糗了!當我察覺被高英哲發現的時候,我心底只有這個念頭。
爲什麼我會知道他發現我了?因爲當他掀開T恤的時候眼神是望向我這邊的,因爲隔了好幾張桌子的距離,所以我看不清楚那上頭刺青的圖案,不過我的確是看到了那熱切的眼神所傳遞出來的依戀。
我覺得心煩意亂,這個時候是很需要燃起一根菸來撫平我的煩躁的,但是不知道爲什麼,我並不想這麼做,我不想在高英哲的面前抽菸;那感覺好像又回到了當初我們相戀的時候,在他的面前我就是食不下咽。
距離太遠,我無法清楚的聽見他們談話的內容,我只感覺到高英哲的眼神時而投射過來、時而低垂思考;後來他們不知道說了什麼,兩個人同時笑了出來,不過我想內容大概是MEN’S
TALK吧!
不久之後高英哲轉過杯墊低頭寫字,然後他抬頭打量俊鄺一眼隨即又望向我,我知道那眼神意謂着告別,他在暗示着他即將離去的訊息,但我卻一動也無法動,我失去了起身的力氣;當他經過我的桌緣時,我只覺得心頭一緊--
我以爲我喚住了他,然後我們會笑着交換彼此遺落的生活點滴,或者解釋當年的身不由己,但是我沒有,我只是在心頭想像着這一切,我只是再度逃開他的找尋。
他離去之後,俊鄺才楞頭楞腦的四處張望,最後終於發現我的存在,我不得不說,他簡直遲頓到了低能的程度!接着這個低能兒帶着一臉很爽的傻笑坐在我的面前。
“我就覺得奇怪,原來是你也在呀。”
“你爲什麼要讓他坐最角落的位子?”
“因爲他是大明星呀!這樣纔不會被別人發現呀。”
我搖頭嘆息,終於沉不住氣燃起一根菸。“你們說了什麼?”
“他說我長的很像他認識的一個模特兒耶!”
“那只是人家的客套話好不好?請直接告訴我重點,OK?”
於是俊鄺沒好氣的看着我,跟着燃起一根菸,然後將那杯墊交給我,而我望着上頭的簽名時,忍不住就笑了。
“怎麼了?”
“阿哲雖然不喜歡讀書,可是從以前就寫的一手好字,不像我們班的模範生,書讀的好,但是宇卻從來沒有漂亮過。”
“喂!請容許我替你分析現在的情況好不好?我好心犧牲和仔仔約會的時間特地來幫你耶!”
“好啦!我道歉,請說。”
“他就……問了你的近況,他說這輩子只承認對你的感情,如果你改變心意想見他的話,上面的電話可以找到他--”
“幹嘛?”
俊鄺突停住不說,而且遞了面紙給我。
“我只是看你眼睛紅紅的,想說你是不是需要面紙,你哭沒關係呀!我會替你保密的。”
“誰眼睛紅了?你不要自以爲是亂作主張好不好?”
“真是的,好心給雷霹!好啦!最後他說你長頭髮的樣子很美。”
“呀!糗大了啦!我這輩子從來沒有這麼糗過!”
我雙手遮着臉,慘叫,我想我現在的臉一定紅的跟什麼一樣。
“放心啦!那也只是人家的客套話而已,別當真。”
“喂。”
“嗯?”
“面紙。”
“哦!”
我真的很不想在這傢伙面前掉眼淚,但是我的眼淚還是止不住的泛濫成災。
“我真的…很討厭我自己!真的很討厭我自己--”
“沒關係啦!他大概也很習慣被FANS偷看吧!你就當作自己是FANS在偷看大明星這樣就好了呀。”
“你不會安慰人就閉嘴好不好?”
“要不要我替你去追他回來?我是長跑健將哦!應該還追得到他吧!”
我還是哭,還是不講話。
“哎呀--其實也不算是替你追啦!我只是想找藉口要回我的煙而已,沒想到大明星還會順手牽走我的煙耶!”
