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廷軒沉着臉,望着眼前那幢矮小的公寓。
已經過了兩天,她居然沒有履行當初的承諾搬進他家,就這樣無聲無息地自他的世界裏消失。
該死的!他在心裏低吼了一聲,滿腔的不悅侵佔了他原本理智的腦子。
帶着許多的疑問與不滿,他緩緩下車走向公寓,準備去找那個令他牽腸掛肚的女子。
通過了狹小的走道,他挑起眉打量着這裏的生活環境,眉宇不由得鎖得更深了。
他循着記憶來到藍沛雪的家門口,伸手按下電鈴,靜候她的出現。
破舊的木門嘎然開啓,但迎向沈廷軒的並不是藍沛雪,而是年邁的好嬸。
好嬸看着眼前這位突然到訪的男人,不禁好奇地望着他那帶着失望的臉。“你找哪位?”
“我找沛雪……”他禮貌地笑了笑。
“沛雪她出去了!”
好嬸親切的帶着他走進客廳,心底浮現一個愉悅的揣測——
這麼多年下來,她從不曾見沛雪帶過任何男人回家,看見老是以工作爲先、以沛華爲主的沛雪能有一個這麼好的對象,她真是替她感到高興!
沈廷軒一踏進這個老舊的公寓裏,心底又是一番五味雜陳,他環視了四周,只看到幾樣簡單的傢俱,和一張放在桌上已有些許泛黃的全家福照片。
拿起照片,他看見藍沛雪臉上的甜美笑容,是她現在的臉上不曾擁有的表情。現在的她,充滿了過多的滄桑與無奈,早已超乎了她那個年紀該有的成熟!
好嬸看見他那副專注的模樣,不禁感傷的嘆了口氣,“沛雪的爸爸、媽媽車禍過世後,沛雪就一個人兼了很多個工作,我還真怕她會喫不消呢!”
“她又出去工作了?”聞言,沈廷軒詫異的望着好嬸,一顆心再次起伏不定,“她去哪裏工作?她的腳傷好了嗎?還有手臂的傷……”
她該不會又傻得回去酒店了吧?他暗暗忖着,深怕她又惹上什麼亂七八糟的事情。
“她就是那麼固執!身上的傷都還沒好,一大早又出去送報紙了!”好嬸納悶的側着頭,“我也不知道她那些傷是怎麼來的,問她,她又老是支支吾吾的,我還真擔心那傻丫頭會出事……”
心知肚明的沈廷軒只能在一旁乾笑着,“也許她只是不想讓你擔心。”欣然同意好嬸口中所說的“傻丫頭”,他不禁附和道:“不過,她真的很讓人擔心!”
好嬸會意的一笑,看着一表人才的他,她心中一直覺得藍沛雪會因爲他的出現而從此脫離這個可怕的命運。
“對了!我得進去幫沛華翻個身……”她忽然想起了躺在牀上的藍沛華,立刻奔進房裏。
好嬸匆忙的舉動引來沈廷軒好奇的目光,他緩緩跟在她的身後走去,只見她正喫力的掀起牀上的被子,然後爲牀上的男孩翻過身、按摩手腳。
瘦骨如柴的藍沛華讓沈廷軒詫異的皺起了眉,望着藍沛華緊閉的雙眼,他不禁泛起層層的困惑,“好嬸,他……”
好嬸回首看着沈廷軒,雙手仍不停地勞動着,“難道沛雪沒跟你說?”
“我只是稍微聽她提過……”他尷尬的扯了個小謊。
“當年沛華和他父母坐在同一輛車子裏,結果他命大沒有死,卻變成了植物人……”想起那一晚的慘況,好嬸不禁紅了眼眶,“沛雪爲了讓沛華早點康復,就早晚不停的工作賺錢,可是醫了那麼多年,他還是沒有一點起色……”
“原來如此。”廷軒恍然大悟的看着牀上的藍沛華,終於明白藍沛雪那一夜的決定,以及她滿腹的心酸。
“對了!我還沒有問你,你今天來有事嗎?”
