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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帥男人》 / 千水 / 第10章 / 共13章

「不是的,我相信你、我真的相信你,可是……」紀冬情慌亂的搖着頭,不知道該怎幺說。

王凱勳不是普通人,就算知道了她的遭遇,那又怎幺樣,她不希望克雍爲她冒險,爲她得罪那樣的人,更不要克雍的前途因爲她而起波濤,因爲她,受到種種阻難。

「真的相信我,就把事情的真相告訴我。」他低沉的嗓音裏有種安撫、與令人安心的穩定。「我愛妳,我希望妳快樂、希望妳幸福無憂,如果有別人能做得比我更好,我會祝福妳,但是我絕不容許有人傷害妳。」

她抬起一雙水眸望着他,眼裏又添新淚。

「我騙了你,你不應該還對我這幺好……」

「不管妳是不是騙了我,妳仍是我裴克雍唯一愛的女人。」他的吻,輕輕的落在她額上的傷處。

聽見他傾心不變的愛語,她眼裏的淚又忍不住垂落。

「克雍!」她低喊一聲,投身人他懷裏。「對不起……對不起……我不是故意騙你……不是故意……」

「我知道。」他撫着她的發。

「我們不應該再見……我不想把麻煩……帶給你……」

「來不及了。」他低低笑着。「從我見到妳的那一刻、從我動心的那一瞬間開始,我們已經分不開了。」

「不、不……」她搖着頭。「我根高興你來看我,可是,這樣就好,以後……你不要再來找我,就算我們再遇到了,你也要裝作不認識……」

「爲什幺?」

「你不要問,只要記着我的話就好。」她仰起臉,不捨的看着他,「能遇到你,有一段回憶,對我來說,已經夠了……」

「不夠。」他搖搖頭。「不夠。我們不會只有一段回憶,如果妳在這裏不快樂,我就會帶走妳。」

「不可以,你不可以--」

裴克雍低下頭,吻住她的脣,止住她的拒絕。

「別說不可以,只要把事情的真相告訴我。」

他很堅決,她知道,她沒有辦法勤退他。

「如果我告訴你,你要答應我,不要管這件事,一切到此爲止。」

「等妳說完,我纔會泱定我們是不是到此爲止。」

「克雍……」她急了。

「噓。」他捧着她的臉!緩緩吻着她未乾的淚痕;將她的淚,一滴一滴的收起來。 「冬情,我不會放着妳不管,妳不要替我擔心,只要把事情告訴我,再大的事,都有我替妳扛。」

「可是……我不要你有事……」

「妳擔心我?」他看着她,看她綬緩點了頭。

裴克雍笑了。

「妳心裏只有我,對嗎?」

「嗯。」她咬着脣,再度點了頭。

「妳還愛我,對嗎?」

她遲疑了下,點了點頭。「我只愛你。」

「那就對我有信心一點。也許我不是什幺大地主的繼承人,也不是政界的名人,但必要的時候,要對付一個立委的本事也不是沒有。」他笑得愜意,彷佛天大的事都沒什幺好擔心的。

紀冬情咬着脣,還是很擔心。

裴克雍也不急着逼她說,到天亮之前,他們還有時間相聚。她低下頭,他也低頭看着她,卻看見她睡衣袖子翻起的手臂上,有着點點淤青,他心一擰,眼中閃過凌厲。

她的傷不只在臉上!

裴克雍二話不說地解開她前襟的扣子,他突來的舉動,讓紀冬情顫抖了下,隨即攏緊睡衣。

「克雍……」他……

他拉開她的手,迅速將睡衣拉下至腰際。她低呼了聲,慌忙的想遮住,但……來不及了。

「不要看。」她掩着胸背過身去。

大小不一的淤青遍佈在她身上,她沒有穿胸衣,睡衣裏只有一件背心式的襯衣,而從她肩上、背上與手臂露出來的傷痕,已經夠了。

「是王凱勳?」他再也掩不住兇狠的語氣,雙手更是緊握成拳。

老天……她嫁的到底是個什幺樣的丈夫?

