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徹東要她什麼都不用帶,只要她一個人到江家就行了。
詠安看着這間偌大的房子,江徹東的住所不似她住的地方,他住在大廈的八樓,裏頭有三、四個房間。
看着坐在她對面的江徹東,詠安什麼話都不敢說,甚至於連呼吸都不敢太大聲。
“你一定很意外我爲何要娶你吧?”
連雷謇都認爲他瘋了,竟然要娶彭伯仲的女兒當老婆,但是這一切對他來說都無所謂,他不過是給彭伯仲一個希望而已,他之後可是會重重的毀滅它。
“嗯……”她點點頭,“我長得平凡而且又笨……我……”
“因爲你是彭家最單純的。”
“什麼?”
“坦白告訴你好了,你父親也就是彭伯仲,他可是破壞了我們一家幸福的人,我父親早年與他合夥做生意,結果他竟然霸佔了我父親的一切,讓他鬱鬱而終。
“而我母親則是將我送回我外婆家之後,也跟着我父親的腳步去了,所以……我對彭伯仲可是恨之入骨!”
聽到恨之入骨這四個字之後,詠安倒吸了口氣。
“可是……這樣你爲什麼還要娶……要我!”
“這也是爲了報復他的一個手段而已,所以你可別指望我對你有多好。”
詠安點頭,心裏陣陣揪痛着,“你……你不喜歡我嗎?”她輕聲的問道。
“喜歡你?”
“嗯……我以爲你是有一點喜歡我的……”
“我才見過你幾眼,怎麼可能會喜歡你呢?你太異想天開了!”
“你說的是。”
“那你呢?嫁給我是因爲沒有任何選擇的權利是不是?彭伯仲叫你嫁你就得嫁?”他問道。
詠安低頭不語,江徹東只是說對了一點而已,她是沒有任何選擇的權利……
不過,她並非是心不甘情不願的嫁給他的,因爲她喜歡他……而她希望他也能喜歡她。
她不敢奢望江徹東會愛上她,她只希望他有一點點喜歡……甚至於看她一眼也好。
從那次的酒會後,他在她的心中就已經很重要了,他在她的心中佔了一個位置,隨着時間的流逝,它沒有變小,反而慢慢的擴大開來。
而現在江徹東娶了她,她有機會接近他,就算他再怎麼厭惡她也好,她都會很珍惜與他相處的這段時光。
“爲什麼不說話?”
“我……”
“你怎麼樣?”
詠安第一次這麼勇敢的抬起頭,她的視線就像是燃上了火焰一般。
在彭家,她一向都是異畏縮縮的,可是在一個她所喜歡的男人面前,她不想再這麼畏縮下去了,她要爭取自己的幸福。
“我喜歡你!”
她的話讓江徹東眉頭皺了一下之後,笑了幾聲。
“你傻了是不是?我不是和你說過彭伯仲是我的仇人了,那你可是仇人之女,你竟然還笨的喜歡我?”
老實說,聽到詠安的話之時,他覺得有一點震撼,他不覺得哪裏會讓詠安喜歡自己。
“我真的喜歡你,就算你和我父親有什麼過節也沒關係。”
“如果你認爲這樣能化解我們兩人的恩怨,你就真的太過天真了,你應該知道自己沒有那個能力,而且我是根本不可能會愛上你的。”他點了根菸。
“論長相、論身材,你哪一點比得上她們兩個了?你兩個姐姐可是一心都想巴上我,你……你應該不會認爲自己比得上她們吧!”他嗤道。
詠安吞了吞口水,江徹東竟然拿她和兩個姐姐比較……不過她從小就被比較慣了,雖然心裏頭有些受傷,不過她還是勉強的撫平了傷痛。
“怎麼樣?聽到我說這種話,你還不瞭解我娶你的目的嗎?”
“不。”詠安搖搖頭,“我只是要告訴你,雖然你不喜歡我,不過我喜歡你……而且,我也會讓你喜歡我!”
“你哪來的自信?”
“因爲我喜歡你。”
“你不覺得你的話很好笑嗎?”他譏誚的問道。
“在你聽來也許很好笑,不過我是認真的,我會一直努力,直到我精疲力盡爲止。”
如果到那時她還沒有辦法打動他的話,那她就真的會放棄了。
“這是彭伯仲交代你說的話嗎!”江徹東冷冷的道。
“什麼?”她不解的問道。
“我說這是彭伯仲交代你要這麼對我說的,是嗎?”