被她這麼一問,沈廷軒反而沉吟了一會兒。
驀地,他靈光一現,露出一個從容不迫的笑容,“我今天來,是想接他們到我那兒去住的。”
“他們要搬家?我怎麼會不知道?”好嬸訝異的睜大眼睛,不敢置信的問。
“也許是她太忙了,所以才忘了告訴你,更何況,我們是兩天前才決定的。”
嗯~~他的謊話可真是越說越溜了!沈廷軒摸摸鼻樑,對於善良的好嬸,他也只能說聲抱歉了!
“那麼……”好嬸仔細地看着沈廷軒的臉,認真的問:“你們是打算要結婚了?”
“結婚?”沈廷軒尷尬的僵在原地,因爲她的問題而顯得有些不自在。
他的反應好嬸全看在眼底,她滿心的希望頓時撲了個空。
“我瞭解你們年輕人不想太早結婚,但我一直希望沛雪可以早一點找個好男人幫她分擔這個家庭重擔,這樣我才能放心……”她嘆了口氣,臉上有着無比的感慨。
“請你放心,我會好好照顧她的!”沈廷軒信誓旦旦的說道。如今,他唯一能做的就只有這一項承諾了!
好嬸抬眼看着他,欣慰的點點頭,“我知道你會!”
看見好嬸信任的微笑和慈愛的神情,沈廷軒不由得愣了一會兒後,纔回應她一個真誠的笑容。
“那麼……我現在就叫助理來把沛華抱下去。”說完,他拿出手機叮囑着在樓下等候的助理。
“現在?你不等沛雪回來嗎?”好嬸擔憂的環視着房裏的一切,“這麼多東西要搬……”
“東西不用搬過去,我會幫他們安置好一切。但我想最重要的是,我們要先把沛華安置好,這樣沛雪纔會安心。”他突然泛起一個奇特的念頭,沾沾自喜的微笑道:“沛雪一定也會樂於見到我所安排的一切!”
“也好……”
好嬸不捨的將藍沛華的被子拉高些,看着他躺在牀上一動也不動,她不禁鼻酸的撫着他的臉,小聲的在他耳邊告訴他即將搬家的事。
解決好嬸所有的顧慮後,沈廷軒立刻拿起手機走到房門外,撥了電話給樓下的司機,要他也上樓幫忙,而嘴角的笑意則是越揚越大。
*****
寧靜的庭院種滿了翠綠的草皮,修剪整齊的花草環繞在四周,將這片廣大的庭院裝點的栩栩如生。
沈廷軒悠閒的坐在一樓的落地窗旁,一邊翻閱着桌上的財經雜誌,一邊品嚐着香醇的咖啡。
夕陽殘餘的溫暖光芒柔柔地灑在他慵懶的臉龐上,將他平日嚴肅的神情融化成溫和的光彩,使他整個人顯得輕鬆許多。
偷得浮生半日閒……沈廷軒動了動有些痠疼的頸子,將視線移向牆上的時鐘。
“已經這麼晚了!”
伸了個懶腰後,他起身走到客廳,正當他準備拿起電話打回公司時,大門外卻傳來一陣急忙的煞車聲,令他不同自主地放上了話筒,嘴角揚起一抹笑意。
剛下車的藍沛雪怒氣衝衝的直奔客廳,當她見到沈廷軒一臉自在的神情時,心裏的怒火更是不可遏止的狂燒着。
她一跛一跛的走到他面前,又氣又急的問他,“我弟弟呢?”
“你終於來了!”他氣定神閒的望着她那發怒的容顏,反倒覺得有些好玩。
“你這個惡魔!你空間想要怎麼樣?快點把弟弟還給我!”她氣得重重地捶了他的胸膛一下。
沈廷軒無所謂的看着她,不管她怎麼焦急的詢問,他依舊輕鬆自在的微笑着,氣定神閒地欣賞那張因氣憤而酡紅的臉蛋。
“看見你這麼有精神的罵人,我放心多了!”