終於這傢伙成功的讓我破涕爲笑了。“對了,他給你看什麼刺青?”
“說到這個我纔要講,高英哲居然連肚臍都很性感耶!早知道我應該裝作沒看清楚要他掀開一點的,不一定可以趁機瞄一下他有幾塊腹肌。”
“什麼圖案的刺青?”
“好吧!他刺了一個太陽在上面,我沒想過太陽也可以剌的那麼酷--”
“太陽?”
“好吧好吧!他說那是他的幸運符,他說因爲那是你的名字!當然也可能只是他的上升星座是太陽的關係,或者那時候他也不曉得刺什麼好所以老闆亂建議,也可能只是那天剛好太陽很大這樣而已………好吧!我的確是不會安慰人,所以你哭吧!反正我早說了會替你保密的。”
我也不曉得哭了多久,我沒想到原來我有這麼多的眼淚。
“如果面紙不夠的話,說一聲,我就替你去跟老闆借抹布或者水桶……。”
再一次,這傢伙又令我破涕爲笑了!
“謝謝。”
“咦?”
“你不是說我還欠你一聲謝謝嗎?我連這次的一併說了還給你。”
“……”
※※※※※※
於是我帶着虛榮的成就感換到晴晴的桌子去,雖然從小我老媽就直誇我是個帥小子,但是一直到被明星也稱讚我長的帥之後,我才能正式承認這件事,關於我很帥的這件事,我簡直是迫不及待想讓全世界的人都知道我被萬人迷說是萬人迷了!
不過顯然我們的默契還是不夠,因爲這娘兒們霹頭就責怪我選錯位子讓高英哲發現她!有沒有搞錯?她居然不是檢討自己害我一度誤以爲是高英哲沒禮貌耶!
我想這娘兒們大概,輩子也學不會檢討自己吧!因爲她不但搖頭嘆息,還以一種我是白癡的口吻問我們剛剛談話的內容。
真想不透那些男人到底愛她哪一點?
“他說我長的很像他認識的一個模特兒耶!”
我還是非常執着的要她明白我被帥哥誇講帥的這個訊息,我都不計較她是第一個知道的人而非仔仔了,沒想到她還一口咬定那只是高英哲的客套話!狠角色看起來像是會話客套話的人嗎?算了!反正我早認定她是從番邦來的女人了!所以我接着把那杯墊拿給她。
沒想到她居然一臉甜蜜的笑,她在稱讚高英哲字寫的漂亮的同時還不忘挖苦我的字醜!我大概忘記告訴她我一向非常介意別人如此說。
“喂!請容許我替你分析現在的情況好不好?我好心犧牲和仔仔約會的時間特地來幫你耶!”
說完,我差點沒嚇的腿軟!因爲這娘兒們居然正經八百的向我道歉,這簡直出乎我的意料之外,於是我簡短的轉述剛剛對話的內容,但我突然察覺到晴晴的眼睛一直盯着天花板,原來是她眼眶紅了,所以我下意識的將面紙遞給她,但她不但否認,反而還怪我自作主張!
番邦來的愛逞強鬼!
“真是的,好心給雷霹!好啦!最後他說你長頭髮的樣子很美。”
我才話完,這娘兒們突然雙手掩面大叫、害羞了起來,差點沒教我看傻眼,所以我纔想試着幽默的反擊道:
“放心啦!那也只是人家的客套話而已,別當真。”
看來晴晴不但不放心,而且她的指縫開始滲出淚水來。
“喂。”
“嗯?”
“面紙。”
“哦。”
雖然晴晴是番邦來的女人,但我還是不忍心看她流淚自責的樣子,於是我只好再度試着要安慰她,不過還是和我意料的一樣,又被她罵了回來。
愛哭又愛逞強!真是受不了。
“要不要我替你去追他回來?我是長跑健將哦!應該還追得到他吧!”
