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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愛情意外手冊》 / 橘子 / 第8章 / 共11章

“那現在怎麼辦?”看了看手錶,也纔不過晚上七點多。餐廳也不能回去了,有什麼事好做嗎?

“你喫晚飯了沒?”阿邦問我。

“嗯……五點多喝的一杯柳橙汁算不算?”話一出口我也笑出來,看着阿邦,他搖搖頭低笑。

“這麼好養,以後你老公一定很省。”

“喂喂喂!你說這話是什麼意思?我沒喫只是因爲我們家冰箱很久沒補貨了而已……”

“那走吧。”他站起來。

“去哪?”我跟着站起。把冰塊融掉後的一大包冰水丟進一旁的垃圾桶,再拍拍身上的灰塵。

“Supermarket。”他瀟灑地秀了一個英文單字。

“幹嘛?外文系了不起啊?”恢復心情過後,我自然地和阿邦開起玩笑。“要不要跟我比電腦?你可是會死得很慘喔。”跟着阿邦的步伐走,突然有些尺度地發現他正刻意放慢腳步,配合着我的速度在人行道上移動着。

我試探性地停下腳步,很快地阿邦也停下來。

“怎麼了?”他回過頭問。

“沒事。”我搖搖頭,跟上。然後偷偷地在心裏微笑着。

*        *        *

超級市場內。

看着阿邦熟練地從生鮮蔬果區開始逛起,俐落地推着推車,在一區又一區的分類欄架裏繞,一面細心的比較,我還真是打從心裏佩服起他來。

哪像我一進到超級市場就是直直往零食區前進,完全不會注意到別的。

“你是不是出過國?”在阿邦選好一顆高麗菜放進推車裏時,我這麼問。

“你怎麼會問我這個?”恰巧一個轉身,我看不到他臉上的表情。

“沒啊。我只是覺得你說的英文很標準,都不像一般臺灣人的。”

“我在英國待過幾年。”他淡淡地開口,好像不太想多說什麼。

“真的?”我絲毫沒有察覺到阿邦的淡漠,依舊自顧自地繼續追問:“爲什麼去?”

“我的親生父親旅居在那裏。還有,我媽的墓也在那裏。”

親生父親?聽見阿邦這樣刻意稱呼着自己的爸爸,我這顆豬腦袋總算嗅到了一絲不對勁,沒有再問下去。

“喔。對不起。”我小聲的道歉,換來阿邦一個瞭解的微笑。

很快地我們把東西買好。付帳的時候,一個已經有些年紀的收銀員問阿邦:

“跟太太來買菜啊?年輕人感情真好,結婚多久啦?”

聽到這個問題我簡直傻眼,只能不斷地靠傻笑來掩飾,一張臉漲得比蕃茄還要紅。

“謝謝。我們新婚。喔,多少錢?”就看他拿出皮包付了錢,兩手一伸就提起所有的袋子往前走,留下站在原地被他剛纔的話嚇得一愣一愣的我。

“走啦。”阿邦還刻意摟住我的肩往出口方向走去,只留下收銀員太太一句“現在很少有先生會陪太太買菜羅”這樣的感嘆。

*        *        *

“阿邦,你剛纔幹嘛亂說話?”走在回家的路上,我免不了還是介意起剛纔那一幕。

“開玩笑而已嘛。”阿邦大笑。“你沒看到那個太太一臉羨慕的樣子?”

也對。現在一般人哪有可能就這樣一男一女相偕到超級市場買菜的?也難怪人家會誤會啦。不過……我心裏還真的是有一點點高興,在他說出那樣的話的時候,總覺得……就算是夢也好。

“不知道。我突然覺得你跟我剛認識的那個阿邦很不一樣呢。”

“哦?哪裏不一樣?”阿邦很有興趣地看着我。

“我也說不上來。總而言之,就是覺得你以前好像比較老實一點,哪像現在還敢這樣子隨便開人家玩笑?”話題一開,我開始滔滔不絕地跟阿邦聊起來。“像我剛認識你的時候,總覺得你這個人好像很好欺負,怎麼開口閉口都是對不起,跟呆瓜一樣。”我邊說邊呵呵地笑,沒有意識到自己現在竟像個小孩子一樣,盡情地笑、盡情地說出心中的想法。

