認識黎睿斯那一年,她才十七歲。
今天她正好滿二十歲,這個年齡已達到老哥所說的足以勾引男人的成年標準。
所以說,從今天起,她可以開始對那個又冷又酷的超級大帥哥黎睿斯展開行動了,她等這一天已經等了三年呢!
說做就做,一下了課,卓妮即刻往美容院直奔而去。
今天她要把自己打扮得美美的,再用她的女性魅力讓黎睿斯對她另眼相看。
及肩的髮絲削成了時髦的俏麗短髮,還染成栗子色澤。
染髮後的她,髮絲看起來更蓬鬆飛揚,整個人顯得更加的亮麗。
細長的單眼皮上,她搽上了銀藍色的眼影,讓她的星瞳更活亮璀璨;櫻脣點上橘蜜色系的脣膏,雪頰撲上蘋果色的腮紅;一襲柔軟的銀藍色細肩禮服,裏着她嬌小曼妙的身段。
當她踏出更衣間,站在造型師面前時,她的反應是豎起拇指,一臉得意的笑容。
本來就漂亮耀眼的她,經過造型師巧手的改造之後,她簡直美得沒天理。
六點鐘整,卓揚的車子準時停在美容院外面,等着小美女出現,因爲今天是妹子卓妮二十歲的生日,所以他特地從英國飛回來替她慶生。
今晚的賓客名單中,有一位和他同樣是從英國匆忙趕回來的貴客,那個人就是他的同窗好友——黎睿斯。
爲了不讓卓妮失望,卓揚特別卯足勁去說服黎睿斯出席這場生日宴會。
原本以爲黎睿斯會二話不說的拒絕掉,卻怎麼也沒想到他竟一口答應下來,還特別向學校請了假,和卓揚搭同一班飛機回臺北來,在搭機回臺北的途中——
卓揚驚訝地看着好友那張酷臉,他甚至懷疑,黎睿斯是不是喫錯藥了。
\"你應該很清楚——最痛恨別人直盯着我瞧。\"
把他當成動物看,卓揚犯了他的忌諱。
卓揚識相的收回視線,撇首望向美麗的空中小姐。
\"你——爲什麼會答應出席?\"
略略遲疑之後,他壓不住心中的疑竇,還是問出口了。
\"盛情難、卻。\"很簡短的答案,黎睿斯嘴角浮起一彎似有若無的弔詭笑意。
盛情難卻?!
真夠絕的答案!黎睿斯這個回答差點讓卓揚從椅子上跌下來,他認定黎睿斯真的喫錯藥了。
認識黎睿斯這麼多年來,他從來沒看過黎睿斯甩過哪個人的邀請,更甭提是那些愛慕他、對他百般討好的女生,她們沒受到黎睿斯的惡臉相向就算走運了,哪能幸運的邀請到他呀!
\"哥,你看……我漂亮嗎?\"在卓揚陷入冥想之際,小美人已經翩翩來到房車邊,她的美麗足以讓全臺北的女人都大爲失色。
\"沒有人能比你更吸引人了,今晚你一定是所有男人注目的焦點。\"卓揚讚歎地給妹子一個親切的吻。
他很有紳士風範地繞過車頭,替妹子打開車門讓她入座。
\"真的?\"她嬌燦地笑開了芙顏。
今晚,她只想吸引一個人的目光,其他人她全都不在乎。
\"我可以對天發誓,你真的美得連星星都失色了。\"
這場生日宴會就在卓家自宅舉辦,應壽星的要求,卓父派人在屋後的游泳池正上方搭了一個小舞臺,從舞臺中央延伸出兩條通道直往池畔,舞臺周邊全都是以粉橘色的玫瑰花來做搭襯。
整片橘色玫瑰與白色滿天星交織成的花海,在燈光下顯得很浪漫。
黎睿斯在宴會開始前半個小時就已抵達。
他取來一杯酒,頎長醒目的高大身軀斜倚在池畔的燈柱下,冰冷的眼環視着宴會現場。
從三年前和卓妮在畢業舞會初遇那一夜,他從她的神情中讀到強烈的佔有慾和挑釁意味。
他知道不論他如何逃避她,她終究都會找上門來。