沒有,晴晴還是哭,雙手不肯放下。
“哎呀--其實也不算是替你追啦!我只是想找藉口要回我煙而已,沒想到大明星還會順手牽走我的煙耶!”
YES!這會兒她終於笑了!而且終於肯放開手讓我看她的表情了。
“對了,他給你看什麼刺青?”
慘了!我好不容易逗她笑了,看來又要破功了,於是我只好開始顧左右而言他,但是沒用。
“好吧!他刺了一個太陽在上面,我沒想過太陽也可以刺的那麼酷--”
“太陽?”
我就知道,晴晴又遮着臉哭了起來,看她那麼難過大概不會有心情嫌我蠢了,所以我就放心的喃喃自語,也不曉得我扯到哪裏,當我斜眼瞄到桌上的面紙都被她用光了時,我開始換了方向繼續碎碎念,沒想到竟就成功的把她逗笑了。我想我開始對自己滿意了。
回到家之後,仔仔正在我平常只用來燒開水和煮泡麪的簡易廚房,用她特地帶來的烤箱做起士蛋糕。
仔仔在一所私立國中教家政,她不但平常回家喜歡做料理,而且假日時還會來替我做些好料的進補我的身體,總而言之,仔仔就是這麼一個溫柔嫺淑的好女孩,和晴晴截然不同的好女孩。
我看那娘兒們八成連家裏的廚房在哪裏也不知道。
“你去哪?一大早來就不見你人影了。”
其實這就是我的好習慣,雖然我們約定的時間是下午兩點半,但我的確是一大早就先出門去勘察地形了,其實說穿了,也不過只是迫不及待的想先去了解一下大明星選擇的咖啡館長的是什麼模樣,還有迫不及待想跟大明星見面這件事。
不過我的確是向來就習慣比約定的時間早到。
那場電影--“仔仔,我是你的初戀情人嗎?”
“是呀!幹嘛問?”
“沒有啦!就突然想到,好像交往這麼久了也沒問過你以前的感情生活哦。”
“噢。”
“那你之前沒有喜歡過別的男生嗎?沒有暗戀過哪一類型的人嗎?”
“好像有耶!但是記不得了,而且我本來就不是會跟男生告白的個性呀!所以也很少會想要去暗戀誰。”
“噢。”
你不覺得有什麼遺憾嗎?這輩子就愛過我這麼一個男人?不覺得人生缺少些什麼精采嗎?沒有過刻骨銘心的愛情?沒有轟轟烈烈的愛過?背叛過愛情或者恨過一個人?被傷了心然後咒詛他一輩子不得好死?真的甘心一輩子就這樣平平淡淡的過了?
當然我是不會跟仔仔說這些有的沒的,誰會蠢到去煽動自己未來的老婆。
※※※※※※※
我很久沒有在別人面前掉眼淚了,就連維維也不例外,我甚至想不起來我有多久沒有哭過了,我差點就要忘記讓眼淚滑過臉龐是什麼滋味。
我最後一次哭,是在爸爸的葬禮上。
那天我刻意先回到我的公寓,是因爲我想先把那杯墊仔細的收藏起來,我將它放在抽屜裏全家福的照片旁邊,然後上鎖。這個抽屜裝的全是我的回憶,被我歸類爲快樂的那一邊。
會不會聯絡阿哲?我想,讓緣份替我決定吧!如果我們有緣的話,相信有一天會再重逢的。
所以我才發現,當能夠在那人面前毫無顧忌的盡情哭過,也是打開彼此心牆另一種形式,是一種不必再對那人有所武裝的表徵。
雖然那人是個討厭鬼,講冷笑話而且帶有南部腔的幼稚男人。
不過沒想到他的冷笑話竟然會令我破涕爲笑!我想如果不是我老了,就是我開始懦弱了。
和俊鄺變成朋友後,我開始改變一個人獨自午餐的習慣;由於業務部的人待在辦公室的時間並不規律,而AMIGO通常又不會放過任何可以和俊鄺相處的機會,所以我們三個人總是一起午餐,然後一起去陽臺抽各自的煙。
“AMIGO是英文名字嗎?”