“你還有心情說笑?”她恨恨地瞪着他,拉高嗓子大聲喊着,“我弟弟呢?”
他指向轉角的一個房間,“在那間房裏。”
藍沛雪心急如焚的走到房門口打開門,但眼前的情景卻讓她愣在原地,驚訝地注視着房裏的佈置。
寬大的房間宛如一個小型醫院般,擺滿了精密的醫療設備,然而,那個讓她掛心不已的人,正靜靜地躺在潔白的大牀上,如以往般沉睡着。
她重重地吐了口氣,終於放心地走到牀邊,而坐在一旁的護士則看着她,朝她泛起一抹微笑。
藍沛雪不解地望向她,“你是……”
“我是沈先生請來的特別看護。”
“看護……”她感到有些訝異。
“我會和另一位看護輪班,請多多指教!”
藍沛雪在困惑中泛起了一絲微笑,面對如此細心的安排,她原本怒氣衝衝的思緒反而有些不知所措。
看着護士動手爲牀上的藍沛華調整點滴,忙着抄寫儀器上的數字,那種專業的態度使她頓時放心了不少。
來到門口的沈廷軒看着她軟化不少的小臉,忍不住拉起她的手,將她帶到客廳裏。
“看護會好好照顧沛華的,而且,每天都會有專業醫生來家裏會診一次,所以你可以放心了,不用再爲了你弟弟的事情煩惱。”
藍沛雪不敢相信的望着一派輕鬆的他,彷彿這些都只是家常便飯的小事般。
這些突如其來的事攪得她六神無主,只能無助地望着他,這個突然闖入她世界的男子,怎麼老是做出一些她無法反抗的事情?
“現在不生我的氣了吧?”沈廷軒好整以暇的笑道:“可不可以給我一張開朗的笑臉?”
藍沛雪仍是愣愣的望着他。她根本就笑不出來,至少得到答案之前!
“你……爲什麼要這樣做?”
“因爲你答應過我要在這裏住一個月!所以我把你最放心不下的弟弟帶回來,好讓你沒有理由再拒絕我的要求。”
“爲什麼……”她動容的紅了眼眶。
這麼多年下來,除了好嬸之外,其他的人簡直都視他們姐弟爲洪水猛獸,深怕會因爲接觸到他們而染上麻煩。
不過,這一切都在遇上他之後改變了!
這個一再出手幫她的男子,深深地打動了她脆弱的心,讓她再次享受被人呵護的甜蜜感覺。
沈廷軒失笑的捧起她嬌小的臉蛋,將自己的額頭抵向她,“你的小腦袋裏究竟裝了多少個爲什麼?你到底要到何時纔會問完哪?”
藍沛雪驀地羞紅了臉,手足無措的注視着他如此靠近的臉龐,被他那魅力十足的雙眼電得七犖八素。
“可是……”她好不容易纔吐出一句,“可是,你爲什麼要對我那麼好?我真的不懂。”
沈廷軒鬆開她的臉,笑道“爲什麼要對你好?其實,我自己也不知道……也許是我不想看到你這麼辛苦的模樣吧!”
“謝謝你。”她感激的望着他,一股難以言喻的謝意讓她忍不住在他的頰邊烙下一記吻。
沈廷軒的心像是突然被一道強烈的電流貫穿似的,他不自在的側過身子,逃避這一股難以言喻的感覺。
“在這個月裏,你別再四處找工作了!只要你好好的待在這裏,所有的事情我都會幫你安排好。”他僵硬的交代着,言語中浮現出起伏不定的情感。
她搖頭拒絕他的建議,“我不能不去工作,這樣,我會還不起你的錢。”
“我說過了不準!”他倏地回過身,直直地盯着她。
他那霸道的個性激起他不悅的神色,“我有我自己的生活方式,所以,我必須去嫌我的生活費,還有要還你的錢!”
“你爲什麼那麼不聽我的話?難道你還想自找苦喫?”