她的臉埋進睡枕,雙肩微微顫動,卻沒有回答他的話。

裴克雍深吸了好幾口氣,還是止不住內心憤怒的情緒,他狠狠閉上眼,又張開。

痛宰王凱勳是天亮之後的事,現在他最必須做的,是安撫冬情,以及知道所有的事。

這幺一想,讓裴克雍暫時能控制住自己的憤怒,他放鬆雙手,輕輕扶住她的肩,緩緩將她攪抱人懷。

「你房裏有退淤青的藥嗎?」他輕聲問。

她在他懷裏點點頭。

「在哪裏?」

她放開掩胸的手,細弱的手臂伸向不遠的牀頭櫃,抽屜一拉開,裏頭藥酒、傷藥一應俱全。

這幺齊全的藥品,只能夠說明一件事,就是她的受傷絕對不是偶然,而是常常。

裴克雍再度深吸口氣,控制住情緒,將她身上的睡衣脫了下來,然後讓她躺平在牀上。

「克雍!」她紅透臉。

「把手抬起來。」他將她蔽體的櫬衣也脫掉,現在,她身上僅剩一件小底褲了。

【本段不純潔的描寫已刪減,萬分抱歉】

裴克雍傾身向前,心疼的吻了下她的肩。即使有心理準備,但是當她傷痕累累的呈現在他面前時,他的心仍然無法不糾痛起來。她的肌膚原就白哲,只要一有傷痕,就特別明顯,然而此刻在她身上,幾乎很難找到一塊完好的肌膚。

「我現在……很醜……」她吸着鼻子,想輕鬆的打趣,聲音卻梗在喉裏。

「就算醜,我還是要妳。」他在她耳邊低哺。再洶湧的欲潮,也被她身上的傷痕給化消。「我要幫妳上藥,可能會很痛,妳要忍耐一下。」

現在最重要的是照料她,而不是照料他的「需要」。

「你?」她眼裏不無訝異,他卻低笑開來。

「武術是裴家男人的必修課之一,而拜我一個精通武術的朋友所賜,去淤的基本醫療和穴道治療,我也略通一點。」他將她的襯衣捲成一團,放到她脣邊。「如果痛,就咬着,儘量別大喊。」

「嗯。」她點點頭,知道他的意思。如果她喊叫,一定會引來外面的人,而他們此刻最不需要的就是這種打擾。

「我要開始了。」

他移開她掩胸的雙手,拿來藥酒與傷藥,專心的揉起她身上的傷痕,力道時而輕、時而重,即使明知道她會痛,他依然不留半分餘力。

這些傷若是不揉散,以後一定會留下病根,他不能因爲她痛就放輕力道。不過,他此刻在她身上造成的疼痛,並不亞於她捱打的時候。

紀冬情緊緊咬住襯衣,即使疼得掉淚,她依然沒發出半點聲音。

胸前揉完,他讓她翻身趴着,背後、雙腿、雙臂,凡是有傷的地方,無一處遺漏,最後是她額上與歷角。

等他擦完,已經是半夜了。他問明衣服的擺放位置後,替她取來新的櫬衣穿上,然後套進睡衣,再幫她扣好釦子。

他扶她躺好、蓋上被子,自己也躺在她身邊,側身看着她眼下的疲憊痕跡。

「怎幺這幺不愛惜自己?」她又瘦又蒼白,撫着她臉龐,他語氣滿是心疼。

她搖搖頭,臉頰依戀的磨蹭着他手掌心粗厚的感覺。只要在他身邊,她就會覺得安心。

裴克雍的眼轉往室內,看見梳妝檯上,擺着一份絲毫未動的晚餐。

「爲什幺沒喫?」

「喫不下。」

裴克雍躍下牀,端來那已經涼冷的晚餐。這些飯菜涼了雖然失了味道,但不至於難以入口。

「多少喫一點,嗯?」他扶她坐起來,端來飯菜就要煨她喫。

紀冬情順從的張開嘴,含進那口涼了的白飯。他關懷備至的舉動,讓她心口暖烘烘的,她以爲,知道她騙了他,他應該會很氣、很慢她的,可是他對她,卻還是這幺溫柔、這幺疼寵,讓她一雙水眸,又開始沾上新的涼意。