這是以前的我所不可能做出來的事。

“你也變了不少啊。你的臉上多了好多表情。哪像你以前,一張死人臉嚇都嚇死人。”阿邦也吐槽回來,眼中還閃着調皮的光芒。

“セク——你竟敢人身攻擊!”忘了我正站在馬路上,忘了我以前的種種,忘了我喜歡的人是他……我就這樣在馬路上跟阿邦玩起官兵捉強盜的遊戲,嬉笑聲圍繞在我們身邊不絕於耳,無視於路人的側目,我們就這樣奔跑過來。

阿邦,你不會發現,我對你的喜歡,是放的越來越多了。

總算到了家,說好了阿邦要下廚請我一頓,以賠償我的精神損失,在阿邦拿了鑰匙打開門鎖的那一刻,我像是想到了什麼突然開口。

“阿邦,阿愷他……他現在在家嗎?”

“不在啊。他好像去參加救國團的活動,要帶那些國中生高中生去露營還是什麼之類的,可能要好幾天纔會回來。”阿邦一邊說一面開門,說完了門也開了。“幹嘛這麼問?”

“喔,沒事。我只是……好幾天沒看到他了。”看着阿邦進門,我也跟着進去。

雖然說我已經那樣清楚明白自己的想法,但不管怎麼樣,我還沒有那個勇氣去面對阿愷,說我是鴕鳥心態也罷,我是真的寧願自己能避就避,避阿愷,避我和他之間可能的攤牌,避那未知的一切。

避得越久越好。

進了門,阿邦丟了遙控器給我,意思就是不必我動手羅。那好,我就恭敬不如從命啦。看着電視,我不時的把目光轉向站在廚房的阿邦,看他熟練地操控着廚房裏的一鍋一刀,喀嚓一聲,熒幕裏的畫面應聲縮小成中間一道白線,然後很快地消失。我把遙控器丟在沙發上。

“你爲什麼這麼會做菜啊?跟誰學的?有執照嗎?”走到廚房,我問。覺得心裏有一股強大的力量推着我前進,逼向阿邦。我想要更瞭解他一點,越多越好,用最快的速度。

阿邦是水,我是渴水的土壤。

“跟我媽學的。她是個美食主義者,愛喫也愛自己下廚。以前她在英國還開了一家自己的小餐館,風評不錯。”順手拿來一籃挑好的青菜,阿邦眼眨都不眨一下就把整籃菜往熱了油的鍋裏丟,剎的一聲,水珠在油鍋裏起舞,我被那樣的聲音嚇得立刻落荒而逃。

在那樣嘈雜而恐怖的聲音中,我很清楚地聽見阿邦在大笑。

而且是必須捧腹的那種。

“好了啦,可以開飯了。”沒料到我會閃得那麼遠,阿邦走出廚房沒看見我,只好用廣播的方式大聲叫着。

我聞言小心地從沙發後面溜出來,阿邦看着我又是一陣大笑。

“笑笑,笑死你。”沒事笑這麼好看幹嘛?我接過他遞來的碗筷,沒讓接下來這句溜出我的嘴巴。

狼吞虎嚥。

“喂,喫慢一點,沒有人會跟你搶。”

聽有很多女生跟男生出去喫飯時都會裝淑女細嚼慢嚥,這點我就做不來。餓肚子可是很痛苦的事,沒有什麼比這個還要重要的。

民以食爲天。對不對?

“真的那麼餓?”