與其老是被虎視耽耽的她當成獵物般覬覦着,他乾脆就當面叫她死了這條心,省得日後繼續受到騷擾,於是他決定回來參加她的生日宴會。
宴會舉行的時間已到——
美妙的鋼琴聲悠揚在宴會廳裏,今晚的主角此時正緩緩地從池畔的一端走過用玫瑰花搭繞的小橋,步往泳池中央的那個小舞臺上。
她驕傲而自信地立在舞臺中,接受衆人的生日祝福。
三年不見了,她出落的更漂亮了。
她很美,美到令人屏息,美到連四周盛開的玫瑰花都相形失色。
時髦漂亮的短髮,雪白的肌膚,曼妙婀娜的身段,小巧細緻的朱脣、如星般晶燦的黑瞳——
最吸引他注意的是,她翦水黑瞳上那迷人的單眼皮。
過了許久,當生日禮讚接近尾聲時,黎睿斯將酒杯擱下,那深邃如鷹集般的目光直視着那美麗的嫩色身影。
卓妮翩然昂立在小舞臺上,她在人羣中搜尋着那令人怦然心動的挺拔身軀。
驀地,兩人的目光再次在半空中交會在那一瞬間,冰與火焰又再度在空中產生詭譎的電流。
薄冷的嘴角一揚,身穿黑色燕尾服的他大步走上舞臺,然後在她的面前站定——
\"漂亮的單眼皮女生,我可有這個榮幸能與你共舞嗎?\"
這是晚宴的第一支舞。卓妮感到受寵若驚,她不相信她竟能實現她的願望,與他共舞。
粉妝精琢的容顏乍現驚訝神采。她掩不住愛慕之意,直勾勾地看着他。
她暗戀三年的男生,此時就站在她的眼前,邀她共舞。
\"願意嗎?\"
他修長的手展放在半空中,那聲音雖已刻意放柔,但仍掩不住冰冷。
\"當然願意。\"她輕顫着把小手交給了他。
六人樂隊旋即奏起浪漫的華爾滋舞曲,黎睿斯帥氣地滑開舞步,引領着她翩然起舞。
所有賓客隨之成雙成對地在池畔相擁起舞。
\"我很訝異你會特地回來參加我的生日宴會。\"
向來非常有自信的卓妮難掩嬌怯地凝望着他那又酷又冷的俊顏。
那斜飛入眉的黑色微髻髮絲,微蓋住黑瞳,讓他深刻冷鐫的五官更加的俊魅。
\"我會專程回來當然有我的目的。\"一個轉圈,他把她帶到舞臺另一端,沿着玫瑰花所圈繞的邊緣起舞。
\"哦——可以說來聽聽嗎?\"亮燦的星瞳眨了眨。
聰明如她,和他如此貼近的相擁而舞,豈會看不出他的心思?一個滑步,卓妮故意把柔軟的香軀更偎近他,大膽的讓彼此的心緊緊貼合着。
他把她大膽的挑逗動作盡收跟底,她那成熟的胸部此時正用着誘惑人的方式輕蹭着他的胸膛。
黎睿斯下腹傳來一陣異樣的騷動,他旋即抑下。
\"你似乎很習慣和男人做出如此親密的舉動來引\"他的嘴角揚起一抹似有若無,挾帶輕蔑意味的笑意。
\"你說呢?\"她沒有反駁他.對他那輕蔑的反應視若無睹。
\"你喜歡我這樣挑逗你嗎?\"又將嬌軀偎緊他,她感覺到他的身體出現有一秒鐘的僵硬現象。
黎睿斯的反應着實令人滿意——卓妮在心裏竊笑,對付這種又冷又冰的男人,這招最能看出他的反應。
\"只要是正常男人都會喜歡。\"
他冷哼,心裏對於自己的異常反應感到懊惱。
\"這麼說你是\'正常\'的男人嘍?!\"她的口吻略帶訝異。
\"真是的,我還以爲你對女人沒興趣呢!\"
她格格笑着。
他的臉色微微一變,沒想到這妮子竟然把他誤認爲同志。
\"我對女人是沒多大興趣,不過這無關我的性向問題,最大的問題在於我對\'她\'有沒有感覺。\"
即刻反駁。
