。

白依依嗤之以鼻,“甭以爲自己真是行道隱士!我告訴你,淨茉沒有成爲河神的女兒。倒是成了高貴的雲王妃。她還活着,怎地,你的凡心蠢動了不!”

“我知道。”他爲淨茉姑娘的境遇笑了一笑,心頭未起絲毫波瀾。

“你知道?”拔尖了聲,她難以置信他的安然依舊,“你不再愛她了?這樣淺薄的感情,吱!原來你也是普普衆生之中的一個傭人。”

他雙手合十,低垂眉睫,“五倫之愛求得都是成全和奉獻。過往的強求和算計並不是真愛,那是滿足己欲的自私自利。”

“哼哼,東方俠你還真的脫胎換骨呀!剔掉頭髮的這一年裏你當真成了出世高僧?”臭和尚!他哪懂得她這切切的銘心刻愛。

佛祖慈悲,“東方俠已死。”而他,釋德僧。

覷着他判若兩人的神情,白依依冷吭着氣不理睬。他走了,走向人羣中,走出她的視線。

他的背脊那樣挺直,她忽然妒忌起他來了,他同她一樣是隻孤雁呀,可他似乎已掙脫束縛,而她的心卻被牽制,扭曲不堪的擰痛着!究竟,她該如何安排、如何處理自己呢?

迷障?!哦不,她纔不要承認!她追求她所想要的有什麼不對?

“不要放棄!不能喪氣廢志……”一面激勵自己,她一面走向雲王府。

侍衛和兵卒擋住她,她說:“我知道雲王妃的下落,我來討賞的。”

長槍移挪開了,她順利的進入府衛,並且在一盞茶的時間內見着雲王爺。

臉上圍着黑色紗巾的太陽一見到她就開始扳動手指頭,白依依見他古怪的行徑不禁質疑。

“閣下真的是雲王爺?淨茉的丈夫?”

“難道我是鬼?”如果傷勢重一些就真的像鬼“你是湯羿閻的女兒?咳不,正確說法應該是他的繼女纔對。”

“王爺知道民女的存在!”

當然,他可是未來的第一神算子。“而且我也知道你中了毒!”

她一訝,但聽他說着——

“你中的是愛情的毒!唉,真是要命,這種毒本小王一定中不了。”

一旁的阿莽掩嘴竊笑,主子多情卻又賃地無情。

白依依不管他的怪言怪語,她開口,“雲王爺應該着急着想知道雲王妃的下落吧?民女知悉雲王妃暫歇在城北的廢屋中,她和一個男人在一塊兒。”

“呃?”他當然知道,有派人看守嘛。

“孤男寡女共度晨昏,這可是會出亂子的啊!”

“湯羿閻和淨茉本來就是夫妻……”他打了個哈欠,甚覺無聊。

她驚愕莫名,“王爺您、您一清二楚?您似乎不生氣?不在意?王妃她可是您的夫人。”她聽過這小王爺的風流史可是說上一夜也說不盡,但就算他不愛他的王妃,也應該怒火熊熊呀。

男人最重要的不就是名聲和權貴嗎?難道元配與人私奔他真的不怕流言,不覺羞辱嗎?

“一句話,你希望本小王派兵去抓拿他們,來個酷刑伺候,棒打鴛鴦吧?”

“他們的相愛原就是天理不容!不過,是她去勾引羿閻,讓他犯罪的,應該受罰的人是她!”

還是維護自己單戀的男人!這小丫頭可惡又可厭,惟一的優點便是長得還不賴,至少不叫人倒胃口。

但是他決定治一治她,否則她亂愛的偏執性情肯定又要招惹出麻煩來。

太陽揮一揮手,·命令道:“把她送到尼姑庵去修身養性。喫齋唸佛如果還不能讓她改變,乾脆剔掉她的三千煩惱絲。”夠仁慈了吧,只是讓她帶髮修行而已。

白依依以爲自己聽錯了,“你不能這樣決定我的人生!憑什麼啊你!”