「別再哭了。」瞧出她的心緒,他輕笑着以手指揩去她眼角的淚。「從我來到現在,妳掉的眼淚已經一大缸了,妳再哭下去,我恐怕就要被妳淹死了。」

說是輕鬆笑語,但裴克雍還是很輕柔的擦乾她眼角的淚滴,一邊還不忘喂她喫飯。

「討厭!」她總算破涕爲笑,讓裴克雍放心了些。

還會笑,表示她並沒有被擊倒;離開花蓮後,他最想念的,就是她極少、卻極美的笑容。

在裴克雍耐心的誘哄下,不知不覺,她已經喫完大半的飯菜。

「我飽了。」她搖搖頭,不想再喫了。

裴克雍也不勉強她,將餐盤放回梳妝檯上,他回身坐上牀畔,摟着她一起靠着牀頭。

「現在,告訴我全部的事。」

他的語氣裏沒有命令、沒有強迫、沒有催逼,只有訴說。

距離天亮只剩不到三個鐘頭的時間,然而他卻像是一點都不急,只把照料她的事擺在第一位,紀冬情知道,這輩子她再也不會遇見這種疼寵,也知道他不得到答案,是不會放棄的。

「我和王凱勳並沒有夫妻之實,因爲他愛的……是男人。」她低喃。

即使這話帶給裴克雍什幺震驚,他也沒把它表現出來,只是溫柔的輕撫着她的發。

「然後呢?」

「他娶我,只是爲了掩飾這件事,避開醜聞。我在結婚半年後,才發現他娶我的真相。而從那一天開始,他就限制我的行動,威脅我不能說出這件事,如果我不聽話,他有的是方法對付我,和我的家人。」她頓了下,才又開口:「他娶我,是用我父母欠他們王家的錢來做條件交換,他不需要我做一個長袖善舞的立委夫人,只要我做一個柔順、聽話,不會反抗他、不會給他惹任何麻煩的妻子。」

「他打妳?」他知道她不會主動提這種事,乾脆直接問。

「嗯。」她垂下眸,點點頭。就算她不承認,他一樣猜得到。

「爲什幺?」

「他不允許……我和任何其它男人有接觸。」

「只有這樣?」裴克雍閉了下眼,居然是他害她受這種痛……

「只要我事事聽話、不違抗他,我不會有事。而這些傷總會好的,沒什幺。」她竭力說得輕描淡寫,不要他內疚。

在得知這個真相的時候,她也曾經想反抗、想爲自己爭取一些自由,但換來的,只有一次次的拳打腳踢。王凱勳可以威脅她、可以在別人面前扮演標準的好夫婿,對她的異狀,他總可以在別人面前編出一套說詞,讓別人斥責她的不懂事。幾次之後,她就慢慢認命了。只是遇到克雍,卻是在命運的脫軌之外,她貪婪的沉淪,卻不願意因此帶給他任何麻煩。

「爲什幺妳不逃?」如果她要離婚,不會辦不到。

「逃?」她飄忽的笑了下。「我能逃到哪裏?我已經沒有親人了,而這扇門,除非外面不落鎖,否則是打不開的。門外,更有無數的警衛看着,要出大門,必須有密碼解除保全系統,才能打開大門,我能怎幺逃?」

裴克雍渾身一震,「他把妳關起來?」

「如果可以不見他,我寧願被關起來,一輩子不出去也無妨。」她眨了眨眼,不讓自己再流淚。「單獨去東部度假,是他後來唯一肯給我的自由,一年一次,可是七天一到,我必須自動回來;如果我不回來,他有的是方法找到我、對付我。如果今天他是普通人,或許我還能夠依靠法令跟他離婚,但他不是,他是個有錢、有權勢的立委,而我只有一個人,我也許不聰明,但卻也知道,我不可能逃得出他的掌握……」而那七天假,也是她用滿身的傷換來的。

夠了。

裴克雍幾乎剋制不住氾濫的心痛,只能緊緊擁抱住她,將激動的情緒全放逐在擁抱裏。

光是聽到的這些,加上他所能做的推想,已經能夠明白她過的是什幺樣的生活。她在這樣的生活下過了整整四年,沒有人知道、沒有人關懷、也沒有人憐惜,她是怎幺熬過來的?她究竟捱打過多少回?

難怪,她對王凱勳有着那幺徠的畏懼;難怪,她一開始的時候根本不敢接觸男人。然而,她並沒有因爲長期在暴力的威脅下就完全抹殺掉本性,她有天真、有最純然的心思,有着最美的笑容,在花蓮、在他懷裏,她不吝於展現,而這些……在此刻已完全看不見。

「克雍,不要難過。」不知何時,她在他懷裏抬起眼看他,小手觸他的臉頰,撫着他糾結的眉頭。「雖然我的遭遇很糟,但是我還活着,而且我的心裏有你,什幺苦我都不在意了。」

不管命運安排給她的是什幺,她是真心歡喜能夠遇上他、愛上他的,他會是她這輩最深、最美的愛戀。

「但是我在意。」裴克雍握住她的手,無法完全抑止的憤怒由齒縫裏迸出來,「妳不該遇到這種事,而那個敢傷害妳的人,我絕對不會放過!」

「克雍!」她不要他爲了她和王凱勳起衝突。

「不要阻止我,」他點住她的脣,「王凱勳必須爲他所做的事付出代價。」敢將冬情傷成這樣,就得有心理準備接受他的報復。

「克雍。」她慌慌的搖着頭,想說些什幺阻止的話,他神色突然一凜,示意她噤聲。

門外的走廊上,隱隱傳來腳步聲。

裴克雍立刻將房內燈光調暗,給她一個安撫眼神後,閃身藏到窗簾後。

紀冬情平躺在牀上,努力鎮定急促的心跳,然而閉上眼假寐的同時,一顆心仍是高懸,雙手抓緊被緣。

誰……會在這種時候來我她?

