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以玫雖然沒有交過男朋友,但她也有心目中幻想的白馬王子的樣子。
例如高大英俊、多金體貼、溫柔聰明、又有才華;例如學有專精、前途看好、未來一片光明燦爛;例如小說裏描寫的男主角所應該有的所有完美無缺……
可是遇到了上官三郎之後,所有的要求都變成了例外。
到底標準在哪裏?她自己也迷惑起來了。
他不是一般世俗認定的帥哥,但是她覺得他看起來很顧眼;他的身高也不像籃球國手那般高大,但還是得讓她抬頭看他;溫柔體貼,說實話他是缺乏這方面的神經,只是跟別人一比,對她的時候沒那麼粗魯;其它的……就更不用說了。
有錢的定義在哪裏?有一塊錢也是有錢啊!
羅以玫真的覺得自己有點像發瘋了,竟然會去喜歡一個跟自己標準差那麼多的男孩子!
難道真的是春天到了,花癡到只要有男生追她就好?
不,她得修正“追”這個字的對象,因爲情況是反過來的……想到這裏,羅以玫的哀怨指數又往上爬升不少。
爲什麼不是他追她?爲什麼是她追他?爲什麼她會去追一個什麼條件都不好的男生?爲什麼她就只認定那一個男人最適合她?
天啊!羅以玫被自己打敗了。
趴在牀上,陷在棉被堆裏的羅以玫怎麼想也想不透,爲什麼自己要喜歡上一個規格外的對象?
上官三郎?
一個連名字都那麼奇怪的男人。
自從那次約會之後,他就沒找她出去了,一個星期了,他也只打過一通電話給她,之後便音訊全無。
“爲什麼不響?爲什麼不響?爲什麼……”羅以玫偏過頭,對着自己牀邊的粉紅色Hello Kitty電話自言自語。
如果有電話,坐在電話主機上的那隻白色的貓頭就會發亮,告訴主人有電話來了,可惜它現在的表情就像她的心情一樣蒼白。
沒有人打來。
他沒有打來。
“你是一個死豬頭!你爲什麼不打給我?你到底在哪裏?你打個電話會死嗎?你再不打來我就要死掉了!你爲什麼這麼沒良心啊?嗚……”羅以玫好想哭,用力把臉埋進枕頭裏。
眼淚無用,只會讓眼睛很痛。
“你再不打來的話,我就永遠不要理你了!”羅以玫抬起頭,對着貓頭狠狠地詛咒。
忽然間,像回應她的話似的,貓頭亮了。“鈴……”
羅以玫瞪着電話,不相信自己的好運,沒想到才罵,人就打來了,不會真的這麼靈吧?不過想歸想,她的動作可沒遲疑,電話纔要響第二聲,馬上就接起來了——
“喂!”
“那裏是‘倒了沒’嗎?我要點兩個大比薩外送!現在有沒有什麼優惠送雞腿什麼的啊?”電話那端傳來陌生的聲音。
愣了一下,羅以玫好不容易忍住叫他去死的衝動,用她自認最心幹氣和的聲音回答:“去你的大比薩啦!你打錯電話了!笨蛋!”
“啪”一聲,用力掛上電話,羅以玫的火氣比她想象中還來得大。
不行,她努力說服自己,從小大人就有教,女孩子家不能這麼粗魯,要淑女、要溫柔、要有禮貌跟風度,像剛纔那種樣子是絕對禁止的事,她怎麼可以做出那麼沒教養的事呢?
可是她就是忍不住想罵人、想咬人,想要對全世界大吼大叫!而她也真的做了,反正現在也沒有別人。
好吧!說做就做,她決定衝到陽臺用力喊出她的心聲——
“上官三郎!你是一個大笨蛋!大、笨、蛋!上官三郎!你是一個笨到無盡頭的超級大笨蛋!”
好爽,羅以玫覺得還有點意猶未盡,不過下一秒當她看到在陽臺外出現的人是誰的時候,她的好心情指數馬上就由好天氣換上打雷閃電的陰天了。
天啊!他爲什麼會出現在她家門口?爲什麼他曾跟梁朵站在一起?而且還用奇怪的眼神看着她,好像在問她“你在叫我嗎”……
不會吧?