“是西班牙文朋友的意思。”
這個問題我早在認識AMIGO的第二天就問她了,而這傢伙居然遲頓到兩個月之後纔想到要好奇!真不曉得AMIGO到底看上他哪一點?
“仔細想想,我好像還不知道你的本名耶!”
“我的名字是很俗的菜市場名,所以我死也不會讓你知道的。”
AMIGO一臉正經的回答,但沒想到俊鄺卻笑了,我想他是活的不耐煩了!因爲AMIGO向來忌諱別人討論這個話題,他還笑出來?這傢伙八成還不夠了解他的主子。
“你這樣笑很失禮耶!”
“抱歉抱歉,我只是突然想到仔仔,她也是這樣,所以不肯讓別人叫她本名,就連在學校也只准別人叫她陳老師。”
我看到AMIGO突然眼睛一亮,而俊鄺卻還沒有危機意識,看在他幫過我一次的份上,於是我只好先試着不着痕跡的解套:
“仔仔是老師呀?”
“嗯,她在一個私立國中教家政,晚上在別的高職兼英文課。”
“怎麼女朋友教英文,你的英文還那麼破?”
“你真的很喜歡挑戰我的忍耐極限耶!”
“你們交往幾年了?”
還是來不及!我可以感覺到AMIGO正慢慢的向俊鄺伸出魔掌。
“今天第八年了。”
“不會有七年之癢?”
“這倒是從來沒想過耶!”
“好好哦!嘿!晴晴,俊鄺國中的時候有女朋友嗎?”
“我們那時候又不熟!她哪裏會知道。”
“我知道喲!他二年級的時候苦苦糾纏班上的一個女生,雖然好不容易追上了,但卻沒多久就被人家甩了!真是曇花一現的班對耶!好可憐,初戀卻落得這樣的下場。”
“你又知道那是我初戀了咧!我可是在幼稚園的時候就交過女朋友了!對方是蘋果大班裏最可愛的小女生,我記得我們每天還一起牽手散步走路回家咧!”
“我的初戀情人是三歲的時候,家裏開雜貨店的小男生,我記得他還常常騎着三輪腳踏車載我去兜風追夕陽撿落葉咧!”
AMIGO馬上有樣學樣的同俊鄺鬧了起來,惹得我們三個人一陣哈哈大笑。
“不過這麼說來,你交往的對象是不是都侷限於同年紀的女生呀?”
“也不是這麼說啦!只是碰巧吧。”
“所以你也不反對和虛長你七歲的女人交往囉?”
“咦?”
“懷疑哦?就是區區在下我呀。”
俊鄺一陣尷尬,他大概不曉得AMIGO從一開始就不是鬧着玩的吧!我想我開始有點被AMIGO感動了,所以我決定幫她;我覺得激將法對這傢伙應該有效吧!
“先上牀看看吧!不一定試過之後你就會發現這傢伙其實也還SOS0而已。”
“你憑什麼說我SOSO?”
“說的也是哦!我一立很想有人替我暖被耶!今年冬天真的特冷耶!”
“你們到底把我當成什麼呀?我怎麼有一種好像是在人販市場前被拍賣的感覺。”
“看他的樣子就覺得一定只會一板一眼的來,不但要按照步驟,而且只能習慣在牀上,說不定還非得關燈纔行,簡直是一點變化情趣都沒有。”
“你不要說的跟真的一樣好不好?”
“要不我替你證明吧!就今晚好了,你家還我家?”
“好--不是--哎!”
喫完飯之後俊鄺並沒有一起來抽菸,而是喊累跑去趴在桌上裝睡,他大概是被剛纔猛烈的攻勢給嚇壞了吧?
