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高宗坐在御書房內批閱奏章,此時,侍衛的聲音由外傳進來——
“啓稟皇上,太子求見。”
“君懷?”唐高宗一驚,立即停了所有的批閱動作,命令着門外的侍衛,“傳他進來。”
“是!”侍衛一應聲,隨即大門一開。
李君懷牽着古弄竹的小手,一起走了進來,“父皇。”他輕喊一聲。
古弄竹向前跨了一步,作了個跪拜禮,“民女古弄竹拜見皇上。”
“平身。”唐高宗回應一聲,便轉頭詢問李君懷,“君懷,這是怎麼一回事?”說時,還膘了一眼李君懷帶回來的女孩。
“她是我這次遠遊所結識的人。”李君懷回答。
“那你帶她回宮來見我是何用意?”
“弄竹從未到京城來玩,所以,我就帶她來看看,沒什麼用意。”李君懷隨口胡謅,他不想一開始就表明古弄竹的身分,和帶她來的用意,免得才一見面就引起不必要的爭吵。
唐高宗微微一皺眉,心想。事情絕沒如此簡單,但是,既然君懷不說,他也就不便追問,但……這女孩兒,似乎很面熟。
“父皇現在很忙嗎?”李君懷看看桌上的那一疊奏章,詢問道。
唐高宗回過神說:“還好,不過……你也真是的,整天只想往外跑,也不想想你年紀也不小了,該準備準備接掌皇位了。”
“父皇,孩兒目前還不想這麼早就接掌皇位。”李君懷口氣鎮定的說。
“不然你打算要到何時才接任?等你厭倦了遊玩生活?”唐高宗一臉不悅的說。
“父皇,孩兒以後不會再亂跑了。”李君懷一臉堅決的說。
唐高宗不以爲然地看了兒子一眼,反問:“是嗎?”
“皇兒哪一次騙過父皇了?”李君懷反問道。
唐高宗沒有說話,因爲他知道李君懷雖是愛玩了點,風流了點,但是做事一向都很有分寸,說話更是言出必行。
“如果你不想這麼早接掌皇位,那也該準備成親,迎娶太子妃了。”唐高宗將話題轉移。
“我不會娶相府千金的。”李君懷知道他父皇接下來要說什麼,所以就先拒絕道。
“爲什麼?”
“我又沒見過她,誰知道她是怎樣的一個女孩子?”李君懷找了個理由。
“我可以在你迎娶她之前,先安排她進宮和你見面。”唐高宗回堵兒子的話。
“這沒有用,我和她認識又不夠深。”
“成婚以後可以再慢慢認識熟穩。”
“不要,如果一直和不來那怎麼辦?把她打入冷宮,我再另外立妃冊嬪?”李君懷態度堅決地拒絕道。
“映茹是個很好的女孩兒。”
“那是你的看法,總之,我不要她做我的太子妃。”
聞言,唐高宗有些惱火了,低沉着嗓音不悅的問道:“那你不娶映茹,你要誰做你的太子妃?”
李君懷轉頭看了一眼在他身邊,正靜靜看着自己和父皇對話的古弄竹說:“我要弄竹做我的太子妃。”
“什麼!?”唐高宗一臉訝異地看了古弄竹一眼,不敢置信地詢問李君懷道。“你要她做你的太子妃!?”
“沒錯!”李君懷肯定地回答道:“我愛弄竹,我要弄竹做我的太子妃。”
“你……你有沒有弄錯?”唐高宗一臉不置信地看着古弄竹:“她只是個民女,她……”
“民女又如何呢?”李君懷打斷唐高宗的話。
“是不如何,只是映茹的條件樣樣比她好,你怎麼選她而不選映茹?”唐高宗不明白他兒子心裏究竟在想些什麼。
“很簡單,我喜歡的是弄竹,任何事情都不能改變我對她的感情。”李君懷堅決的說。
“荒唐!”唐高宗低吼一聲!
“父皇……”就當李君懷正想再反駁回去時,古弄竹候地伸手拉拉他的衣袖,示意要他別再和他父皇鬥嘴下去,因爲她可不希望將事情搞砸。
“沒事的。”李君懷給古弄竹一個要她安心的微笑!
“可是……”古弄竹總覺得不妥,卻見李君懷已經走至唐高宗面前。
“父皇,我的婚事我希望我自己做主。”李君懷口氣有些軟化。
“婚事?”唐高宗看了兒子一眼,意志堅決的說:“如果不是娶映茹的話,我就不會讓你做主。”
“父皇,你這擺明了是逼婚!”