\"是哦?那你對我就是有感覺嘍!\"她挑他的語病,對他展開的攻擊語氣不以爲意。
\"當然有感覺。\"他的口才不比她鈍。
\"不過我對你的感覺是\'厭惡\'兩個字。從三年前到現在,這種感覺從來沒有減少或改變過。\"
言詞犀利且傷人。
懷中的佳人,反應正如他想像一般,背脊僵直地停下了舞動中的腳步。
她嬌柔的神情驟然被刷白的受傷神色所取代——黎睿斯這句話真得太傷人了。
\"怎麼?不想跳了?\"嘴角揚起嘲諷。她受傷的眼神讓他的心陡地往下一沉,罪惡感竟然在心口蔓延開來。
她緩緩抬起受傷了的小臉,星眸泛紅地凝睨着他。
\"這就是你此趟專程回來的目的,傷害我,然後讓我知難而退,從此不再騷擾你,對不?\"她可憐兮兮地吸吸酸澀的鼻子,狠狠地裝起可憐的模樣來給他看。
\"我厭惡女人,更痛恨女人的眼淚。\"黎睿斯眉心緊蹙,低聲警告她。
她這嬌憐的模樣讓他想一拳揍扁自己。
他對女人確實是厭惡到了極點,但嫌惡歸嫌惡,卻也從來沒有刻意去傷害過任何人。
\"你怕我的眼淚會讓你感到愧疚對不對?你是我哥的好朋友,也算是我的哥哥耶,而你卻用如此可惡的言詞來傷害你好朋友的妹妹,你把我惹哭了,心裏應該挺高興的,但同時也會感到有些歉疚懊悔吧?!\"
卓妮很用力的擠着眼淚,即使心裏並沒有感到很難過,但她就是偏要裝出可憐兮兮的模樣來增加他的罪惡感。
卓妮用力地眨着發紅的雙眼,終於皇天不負苦心人,一顆斗大的淚珠硬是被擠出來,滑下了雪頰。
黎睿斯倒抽一口氣。
她哭了——被他惹哭了。
\"該死,你真的哭了!\"他的心莫名一揪,俊顏冷峻地刷黑。\"我不會爲我所說的話道歉或感到歉疚懊悔,我厭惡你這是不爭的事實,你以後最好別來糾纏我,知道嗎?\"偏開臉,他咬牙道。
看着她一顆顆如珍珠般的眼淚染溼了頰,他甚至有股衝動想吻去那一顆顆淚珠,吻去她的憂傷——所以他撇開了視線,來個眼不見爲淨。
\"我什麼都沒有做,你就認定我會糾纏你?\"
這男人真是自負到令人髮指。她都還沒展開行動哩,他就迫不及待來警告她了。真可恨!
\"你的好哥哥不斷地在我面前替你說好話。\"
光是被愛妹心切的卓揚就整整騷擾了三年之久。
\"那又如何?就表示我會騷擾你,今生今世非你不嫁嗎?哈,真是太可笑了。我長這麼大以來,還沒見過像你這樣厚顏無恥的男生——\"她反諷他,氣極攻心之下,她開始發揮她犀利的口才。
\"你敢說我——\"他攫住她的細腕,銳眸進發寒光射向她。
這妮子看起來嬌嬌弱弱的,可嘴巴卻比他還惡毒——看來他遇到一個強勁的對手了。
卓妮星瞳狡猾一眨,突然將手一反轉,反捉住他的手腕。
他愣了一下,卓妮在他錯愕的當頭,用力一扯把他的手拉到自己的胸前,用力一按——
【本段不純潔的描寫已刪減,萬分抱歉】
喝!她想做什麼?黎睿斯腦海纔剛閃過警示,下一秒,一聲驚慌無助的尖叫聲已在耳際響起——
\"黎睿斯,你好可惡,竟然在大庭廣衆之下非禮我——\"她那姣美的臉蛋刷成慘白,但那對星般璀璨的瞳眸卻掩不住得意。\"哥,救命啊!\"
她竟然大叫非禮,現場的樂聲戛然而止。
黎睿斯的心駭然一驚,他用着無法置信的眼神看着卓妮——她的眼底完全沒有驚惶之色,有的只是……得意?!
