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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搶親貝勒》 / 墨菲 / 第4章 / 共10章

與大漢分別後,雪妍隻身站在橋上,她單薄的身子搖曳在風中,彷彿隨時就要跌下河中。

她雙眼滯茫地望着橋下河流,河邊已積了不少薄冰,她心想,這水該是沁涼透骨,她若一躍而下,應該很快就可以去見閻王。

過往的回憶如走馬燈般在她的腦海裏浮現,自小,就不斷地遭受鞭打、責罵,她一直認爲自己的存在是多餘的。

大小姐沒有她,還能再找另一個奴婢;大少爺沒有她,還能再找另一個媳婦,而她什麼都不是,只不過是依附在杜家的一名孤女罷了……

還不快去做事,真以爲找你來當少奶奶的?

真是笨手笨腳,再不給我手腳利落點,小心把你關到柴房去……

我們杜家白白養你這麼多年,浪費了多少米糧,再不勤快點,罰你今晚不得用膳……

賤丫頭,別以爲咱們君兒非娶你不可,就算讓你和君兒圓了房,以你這下等的身世,頂多只能當個妾……

哼,誰不曉得你娘當年不三不四地勾搭上男人,沒名沒分地生下你這賤丫頭,要不是當年君兒病得嚴重,一時找不到好人家的女兒婚配,不得己才先要了你,否則以你這不三不四的身世,哪裏進得了杜家大門……

你最好皮給我繃緊一點,要是給我查到你和你娘一個德性,喜歡勻搭男人,看我不把你打個半死……

她心痛地閉上眼,思緒煩亂,她想結束自己的生命,如今她已站在橋上,只差最後的一股勇氣躍下……

沒有……沒有……我沒有偷懶……真的沒有……別打我啊……別打啊……

夫人……求求您……別把雪妍關進柴房啊……雪妍好冷……好餓……

嗚嗚……娘……娘啊……您爲什麼不要雪妍了……嗚嗚……娘……您來帶雪妍一起走啊……

就在她思緒煩亂間,一道焦急的男音在她不遠處響起……

“不可做傻事!”

德隸心神俱滅地望着她那在風中搖曳的單薄身軀,心臟幾乎像是被緊緊掐住般難受。

雪妍心口忽地一揪,好熟悉的男音,她不禁睜開眼,環顧四周,下一刻身子忽讓人由後抱住,硬是將她拖離了橋緣。

她定睛一看,竟是德隸貝勒!

“荒唐,你怎麼可以如此輕生?!”德隸瞠大瞳眸,佈滿紅絲,責備地瞪着臉色蒼白的她。

“我……你怎麼會……”她雖疑惑地爲何會突然出現,但內心深處的空虛霎時因他的出現而填滿。

“方纔杜家小姐急急地派人給我送了一封信,信裏道務必要我幫忙,我接到信之後趕忙出府,一路尋着你的血跡至此……”德隸越說心越慌,他不敢想象若他晚了一步,後果會是如何……

他也不明白爲何一聽到她出事,他會緊張到冒着風雪出門,他一心只想找到她,將她護在自己懷裏……就像小時候那般……

他依稀記得當她頭一次讓他抱在臂裏時,那樣柔弱、幼小的感覺,她是那樣的輕盈,像個水晶娃娃,彷彿大力一碰就要碎了,他……怎捨得?

“是大小姐……”雪妍心裏湧上無限哀感,壓抑許久的淚水終於潰堤而出。“嗚嗚……”

原來……他是跟着她留在雪地上的斑駁血跡……原來她那不值錢的咳血,竟還有這一點用處……多悲哀啊!

“雪妍……”見她傷心欲絕,德隸胸口緊窒地幾乎感受不到跳動。望着她小臉上的悽絕,他心疼地摟她入懷,恨不得能立刻趕走她的憂傷。

他懷念她稚氣的笑花,他看不慣她臉上的憂戚,當年阿瑪沒如他的願將她送給他,他不得不承認,他一直掛念至今!

想他方纔一路跟着雪地上殷紅的血跡,心裏越來越慌,意識到她咳了那麼多血,他整顆心都擰疼了。

“我都聽說了。”他抱住她,不捨地道。

“我……貝勒爺……”她的嗓音哽咽。

“別難過,有我。”他低沉的嗓音像是立誓般,觸動了雪妍心裏那股壓抑許久,無法宣泄的傷痛。

“嗚嗚……貝勒爺……”雪妍依偎在他的懷裏痛哭失聲,將所有的委屈全化成了眼淚,小手緊緊地揪着他的衣襟,“嗚嗚……嗚……”

“別哭了……別哭了……”德隸溫柔地安撫她,小心地呵護着此刻脆弱地像一隻珍貴水晶的她。

德隸的擁抱有着一股安定人心的力量,雪妍此刻的心情像是即將溺水的人忽然抓住了求生的浮水般,她根本無法再去在乎什麼禮教,什麼男女有別,她只知道他的懷裏好溫暖,她真想永違依賴在這令人心安的懷中。

