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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舞神幻揚 》 / 米橘 / 第9章 / 共10章

沒幾天,靈兒就準備要走了。

今晨,團裏的老老少少一把鼻涕、一把眼淚的圍在門口送靈兒,其中最傷心的莫過於翎羽夫人了。

翎羽夫人是萬般的不捨,頻頻叮囑應注意的事項,交代這、交代那的。

靈兒突然眼圈一紅,緊緊抱住她,低聲問:“娘,你會不會覺得我很沒用?會不會後悔生下我?”她嚇了一跳,不知靈兒爲何會這樣想。

她輕輕撫着靈兒的背,柔聲說:“傻孩子,說什麼傻話,我怎麼會後悔呢!你有乖乖喫飯、乖乖長大,沒病沒痛,沒做壞事,這樣就很棒了,怎麼會沒用呢?”

她輕輕抬起靈兒的臉,端詳了一會兒,促狹的說:

“有時候是頑皮了一點啦。沒個女孩子的樣子!”頓了一頓,她眼中浮出霧氣。“不過,你永遠都是孃的小心肝!”

“娘——”靈兒趴在她的懷裏嚎啕大哭了起來,哽咽地說:“娘,你也永遠是靈兒的大心肝!”

她敲了下靈兒的頭,又哭又笑地說:“又在說奇怪的話了!”

母女倆抱在一起哭成一團。

終於,靈兒鬆了手,轉向幻揚說:“幻揚哥,你要好好照顧我娘哦!”

見幻揚點了點頭,靈兒才放心的一一向大夥話別。

走到木道生和阿丹面前時,她對着木道生說:“木頭哥,你要照顧幻揚哥喔!”

木道生看向幻揚,見他也回望自己,兩人交換了一個含笑的眼神,他堅定地說:“那是一定的。”阿丹擔憂地看着靈兒。“你要多保重。”

靈兒並沒有正面回應,只在側身走過他時,輕輕說了句:“你也是……”

玉離子在一旁露出不耐煩的臉色催促着。靈兒轉身面向門前蜿蜒的碎石子路,即使心中忐忑不安,她默默的告訴自己,她會努力走出屬於自己的一條路。

“走吧……”

雖是一老一少,但卻看似姐弟的兩人,就此踏上另一條求道路途。

翎羽夫人淚眼朦朧的望着心愛女兒的背影,心中千百滋味皆是心疼。她還小啊!不能在自己身邊多留幾年嗎?但想到靈兒那倔拗的性子,及顧慮着玉離子的話,她不放手似乎也不行了。

驀地,她感覺到一隻溫暖的手攬着自己的肩頭,溫柔的拍了一拍。她轉頭看向手的主人,見到那柔情似水的眼眸,散發着安慰的力量,她只剩他了……

眼眶一紅,翎羽投向幻揚的懷裏,盡情哭泣……

大家皆驚異於翎羽夫人的表現,雖然多多少少都曾揣測過她與幻揚之間不尋常的依賴,但一直都是止乎於禮,只是這一次……這個樣子還真把大夥都嚇了一跳,團裏有些女舞伶可都是紅着眼,在看幻揚如何回應。

幻揚先是怔了一會兒,接着有些僵硬的拍拍她,但看翎羽夫人仍是傷心的啜泣着,他也只有由她了。

但這卻讓大夥心裏有了底,看來兩人的好事不遠了……

翎羽的淚沾溼了幻揚的衣襟,過了片刻,她才漸漸地收住淚勢,轉爲抽泣,但她仍眷戀着他的懷抱,沒有離開的打算。

“外頭風大,先進屋吧。”幻揚自然地拉開兩人之間的距離,再扶着翎羽夫人進屋去。

進屋坐下後,離開了那寬闊堅實懷抱的她,感到有些悵然若失。

她滿足地看着幻揚爲她張羅茶水和熱毛巾,心中洋溢着滿滿的感動。這些年來,幻揚爲她所做的,除了牀第之間的事以外,已無異於一個丈夫爲他的妻子所能做的,而且他還比一般丈夫更細心地在照顧她。

越過幻揚身側,她突然發現有一抹幽幽的身影,是在門邊的木道生。

她注意到他深情的凝締,不是在她身上,而是在……眼前的這個俊美絕倫的男人身上。她微蹙娥眉,想着這些年這兩個人異於常人的好情誼,近乎形影不離,突然一股寒意襲來,她打了個哆嗦。不會的!一定是她多心了!