“是你煮得太好喫了。”豎起大拇指先來個馬屁攻勢。

“你以後要喫就說一聲,我可以做給你喫。”遞來一張紙巾,讓我抹抹泛着油光的嘴。

“真的?”高興的情緒在心裏久久不散。

他點點頭。“你這麼會做菜,難怪經理馬上就錄用你。”到現在我仍然對自己和阿邦在同一個地方打工感到不可思議。

“你講得好像我很偉大一樣。菜燒得再好要是沒有廚師執照的話,還是沒有人會錄用我的。”

“哇~還真的有啊。你真的和我一樣大嗎?”我臉上擺上個大大的問號。

“你不信?看,七十年次的,沒錯吧。”完全沒有懷疑,阿邦很快地拿出皮包裏的身份證。

我慢慢地靠近,然後用飛快的速度搶過阿邦手上的身份證。

“搶到了!搶到了!”我像個小孩子高舉着搶來的東西邀着功。我新奇地看着他身份證上稚氣的照片笑個不停。

“還給我!”阿邦突然焦急地想要搶回他的身份證,臉上表情是緊張的,可是我正在興頭上,根本沒注意到他僵着的臉。

在奔跑中我翻過阿邦的身份證,看到上面寫着住址、職業、父親沈億德、母親許嫺雅……

“不要鬧了!還我!”阿邦在我身後大叫。

我還在跑着,沒有注意到地板上擺着一張小椅子,砰的一聲,我摔了個跤,急着要拿回身份證的阿邦也跟着我跌倒,整個人跟着摔到我身上,壓得我動彈不得。

就在這個時候,客廳裏的大門突然咿呀一聲地開了……

當聽到大門打開的那一刻,我跟阿邦都傻住了,兩個人不約而同地看向大門。

我的天啊!不要是阿愷,不要是阿愷……

“抱歉,打擾到你們。”不是阿愷。進來的是一個約莫二十五、六歲的男人。空着絲質襯衫,手裏還拿着一把吉他,給人一種成熟的感覺,這是他給我的第一印象。丟下一句話,他看也沒再看我們一眼地進了房間。

“喔!對不起。”等到關門的聲音喚回了意識,我們兩個這才察覺到此時的姿勢看在別人眼裏,實在是曖昧得可以,我和阿邦異口同聲地說,同時重心不穩地想站起來。

識相地把身份證還給阿邦,我歉疚地看着他,他則是很快地把身份證給收進皮包裏。

氣氛尷尬了好一陣子,覺得空氣好像結成了冰,一時之間難以化開。

“那個人是誰啊?怎麼沒看過?”指指剛纔那個人進去的房間,我先開了口。

“你沒看過?他是房東的兒子啊。現在跟我們住在一起。”

我看着剛纔那個人進去的那道門,心裏仍疑惑着。

房東的兒子?

*        *        *

“Pocky,你有看過房東的兒子嗎?”剪着腳趾甲,坐在地板上,我用臉頰和肩膀夾着話筒跟Pocky對話。

“沒看過啊。幹嘛問這個?”Pocky含糊不清的聲音從電話線的另一頭傳過來。

“喂,你不要沒水準了好不好。幹嘛邊喫東西邊講電話?”我沒好氣。

“你幹嘛?嫉妒我就說一聲啊。我會通報你居家附近最快到達便利商店的捷徑。喔——”還拖了個尾音。“香噴噴的茄汁意大利麪喔。”然後,是吸麪條的聲音。

“你噎死算了。”我朝話筒大吼。“有沒有同情心吶。聽得到喫不到有什麼用?要喫你給我把話筒拿遠一點,要不然我掛電話了。”茄汁意大利麪可是Pocky她媽名傳千里的拿手菜,居然這樣吊我胃口,忘了剛剛纔在阿邦家大喫一頓,我口水都流出來了。

“哎呀,不要醬子。那我偷偷告訴你啦,我喫的是白酒蛤蜊,不是茄汁的。這樣總行了吧。”

“沒有同情心的話你還是不要裝有好了,一點都不像。”再聽下去我肯定會教自己的口水給噎死。

“好啦好啦,不鬧你了。”Pocky總算收兵。“你沒事怎麼會提什麼房東的兒子?”

“我今天有看到啊。覺得很怪。”剪完了左腳換右腳。“他居然跟阿邦他們一起住,而且聽說還住了一個多月了,我們怎麼都沒碰到過?而且……”

“而且什麼……”我聽見話筒裏傳來電視機被打開的聲音。

“Pocky,把電視給我關掉。”我壓着聲音叫。“專心一點!你不要每次都這樣一心兩用好不好,能不能一次做一件事?”