“嗚嗚……嗚嗚……爲什麼……爲什麼……”她哭得筋疲力盡,將之前肚裏所憋住的一切委屈,一古腦地全宣泄了出來。

德隸始終極有耐心地陪伴着她,他訝異地發現自己竟會如此在乎一個女人的眼淚,想到方纔她差點就要在自己面前香消玉殞,他的內心倏地狠狠地打了個突……

他是怎麼回事?連他自己都無法探究原因,他只知道自己想保護她,她臉上的悲慼與眼淚今他無法坐視不管,他真恨不得替她承受所有的哀傷。

“我好痛苦……嗚嗚……”

“別傷心了……有我在。”德隸柔聲相撫。

直到哭累了,雪妍吸了吸紅通通的秀鼻,德隸身上一股特殊的麝香味竄入了她的鼻間,她這才注意到自己與他過近的距離。

她神色慌張地挪了身子,慌忙地想在兩人中拉出一些距離。

“呃……對不起……貝勒爺……雪妍、雪妍逾距了……”

天,她怎麼不顧男女之別,抱着一個談不上認識的男人哭上了老半天。況且對方還是身份矜貴的貝勒爺?

“不必道歉。”德隸柔情地望着她。

雪妍知道自己方纔已大大地失態,於是欠身道歉,語音仍然哽咽:“貝勒爺,方纔是雪妍失態了,您不要見怪。”

都怪他的懷裏太溫暖,害她一沾上便放不開……

“沒事,你不用放在心上。”

雪妍沉吟了片刻,心緒雜亂無章,兩人各懷心事,尷尬的沉默橫亙其中,未了,德隸終於率先打破了沉默。

“雪妍姑娘,你如今打算上哪裏去?”德隸那雙望着她的深瞳含着一抹複雜的深意。

雪妍抬頭,不期然與他那令她心悸的眸光交會,心頭一慌,忙低下頭,聲細如蚊。“不滿貝勒爺,雪妍如今尚無打算……”語音最後只化成無限哀慼的嘆息。

“這樣……”德隸沉思片刻,很快地在心裏作了決定。“你既然無處可去,不如隨我回洛王府。”

德隸攫住她一臂攙扶起她,沒想到卻令她疼痛哀叫。“啊……痛……”

“怎麼回事?”德隸欲掀起她的袖子,察看究竟。

“沒什麼。”她下意識地躲開他,將袖子拉好。

“讓我看看。”他執意。

“不,真的沒什麼。”雪妍怯怯地低下頭,躲開他的碰觸,但德隸仍眼尖地注意到她滿手的瘀青。

德隸大驚,不顧她的反對,用力扯高她的衣袖,紅紅腫腫的傷痕呈現在他的面前,不禁驚喊:“這些傷痕是怎麼回事?”雪妍垂下首,蒼白的小臉更加沒有血色,她沒有直接回答他的話。

“是杜家的人……”

“不……”她搖頭,嚅嚅地道:“雪妍如今與杜家再無瓜葛,求貝勒爺別再提起杜家了……”

德隸無言地凝着她,心口緊揪,頗有千言萬語道不盡之感。

他心想,當年他若執意讓阿瑪將尚在襁褓中的她留在王府內,她就不必受這十幾年的苦。

她的苦難,他是不是也要負上一點責任?

若當時不是他注意到了在雪地裏的啼哭聲,她與她的外祖父恐怕早就在冰冷的雪地裏斷氣,也省了日後這十數年來的委屈。

是他救了她……要不是他,她不必活下來承受這一切!

德隸在心裏對她產生了一股沉重的愧疚之感,他想好好地補償她。

雪妍隨着德隸回到了洛王府,儘管雪妍臉色蒼白,但仍不減其天生麗質的嬌美容顏,她一進府便受到了大家的注視。

十數年的光陰飛逝,較於當年,洛王府的人事物也有了很大的改變,洛王爺於前幾年已因病辭世,如今整個治王府內務全由洛福晉管理。

洛福晉是個相當精明能幹的女人,洛王爺本有幾名小妾,但爭權奪利的功夫均比不上元配洛福晉。所以儘管洛福晉未曾生下一子半女,但始終能坐穩她的寶座。

自從洛王爺往生之後,王府裏再也容不下王爺身前的妾室,除了德隸的親生母親珍娘在德隸十歲時因病去世之外,洛福晉早早就搭了籍口,將王爺生前的妾室全部遣出王府。

府裏的貝勒爺無故帶回了一名滿身是傷的姑娘,此事立即傳遍了整個王府上下,也驚動了洛福晉。

洛福晉一聽到兒子從外頭帶回來一名來歷不明的女人,於是立即差人去請來德隸。

洛福晉氣度優雅地啜了口茶後,凌厲的目光落在德隸身上。“隸兒,聽說你從外頭帶了一個滿身是傷的漢女回府?”