但是卻又難以忽略那抹幽然的凝視。

她力持自然地說:“剛好靈兒跟她師父那兩間房都空了下來,你跟木道生就各自挑間房搬進去吧。阿丹也大了,三個人擠在一間房總是不舒適。”

那兩間房一在東廂、一在西廂,相找都要穿過中庭或大廳,幻揚有些猶疑。

翎羽夫人笑着說:“我看你就住靈兒那間好了,我想她知道了也會高興的。”那正在她房間的隔壁。

幻揚聞言想反對,卻找不出什麼好理由,也只能接受這樣的安排了。

**************************

之後的數天,翎羽夫人與幻揚爲了創新的舞蹈,整天在練舞、排舞,有時連喫飯的時間都錯過了,晚上又都累攤了。

躺在牀上的幻揚極度渴念那溫暖的懷抱,即使是能看見他一個眼神也好,但最近他卻連木道生的衣角也沒見着。

他好嗎……在做什麼呢……在想着誰呢……有沒有想着我呢?

突然,聽到窗外傳來細小的聲響,他起身察看,一推開窗,卻見那帶笑的陽光臉龐從窗臺下冒了出來。

“噓……”木道生輕手輕腳地翻了進來。凝望着幻揚,才幾天不見,他又瘦了一點。

“幹嘛偷偷摸摸的,門這麼大你不走,要翻小窗。”幻揚話裏雖是責怪之意,眼底卻盡是笑意。

“呃……”木道生有些囁嚅,不知道自己這樣擅自來找他,會不會打擾了他的休息。聽翎羽夫人說,他最近練舞練的很累,應該讓他多休息,但卻又忍不住想見他,一眼也好……

幻揚看他傻愣愣地站在那,不知在彆扭些什麼,他主動擁抱木道生,在他耳畔訴說着:“好想你……”

木道生心花朵朵開,笑咧了嘴,眼中跳躍着兩叢異樣的火焰,他深深地將心中眷戀的人攬進懷裏,傾訴着思念的話語。

“爲什麼喜歡我?”幻揚將藏在心中多時的疑問問出口。他一直不確定木道生心裏對他到底是怎麼想的,今夜見到他,他頓時明白自己在木道生的心中似乎有那麼一點點的重要。

木道生想了一會兒,抓了抓頭,顯得極爲困惑。

半晌,他輕柔地說:“我不知道……我只知道在我還來不及想這個問題之前,就已經喜歡上你了……”

“那是什麼時候?”對於這段感情,對於他,幻揚是如此的沒自信,他不覺得自己夠好,能得到上天的眷顧。這段幸福來的如此倉促,讓他有種虛幻不實的感覺,生怕一眨眼,才發現這一切都只是一場夢而已……

“嗯……”木道生思緒回到三年前,在破廟裏的第一晚。“你還記得嗎?在我說着師父已過世時,你雖然沒說什麼,但卻拍拍我的背,那時我覺得好溫暖啊!眼淚差點掉下來,也許就是那個時候吧……”

幻揚摟緊了他,雙瞳泛出淘氣的晶燦,促狹地說:“那我現在努力多拍一點,看看你會不會多喜歡我一點?”說完,就把木道生的背當鼓一樣,用力地咚咚敲了起來。

“哎喲!再打下去我眼淚真的會掉出來,是痛到掉出來了啦!”木道生趕忙制止他的雙手,將其反背在他身後。

“有不那麼受罪的方法啊!比如說,這樣……”木道生輕吻幻揚的脣瓣,在其上流連品嚐,柔得像是冬日裏的陽光。

倏地,他倆同時聽到一聲低柔的呼喚——

“幻揚……你睡了嗎?”