“你會不會覺得我玩笑開的大大了?”
“那是開玩笑嗎?”
“不是。”AMIGO望着遠方突然嘆氣,說:“你記不記得之前跟我說過關於單身公害的話題?”
“嗯。”
“可是呀!像我們這樣每天把自己打扮的很時髦,裝的很乾練的樣子,開大車喫好料理,買名牌還買到跟店員混成朋友的交情,還一起約出去喝咖啡聊是非,在家裏電話響起來之前要先跑再打開音響放貝多芬然後纔敢接,雖然做作的要命,但是一旦遇到了愛情這件麻煩事,心底其實還是保有小女生一樣的純潔喲!還是希望有個人能讓我撒嬌耶!”
“純潔的小女生呀。” ,
“嗯,雖然也遇過不少男人受過一些傷害,但是對於愛情是像個小女生一樣,只是很單純的希望能被愛,如此而已呀!總是想遇到挫折的時候能被一雙溫暖的大手抱一抱,溫柔的告訴我說沒有什麼過不去的事情、或者說是我想大多也無所謂呀!而不要只是一個人回家替小狗洗澡、整理房間當發泄。”
“怎麼突然感傷起來了?”
“你知道嗎?我昨天發神經掃房子,結果居然從抽屜裏翻出一個過期的保險套耶!你能明白這對我的打擊有多大嗎?我好像終於被打敗了一樣,抱着老大哭了一整晚耶!你能想像那畫面嗎?不但要自己擦乾眼淚就算了,還要替那隻笨牛頭犬擦口水耶!早知道我養只博美狗就算了。”
“你可以打電話給我呀!雖然我沒有溫柔的大手,但是我可以陪你哭呀。”
“但是……”AMIGO欲言又止,最後才說:“但是有些事情女生做起來的感覺就是不一樣呀。”
“說的也是。”
“……”
※※※※※※
我有種不妙的預感,原因當然就是AMIGO,我一直以爲她從頭到尾只是在尋我開心,開一些無傷大雅的玩笑,可現在我開始覺得她好像是來真的;雖然我已經和辦公室裏最有權力的女人之一和好。但是這並不代表我能放心的去惹毛AMIGO?
再說我一直很感謝AMIGO對我的種種照顧,但沒有人會因爲感激就以身相許吧?
怎麼辦?
我一向討厭這種暖昧不明的尷尬關係,能找晴晴商量嗎?不過我看她八成和AMIGO是同一國的,還是直接找AMIGO說清楚講明白算了?但感情這種麻煩事又豈是三言兩語就能劃清界限的?
回到家之後,我無力的攤在牀上呈大字狀抽菸,不開燈的原因是我一心煩就想躲在黑暗裏。
“看他的樣子就覺得一定只會一板一眼的來,不但要按照步驟,而且只能習慣在牀上,說不定還非得關燈纔行,簡直是一點變化情趣都沒有。”
我想到晴晴中午說的那句玩笑話,神經質的跳下牀把全部的燈全給開了,最後我決定打電話找仔仔。
“你現在在做什麼?”
“我在學韓式煎餅,這週末去做給你喫?”
“嗯,好呀……你媽媽在旁邊呀?”
“對呀!我們一起在學。”
一想到令堂也在場之後,我當場打消了和仔仔說甜言蜜語的計劃。
“仔仔你有沒有想過什麼時候結婚?”
“怎麼突然問?你最近怪怪的哦。”
“因爲我們都交往這麼久了呀!我想聽聽你的意見嘛!”
“我想等考上公立學校再說吧!而且我的學位也還沒修完,再說你工作也還不穩定不是?”