* * *
由於上次的經驗,羅以玫已經換了鑰匙的藏身之所,所以粱朵這回沒機會自己開門,只好乖乖按門鈴。不過這回她不是一個人來,身後還帶着她剛抓到的戰利晶,在路上遇到的上官三郎。
不過這個世界就是這麼巧,剛要按門鈐,就看到羅以玫走出陽臺,梁朵纔想直接叫她開門,沒想到會聽到羅以玫的怒吼。
她是覺得很爆笑啦,不過被罵的人可能不會有她的幽默吧?
“喂!她在罵你耶!”粱朵拍拍他的肩,帶着揶揄的口氣。“你做了什麼事讓她這麼生氣啊?竟然罵你是笨蛋耶!”
他還沒來得及答腔,就聽到嚇得躲回房間的羅以玫的尖叫:“你們怎麼會在這裏?”
“奇怪,你家我不能來嗎?你還不快點來開門,要我們等多久啊!”梁朵壞心地問。
我們?聽到這兩個字,讓羅以玫覺得好刺耳啊!爲什麼他們兩個人會在一起?爲什麼粱朵會跟他在一起?爲什麼他們要來她家找她?爲什麼他們要來也不先打個電話……
“啊!煩死了!爲什麼有那麼多爲什麼啊?”羅以玫愈想愈煩,決定先換個衣服出去問個清楚再說。
動作迅速地跳下牀,隨便把被子摺一摺,就當要走進浴室梳洗的時候,經過穿衣鏡的她忽然停下來。
“天啊!”看見鏡子裏的歐巴桑,羅以玫嚇了一跳。
身上那襲睡得發皺的連身睡衣跟沒整理的滿頭毛燥亂髮,要說她跟山頂洞人是親戚沒有人會反對!更悲慘的是,他早不出現、晚不出現,竟然在她罵他是笨蛋的時候冒出來,說人壞話竟然被現場抓包……
想到這裏,忽然覺得她的人生是黑白的。頭好痛,該怎麼辦纔好?到底要先問個明白,還是先解釋呢?
門鈴還在響個不停,證明剛纔不是出自她的幻想,她是真的出糗了!想逃走也來不及了。
只好先去開門,總不能讓他在門口呆站吧!
“請進……”她丟下這麼一句話就逃回房間了。
“幹嘛躲啊?”梁朵還不放過她,在她房門口猛敲。“出來啦!這是你的待客之道嗎?”
“我沒躲啦!我只是要換衣服……”可以的話,羅以玫真想把梁朵推下樓,或是賞她兩張撒隆巴斯貼住她的大嘴巴。
“不是要拉肚子就好!”梁朵壞心眼地說。
“去……”去死啦!這句話怎麼也說不出口,要不是因爲有他在場,羅以玫真的會給梁朵好看,但現在就算她怎麼生氣也不能殺人滅口,只好有苦自己吞。“請你們等我一下啦!”
“喔。”梁朵知道玩得夠本得收手了,不然搞到翻臉就不好玩了。“那我們在客廳等你,快點出來。”
“啊……怎麼會這樣啊……”想了半天,羅以玫決定先去洗臉刷牙換衣服,有什麼話也得待會再說,現在她也只能走一步算一步了。
嗚……真是一個討厭的早上啊!
* * *
羅以玫本來想用光速衝出來,但是一想到上官三郎就坐在她家客廳裏,加上看到她剛纔的醜態,無論如何都得打扮得光鮮亮麗,修正剛纔的歐巴桑形象,至少不要被美得冒泡的梁朵給比下去纔行。
女人若是下定決心變成美女,在打扮上花的工夫絕對跟建造一座萬里長緘有得拼,自然,化妝換衣的速度也會隨着吹毛求疵的程度呈正比增加。
所以她只花半小時還算快的了!
直到她覺得滿意的時候,才踏着如同女王出巡般的腳步,大方地步人客廳等待接見她的貴客。不,她的貴客只有他一個,梁朵那個不速之客算是閒雜人等。羅以玫在心裏補充道。
羅家的客廳並不大,就像一般小康人家的房子,一組三座的咖啡色沙發繞着長型木桌,桌上放着茶具組,對面就是電視音響設備,看得出來是一家人的休閒娛樂場所。
羅以玫走出來的時候,他們正在看電視,沒有注意到她的出現。
打量了他們兩個的所在地,羅以玫稍微鬆了一口氣。他跟梁朵分坐在兩邊,一人佔一座單人沙發,而不是擠在中間那一座三人沙發,否則羅以玫不確定自己會做出什麼事來。只是心裏很不爽,不知道該先向誰發難纔好!