幻揚認出了聲音的主人,低聲說:“是翎羽姐,你先躲起來。”他趕忙將木道生推至更衣簾後,他不想讓人發覺三更半夜木道生還在他房裏。

“我爲什麼要躲?”木道生的聲音顯得有些氣惱。

他總覺得是翎羽夫人故意隔絕他跟幻揚的見面機會,但他也只是猜測,沒真憑實據。他也不想在幻揚面前多說什麼,他了解翎羽夫人對幻揚的意義,是個姐姐、是個親人,但他卻不覺得她也只是把幻揚當成弟弟而已。

幻揚懇求的望着他,而木道生實在很難拒絕這樣的眼神,嘆了一口氣,他轉身進入布簾後。

幻揚隨即開門讓翎羽夫人進來。

“我想到了一些舞步,興奮得睡不着,我剛剛聽到一些聲音,猜想你應該還沒睡,所以就過來跟你研究一下。”翎羽夫人說完,就在幻揚面前魅惑地演練了起來,而這些都是極爲貼身的近身舞。

她溫婉的氣息吹拂在他的胸膛,似柳的細腰,緩緩地在他身側扭動,手也在舞動,沿着他結實的手臂遊移。

這極盡挑逗的舞動逼得幻揚不得不向後退了一步,他微蹙着劍眉,低沉卻有力的說:“翎羽姐,很晚了,我也累了,明天再練好不好?”雖是詢問,但卻透露出不容反駁的意思。

翎羽夫人雖被拒絕,但仍力持自然地笑了一笑。

“也好……累了就早點睡吧。”

她對着更衣簾下瞥了一眼,看到一雙黑鞋,隨即明白是怎麼一回事,心中微泛起醋意,卻也不點破,只盈盈地道了聲晚安,識相地離開了。

等到翎羽夫人出門後,木道生臉色陰沉的從布簾後走了出來,不悅地說:“原來你們這幾天都是這樣忙着纏在一塊兒,難怪會累了!”這幾天他思念幻揚得緊,又擔心他會累壞了,誰知原來他整天在享受着春光旖旎。

“你不是不知道,難免會有幾段是這樣跳,你又有什麼好鬧彆扭的?”一邊說,他一邊撫上木道生的臉龐,在他脣畔細細摩挲,企圖撫去那僵硬的線條。

“那我也去找個女人來扭一扭,看你會不會鬧彆扭?”

說完,木道生故作沉思狀。

“嗯……”突然,他長指一彈。“啊!有了!”

木道生賊兮兮地笑着。

“找小倩好了,我看她老是跟我拋媚眼,想必她會很樂意教我你們剛纔跳的那種舞。”

“我看用不着麻煩她,也不用麻煩任何人,這點小事,我自己就可以教你。”幻揚眯起眼睛,身上散發出威脅的氣息。

看到幻揚在乎的表現,木道生滿意地笑了笑,他輕握住幻揚的雙手,低頭親吻了他修長的手指,感受他手心裏的溫暖。

木道生深情的望着他好一會兒,終於下定決心說:“今年,我必須回長白山一趟,去幫我師父撿骨遷葬。再過兩個月就是他老人家的忌日,所以,我想……”

“你要走?什麼時候?”幻揚乍聽此一消息,心中不免慌亂了起來,連聲音聽來都有些乾澀。

他知道木道生一直都有離開的打算,但是……他沒想到會這麼快!

“這裏到長白山路途遙遠,所以……也許再過幾天就必須動身了。”木道生心裏十分不安,等着幻揚的回應。

靈兒走了,最近翎羽夫人又對幻揚產生另一種依賴,再加上剛剛的那一幕,他幾乎已經可以確定翎羽夫人對幻揚產生了男女之間的情愫,在這樣的情況下,幻揚忍心放下她而跟着他走嗎?