“你要娶別人也可以,可是至少也必須是官宦人家的女孩兒,我不要我未來的兒媳婦,是個平民百姓。”庸高宗做了最大的讓步。
“爲什麼?難道平民百姓就不可以當太子妃嗎?”李君懷一臉不贊同的說道。“父皇,你這是什麼觀念啊?”
“我話已經說明了,你自己看着辦吧:”說完,唐高宗便低頭繼續批閱奏章。
李君懷不想就這般罷休,正想開口時,房外傳來了侍衛的聲音——
“啓稟皇上,永平公主求見!”
“靖芸?”唐高宗眉頭一皺,心想。這頑皮的芸兒這時跑來,不知又有何事了?隨即一聲令下,“傳她進來!”
“是!”
“父皇。”侍衛話才一落,李靖芸便急急忙忙地衝了進來。
唐高宗不悅地看了李靖芸一眼,輕斥道:“一個女孩兒家,又貴爲公主,還這般莽莽撞撞的,一點公主的樣子也沒有!”
李靖芸羞赧地笑了笑,吐吐舌頭,強辯着:“哎呀!要有自己的個性嘛!”
“胡鬧!”唐高宗又是一聲斥責,此時,纔看到李靖芸身後的方維維,眉頭又是一皺,問;“這女孩兒又是誰?”
“她也是我的朋友,叫方維維。”李思懷簡單地回答。
“你到底帶了多少朋友到宮裏來?”唐高宗一臉怒容的說。
“就只有弄竹和維維而己。”
唐高宗看看方維維,強忍着心中怒氣,詢問道:“那你又要她做你的什麼了?”
“我和君懷只是很普通的朋友。”方維維搶先澄清她和李君懷之間的關係,隨即,她想起古代見到皇帝要行跪拜禮,於是,便學着電視上古裝戲,彎身跪拜着說:“民女方維維叩見皇上。”
“哼!”唐高宗不屑地哼了一聲。
“起來吧。”李君輕聲對方維維說。
方維維站起身,看着一臉不悅的唐高宗,心裏卻興奮着。哈!她作三輩子的夢也不會想到,會見到距她有一千多年的皇帝。
“哈!大皇兄,你可回來啦:”李靖芸見氣氛凝重,便笑嘻嘻地向李君懷打招呼。
“你還是這麼孩子氣。”李君懷口氣滿是溺愛的意味。
李靖芸聞言有些不悅地對李君懷做了個鬼臉。
“靖芸,你來見我有什麼事?”唐高宗質問着女兒。
“沒有啊!只是聽到大皇兄來御書房見你,所以就跑來啦!”李靖芸甜甜一笑地答道,但心裏則慶幸自己正趕上看好戲的時機。
又是一個冷哼,唐高宗嚴肅的說:“你根本是來看熱鬧的!”
李靖芸對於自己的心思被唐高宗一語道破,只是撇撇嘴一笑。
“父皇。”李君懷此時將話題轉回正題,“我希望你能答允我剛纔的要求。”
“我剛纔也說了,你的太子妃,至少要是官宦人家的女孩兒,至於,你登基擬後所冊立的嬪妃,身分全是平民百姓,我也不會阻止。”唐高宗口氣堅決。
“弄竹已經和我成婚了。”李君懷到此不得不出口瞞騙了。
“什麼?!”唐高宗一臉震驚,他站了起身,雙眼瞪視着兒子。
“我說,弄竹和我成親了,就在上個月初的事。”李君懷無視於唐高宗的憤怒,不懼地迎他的眼神。
“你……你簡直是胡鬧!”唐高宗憤怒的吼道。
“我沒有胡鬧!我只是憑我自己的意思,去做我想做的事。”李君懷口氣鎮靜地反駁回去。
“你……”唐高宗氣得說不出話來,隨即轉頭瞪着古弄竹。
李君懷繼續說道:“父皇,我和弄竹成親是個事實,請父皇接受弄竹這個兒媳婦。”
“我不接受!”唐高宗斥聲拒絕。
“父皇!”李君懷被父親的態度,給激怒了起來。
“我是一國之君,我有權決定一切事情!”唐高宗斥喝道。“古弄竹雖然已經和你成親,但是她還是不能做太子妃,只能做你的嬪妃!”
“父皇,你怎麼這般……冥頑不靈啊!”李君懷氣壞了。
“你這是什麼態度?”唐高宗怒吼着。
“我只是實話實說。”李君懷無視於唐高宗的盛怒,繼續說:“我要給弄竹一個正式的名分。”
“我說過,她可以做你……”
“我不要!”李君懷打斷唐高宗的話,“我要她做我的太子妃,她無法等到我立完太子妃之後,再給她別的名分。”
“爲什麼?”