“喲!大小姐終於肯出來了啊!”梁朵先發現她,在她身邊打量似的繞了繞。“你要去喝喜酒嗎?打扮得這麼隆重?譁!沒想到你還化了妝,要給誰看啊?”
“要你管!”羅以玫覺得她明知故問。
“那麼兇幹嘛?啊!難不成你的大姨媽來了?”
梁朵的揶榆讓羅以玫不知道該如何回答,只能臉紅紅的不知所措。
趁她病,要她命,梁朵一向不是省油的燈,話鋒一轉:“你這算什麼待客之道啊?客人來了連杯茶都不會倒嗎?還讓‘我們’等你這麼久?就算生孩子也要不了那麼多時間啊!”
“我們”?
再度聽到這兩個字,原本害羞的羅以玫馬上變身,就算打死她也不能讓這兩個字成真。就算要“我們”,那也只能她跟他,絕對不會是他跟梁朵。
絕對不可以!
“要生你生,我還等着當阿姨咧!”羅以玫決定以牙還牙,要吵架誰不會?豁出去就算數。“而且你根本不算客人好不好,要喝水不會自己倒嗎?”
“喲,生氣啦?”梁朵聽出羅以玫發火了,決定試探她的脾氣底線。“開個玩笑幹嘛那麼認真哩,更何況‘我們’也沒有惡意啊!”
又來了!
又一次聽到“我們”這兩個字,羅以玫真想用力捏死梁朵,看她還會不會有這種幸災樂禍的表情。
“你說對不對啊?上官?”梁朵見火山就要爆發,隨即拉他做擋箭牌。
就算再怎麼生氣也不能當場發作,因爲現場還有他在,羅以玫的火氣頓時消了大半,因爲她不想被他當成是一個暴力女,她在他面前一定要保持淑女形象纔行。
主意一定,就算梁朵再怎麼過分,她也只能忍氣吞聲,不然一切都毀了!
羅以玫在心裏默唸,十、九、八、七……直到唸到一的時候,才露出她自認最甜美、最純真的笑容。
“那麼我可以請問兩位,要不要喝點什麼呢?”
* * *
如果眼神能殺人,粱朵不知道被羅以玫槍斃幾萬次.
可惜不行。
羅以玫只能哀怨地望着他們的背影,用最最無奈的步伐跟着他們。比起她的落單,走在前頭的那兩人比較像一對情侶。
可是羅以玫又不能爲此發脾氣,因爲她今天能看到上官,可是拜梁朵所賜。要不是梁朵在路上遇到上官,硬把他拉到羅家來,她可能到現在還看不到他的影子,所以她也沒有生氣的理由。
但是她還是不高興啊!
與其看到他跟別的女生卿卿我我地走在一起,還不如什麼都沒看到來得眼不見爲淨!而且爲什麼是她被冷落,他跟梁朵反而聊得很開心?
而且最過分的事還在後頭,他們來她家聊天,沒給她插嘴的機會就算了,最後竟然由粱朵提議去唱歌,也沒問她的意見就這樣決定了!
但是心裏再怎麼不爽,羅以玫的腳還是不由自主跟着他們走了。
一行三人走進KTV,跟服務人員要了包廂,因爲客人很多還要等,所以他們就坐在大廳裏等。
“電話啦、電話啦……”梁朵的手機響起預錄的鈴聲,一聽就知道是她的電話在向,因爲收訊不良所以她就走到店門外去聽。
現場終於剩下他們兩個人了。
“你……”羅以玫!加油!快點趁機會問清楚爲什麼他這幾天都沒有打電話來?可惜心理建設沒用,一看到他的臉,她就講不出半句話來。
“你有話要說?”聽見她的支支吾吾,他轉頭問她。
羅以玫只能點頭。
“你想說什麼?”他又問,眼神多了些好奇。
看着他,羅以玫終於明白爲什麼會有那些追着明星跑的瘋狂fans,她現在也有這種感覺。他不是那種美形男,但他卻有那種讓人移不開視線的魅力,只要望着他,她就會有一種幸福的感覺!
或許這就叫做“情人眼裏出西施”吧?
“我……我想知道,爲什麼你會這麼好看?”羅以玫把心裏話脫口而出。
“我?好看?”他忍不住大笑道。“哈哈哈!你今天眼鏡沒戴出來嗎?”
“我有戴隱形眼鏡!”羅以玫很老實地說。
“我不是這個意思,我是說……”看她傻呼呼的樣子,他不知道該怎麼跟她說明。“嘿,你到底懂不懂我的意思?你是不是眼鏡的度數不夠?還是你的審美觀有問題啊?”