以彭伯仲的個性來說,他應該會囑咐他這個受到他點召爲後的女兒,一些重要的事情,而他認爲這就是重要的事。
“啊?你以爲這是我父親交代我要這麼說的嗎?沒有,這是我心裏頭的話。”
“不管是他的交代,或者是你心裏頭的話,這些都與我無關!”他的眼眯起了,“還有,你要記得一件事,雖然我娶了你,不過你可不是總裁夫人,出門在外別打着我的名號亂來。”
“我會記得的。”他說的每一句話她都會牢牢的記在心底。
江徹東並沒有將詠安安排在他的房裏頭,反而叫她自己挑一間空房間。
她呆呆的坐在牀上,江徹東雖然話說的無情,不過對她還不錯,她的房間可是應有盡有。
有個人的衛浴設備、全套的牀、衣櫃及化妝臺,而且衣櫃打開之後,名牌服飾全都吊在裏頭。
她以爲是他某一任女朋友留下來的,好奇拿了一套出來與自己的身材比了一下,才發現剛剛好,衣服上的標價也全都沒有撕下來,這些都是全新的衣服,每一件的定價都令她咋舌。
也許……江徹東不想讓她穿的太寒酸吧!
是啊!想起了昨夜彭伯仲說的話,她的臉色有些泛白。
“你可得記住你是我彭伯仲的女兒,以前我對你不好都是過去的事了……你要享盡榮華富貴的話,可別忘了我。”
他還以爲江徹東真的是看上她了嗎?要是他知道事實的真相,恐怕一句話都說不出來吧!
沒關係……她不是早就已經決定了嗎?不管江徹東怎麼對待她,她都會愛着他的,而且她也相信她總有一天會感動他的。
“你好,請問江徹東先生在嗎?”詠安拿着一個小包包,大膽的走入江電集團的辦公大樓裏頭。她穿的非常樸素,一件T恤再加上一件洗的泛白的牛仔褲,怎麼看都像個學生一樣。
“你哪位找他?”櫃檯小姐看也不看她一眼。
“我……”想起了江徹東對她說過的話,“我是幫他送午餐來的。”
她今天起了個大早做了簡單的中式早點,原以爲江徹東會多少喫一點,但是他卻連看都不看便離開了。
雖然詠安的心裏頭有些沮喪,不過她可是越挫越勇,更何況現在纔剛開始而已,她怎麼可以輕言放棄呢?
所以她又做了午餐,而且自己搭了公車到江徹東的公司來。
“幫江先生送午餐?你是他請的傭人是不是?”
“呃……嗯……”她沒有承認也沒有否認。
“好吧,你將東西放着就可以走了。”她從來沒有聽過江徹東的傭人會送飯到公司。
“謝謝你。”她對櫃檯小姐露出了個感激的笑容之後便離開了。
在她走後,走進公司大廳裏頭的人是雷謇,“嗨……早。”他和善的和她們打招呼。
“總經理早。”
“這是?”他看到櫃檯上放着一個手提袋,“怎麼會有這個東西?”
“這是總裁的傭人送來的便當。”
“喔……”他點點頭,“我送上去給他好了。”雷謇拿着那個手提袋,就這麼搭着電梯上了樓。
在走到自己辦公的樓層之時,他想起還有一些文件要拿給江徹東,所以便轉進了自己的辦公室。
看着手中的便當,他還真的是有點餓了!雖然現在才十一點半而已。
好奇的打開了它,雷謇就要看看江徹東的女傭,帶了什麼好料的給他喫。
沒想到便當一打開,飯菜香就這麼飄了出來,這是一般的家常菜,但是每一樣看起來都可口極了。
“好像很好喫。”反正他和江徹東的感情很好,喫他這個便當他也不會覺得怎麼樣吧?
只喫一口就行了……他拿起了筷子喫了口,哇!人間美味,有家的味道,與外頭的完全不一樣。原本雷謇只打算喫一口而已,到最後連一口都沒有留給江徹東,反正他們的感情好嘛!一個便當算不了什麼的。
詠安每天都買很好的菜回家煮,就是爲了讓江徹東能喫到很好的飯菜,縱使他還是一樣連看都不看她,甚至於漠視她煮的早餐及晚餐。
她沒有向江徹東拿過任何一毛錢,她認爲江徹東讓她住這麼好的地方,她應該要感激他了,怎麼可以再和他拿錢呢?