“好啦好啦,關掉就關掉嘛。”Pocky像小孩子一樣地鬧脾氣。“你說什麼而且?”

“而且我覺得我好像見過他耶。不是本人,好像是什麼相片之類的東西……”

“老大,說清楚一點,你這樣講誰聽得懂你在講什麼啊。”

“哎呀,算了。我自己也搞不清楚。”我快煩死了,那種要想又想不出來的感覺真的是很討厭。“Pocky,我跟你說喔……”

我把今天在餐廳裏發生的事情完完整整地跟她講了一遍。

“哇!好猛。跟演連續劇一樣耶。”

這個白癡!“猛?那換你去被打我看看。”我的臉可是到現在都還有點腫耶。

“霈霈,你到底喜不喜歡阿邦?你這個夏天還真的是犯桃花哪。一下子阿愷一下子阿邦……現在阿邦也說他喜歡你……”

“Pocky,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樣簡單。”一想到這裏,我的眉頭又皺起來。“阿邦會說他喜歡我是有別的原因,不是真的那種喜歡。”心裏有些苦澀,但還是嘗試着想把這句話簡簡單單地說出口。

“霈霈,你真的是越說我越糊塗了。”她頓了好一陣子沒有聲音。“爲什麼我覺得聽起來好複雜?”

“我也很想知道爲什麼啊!”我一下子激動起來,像水庫泄了洪,一發不可收拾。“爲什麼阿邦要這樣說?爲什麼阿愷要喜歡我?爲什麼愛情不能簡單明瞭一點?我覺得好煩好煩,我也想要有人告訴我爲什麼!”

“你喜歡的人是阿邦,對不對?”Pocky瞭然的聲音傳進我的耳朵,那一刻我突然放棄了掙扎,深深地嘆一口氣,Pocky在那頭還沒有停下來,繼續說着:“一定是這樣。因爲你喜歡阿邦,可是阿愷可能又喜歡你,所以你纔會爲難,是不是?”

“對。”我不想再欺騙任何人了。因爲就算騙得了別人也騙不了自己。“你說對了,Pocky。”

“什麼?”

“我好難過。我突然從別人嘴巴里聽到他喜歡我,然後又聽到阿邦跟我解釋是爲了讓小雅死心才這麼說……我真的覺得我一下子從天堂掉進了地獄你知道嗎?”吸了吸鼻子,我再也忍受不住地哭了起來。“是他自己跟我說的,他說他可能沒有辦法愛別人,爲什麼我要發現自己喜歡上他……”

“唉。”Pocky突然用一種過來人的口吻安慰我。“愛情這種事,本來就是沒道理的。如果每個人能想怎樣就怎樣的話,這世界上也不會有那麼多人爲愛情所苦了。”

躺在牀上,我靜靜地聽着Pocky說話的聲音,還有她牀頭的音響輕吐出來的日劇配樂,然後想着想着,慢慢地兩個人都沒了聲音……

或許這樣也是好的,也許在睡夢中,會比較容易找到自己口中簡單的愛情也說不定。即使是那樣短暫。

枕着話筒,我和Pocky以相同的姿勢,在兩個不同的地方,沉沉睡去。

從那天之後,就沒有再看過小雅了。

她辭職了,在我和阿邦離開店裏之後,一個人心碎的離開,之後就沒有再來上班過。對這樣的結果,我只能在惋惜之餘,還添了一些些的悵然。

我害怕在小雅身上看到自己的影子,真的。

我知道自己並不是一個會爲了愛情失去理智的人,但,我之前認識的小雅也不是啊。她是那麼可愛的一個女孩子,平常跟着大家笑,總是很熱心地幫忙,但愛情卻讓她在瞬間變了樣,失去理智。愛情像慢性病,潛伏的時候總是以自己是健康的,但發作起來卻很可能讓人一命嗚呼。

那麼,當我發作起來的時候會是什麼樣子?如果我們之間真的不可能,我究竟有沒有辦法抑制住身體裏的病毒?