羅以玫不理他的揶榆,誠懇地說出她的心底話:“你應該多笑的。”
“傻孩子。”他嘆口氣,覺得她像小女孩一樣天真,裝老成也掩飾不了她的稚嫩。
“我不是孩子,我已經滿二十歲,是大人了!”羅以玫忍不住抗議,他這種沒把她當成女人,而是把她當成小孩子的態度,根本就是侮辱人嘛!
“只有小孩子纔會說自己長大了;”他瞄了她的重點部位一眼,又重重地嘆氣。“而且我覺得你那裏一點都不大啊!”
“喂!”羅以玫連忙雙手抱在胸前,保護她一點也不偉大的重點。
“不用遮了,反正什麼也沒有啊。”他忍不住逗她道。
“你……”羅以玫纔要跟他鬥下去,這時候梁朵回來了。
“你們在聊什麼,這麼開心啊?”粱朵問。
“沒有。”本來想回她一句“關你屁事”,不過爲着形象,羅以玫只好吞回肚子裏。梁朵這個電燈泡出現的還真不是時候!
“是嗎?”梁朵想問下去,不過這時服務生來帶位,只好暫時壓下好奇心,起身領頭。“走吧,到我們了。”
三人這才朝着包廂前進。
* * *
羅以玫不是沒來KTV唱過歌,但是跟喜歡的男生來還是第一次。
以前聽同學唱歌只覺得那些不男生唱歌是不是跟鴨子學的,不是嘎嘎嘎就是呱呱呱,就算再好聽的曲子也全被毀了,直到今天,她才知道人外有人、天外有天這句話是真的。
什麼是天籟,聽他唱歌就知道了……
羅以玫看着他,覺得他唱歌時那種深情款款的樣子,跟他平時酷酷的樣子又有點不一樣,原本普通的情歌,經由他的詮釋之後,變得動人之至。
什麼叫做繞樑三日,歌聲不絕,應該就是用在形容他的歌聲上吧!
跟他一比,她覺得自己的聲音除了荒腔走板之外,實在沒有其它的形容詞可以用了。
他唱歌的樣子,又讓她發覺了他的另一面。在他的歌聲裏,一字一句的情歌彷彿像在她的耳朵傾訴愛意,每個音符流瀉款款深情,讓她心動。
不能自己。
如果這首歌是爲她而唱的,該有多好啊!若能停在他唱“我愛你”的時候該有多好,那種情深意濃的樣子讓她好感動噢!
可惜,快樂的時間容易過。
“嘿!下首歌是你的了。”梁朵的聲音喚回她遊離的神志,塞到她手裏的麥克風忽然變得好重、好重。
天啊!怎麼辦?這個死梁朵替她點的都是超幼稚、比兒歌好不了多少的曲目,她不想在他面前丟臉啊!搞到現在要唱也不是,不唱又不行,因爲前奏都已經開始播了……
唱?不唱?
羅以玫決定臨陣脫逃,把麥克風丟開。“我……我去洗手間一下,你要唱你就先唱吧!”
“喂……”梁朵的聲音被她關在包廂裏,還有他。
匆匆躲進洗手間,羅以玫才鬆一口氣。她希望他看見的她,是完美的,而不是有瑕疵的,可是她發覺,愈接近他,就愈覺得自己的缺點愈明顯。
不過在克服自己的哀怨之前,她得想個好法子回去纔行,因爲躲得了——時,也躲不了一世,始終都要面對的。最重要的,她不想讓他跟梁朵兩人獨處。
看看手錶算算時間,確定她點的那幾首歌差不多都已經結束了,她才洗洗手回到包廂,決定待會用喉嚨痛的藉口推搪不要唱歌。
只要能聽他唱歌,就算償回票價了。
走到包廂外,一連做了兩個深呼吸之後,確定自己一切OK以後,羅以玫帶着微笑推門而人。
沒想到一進去,盛大的場面讓她愣在門口。
不會吧?怎麼會來到菜市場呢?羅以玫真想揉揉眼睛,難道她走錯包廂了?不是應該只有粱朵跟上官,怎麼現在會冒出這麼一堆人,而且都是她不認識的男男女女?
難道她真的是路癡,才一會兒就走錯了?
纔想道歉離開,但是回頭一瞧門上的包廂號碼沒錯啊,難道梁朵跟他先跑掉了嗎?
