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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卡車俗女》 / 米雪 / 第9章 / 共10章

現在的白妍蒂每天都會掛着幸福的微笑上班,春風滿面的模樣,教不少休息站裏的司機大哥們,三不五時就調侃她——過得很“ㄒㄥ”福喔!

不過,白妍蒂壓根兒不在意他們說些什麼,了心只想着快快結束今天的工作,就可以早點去找日了。

其實卡車司機的工作還算是挺彈性的,除了固定的班表外,如果想多賺點錢,就多跑兩趟車;要是臨時有什麼事情,只要有人可以代跑,別缺班缺得太過火,倒也沒有什麼關係。

如今白妍蒂沉醉在戀愛的喜悅當中,她當然選擇了照着班表工作,不再另外加跑車班。

“蒂蒂,你來一下。”遠遠地,魏叔就看到這個小女生甩着車鑰匙,一臉準備下班的輕鬆表情,連忙喊下了她。

“魏叔?!”白妍蒂見到是魏叔回來了,連忙三步並兩步地跑到魏叔面前。“魏叔,你終於回來了,蒂蒂好想你喔!”

“魏叔也很想你啊!給魏叔瞧瞧……”魏叔拉着她轉了一圈,仔仔細細地打量着她。“很好,還是魏叔那個健健康康的蒂蒂。”

前幾天,他因爲接了一個需要環島的車次,所以離開臺北三四天了,今天才剛回休息站報到。

沒想到他才進休息站,”同工作的夥伴們便忙着告訴他小女生戀愛了的事情,對象居然還是旭日運輸的大老闆。

這個消息可真讓魏叔大喫一驚,沒想到蒂蒂真的跟大老闆在一起了。

“魏叔是才剛回來嗎?怎麼不趕快回家休息?”看到魏叔眼底下疲累的痕跡,白妍蒂心疼地說道。

“魏叔是聽說我們蒂蒂談戀愛了,如果沒聽你親口證實,教魏叔怎麼休息?”

“魏叔——”見魏叔這麼誠實地說出自己的目的,白妍蒂反倒害羞起來。“人家是想說等我們的感情再穩固一點之後,再帶他回來見魏叔嘛!”

“哎呀!這是哪裏來的小姑娘?!我們那個粗魯的蒂蒂居然會講‘人家’?!”魏叔誇張地瞪大了眼,像是看到了一個陌生人。

“魏叔!”白妍蒂氣得直跺腳,卻又什麼話都無法反駁,沒辦法,誰教她是休息站裏的男人婆,又是出了名的粗魯妹。

“好好好,魏叔不鬧你了,蒂蒂,下班後你就要回家了嗎?”看到白妍蒂難得流露的小女兒嬌態,魏叔實在不得不感嘆愛情的魔力真是厲害。

“我今晚約了人喫晚飯……”白妍蒂有些愧疚地偷覦着魏叔,她這幾天過得太快樂了,連魏叔今天結束工作都忘記了,實在是太不孝了。

“蒂蒂,別嘟着嘴,小心嚇跑了你男朋友,到時候可不要怪魏叔喔!要不,你早點回來,陪魏叔喫消夜,好不好?”魏叔體貼地說道。

看到她一臉歉意,魏叔當然知道小丫頭心裏在想什麼,就算他不是蒂蒂的親生老爸,畢竟也是看着她長大的人。

聞言,白妍蒂臉上這才又有了笑容。

“好!我一定會早點回來,陪魏叔喫消夜的。”

“日,你在忙嗎?”一張蜜色的小臉探進凌啓日的辦公室,試探地問道。

即使日說她可以隨時進他的辦公室,但白妍蒂還是有些不習慣。

每回進來,雖然不必再經過門外祕書的通報,不過,白妍蒂還是會禮貌性地問上一聲纔會進門。

“妍蒂,你今天這麼早就來了?”凌啓日看看桌上的電子鐘,發覺現在也不過是下午三點多。

“嗯,今天的班已經結束了。”回家換了套T恤、牛仔褲之後,她就直接到凌啓日的辦公室。這已經成了他倆之間的默契。

“過來。”凌啓日拍拍自己的大腿,示意白妍蒂坐在他腿上。

“可不可以不要啊?”白妍蒂怯怯地看着儼然變成她專屬座位的地方,問道。

經過幾次讓祕書撞見她坐在他大腿上的模樣後,白妍蒂就對這個座位抱持着敬而遠之的心態。

每回讓祕書撞見時,那祕書臉上平板如昔的表情,代表了什麼意思白妍蒂雖然猜不出來,但她下意識就是知道,那表情絕對不是什麼好事情。

“過來。”凌啓日不理她爲難的表情,只是加重了語氣,就讓白妍蒂乖乖坐上他理想中的位置。“肚子餓不餓?我讓祕書送點喫的進來。”