這麼一個月煮下來,就算她再麼省,自己的積蓄也快要花完了。
在無計可施之下,她幫人打掃房子兼一些差事,中午找了個空檔再送午飯給江徹東,只是讓她很不明白的是——爲什麼江徹東連便當盒都不拿回來?是不是她中午送的他連看都沒看就扔掉了?
聽到了開門聲,她知道是江徹東回來了,她高興的走出了自己的房間。
“你下班了,要不要先喫飯?”
“不用了。”他搖頭,“我喫過纔回來的。”他冷淡的說道。
“你真的不要喫一口看看嗎?我對自己的廚藝可是很有信心……”詠安有些失落。
“我不是告訴你幾遍了,叫你以後不要準備那些飯菜了,我沒有習慣在家裏頭喫東西。”他不耐的說道。
“這樣啊……可是家裏的東西比較有營養啊!”
“你是聽不懂是不是?”
這個女人是不是腦袋有問題啊?他與她是對有名無實的夫妻,只不過是有公證而已,她不用傻傻的一頭熱。
“你要知道你並不是我的妻子,以後再也不要煮這些了。”
“我……我……我知道!”
她點點頭,淚水差一點自眼眶裏滑了下來。
是啊,她從來不敢以江太太自居,而且她認爲她並沒有那個命當一個有錢的江太太,她一向不是個宿命論者,但是一切卻讓她向命運那兩個字低了頭。
她的腳比一般的小姐還大,而手也比一般小姐的還粗,她不是有錢人家的貴夫人,她只希望愛一個她想愛的男人而已。
“怎麼了?你有什麼不高興的嗎?”
“不……沒有、沒有……你不喜歡這些菜,我將它收起來好了!”
她用着保鮮膜將菜給包好,這是每日都會重複的事情,放在冰箱的菜她隔日會喫,而給江徹東的她則是會重新煮過。
江徹東洗了個澡、換了套衣服之後,又走出了客廳。
“你要出去嗎?”
“嗯。”他點頭,沒有多說一句話便離開了。
江徹東走入了雷謇的辦公室裏頭,就發現他坐在位置上喫着便當。“你什麼時候有帶便當的習慣了?”
“不不……這可不是我帶來的,這還熱熱的耶!是專人送來的。”他可是白喫江徹東一個月的便當,都沒有告訴他。
“誰能治得了你的胃?你不是挑食出名的?”他走到雷謇的身旁一看,這個便當說是海陸大餐也不爲過,雞鴨魚肉應有盡有。
“是啊,我向來是挑食沒錯,不過誰叫那個女傭做的飯菜這麼好喫。”他可是算準了時間,差不多十一點三十五分出現劫走了便當。
“這麼神?能讓你這麼誇她。”他好奇的拿了一塊肉放在口中,發現那滷肉滷的真是太恰當了,非常的美味。
“看你喫的樣子該不會沒喫過吧?”
雷謇瞪了江徹東一眼,雖然便當是江徹東的,但是他可是每日都有得喫啊,他只喫午餐而已一點都不爲過吧。
“沒喫過這麼好喫的。”
“怎麼可能?”
“爲什麼不可能?”
“這可是你的便當耶,我是偷喫你的便當。”
“我的便當?”江徹東揚起了聲音,“我怎麼不知道什麼時候有人送便當來給我了?”
“哦……這個啊……”他將最後一口飯給喫完,整個便當盒丟入了垃圾桶裏,“你請的那個女傭真不賴,光是這個好廚藝就值得了,你要不要考慮將你的女傭換給我?”也許這是個好方法也說不定!
“你到底在說些什麼啊?”江徹東可是一點都聽不懂。
“我現在正式向你挖角你的女傭,因爲我試喫了她一個多月的飯菜。”
“你的意思是……每天都有人送午餐來給我,結果全都送進了你的肚子裏?”
“沒錯。”
可是他並沒有請任何的女傭啊……他的心神一轉,想起了家裏頭的詠安。
不管他怎麼拒絕她都會幫他準備晚餐,難不成是她嗎?
“怎麼?有什麼不對的嗎?”