「叩」地一聲,鎖開了,房門也同時被推開,一條人影迅速閃了進來,房門再度被合上,那道人影緩緩走近牀邊。

「冬情、小冬情,我來了。」輕笑一聲,那道人影隨即要摸上牀,紀冬情張開眼,扯着被子及時閃避開來。

「你……你來這裏做什幺?」撫着心口,她凜着聲問。

那道人影不以爲件,就在她牀畔坐下。

「一個男人半夜到女人房裏,妳認爲他們還能做什幺事?」周亦勝目光帶着淫慾,欣賞的看着地穿睡衣的嬌柔模樣。

完全跟他想象中一模一樣。他可不是凱勳那個傻子,放着這幺美的老婆在身邊卻一點都不「用」。

爲了今晚的快樂,他可是計畫、等了好久,既然凱勳用不上,那幺,他來總可以吧。放着這幺一個嬌滴滴的女人獨守空閨四年,嘖嘖嘖,想起來他都覺得心疼。

「你立刻出去!」紀冬情站到牆邊去,下着逐客令。

「出去?」他大笑。「我好不容易等到這個機會,在我還沒達成目的之前,我怎幺可能離開-」

紀冬情低喘一聲,雖然害怕,卻還是抬眼與他對視。

「如果王凱勳知道你來這裏,他不會饒你的。」

「他現在人在香港,不會來破壞我的好事,再說,妳敢上口訴他這件事嗎?」周亦勝有恃無恐。

「冬情,別浪費時間了,凱勳那個假丈夫不能給妳的快樂,我可以給妳呀!」

「你……你不是同性戀?」紀冬情臉色更白。

「我是同性戀,不過,遇到像你這幺迷人的女人,我也會愛。」周奕勝站起來朝她走去。「冬情,別費事叫喊,外面的人全讓我引開了。就算妳想抵抗,妳以爲妳的力氣敵得過我嗎?」

就在他準備霸王硬上弓的時候,背後的一記手刀讓他當場昏死過去,他連紀冬情的衣角都沒碰到。

「克雍!」她立刻撲進他懷裏。

「沒事,別怕。」裴克雍摟着她顫抖不已的身子,然後看向地上的人。「他不是王凱勳的祕書周奕勝嗎?」

「嗯。」她點點頭,「他也是王凱勳的愛人,在王凱勳不在的時候,他雖然對我很放肆,但是從來沒有像今晚這樣……」

如果不是克雍在,她不敢想象自己會有什幺後果,一想到她可能遭他染指,她立刻把臉緊緊埋進他懷裏。

裴克雍輕拍着她的肩,心裏已經有了打算。他扶她到另一邊坐好,然後試着去開門。

「克雍,你要做什幺?」

「把這傢伙丟到別的房間,否則王凱勳一回來,妳肯定會遭池魚之殃。」知道外面沒人,他扛起昏過去的周亦勝,「他的房間在哪裏?」

「右邊過去最後那間。」

「嗯,妳等我。」說完,他立刻把人扛出去,沒幾分鐘後,又再度回來,關上門,走到她面前。

「冬情,我得走了。」他低頭深深吻住她。

「嗯。」在他結束親吻後,她點點頭,吞下所有的不捨。

「別擔心,我很快會來接妳走。在這段時間裏,妳要好好保護自己,別讓自己再捱打。」他最放心不下的,就是她的傷。看出她有要勸他的意思,他立刻又道:「不要再勸我,我不可能放下妳不管。」

「可是王凱勳在黑白兩道都有朋友……」

「他有,我也有。」裴克雍極冷的笑了。「真的要比背景勢力,我不見得會輸給他,但是這樣解決不了問題,我要讓他無條件跟妳離婚。」併爲他這四年來造成冬情的痛苦付出代價。

「我不想你爲我冒險、丟了前程……」她還是擔心。

「想要我丟前程,王凱勳只怕還不夠看。」裴克雍摟着她走向窗口。「我走後,記得把窗戶關好。」

「嗯。」

「好好照顧自己。」他緊緊摟了她一下,然後放開,轉身依着牆上凸出的石塊平安落地,沒人夜色裏。

儘管再擔心、再不捨,他都必須暫時離開。明天王凱勳就會回來,至少周奕勝不會再有機會侵犯冬情,她暫時會安全。

但是他的動作必須快點,他不允許冬情身上再有什幺新傷,那個王凱勳……休想再動冬情一根寒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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