當不成情人,只能做一輩子的朋友或許很苦澀,但我寧願。

我想要盡全力維持自己在他心裏最美好的形象。

但,失去控制的那天是不是會到來?我始終沒有把握。

這或許就是愛情可怕的地方吧。

*        *        *

這個星期天的到來,我不知道發了什麼瘋的早起,也許是昨晚的那杯牛奶讓我一夜好眠,我睡了個好覺,連早上八點醒來這種到下紅雨纔會出現的怪事,也變得很理所當然。

想起最近都跑到阿邦家喫飯,突然覺得我對阿邦的感情好像細菌,阿邦的食物是養分,而這幾天下來,養分充分到細菌每天都呈倍數增長,速度快到我沒有辦法控制。

就像我越來越喜歡阿邦一樣——

一樣無法控制。

盥洗之後,我到巷口的美而美買份早餐填我那個向來很容易聒噪的肚子。沒想到才下樓便看到阿邦。

“早。”他看起來很慌張,頭髮有些亂,像是剛跑過步。

“你一大早運動?”

“不……嗯,也算是,只不過不是自願的。”他把我拉過去,不讓我出樓下的大門。“等一下。”說完還往外面探頭探腦。

“你在搞什麼鬼?”我跟着也想探頭去看。

“別出來。”觀察了好一陣子,他這才放心地對我說:“好了,你可以出來了。”

出了大門我看了看周遭。“什麼東西啊?你在跟誰玩捉迷藏?”

“沒事。”阿邦很快地回答。很顯然就是不想讓我知道究竟發生了什麼事。

算了,反正我看我現在就算想問也問不出個結果來。“喫過早餐了嗎?”

“你要去巷口那家美而美?今天公休沒開門耶。”

啥?這麼倒楣。“是喔,那好吧。我去7-ELEVEN解決好了。”

“你早餐喫不喫鬆餅?”阿邦突然劈頭一句。

“我不挑啊。”我搞不清楚狀況地回答。

“那走吧。”

阿邦拉着我又回到屬於我們兩家的四樓,打開他家的門把我拉進去。等到我已經坐在餐桌上啃着他做的蜂蜜鬆餅,我那餓昏的腦細胞纔像有了動力似的開始運轉。

“阿邦,我這個禮拜已經數不清有幾餐是在你家度過的了,這樣會不會很麻煩你?”

“你客氣什麼。”接着又遞上一杯牛奶。“我不覺得麻煩啊。更何況烹飪對我來說是一件很開心的事,它會讓我想到我媽,想到我媽在的時候……”阿邦停頓了一下,像是陷入回憶的洪流裏。“嘿,你知道嗎?你是第一個知道我媽的人呢。我以前從來沒跟任何人說過。”

聽他這麼說我愣了一下,從美味的鬆餅中抬頭看他,他突然孩子氣地舉起食指往脣上一擺,做了一個噤聲的動作,好像在對我說:噓~祕密。

我跟着他比劃,然後很有默契地同時笑起來。

“有計劃嗎?今天。”我問。

“晚上有班,你呢?”

“我也是啊。”說完視線往陽臺的方向望去。“可是今天的陽光很燦爛呢,待在家裏會不會有點辜負它的好意?”

“它?誰呀?”這傢伙的腦袋好像有點轉不過來。

“太陽先生啦。”說完我便開始思考,到底要怎麼樣才能既維持我少有的女性矜持,又能成功地把阿邦釣出去……哎呀,什麼什麼!我是說約出去。你必須相信我,這是臨時起意,可不是有預謀的喔。絕對不是!

“所以……咳!”清了清嗓子,我很努力要說下去,可是……真是的,菜鳥就是菜鳥,沒經驗就是沒經驗。“我是說……”

“要出去玩嗎?”阿邦微笑看着我,可是不知怎麼地我有種被窺知的感覺,好像剛纔在我心裏的峯迴路轉全都被他看光光一樣。

“好啊。去哪?看電影?還是你有別的想法?”我這個人平日最喜歡的若不是逛書店就是看電影,很得質疑的一點是,我在那樣伸手不見五指的地方居然有辦法睜着眼一兩個小時不睡着,照理來說那可是瞌睡蟲的溫牀哪。

不知道爲什麼我對大銀幕總有一種無法抗拒之感,好像盯着它看眼睛就會像被釘住一樣深深被吸引。

逛書店則是我另一個瘋狂嗜好,先前提過的。

這時候我不禁想,一男一女在一起,如果不是男女朋友的話,能做些什麼?要是Pocky在的話就好了。

“你不是說不能浪費陽光的嗎?電影院可是黑壓壓的一片呢。”阿邦似笑非笑地看着我,看得我亂不好意思的。

“不然你找個地方啊,不要都是我在想。”我把責任推給他。

“遊樂園怎麼樣?有沒有興趣?”