“喂!你杵在門口乾嘛,還不進來?”梁朵從人羣裏鑽出來,她的聲音隨着手上的麥克風傳出去,整個包廂的音箱擴大她的問題。“拜託!你蹲個廁所也要這麼久,難不成你便祕嗎?”
話聲一落,現場立刻爆起一陣鬨笑聲。
天啊!讓她死了吧!羅以玫真想找個洞鑽進去。可惡的梁朵,竟然在這麼多人面前說這些,擺明要她難堪嘛!最可惡的是,現場還有上官在耶I
羅以玫覺得自己這回真的丟臉丟到姥姥家去了。
* * *
尷尬歸尷尬,但是糗事向來就像屁一樣,剛聞到時會覺得很臭,但是過一會兒就消失了。
經由梁朵的介紹,羅以玫才知道那批不速之客的來歷。
原來都是粱朵的朋友,剛纔打電話給她的就是他們,知道她來唱歌,一羣人就過來起鬨了。
人多熱鬧是好事,但是不見得人人都可以玩得很開心,尤其是坐在陰暗的角落裏的某個女主角。
羅以玫很哀怨。
爲什麼她只能捧着茶杯,無奈地充當現場聽衆,聽他們那羣人狂吼狂叫搞到耳朵痛?這就算了,反正她今天也沒打算唱歌,可是……爲什麼她跟上官之間的距離,竟然會比隔開牛郎織女的銀河還要遙遠呢?
什麼叫做人海茫茫?
看她跟他就知道了,明明只隔着一張桌子,但是爲什麼就是硬生生地把她跟他分成兩邊呢?更討厭的是,竟然還有幾個女生不停放電,一直用眼神勾引上官,還敢邀他一起情歌對唱?
她們是什麼東西啊?竟敢邀她的上官!
羅以玫真想衝上前去,送給那些打扮超清涼的細肩帶辣妹每人一腳,把她們全都踢出去。可惜不行,她也沒那個膽,只能在心理着急。還好他婉拒她們的要求,不然羅以玫覺得她真的會當場崩潰。
這些都算了,反正那些人都不重要,說不定唱完這次歌之後,就永遠不會再有同坐一桌的機會了!只是有件事實在讓她看不下去了——
那就是梁朵。
看到粱朵大咧咧地擠開那羣辣妹,她卻卡進上官的隔壁,原以爲她是替自己出頭,沒想到等了半天,羅以玫都沒看到梁朵叫她過去坐的意思!
羅以玫有種不祥的預感,就像小時候跟梁朵玩洋娃娃,只要自己手裏的,梁朵就要搶走,就算她手裏已經有玩具也一樣。難道只要是她的,梁朵就要搶?
想到這裏,羅以玫真想用力把梁朵推開,然後拉住上官大聲宣告她的所有權——“他是我的男人,你們這些女人想都不要想!”
想起來很爽、很過癌,可惜想歸想,沒用歸沒用,她還是隻能一個人哀怨地蹲在角落畫圈圈。
爲什麼他不過來呢?他應該知道她在這裏啊,爲什麼他可以跟粱朵他們談笑風生,卻一個眼神也沒關照過她呢?難道在他眼裏,她不算什麼嗎?
再抬頭,正好看到他跟梁朵拿起麥克風準備男女對唱,這突來的畫面讓她整個人像掉進了北極一樣。
好冷、好冷、好冷喔……
他們爲什麼可以那麼快樂?爲什麼他不找她一齊唱呢?難道是因爲她比不上樑朵嗎?愈想愈哀怨,羅以玫好想哭。
可是人這麼多,她哭的話也不對,但她又聽不下他們的對唱,那種感覺讓她的心好痛、好痛喔……
只好藉故走出包廂,反正也不會有人發覺她的離開。
纔怪。
“你要去廁所了嗎?不會又要拉肚子吧?”梁朵的聲音又透過麥克風傳出來,背景樂是完全不搭調的情歌,外加一串現場的爆笑聲。“不知道廁所的衛生紙夠不夠你用啊!”
站在門口,數着門上的木紋,羅以玫怎麼也吞不下這口鳥氣,覺得她的忍耐已經到了極限。佛也會發火,更何況是她!但想到她的修養、她的禮貌、她這麼多年來的教育,絕對不能在上官面前口出惡言,至少不能讓他看到她發脾氣!