“不……”白妍蒂還來不及阻止他的動作,凌啓日已經先一步撥了內線電話,要祕書送兩份午茶茶點進來。

“喔——天啊!”白妍蒂悔恨交加地看着被安然掛上的電話,第一萬次痛恨自己拒絕的話說得太慢。

白妍蒂不是不餓,只是她很討厭那祕書看她的眼神,有時候,白妍蒂甚至覺得那祕書壓根兒看不起她。

“怎麼了?”才掛上電話,凌啓日一轉頭就看到她嘟着嘴,他寵愛地捏捏她的鼻尖,問道。

或許是阿夜那半個月,給白妍蒂做的特訓的確有些效果,雖然她還是沒什麼穿衣品味可言,但至少,她不會再穿奇奇怪怪的服裝出門嚇人。

“沒事。我在想……阿夜爲什麼這麼忙,而你卻看起來挺間的。”想了想,白妍蒂隨口換了個話題。

“你怎麼知道他很忙?”凌啓日問道。

“我剛剛是先去看過他,纔到你這兒的啊!”白妍蒂毫無所覺地答道,完全不知道自己已挑起一個男人的妒火。

“你先去看他?!”凌啓日不善地眯起眼,突然有些嫉妒起自己的弟弟,爲什麼妍蒂會先去找他?!“嗯。”白妍蒂猶然不知死活,還傻傻地點頭。“他看起來好忙喔!不過,看到我去找他,他還是抽空跟我聊了一陣子。”

看樣子,他交給阿夜的工作量還不夠多,讓阿夜還有餘力跟妍蒂聊天。

凌啓日自己也沒有發現,他正在大喫自己兄弟的醋。

不一會兒功夫,祕書便送上兩份茶點,也不知那祕書是有心抑或是無意,白妍蒂總覺得,自己似乎被那祕書惡狠狠地瞪了一眼。

但白妍蒂一眨眼,那祕書又恢復了正常的表情,讓白妍蒂以爲自己剛剛是不是看錯了。

“你的手怎麼了?”當白妍蒂伸手要拿小餅乾時,凌啓日眼尖的注意到,她的手臂上不知何時,竟多了一道約莫五公分長的淺淺傷口,而那場,甚至沒有上藥!

“什麼?”白妍蒂後知後覺地問道,直到她順着凌啓日擰着眉,瞪着那道只能勉強算是破皮小傷的視線,她這才發現自己受傷了。

“咦!我什麼時候受傷了?”

“白妍蒂!”他吼,因爲她太忽視自己的身體。

“我回去會記得擦藥的。”白妍蒂連忙討饒。

不過,凌啓日等不及她回家再上藥,便又撥了內線,要祕書送來急救箱。

“日,只是一道小傷罷了,你用不着這麼大驚小怪吧?!”

“然後再給你理由,不准我碰你嗎?!”凌啓日惡狠狠地瞪了這個不懂得保護自己的小女人一眼,抓起藥水,便往她的傷處抹去。

事關他的“權益”問題,他怎麼可能不在意?!

不過,凌啓日的動作看似粗暴,但佔了藥水的棉花棒卻沒碰疼她的傷口。

“我愛你。”她的心底甜蜜蜜地,爲了他的細心呵護。

聽到她突如其來的告白,讓凌啓日的動作頓了一下,但隨即又繼續爲她上藥。

“你不要以爲這麼說我就會原諒你,別忘了,現在你歸我管,包括你的身體也是歸我管。所以不準再隨便弄傷自己了。”

“我知道了。”雖然凌啓日的口氣不佳,但聽在白妍蒂耳中,卻聽得出一句句都是關心她的話,所以她乖乖的應了好。

日這個情人真的很好,除了偶爾會有些霸道之外,大概也挑不出什麼缺點了,不過,他本來就是做大老闆的人,霸道一些似乎還是挺情有可原的。

“妍蒂……我希望你辭去工作。”當凌啓日爲她包紮好傷口後,他遲疑了下,最後還是開口了。“辭職?!”白妍蒂口中正含着一口茶,聞言,她差點將嘴裏的茶液全數噴出。“爲什麼?我的工作做得好好的,又沒發生什麼事,爲什麼要我辭職?”