“你有把我算進去嗎?”幻揚心裏亦是同樣的不安。

“如果你願意的話……”

天擎峯是天地靈氣的交匯處,故他師父選擇此地定居潛修,但路途狹險,且具有天然的屏障,所以若沒人帶領,平常人根本到不了那裏,但是他們偶爾還是會有雪狐這樣的靈獸爲伴。

居住在這樣的地方,所以他跟師父的修道生活一向過得十分簡樸,採集藥草、研製丹藥、練功,是他們生活中主要的工作,一切生活用品大多自制,或以所採集到的雪蓮、人蔘與獵戶交換。

這樣的生活是清靜悠閒的,但是他不知道幻揚會過的慣嗎!

“呃……我是說天擎峯頂氣候嚴寒,杳無人煙,我喫的是粗茶淡飯,穿的是粗布衣裳,這樣的生活,你願意跟我一起過嗎?”木道生小心翼翼地問。他當然希望跟幻揚永遠在一起,但是……他真能如願嗎?

凝視着他晶亮的雙眸,幻揚在心中喊着千百遍的願意,他臉上綻出燦爛的笑容,以行動取代了言語,動手解開了木道生的衣衫。

不論在哪裏,他會讓他知道他有多願意跟他在一起……

**************************

翎羽夫人手上的青瓷杯摔碎了一地——

“什麼?!你要離開?”她瞪大了雙眼,不敢相信自己所聽到的。“爲什麼?是你覺得分紅太少?還是工作太累?這些都可以慢慢談的啊……爲什麼要走?”她拉着幻揚的衣袖,跡近懇求的望着他。“不是這樣的。”他否認了她的臆測。

“那是怎麼樣?你說啊……”她激動到紅了眼眶。

“我想過清靜的日子。”幻揚平靜地說出內心的渴望。他雖然喜歡舞蹈,但卻不喜歡隨之而來的覬覦。

“清靜的日子……跟誰?”她話才問出口,就已知道了答案,詢問道:“跟木道生嗎?”

幻揚以沉默代替承認。

翎羽夫人見他默認,譏誚地說:“哼!兩個男人是要怎麼在一起?你不喜歡別人把你當成玩物,結果呢?你自己先作賤自己,別人會怎麼看你?”

“別人怎麼看我,我不管;我只想知道,你怎麼看?”他眼露真誠的望着她。

從以前到現在,在他身上的流言蜚語多到不可計數,他從未管過,也無法管,這也是造成他孤僻性格的原因之一。

他從不介意別人的眼光,但是她的看法……他是在乎的,

翎羽夫人聽到幻揚這樣的表示,再看着他真誠的雙眸,她知道他是認真的,也明瞭自己在他心目中有一定的位置,只是……不是擺在她所想要的位置上。想到這裏,她難免心痛。

她垂喪地搖搖頭。

“看看我做了什麼?早知道就不該讓那個來歷不明的木道生留下來的,他根本就是對你有企圖,我供他喫、供他住,結果他是這樣回報我的,竟帶走我的……我的……”下面的話她已不知如何說出口。

“你這樣說並不公平!”幻揚也激動起來了。她怎麼說他都沒關係,是他對不起她,但他不會允許她攻擊木道生。“他有用工作來回報你!不然你以爲這三年來爲什麼我們會過的這麼平靜?突然之間,半夜裏竟不再有人上門擄人?”

他深吸了一口氣,繼續說!

“當我們名氣越來越大,所招惹的人也就越來越厲害,你心裏明白是誰打發走那些人,是誰在保護我們。”

她第一次看他如此激動,他第一次這樣大聲地跟她說話,但……卻是爲了木道生,她突然覺得好嫉妒——

“你不能多等兩年再走嗎?等小樹成氣候了以後,再……”她企圖作最後的挽留。他若答應,事情就會有轉機,兩年說長不長,說短不短,卻足以發生許多事情,也許到那時幻揚就會改變心意。

幻揚轉身欲走,留下一句話:“你考慮清楚再說,別忘了……我也是個來路不明的人……”

幻揚雖不願與翎羽夫人不歡而散,他仍希望能得到她的祝福,但是……只怪自己一時衝動,才把場面搞僵了,他打算再找個時間好好跟她說。

他長長的嘆了一口氣,走出廳門。

**************************

在中庭焦急等候的木道生,一見到從廳堂出來的俊逸身影,立即迎了上去。

“怎麼樣?”