她用力吸了口氣,回過頭,打算用笑容打發梁朵的無禮,羅以玫自認這點她還敞得到。就算人家無禮,也是那個人沒教養,她可不能跟着失禮啊!
“你……”可是當她看見梁朵親熱地攬着上官的時候,羅以玫腦裏那根維持理智的線突然“繃”地一聲——
斷掉了。
失控的她,原本強撐的笑容就像倫敦鐵橋一般重重地垮下來,再也沒法維持什麼好印象、好風度。見鬼的淑女儀態去死吧!失控如她,決定用她出生以來最大的聲量,回頭對着梁朵大吼從他那裏學來的四字箴言——
“關、你、屁、事!”
* * *
羅以玫的眼淚一直掉。
她的個性很軟弱沒錯,可是她從來不是一個愛哭的女生,自從遇見了上官,她卻像加裝了水龍頭似的,只要遇到跟他有關的事情,就會讓她掉眼淚。
沒完沒了。
不過這回她很確定,自己是最後一次爲他掉眼淚了。因爲他的所作所爲實在太令她失望了!不管是對是錯,他都應該站在她這一方的,不是嗎?
結果呢?
剛纔她用力罵完梁朵之後,奪門而出的她並沒有馬上離開,而是站在門口,看看會不會有人追出來。
沒人,一個也沒有……連他也沒有。
包廂只是沉默了一陣子,隨即又恢復原採的熱鬧,音樂聲跟歌聲又沸沸揚揚,似乎之前的事完全沒發生過似的。
羅以玫好恨,難道不管她在或不在,對他們一點影響也沒有嗎?難道連他都不管她了嗎?
真想回去問個明白,但她的勇氣只到剛剛爲止。只能在心裏暗罵,上官三郎,好樣的!這種沒良心沒人性沒有感情的冷血動物,根本不夠資格當她的男朋友。她要跟他一刀兩斷,一定要把他忘得一乾二淨,被雷打死都不要理他了!
理他的人是小豬!
纔剛舉步要走,忽然包廂的門打開了。“羅以玫!”
“幹嘛?”羅以玫拭淚回頭,她知道自己可能會被雷劈死、變成小豬,但還是忍不住,畢竟他還是追上來了。
如果他道歉的話,她可以考慮原諒他剛纔的冷落。
“你幹嘛啊?”他問。
“我……”羅以玫瞪着他,覺得他好像不是追上來道歉的。
“走,跟我回去吧!”他拉住她的手。
羅以玫用力摔開他的手,雙手抱胸一副受到傷害的樣子,用水汪汪的眼睛望着他,但口氣卻一點也不像外表那樣軟弱。“我爲什麼要回去?”
他看着她,過了一會才問:“大家玩得好好的,你幹嘛耍大小姐脾氣?”
“耍的人不是我吧?爲什麼你要用這種口氣質問我呢?”羅以玫好委屈,眼淚又忍不住。“爲什麼我就要活該被人嘲笑呢?這叫玩得好好的嗎?你覺得開心你就回去啊,又沒人要你來追我!”
“你…”手一長,他拉住她。“你到底在鬧什麼啊,只是開開玩笑你幹嘛那麼認真呢?”
“放開我!”她纔不認爲那是玩笑,就算是,也絕對不是善意的。“你根本就不懂,我不要你管啦!”
“不行。”他還是拉着她,不管她的掙扎。“跟我來!”
“我不要回去啦!我不想再被冷落!再被嘲笑!再被當成透明人!”她不要!
他沒有理會她的抗議,只是把她帶回包廂。他們兩人一進門,大家都靜下來了,看他們兩個拉拉扯扯。
“放手啦!我不要進去啦!”羅以玫還在做垂死掙扎,即使她整個人已經被拉進包廂也一樣。
“不放。”見她不合作,他隨即附在她耳邊,輕輕丟下炸彈:“你再亂動的話,我保證馬上吻你。”
馬上見效。
見羅以玫安靜下來,他纔拿起麥克風。“對不起,我跟我女朋友要先走了,這場我包了,請大家好好玩吧!”
聽到他的話,羅以玫愣住了。他剛纔說什麼?
女朋友?
他承認她是他的女朋友?羅以玫看着他,所有的人也都看着他。大家不明白他突來的宣告是什麼意思,卻只有羅以玫懂,也只有她在意他這句話。
“走吧。”他拉着羅以玫離開包廂,只剩下那羣目瞪口呆的朋友們。
這回羅以玫完全沒有反抗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