“憑我是個有權有勢,而且喜歡仗勢欺人的惡王爺!”笨!十六歲的小丫頭再如何早熟也不是他的對手。“本小王隨便動一動手指頭,別說是逼你當個帶發小尼,嘿,就算是逼迫你二輩子暮鼓晨鐘你也得乖乖遵從。”

“可我沒有殺人放火,也沒犯上律令朝規呀!你怎能……”

“就跟你說了我是個惡王爺了啊!不然你咬我啊。”

她衝過去,出其不意的當真咬了他手指一口。

“哇哇!”慘叫淒厲響起。

阿莽愣了半晌才連忙制止白依依,他將她拖離開來,並點上昏穴。

太陽吮吮流淌出血絲的手指,天啊,他犯了陰煞衰星啊?!

“快把這瘋丫頭丟到尼姑庵,隨便一處都行!派兵看守庵居四周不准她離開!”

他就不信他治不了她,她再潑野也得由他搓圓弄扁。嘿嘿,他一定可以把她“雕”好。玉不琢,不成器嘍。

湯氏夫婦應該感謝他替他們除去一個執迷不悟的障礙纔好!他自己也佩服起自己的爲人作嫁以及寬磊胸襟。

“就當是我……過不了逃難般的日子,我想回去當雲王妃,安逸、享樂。”

“不對!你不是虛榮的人!而且你愛我甚於一切不是?”

“但我……”要如何讓他死心呢?可是一想到他可能恨她,她寧願立即死去。

湯羿閻一把擁她入懷,他將她壓在他左胸上,低吼,“聽聽這個聲音,這是爲你而跳動,而感動!”

她的淚滴在他衣襟上。

他像個無助的孩子般萬分的懼恐着,“別走!不管你是因着什麼理由!求你!”

淨茉覺得自己幾乎要死去,他從不求人的呵,他一向是如此的強悍。

然而她的天人交戰是不該的!她不擔心毀誓而遭禍,但她怎能恩將仇報,若是犧牲無辜的太陽,她受得了良心苛責嗎?

“我心意已決……”

“即使我將刀子插入心口,你也不爲所動?”他不是要強迫她,但他如何能再讓她離開他的懷抱?

“我還是要回到雲王爺身邊……”若他當真如此,她會在四年後也把刀子插入自己的心口。

他生,她生。他亡,她亦不獨活。

湯羿閻凜僵住了,他放開了懷中的她。

望着他空洞的目芒,她心痠疼啊!

“如果我說……給我四年的時間,四年後我就不再是雲王妃,四年後我能夠完完全全的屬於你,你願意等待嗎?”

“爲什麼?”

“別問我爲什麼!我不能說出原因。”續命王妃是個天機,太陽說過不能與人言。

他未語,只是眼神專注的盯住她。

“倘若這四年裏你另有所愛,我不會埋怨的……”她將離羣索居,一輩子爲他祝福。

湯羿閻輕揩她的淚痕,輕輕捏她的微溼鼻翼,“四年,我等!四十年,我也等!假使等不到你,下一輩子,每一世裏我將天涯海角的追緝你,並且討回你所負欠於我的感情。聽明白了嗎?”

“嗯……”她盼着與他癡才每一個輪迴轉世呵!這四年的歲月她也許流着淚思念他,懷想他的體溫;也許就讓自己安安靜靜的成爲一個沒有心的人……

當她與他重逢的時候,她的心就會再一次的活了過來。

“我不問緣故,但是你一定要再回來。否則我的魂魄一定永生永世糾纏你!”

“四年後,我在雲河岸邊等你。”如果他沒有赴約,她將望着河水一直等待,直到白頭。

他倏地輕咬了下她的脣瓣,他要她記得這個疼痛,記得他的癡心等待,別讓他心碎至死。

“再、見。”淨茉起身,在淚珠洶湧跌墜的一瞬立刻轉身跑出屋去。

“再見,我們一定能夠再見。”再見之時即使天崩地裂,他也絕對不再目送她的纖纖背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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