“因爲……她已經懷有我的骨肉了!”事已至此,他只好再編一個更大的謊言了。
“什麼!?”唐高宗一副快氣昏的模樣。
在場的方維維、李靖芸,都是一臉訝異的看着李君懷。
古弄竹覺得她快昏厥過去了。這該死的!竟然愈扯愈離譜,愈騙愈過分了!哎!自己的一世清白和英名,全給他毀得屍骨無存了。
“就算要廢除我這個太子的地位,我也要弄竹做我的正室。”李君懷抱着必死的決心。
“你真要和我作對?”
“我沒有想要和父皇作對之意,而且,弄竹也不是一般平民百姓。”李君懷決定把所有的事情,一併說出來。
“她不是平民百姓,不然她是什麼身分?”唐高宗指着古弄竹說。
車君懷正要回答,古弄竹馬上伸手阻止他,同時向前跨了一步,抬頭直視一臉盛怒的唐高宗,口氣鎮定,清晰的說:“鎮國王爺關浩廷之女,平鎮郡主——關弄竹。”
“什……什麼?”聞言,唐高宗一楞,這才明瞭爲什麼他會覺得她很面熟的原因了,因爲她的長相酷似關浩廷。
“當年,皇上下令抄斬王府,是我母親帶着褪袱中的我,連夜逃走。”古弄竹簡述當年的情形。
“難怪當時抄斬時,沒有找到關浩廷的妻子,女兒和一名丫鬟,我還以爲你們全葬身在那場火災中了。”唐高宗喃喃自語着。
“那場火災是我娘一手造成的,她只是要趁火災的混亂場面,帶我逃出王府。”古弄竹解釋着。
“那你娘……她現在人呢?”唐高宗問。
“我不會告訴你,我只告訴你,她現在活得很好,身子骨健壯得很。”
唐高宗一臉怔仲地轉頭詢問李君懷,“你早知她的身分了?”
“沒錯!而且,我還向弄竹以及弄竹的母親承諾,要幫她們平反當年王府的冤屈。”李君懷一臉鎮定的說。
“哼!當年罪證確鑿……”
“那全是劉文毅那老賊一手策劃,想陷害我爹爹的!”古弄竹打斷唐高宗的話,情緒也忍不住激動起來。
“口說無憑。”唐高宗回駁古弄竹的話。
“當年,劉文毅不也是口頭說說嗎?再僞造一張我爹爹的假手諭,做叛國的證據而已。”古弄竹回駁唐高宗,“皇上確定那手渝是我爹爹的筆跡嗎?”
“可那印章是不會假。”
“我可以買通刻章之人,請他刻個一模一樣的章,字跡也可以學。”古弄竹繼續說:“欲加之罪,何患無詞?如果他可以找證人,我也可以隨意買通人爲我做假證。”
古弄竹的話讓唐高宗頓時啞口無言。其實,當年抄斬關浩廷全府後,他就已經後悔不已了,再加上他事後仔細回想,劉文毅的話和證據似乎都有漏洞,如今,經古弄竹這麼一說,似乎……
“父皇。”李君懷口氣平靜的說:“那劉文毅老奸臣已經陷害了不少忠臣。尤其是鎮國王爺這事,更爲過分!請父皇一定要明察,平反鎮國王爺的冤屈,將那老賊臣抓起來治罪!”
唐高宗沉默不語,腦子裏則是不斷思憶當年之事。
“父皇……”見唐高宗不說話,李君懷不免緊張起來,深伯他父親不肯答允他和古弄竹的請求。
好一會兒,唐高宗纔開了口說:“我會好好查明此事。”
此話一說出,方維維、李君懷和古弄竹不免大喜,尤其是古弄竹。
“多謝父皇!”李君懷開心的。
“多謝皇上!”古弄竹臉上佈滿笑意。
“先不要那麼開心,如果事實不如你所說的,我依然會抓你治罪。”唐高宗事先警告古弄竹。
“我知道。”
“全都退下吧!”唐高宗揮揮手,示意道。
於是,一羣人便一個個出了御書房。
“太子!”一見李君懷走出御書房,已在外頭久候多時的殷子飛立即迎了上來。
“子飛,你沒看到剛纔在御書房裏的那一幕,真是太可惜了!”李靖芸一臉惋惜的說。
“你不開口沒人當你是啞巴:”李君懷沒好氣的說。
“我剛纔在御書房裏沒有開口,已經很乖,很合作了耶!”李靖芸反駁回去。
“你是想看好戲而已。”李君懷又說。
李靖芸正想反駁時,方維維便立即插口,轉移話題道:“現在事情算是解決一半了,弄竹你應該也可以放些心了。”
“放心是放心。”古弄竹收斂起適才的笑容,瞪了李君懷一眼,忿忿地說。“可是我的清白和英名全都毀了!”