“說的也是耶!呵呵!我只是想確定一下你的想法而已啦。”
“哦。”
“那就這樣囉!BYE。”
掛上電話之後,我反而越來越心煩,於是乾脆起身穿外套,決定出去小酌兩杯去,但沒想到居然又遇到AMIGO。
我忘記當初就是AMIGO帶我來這家酒吧的,仔細回想來臺北之後,好像一直都是AMIGO帶着我到處喫喝玩樂,說來我之所以會這麼快習慣臺北的原因有大半是要感謝她的吧!所以我放棄掉頭走人的打算,而是像個男子漢似的向前去打招呼。
“呀!心電感應!我纔想打電話找你耶!”
AMIGO對我的態度完全沒有我對她的尷尬,不過我想大概是因爲她喝多了吧!她喝的整張臉都紅通通的,奇怪,她酒量一向很好不是?
“BEN,給小帥哥馬丁尼,我也再一杯。”
“你一個人?”
“嗯,不過沒關係,我跟酒保熟的很,BEN你會保護我對不對?”
“你要我娶你都可以呀。”
綁着馬尾的酒保在遞上兩杯馬丁尼的同時笑着說。
“她喝幾杯了?”
“起碼半瓶。”
“你怎麼了?”
“唔--好久沒有人問我這句話了!好想哭。”
然後AMIGO傾身向前抱住我,雖然她豐滿的胸部緊貼着我,但我卻沒有心動的感覺,因爲我快被她身上的酒味給薰死了。
不妙!我趕緊拖着AMIGO衝向女廁,雖然引來裏面女生的幾頓白眼,不過總算及時讓她吐在馬桶裏而非我身上了;等AMIGO洗過臉漱過口之後,我精疲力盡的抱着她坐在距離最近的一張沙發上,AMIGO是兩眼無神,而我則是手軟腳軟的了。
“還好吧?”
“你不要靠近我。”
“咦?”
“因爲我是危險人物
“AMIGO……”
我纔在考慮要不要找晴晴來救急時,AMIGO突然又哇的一聲哭了起來,我想她真的是醉了。
“我真的是個壞人你爲什麼不相信我!”
“我相信你是個好人。”
“你憑什麼這樣說我!你知不知道他們的事是誰說出去的?”
“誰的事?”
“是我發現然後說出去的!晴晴一直不知道,還當我是好朋友。”
AMIGO終於冷靜下來,但眼淚還是流個不停,我只好幫她點燃一根菸。
【本段不純潔的描寫已刪減,萬分抱歉】
我不知道該怎麼接話該不該接話,半是覺得尷尬,半是……我臉紅了。
【本段不純潔的描寫已刪減,萬分抱歉】
這一次,換我主動抱住AMIGO,因爲我覺得她真的很需要一個擁抱。
“給你看一個東西。”
AMIGO翻開她的袖子,我看到在她的手臂上有一道清晰的刀疤。
“那天回去之後,我心痛到快要死掉了!心好像脹到就要爆炸了,於是我拿起刀子劃了一痕,看着血慢慢的流出來,好像那痛就能跟着從我體內消失一樣,好像只有痛才能證明我真的愛過。”
只有痛過才能證明愛過?這是不是高英哲當初之所以會想要刺青的緣故?
“來喝醉吧!醒了之後就讓這些不快樂都過去好不好?”
於是我們重新回到吧檯,一杯接着一杯的狂飲馬丁尼。其實正確一點的說法是,AMIGO一杯接着一杯的喝着馬丁尼,而我只負責喫上面的橄欖。
害我差點沒被鹹死。
所以最後AMIGO終於不省人事的時候唯獨我是再清醒不過的,我沒辦法送她回家,因爲我根本不知道她住哪?我也沒有帶她回我家,因爲我不曉得能不能和一個具有成熟魅力的女人相安無事的共渡一夜?我不信任我的自制力,再說以一個男人的角度來看AMIGO的條件還真的是不錯。
最後當店打烊的時候,我們只是坐在門口直到天亮,AMIGO累的睡倒在我腿上,而我則是眼睜睜的看着月亮下班、太陽上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