“真的?”我很懷疑地問,但最後阿邦用行動證明了他說的話,近兩個小時後,我們真的到了新竹六福村入口處。

附註一點,是騎摩托車飆來的。

“喔,我的屁股沒知覺了啦。”跳下阿邦的車,我很自然地脫口而出,卻忘了車上還有個觀衆正在看我表演揉屁股。

等到我發覺的時候,阿邦已經在旁邊笑個不停了。

我的天啊。我居然做出這麼丟臉的事情來,真是丟臉丟到太平洋去了。

阿邦倒是知趣,不敢取笑我馬上乖乖地去停車,雖然他停完車回來看到我還是忍不住偷笑,但我決定大人不計小人過,不跟他計較了。(其實是怕出來會二次傷害。)

我們到購票口去買了票(附註:還真是天殺的貴!)進入這個不是普通大的遊樂園。人還不少,只不過還沒有我想像中的人滿爲患,也許這樣就應該要偷笑了。

“嗯……先去這個怎麼樣?”不像我猛盯着那張小小的票看,阿邦直接指着一旁的告示板。“野生動物王國,好像可以騎駱駝和小馬喔。”

“真的?”我眼睛一亮,一副很有興趣的樣子。

隨後我們便加快了腳步往那裏直奔而去。只不過到了那裏才發現幾乎有八成以上都是“小朋友級”的,我們兩個站在小朋友當中儼然一副巨人身材,看起來有點好笑。

“好~臭!”走到可供人家騎駱駝的地方,我的第一個反應是很快地把鼻子捂起來。“怎麼那麼臭啊?”雖然很可愛,但是想到騎上去之後那股味道要是在我身上揮之不去的話,那可不好玩了,很快就打消騎駱駝的念頭。

阿邦倒也還算蠻有耐心的,沒有因爲我這樣子反反覆覆就顯得不耐煩,臉上的微笑好像噴上定型液的頭髮,好久沒有垮下來。

騎駱駝不成,我們也就剩下小馬可以選擇了,一看到一匹匹的小馬,我就興奮地直尖叫。“好可愛!好可愛喔!”看它喫草的樣子,還有踢着它的小蹄和耳朵甩動的樣子,真是讓我驚叫聲連連。

因爲想要騎小馬的人不少,我只好捺着性子排隊,可是到了輪到我的時候,進入小小的場地裏,我看着眼前那匹正等着一腳跨上的小馬,卻突然有點不忍心騎上去。我忍不住問工作人員:

“我這樣上去會不會太重啊?”

一旁的工作人員聞言笑開。“哎呦,小姐,你這樣算輕的啦。”他指指等待區人羣裏的一個小孩,“他比你還要重吶。都已經排了三次隊了。”

我順着他指的方向看過去,果然是一個看來分量不輕的小孩子。我又看了看小馬,覺得還是不忍心,就跟工作人員要求我可不可以不要騎它,只要摸摸它就好。工作人員點點頭,我很開心地摸摸它,又要了胡蘿蔔遞到它嘴巴面前,它很開心地喫了起來。雖然時間很快就到了,不過我還是很開心地走到在旁邊等我的阿邦身邊。

“怎麼不騎?我看你摸它摸了半天。”

說得我好像是色狼一樣咧!講話不會好聽一點。我在心裏念,可是還是很快地被開心的情緒掩過。“太殘忍了啦。我怕我會把它壓垮。”

“那我們走吧。來點刺激的怎麼樣?”阿邦朝我眨眨眼睛,好像準備帶我去冒險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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