“這個工作對你一個女孩子家實在太辛苦了,而且,你老是莽莽撞撞的,受了傷也不知道,讓我很擔心。”

這段話並非謊話,雖然他一開始接近白妍蒂的目的,是要讓她辭去卡車司機這份工作,但當凌啓日對她的瞭解越多,他就越懷疑自己是否該繼續這個賭約?

因爲他發現自己一點也不想傷害到這個外表粗魯,可骨子裏卻百分之百是個好女孩的白妍蒂。

“開車是我的工作,也是我惟一懂的技能,你叫我辭職,那我以後要靠什麼生活?”白妍蒂眼睛直直盯視着凌啓日,問道。

白妍蒂不是在拿喬,她只是在陳述一項事實。

畢竟,從小她就立志當個卡車司機,除了開車之外,她什麼都不會,也不會其他的一技之長,如果不再開車,白妍蒂也不知道自己能做什麼。

“那不是什麼大問題,我可以安排你在我身邊工作,順便就近照顧你,以後,我們也可以常常見面了。”凌啓日在她耳邊誘哄着。

凌啓日自己也覺得這個提議相當不錯,這樣一來,他既達成了賭約,也不會傷害到白妍蒂。一舉兩得,多好?!

“我再考慮看看。”

最後,白妍蒂如是說道。

三日後

一連考慮了三天,白妍蒂的思緒一直在要不要辭去卡車司機這件事情上打轉,一邊是愛情,一邊是她從小的志願,兩難的抉擇,讓白妍蒂煩惱不已。

最後,她向魏叔求救。

魏叔在聽了凌啓日的提議後,竟是贊成白妍蒂辭去原本的職務。

“爲什麼?!”白妍蒂難以置信。

“蒂蒂,大老闆說得很對,這個工作對你來說還是太辛苦了,有的時候,連魏叔都覺得苦的不得了,更何況你還是個女孩子,現在既然有機會可以每天舒舒服服的坐辦公室,爲什麼要放棄?”

經過魏叔的一番開導,白妍蒂也瞭解到那或許是對她最好的。

所以,她辭職了。

告別了那輛陪伴她兩年多時光的十三噸大卡車之後,白妍蒂振作起精神,向旭日運輸的辦公大樓邁進。

她決定親自告訴日她已然辭職的消息。

當白妍蒂走到凌啓日辦公室外,經過那祕書的辦公桌時,那祕書只是抬頭瞄了她一眼,連聲最基本的招呼也不打,又低下頭繼續未竟的工作。

白妍蒂也不在意,反正她跟那祕書從頭到尾沒對盤過,所以她只是聳聳肩,越過那祕書的座位,自願自打開了凌啓日的辦公室大門。

她正打算探頭問問自己方不方便進去,但才略略推開了大門,就已讓白妍蒂注意到辦公室內除了凌啓日以外,還有另一個男人。

那個人……會眼熟啊!

白妍蒂越瞧那人越覺得眼熟,直到那男人咧開一抹笑痕,白妍蒂這才憶起了這個人——他是日的朋友,車禍那天跟日在一起的那個男人!

“……阿日,你果然厲害,連那個卡車女都可以搞定,我剛剛得到消息,她已經辭職了,這場賭約,是我輸了。”何靖一臉的苦笑,心疼那個珍貴的獎盃啊!

“我親自出馬,還有辦不到的事情嗎?!”凌啓日得意的說道。

他們在說什麼?!

什麼賭約?!什麼剛剛纔辭職的卡車女?!

難道他們指的是她?!

白妍蒂進退維谷地站在微開的大門後,卻發現自己居然沒有勇氣,走進去問清楚這到底是怎麼一回事。

“那個卡車女……你以後打算怎麼辦?”何靖問道。

站在門外的白妍蒂也因爲他的問題而心跳加快,日會怎麼回答他?