“是,額娘。”德隸的態度恭敬,卻又冷漠疏離。

洛王府裏如今人口簡單,府裏雖奴僕衆多,但真正的主子在洛福晉遣走一干妾室之後,只剩下洛福晉與德隸。

德隸雖不是洛福晉親生,但按身份,她畢竟是自己阿瑪的元配夫人,他仍稱她一聲額娘,只是母子倆的感情疏離,相處模式也冷淡得很。

“隨便從外頭帶一個不三不四的女人回來?你究竟知不知道她的來歷?”洛福晉目光嚴厲,語氣冷漠。

“額娘,她不是什麼不三不四的女人……”他還未做完解釋,洛福晉即不悅地截去他的話。

“不是什麼不三不四的女人,難道還是千金小姐?”洛福晉斥道。

德隸深吸口氣,語氣不疾不徐地道:“額娘,雪妍姑娘算起來和咱們洛王府還有些淵源。”

“喔?”

德隸沉吟了片刻後道:“大約十五、十六年前,孩兒和阿瑪行經城郊,不意在雪地上撿到一個老人和一個小女娃,後來老人沒救活—小女娃阿瑪還給取了名叫‘雪妍’,後來阿瑪得知小女娃是城西杜家的童養媳,阿瑪就差人將小女娃給送到了杜家。關於這件事,額娘可還有印象?”

洛福晉蹙眉深思了片刻,“是有這一回事。”

“額娘。”德隸緩緩道:“事實上孩兒帶回來的那位姑娘,就是當年讓阿瑪送回給杜家的小女嬰。”

“是嗎?”洛福晉嚴峻的臉色浮上些許詫異,疑道:“聽說那位姑娘滿身是傷,既然咱們已將她送到杜家,她不好好地待在杜家,又怎麼會讓你給帶了回來?”

“這事說來話長,總之……”他簡略地將雪妍在杜家所受到的遭遇,向洛福晉解釋了一遍。

洛福晉的臉色越聽越難看,最後鄙夷地嗤道:“既然如此,這種掃把星,你還把她帶回王府裏來?”

“額娘,這事孩兒自會作主,不勞您費心。”德隸嘴上雖說得恭敬,但洛福晉仍可感受到德隸話裏隱含的堅持與挑釁。

哼,要不是自己膝下無子,她又何需看這個庶子的臉色?洛福晉冷着臉道:“十幾年前咱們就已經救過她一次了,難道現在還得要收留她?隸兒,你有沒有仔細想過,或許這一切都是那女人刻意安排,爲的是要混入咱們洛王府……”

“額娘!”德隸臉色丕變,冷聲道:

“對她,孩兒自有打算。”見兩人劍拔弩張,洛福晉心知德隸是洛王府的獨傳血脈,搞砸了自己與他的關係,對自己也未必是件好事。

洛王府的人丁夠單薄了,洛王府在朝中的勢力越來越薄弱,她不如先安撫他再做打算。

“算了,既然你有主張,你決定便是。”洛福晉做出了妥協。

望着座下那不馴的身形,洛福晉不得不承認,珍娘生的這個兒子的確是人中龍鳳,丈夫剛過世的那幾年,德隸還年輕,氣勢沒有如今這樣的鋒芒畢露,還算好對付,但隨着年齡的增長,她發現德隸越發地令她難以控制。

就算自己再怎麼厲害精明,畢竟仍只是一個女人,洛王府需要他,她更需要他,否則洛王府早就勢微。

她恨他的出色,但也需要他的出色!

“謝額娘。”德隸不卑不亢地躬身朝洛福晉作了個揖。

“嗯。”洛福晉臉色沉峻地應了一聲,片刻後又道:“隸兒,別怪額娘沒提醒你,咱們洛王府自你阿瑪往生之後,家道便一日不如一日,所幸你受皇太后寵愛,咱們洛王府纔不至受了冷落。”

德隸靜靜地聆聽着,平靜無波的臉色令人無法探知真實的情緒。

港福晉語氣頓了下,睨了他一眼,緩緩又道:“聽聞皇上似乎打算將十一格格指婚予你,你若能把握住這個機會,當上駙馬爺,想必咱們洛王府必能再回復往昔的風光。”

德隸沉默不語,心裏沉甸甸地,似有千結糾纏,雪妍那張清秀的臉忽地躍進他的腦海裏。

他對於額娘所說的“關係”一點興趣也無,他若要和朝中爭權奪利的人一較高下,也不屑靠裙帶關係。

“聽說皇上已在考慮此事,在這節骨眼上,額娘只是希望你爲了咱們王府着想,別節外生枝。”