這妮子的確是個可怕的角色。黎睿斯腦海再次閃過警示。
\"你故意的——\"俊魅的臉龐由震驚轉爲陰鷙。
對!她就是故意的。怎樣?!\"觸感不錯吧。\"
她咧嘴笑笑,她那嬌燦的笑臉明白地傳達着一個訊息——他被她惡整了。
誰教他那麼自負,她今天非得挫挫他的銳氣不可。
卓妮惡意的又把他的手往自己的胸部壓了壓,讓他盡情品嚐那柔軟的觸感。
感覺……黎睿斯還不及反應,一隻拳頭已朝他俊挺的鼻樑飛來。
砰!\"黎睿斯,你該死!\"敢輕薄他的妹子,卓揚第一個不饒他。
\"這——該死的與我無關!\"黎睿斯臉部傳來一陣喫痛,他搗着頰說。\"是她——\"
氣極敗壞的黑臉瞥向那位唯恐天下不亂的始作俑者。
\"不是你,難道是我妹錯了?!可惡!\"他的妹子雖然愛玩又調皮搗蛋,但潔身自愛是她最大的優點,她絕不會拿自己的名聲開玩笑。
砰!卓揚的拳頭接着落在黎睿斯的右眼上。
\"敢動我兩拳,卓揚——算你有種。\"黎睿斯也不客氣,抬手就往卓揚的腹部揍下去。
戰火開始點燃,朋友情誼暫時拋一邊,兩個氣勢相當的男人在舞臺上扭打得難分難捨,兩人臉上很快的都掛了彩。假若現場燈光再亮一些的話,兩張英俊的臉龐肯定是不忍卒睹。
\"啊,你們兩個別打了。\"柔荑捂住水眸,調皮地吐吐小粉舌。
又一拳,對準的是左下顎……
砰……譁!黎睿斯落敗,他被卓揚痛扁了一頓,高大的身子往後翻落在泳池裏。
\"唉呀,真夠慘的喔。\"哼,活該!看着被濺起的水花,那水亮雙瞳帶着一絲狡猾的光芒。
卓妮心裏正奸詐地竊笑着——這就是他太過狂妄自負的悽慘下場。
\"妮,別難過,哥會替你討回公道。\"卓揚拍了拍手,心頭忿忿難平。
轉身把卓妮擁進懷中安慰,他以爲卓妮受到極大的傷害。
卓妮抬起淚眼婆娑的小臉,小嘴兒扁了扁。
\"哥……你誤會了啦,其實我只是跟他開開玩笑而已。\"她一臉的無辜,眼神同情地覷向那正在水裏滑動的黑影。\"他沒有非禮我啦,我只是一時好玩而已……\"她吐了吐舌頭。
\"你在開玩笑?!\"卓揚驚恐的大吼。\"我的老天?!卓妮,你這個玩笑未免開得太大了。\"
\"我哪知道你會當真。這……接下來的事你自己擺子吧,不關我的事哦!\"
眼裏的淚水早已經不見蹤影,她目光含着得逞的笑意望着落到?池裏的那個人,旋即像無事的人兒般聳了聳肩,嬌軀優雅的一個迴轉,步下舞臺。
\"卓妮,你不能這樣拍拍屁股就走人,你必須向睿斯道歉——\"
卓揚攔住卓妮。
他太瞭解黎睿斯的脾氣了,這件事絕對不是那麼簡單就能解決的。何況他不明就裏就出那麼重的手。
卓揚心驚地回身看着正從池裏爬上宋,一身溼撼、狼狽的黎睿斯,他正用殺人般的目光射殺着卓揚——
如果目光真的可以殺人於無形,他早就被黎睿斯那陰沉發狠的目光給射死一百萬次。
\"卓揚,你倒是挺了解我的——\"黎睿斯咬牙切齒,他渾身都溼透了。
\"妮,快向睿斯道歉!\"慘了,黎睿斯踩着風火輪朝他飆來了。
要她道歉,等世界末日來臨的那一天或許還有可能哦!
卓妮很優雅地掙掉老哥的手。
\"又不是我把他打下水的,你看——他瞪的人是你呢!\"
然後優雅地扭腰擺臀,像個沒事人兒似地離開了戰地。
方纔中斷的舞曲又開始悠揚,卓妮步下舞臺來到池畔,旋即滑入另一個男人懷中翩然起舞。
今晚她像一隻花蝴蝶,粉嫩的身影遊戲於花叢之中,把那道殺人般的寒冽目光遠遠拋在腦後,來個眼不見爲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