“她希望我再等兩年,等到小樹能獨挑大樑的時候。”幻揚單手揉着發疼的太陽穴,心中煩躁不堪。

幻揚知道她說的對,他不能就這樣一走了之,他必須培養出接班人,而小樹的資質雖好,可是現在她還未成氣候,但本道生要走卻是迫在眉睫的事。要走?還是要留?他該怎麼辦……

木道生望着幻揚憂慮的愁容,知他心中猶豫不決,胸中不禁泛起微微的惆悵……他知道幻揚在想着什麼,他也明白於情於理幻揚都不能就這樣走了,而撒手不管舞團,還有翎羽夫人對幻揚的恩情,這點幻揚是不可能忘記的。

真要逼得幻揚進退兩難嗎?就這樣強帶走他,他必定會時時記掛着這裏,自己真的忍心看他憂愁的面容嗎?

“兩年啊……”木道生勉強自己露出笑容。“好像也不是太長……也許我們可以等……”

“你願意在這等我兩年?”幻揚流露出驚喜的眸光。這樣一來他們的問題就都解決了,如果木道生要回長白山去辦事,那就去吧,幾個月後他會再回來的,那他們不會分開太久。

“不是……”木道生緩緩地搖了搖頭,忍着心痛說:“你在這,做完你該做的事。而我……我會回長白山,做我該做的事。”

“然後……你會再回來找我的,是不是?”幻揚看着他傷心的神色,登時明白他話裏的意思,但仍天真的求證,抱着最後一絲希望,祈求木道生不是那個要離開他的意思。

“這裏已經不再歡迎我了,我不會再回來的。”木道生說的決絕。

“那我呢?”幻揚心都碎了,他怎可如此輕易地說分離?

他爲了木道生,天涯海角他都願意跟着他去,可他爲什麼就不能留在這陪他呢?

“如……如果……”木道生有些結巴的想要說出自己內心的想望。他會在天擎峯上等他的,如果兩年後幻揚還願意來找他的話,他們還是可以在一起的,怕的就是——那時幻揚己愛上別人了……

畢竟,幻揚從未說過愛他,連喜歡也不曾,只有在牀上的時候他才能感受到幻揚熾熱的情感,但其它的時候,幻揚只是極度寵着他……

也許幻揚對他只是一時的迷戀……

幻揚是這樣的出色,這三年來,若不是他爲了自己的私心,不顧一切的打發掉那些不論是白天、或是夜晚的明爭暗搶,以及幫他阻擋掉那些閨閣千金有意無意的追求,也許幻揚會碰到一個很好的人,一個很好的女人……

若不是那時候他對幻揚的逾矩舉動,抱他、吻他……幻揚也不會一時意亂情迷而跟他在一起吧?

木道生心中瀰漫着濃濃的不安,可是幻揚並未感受到,因他心中也是洶騰翻攪,只癡癡地看着木道生,不停地狂想——

他後悔了嗎?怪他礙了他求道之路嗎?他本是清心寡慾、虔心修道之人,那晚,若不是他利用他對自己的同情,幾乎用強的與他纏綿,他不會這麼輕易地破了戒吧.!那現在……他,是後悔了嗎?所以他要走了?

“如果兩年後,我們有緣的話……”木道生苦澀地說。

緣?!多爛的字眼,難不成木道生想用這爛話來打發掉他?幻揚尖銳地說:“沒有如果,我們明天就走!一起走!”

幻揚下定決心,不讓木道生用這種可笑的藉口離開他,即使他這樣一走,會罔顧翎羽姐多年照顧他、收留他的情義,但他也管不了這麼多了。

幻揚氣得拂袖而去,全然沒注意到身後那抹悽愴的身影。

木道生並不想逼幻揚做決定,他要的是他的心甘情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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