德隸拉回思緒,淡漠的神情讓人猜不透情緒。“孩兒受教,若額娘沒其他的事,恕孩兒先行告退。”

洛福晉眯着眼,精銳的目光睨了桀聱不馴的他一眼,心裏既急又不好表現出情緒,只得訥訥道:“跪安吧。”

基於一股難以言喻的補償心態,德隸不捨雪妍做太粗重的工作,於是將雪妍安頓在自己的書房。

她的身份雖是丫環,但府裏上下所有人都可看出,貝勒爺對這名雪妍姑娘的另眼對待。

日子安靜地過了十數日,雪妍身上的傷也好的差不多,但身體上的傷易愈,心靈上的創傷卻難以抹滅。

有時夢裏她會憶起往昔在杜家的日子,每每冷汗淋漓地由夢中驚醒。相較於如今在洛王府裏的優閒日子,簡直有天壤之別。

她很清楚這全靠德隸貝勒的恩惠,她時常爲此感到不安,心想她何德何能,竟蒙貝勒爺如此疼愛?

她已得知當年曾救過她一命的,便是已故的洛王爺和當年尚小的貝勒爺,他連救了她兩次,這兩次的救命之恩,是她連下輩子都還不清的浩大思情。

德隸踏進了書房,見雪妍若有所思地一面擦拭桌面,一面神遊太虛,他的嘴角不禁揚起一抹溫柔的弧度。

“在想什麼?”

“啊?”雪妍嚇了一跳。“是貝勒爺?”

德隸坐上案前,雙臂隨意環在胸前,深邃的眼眸望住她。“方纔在想些什麼?瞧你想得入神?”

不意迎上他那令人心悸的眸光,她靦腆地別開視線,兩朵紅暈不由地浮上頰畔,嚅道:“沒想什麼,貝勒爺別胡猜。”

雪妍心跳莫名地加速,她發現在他面前,她的心口總是莫名地失速狂跳。

“喔?”德隸意味深長地揚高一道眉,見她露出小女兒嬌態,原本鬱結的心情瞬間大好。

爲了掩飾自己的心慌,躲開他的視線,她忙拿起抹布就近抹擦起來,但不知怎地就是心不在焉,遂一不小心弄倒了桌上熱燙的茶杯。

“啊……”她倏地抽回燙着的手,對它猛吹着氣。“呼呼……好燙。”

德隸動作飛快地攫住她燙着的指尖,沒多想,下意識地便直接以嘴含住她燙傷的纖指。

“呃?”雪妍驚愕地瞪着他突然的動作,一股羞窘飛快地竄上心頭。

望着他那專注的神情,雪妍原本白皙的小臉倏地漲成紅色,她進趕緊抽回手,怯怯地道:“貝勒爺……”一點小傷罷了……不用緊張……”

德隸仍沒注意到自己在倉促間,做了什麼不合時宜的動作,只一徑地關心她的傷勢。“我看看……”

雪妍心口撲通撲通地狂跳,全身燥熱,腹裏像是有盆火在燒。

想到上一回她不顧一切地撲倒在他懷裏痛哭一事,她不禁更加羞赧,頰上紅暈直竄至耳根處。

“貝、貝勒爺,不、不打緊的……雪、雪妍出去了……”雪妍倏地抽出自己那隻讓他護在掌心的手,飛也似的逃出他的視線。

轉出德隸的書房後,雪妍紅着臉、急速地喘息。

縱使未嘗試過男女之情,她也不至於懵懂無知到不知道情苗已深植心田。

她也十分明瞭自己的身份與貝勒爺有天壤之別,於是她暗惱地命令自己不可再胡思亂想,督促自己管束好那逐漸不受控制的心。

他對她這般好,她如今能夠有一片瓦屋遮天,全是他的恩惠,她怎可再厚顏無恥地奢求他的青睞?

下意識地,她一手包住方纔讓他含在嘴裏的指頭,心裏交織着甜蜜。

貝勒爺那毫不掩飾的憐愛令她受寵若驚,但也令她相當不安,這樣的憐寵又能持續到何時?

他畢竟是皇家骨血,而她不過是一名漢人孤女,能夠服侍他已是老天爺莫大的恩惠,她又哪敢奢望“永久”?

除了杜家大小姐,貝勒爺是她這輩子所遇到第二個待她好的人,進了王府的這半個月來,他十分照顧她,面對一個像這樣相貌堂堂、內心溫柔體貼的俏公子,她如何能不傾慕於他?

她不禁悄悄在心裏拿杜家大少爺與貝勒爺相比,勝負立分,一個是風光霽月的磊達男子,一個簡直可以說是偷雞摸狗的鼠輩。

她無語地仰望天際,幽幽地嘆了口氣,心裏明白,儘管自己管不住對貝勒爺的愛戀,但也只能永遠深藏心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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