“沒事!”
“那挖角的事情,就請偉大的總裁回去與你那能幹的女傭討論、討論……”
江徹東一回到家裏,出乎意外的桌上並沒有滿桌的飯菜,不!正確的說,應該是整個餐桌都空空的。
他有點惱怒了起來,他今日是第一次準時下班,爲的就是想嚐嚐看詠安那可口的飯菜,但是她竟然沒有煮,甚至連人也不知道跑哪裏去了。
“詠安!”他第一次喚她的名,可是沒有人應他。
這個該死的女人,是因爲他喫了那塊滷肉的關係嗎?是她在那塊滷肉上下了蠱是不是?
不然怎麼只有喫一口,就讓他這麼想念她的飯菜呢?他整晚什麼東西都沒有下肚,就坐在客廳裏頭看電視,他不知道他的行爲像什麼,不過他知道他很想見到詠安的身影。
十一點,詠安終於出現了。
“你上哪裏去了,怎麼這麼晚纔回來?”
“我?”見到江徹東,詠安有些訝異,他怎麼會家裏?
這個時候他都不在家啊……因爲經驗顯示江徹東不喫晚餐,所以她今日就沒有煮了。
“我問你你不會回答嗎?”他惱怒的問道。
他的怒氣嚇着了詠安,詠安不知道自己哪裏做錯了,竟然惹得他生這麼大的氣。
“今天……今天晚上是畢業考,所以我就……”
“畢業考?”他怎麼從來沒聽說過什麼畢業考的事情!
“嗯,我是念夜間部的學生,今天晚上畢業考,所以我這麼晚纔回來。”
“你沒煮飯嗎?”他再問道,覺得自己有點無理取鬧。
“呃……因爲要畢業考,我想你也不喫,所以就……”
“就沒煮?”
看他的樣子似乎很期待她煮飯給他喫一樣,這振奮了詠安的心,“你晚餐應該喫了吧?”
“嗯哼……”他冷哼了一聲。
沒有!他就坐在客廳等着她,哪來時間出去外頭喫啊!
“你喫了啊!那我煮消夜給你喫好不好?”
“嗯哼……”好哇。
“不用?”她又開始沮喪了,“嗯……你上班辛苦了,我不打擾你了,我明天還得考試,所以先回房裏唸書了。”怕江徹東見到她心煩,所以她踩着小碎步連忙進房。
看到這個情形,江徹東簡直氣極了。
他什麼時候說他晚餐喫了、不用喫消夜了?這個該死的女人竟然曲解了他的話,真的是太該死了!
中午,江徹東很幸運的搶到了自己的便當,在雷謇含怨的眼神當中,他一口一口的將它給喫光,而且還將便當盒洗的很乾淨。
“你做什麼啊?我們是朋友耶,你的便當給我喫又有什麼關係啊?”雷謇心裏頭有着不滿。
“這是我的便當。”
“你回去不是還有得喫嗎?少這一餐不會怎麼樣的!”雷謇喃喃的說道。
“誰告訴你我回去有得喫的?”
江徹東瞪了雷謇一眼,可能是他之前和詠安說的話太過分了,而詠安也認定了他厭惡她做的飯菜,所以早、晚餐都沒有再準備過了。
江徹東也因爲自尊心高,不想開口請詠安做飯菜給他,所以他惟一剩下的機會就是午餐。
“你請的是鐘點女傭還是二十四小時的?”
“那是彭詠安做的飯菜!”
“什麼?”雷謇訝異,“每天送便當來的女人,不是你的女傭而是彭詠安?”他對於這個名字並不陌生,他知道她是彭伯仲的三女兒,也是江徹東的妻子。
“不會吧?彭伯仲那種人會生出這麼好的女兒?一般的千金大小姐不都是不會下廚的嗎?”
“嗯!”
“既然是彭詠安不是更好嗎?你每天晚餐都有得喫,午餐就讓我了……”好幸福,有這麼好廚藝的女人在他的身旁,真的是太幸福了!
“她沒有再煮過早餐、晚餐了。”
“爲什麼?”
意思是人家曾經做過,卻因爲某種原因而不做了嗎?
“因爲我看都沒看它,所以……”他有些遲疑的說道。
“好浪費唷!”雷謇叫着,“這麼好喫的東西。”
“我也很後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