“沒什麼打算。遊戲既然結束了,自然一切到此爲止。”凌啓日淡然地說道。沒打算告訴何靖,他準備破格讓白妍蒂進這棟辦公大樓。

旭日運輸做的雖是運輸業,但這並不代表內勤的工作內容,會比別的公司行號來得輕鬆。

事實上,凌啓日對於內勤人員的工作考覈極爲嚴謹,但由於薪資與其他福利都非常優渥,因此每回的新人招考,應考人數總會大爆滿,而錄取機率也永遠比當年度的大學聯招要低上數倍。

即便如此,依然是應考者衆。

在這種情況下,凌啓日竟破格讓白妍蒂得以免試進入內勤的工作,如果這件事讓何靖知道,天知道何靖會說出什麼話。

所以凌啓日選擇了對何靖隱瞞部分事實,但這番話聽在白妍蒂耳中,卻成了另一個意思——

“遊戲既然結束了,自然一切到此爲止”?!這就是他對她的打算?!

突如其來的打擊讓白妍蒂幾乎站不穩腳步,腳下的步伐一顯,白妍蒂連忙想伸手找個什麼東西來撐扶自己,卻沒想到原本微敞的大門就這樣被她推開了!

突然大開的門扇吸引了凌啓日的注意,他看向門口,卻看到面無血色的白妍蒂就站在門口。

“妍蒂?!你什麼時候來的?”他蹙眉,不知先前的對話她聽到了多少。

“我來得夠久了,久得可以聽到你說那句‘遊戲既然結束了,自然一切到此爲止’,原來……我對你而言,只是一場遊戲。”

“妍蒂?”凌啓日想靠近她,卻被她眼中如負傷小獸般的眼神給懾住了。

“凌大總裁,爲了一個賭約,你居然肯如此犧牲自己,假裝喜歡上我這個小小的卡車女,這兩個月……還真是委屈你了。”

“妍蒂,不要再說了!”凌啓日喝止她,不想再看到、聽到她以如此絕望的眼神及聲音說那些話。那讓他覺得……他似乎隨時都會失去她!

這個可能性莫名地合凌啓日感到心慌意亂,口氣自然也好不到哪兒去。

白妍蒂勉強扯出一抹笑,但那苦澀的笑容,卻比哭還難看。

“不說了,再也不說了。遊戲結束,我這個跳樑小醜也該下臺一鞠躬了,日,再見,最後,我還是恭喜你贏了這場賭約。”

說着,一滴晶瑩剔透的淚珠悄悄從白妍蒂的眼眶跌落。

白妍蒂沒有擦掉那傷心的證據,只是緩緩轉身,一步步走出他的視線、走出他的世界。

凌啓日被那滴淚震住了,他從沒看她哭過,因爲她是那麼的好強,總是強忍着淚水,不肯在人前哭泣,但現在她卻哭了?!

“阿日,你不去追她嗎?”看到一場賭約竟莫名其妙發展成這種情況,何靖突然有種棒打鴛鴦的感覺。

凌啓日轉頭看着何靖,久久不發一語,突地,又有人闖了進來。

“老哥,剛剛發生什麼事了?爲什麼蒂蒂會哭着跑掉?!”他所搭乘的電梯,門纔剛打開,就看到白妍蒂哭着跑了進來,凌盡夜還沒來得及問上半句話,就被她趕出電梯,搞得他現在只能來老哥這裏找答案了。

“何靖,你怎麼也在這裏?!”凌盡夜終於注意到何靖也在場,一個不好的預感清楚的浮現在他的腦海裏,難道說……

“老哥,你剛剛是不是對蒂蒂說了什麼?!”凌盡夜急了,也不管對方是他的兄長,捉了凌啓日的衣領就吼道。

兩張一模一樣的面孔貼得極近,但兩人臉上的表情卻是截然不同的,一個人暴跳如雷,另一個人卻是失魂落魄。

“不管是我說了什麼,或是她聽到了什麼都已經不重要了,因爲一切都已經結束了。”

“她知道賭約的事情了?”天啊!看來他的大嫂夢是註定要破碎了。

凌啓日沒有回答,倒是被晾在一旁的何靖點頭了。見狀,凌盡夜很有大翻白眼的衝動。

“老哥,我只有一句話對你說——蒂蒂分得出你和我,你瞭解這個意義嗎?”

最後,凌盡夜留下這句話,然後默默地離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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