李君懷知她意指何事,便急忙解釋說:“我不是有意的,我只是急了,所以……”
“所以你就拿那麼大的謊言去騙你父皇?”古弄竹打斷他的話。
“我……”
“你要我以後怎麼圓這個謊啊?”古弄竹愈說愈氣。
“弄竹,你就先彆氣了,這些事可以以後再解決的。”方維維插口規勸古弄竹息怒。
“剛發生何事啦?”殷子飛在一旁是聽得一頭霧水。
“發生了好多事哦!”李靖芸這時又插口進來,她一臉興奮地看着古弄竹。“古姊姊,沒想到,你已經和我大皇兄成了親,還懷了大皇兄的骨肉,那我應該要改口叫你大皇嫂了!”
殷子飛一聽,心裏便知適才發生了何事,也知道古弄竹臉上的怒氣,是爲何而來了。他真服了這位太子爺,竟敢欺瞞皇上——古弄竹懷孕了?!
“我不做你大皇嫂了。”古弄竹丟下達一句話,便頭也不回地大步向前走去。
“大皇兄,你把大皇嫂給惹火羅!”李靖芸一臉你完蛋了的模樣。
“多嘴!”李君懷對她瞪了一眼,便兀自追古弄竹去了。
“君懷真是沒事找事做。”望着李君懷離去的背影,方維維忍不住笑着搖搖頭。
“哎!自從他認識弄竹之後,就變成這樣了。”殷子飛一副見怪不怪的模樣。
“哈!”李靖芸開心地笑着說:“大皇兄真的遇到了一位治得了他的人
聞言,在場的其他兩人,皆都笑了。
“弄竹!你等我一下。”李君懷—把拉住古弄竹。
“做什麼啦!”古弄竹停下腳步,用力甩開李君懷的手,沒好氣地瞪了他一眼。
“你別生氣了嘛!”李君懷一副求饒的口氣。
“我快被你氣死了啦!”古弄竹大聲嚷嚷着。
“沒法子嘛!情急之下,我只能這麼說了。”李君懷擺出無辜委屈的的表情。
“情急也不能這麼瞎掰呀,還有很多的謊可以說呀!”
“我比較愚蠢,那時我只想到這個謊嘛!”李君懷決定擺出低姿態,免得在皇宮大吵起來,那可就不好玩了,尤其被他父皇知道,那就真的是玩完了!
古弄竹狠狠地瞪着李君懷,不如該拿他怎麼辦,便索性不說話。
“不生氣了?”李君懷看着她,小心翼冀的問。
古弄竹撇撇嘴,諷刺道:“我敢生氣嗎?你可是貴爲一國的太子,我太放肆的話,就會被人捉去治罪了。”
“不會的啦!”
“不會纔怪!如果你一發起威來,從我話中挑語病,雞蛋裏挑骨頭,說我侮辱你這個太子,那我就喫不完兜着走,等着被人抓去關了。”
“我才捨不得你有任何閃失呢,全天下的人都不能惹到我,就只有你例外。”
“噁心!”古弄竹白—了李君懷一眼。心裏卻被他給逗得心花朵朵放的。
李君懷笑笑:“好啦,不氣了吧!”
“我不敢氣哦!免得被罰三天不能說話。”她嘴嘟得老高。
李君懷伸手捏捏古弄竹的鼻子,笑着:“你明白就好。”
“討厭啦!”古弄竹揮開他的手,臉上展開了笑臉。
“好啦!”李君懷伸手摟住古弄竹的腰說:“現在,我父皇答允幫你平反你爹爹的冤屈,你該放心了吧?”
“還沒呢,你父皇只說要先查查看我爹爹是不是真的遭人陷害,纔會幫我平反。”
“那你爹爹是不是遭人陷害的呢?”李君懷詢問道。
“那當然是了!我娘和綠姨纔不會騙我。”
“那就對啦!那就一定會平反的。”李君懷給古弄竹保證着,他相信他父皇這次不會再這麼胡塗了。
“我一定要看到那老賊的下場。”
“這天很快就會到的,放心好啦!那種見不得人好的人,是不會逍遙得太久的,老天是有眼的。”
“但是你沒聽維維說過嗎?好人不長命,禍害遺千年。”古弄竹反駁李君懷的話,“所以,我爹爹纔會這麼早就過世了。”
“但是,維維也說過,善有善報,惡有惡報,不是不報,時刻未到,現在,就是那老賊該死的時喉了,就算他現在還是得不到報好了,還有我在啊!我可是未來的國君,我一定會要那老賊,乖乖地就範的。”
“嗯。”古弄竹這才點點頭,她是真的放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