“我爲什麼要聽你的話?”她不甘示弱的反駁着。
她那固執倔強的性情令他咬牙切齒。在拿她沒有辦法的情況下,他倏地拉住她的手,猛力將她拉進自己的懷裏,低頭吻上她因驚愕而微微開啓的紅脣。
她瞪大雙眼望着他閉上的眼眸,被他緊緊摟住的身軀忍不住微微發顫,空茫茫的腦子裏再也容不下任何的思緒。
他狂野的吸吮着她的舌尖,那股甜蜜中帶着強烈佔有慾的滋味,讓她在震驚之餘感到有些微的疼痛。直到他的理智再次回到現實,他才赫然將她鬆開,眼神里布滿了她所不瞭解的幽暗。
“你不用還我錢,因爲你是我包養的女人!你只要乖乖的待在這裏,像剛剛那樣聽話,把你的工作做好,我自然會給你生活費!”
他的話讓藍沛雪的小臉瞬間慘白,原本一顆暖烘烘的心也頓時冰冷到極點。
前一刻的溫柔與這一刻的冷淡……她茫然的撇開頭,不想面對他那陰森的臉。
看着她那副不自在的模樣,沈廷軒暗自懊惱自己口是心非的個性,把兩人間的好氧氣給破壞殆盡。
“總之,我不會讓你的生活出問題的。”
“我明白了!”她無措的點點頭,一股想哭的衝動讓她什麼事情也無法思考,唯一回蕩在她心底的,就只有他說的“包養”兩個字。
她的心已被他狠狠地刺傷了!
尷尬的沉默橫阻在兩人之間,沈廷軒沉着臉走近她,拉起她冰冷的小手往二樓走去。
“我先帶你去房間,等會兒再下來喫晚餐。”
她默默地點點頭,跟在他的向後乖乖地走上二樓。
這幢寬敞的房子實在沉寂的可怕,就如同他們兩人間的沉默般,沒有任何人開口打破這個僵局。
穿過簡單的玄關與小客廳後,他倆走向第二個房間。
沈廷軒轉頭望着藍沛雪,他眼神中的期待讓她感到有些不解,只見,他將房門推開,另一個溫馨的驚喜立刻呈現在她面前。
房間裏灑滿了鵝黃色的燈光,將淡藍色的空間染上一層溫暖的氣息,牀邊有一大片潔淨的落地窗,透過落地窗,可以清楚看見庭院裏美麗的花園景緻。
衣櫃裏擺滿了服飾店剛送來的新衣服與配件,就連貼身內衣,他也爲她準備妥當,牆角邊放置着好嬸爲她打包好的舊衣服。
藍沛雪訝異地看着這間華麗又舒適的臥房,好奇的眼睛不斷四處瀏覽着,最後停在牀頭上的那張全家福照片。
他竟然連這張照片也帶來了……
“滿意嗎?”
他動容的抬起頭看着他,只見他滿意的笑了笑後,牽着她的手走向化妝臺。
化妝臺上擺了一座水晶做成的小聖誕樹,一條精緻昂貴的鑽石項鍊則悄然地掛在樹上。
沈廷軒拿起那條爲她特別訂作的項鍊。想幫她戴上,但她卻喫驚的拒絕了。“噓!”他不允許她的反對,堅決爲她戴上,“在這裏你只能接受,不能反抗!”
藍沛雪欲言又止的看着他,縱然滿心的不願,也只能順着他的意收下。
“真美!”他滿意的看着她被項鍊點綴得更加美麗的頸項,忍不住在她的頸窩處烙下一記輕吻。
她驚怵地顫了一下身子後,靜靜地望着鏡子裏的自己。面對這有如灰姑娘般的際遇,她心裏有着說不出的苦惱……
看着她若有所思的神情,沈廷軒輕輕觸碰了下她的臉頰,讓她回過神來,“你先休息一會兒,十分鐘後下樓喫晚餐。”
見她無聲的點點頭,沈廷軒又眷戀的望了她一眼後,才走出房間,留下她一人茫然的坐在牀上。
藍沛雪拿起牀頭上的照片,無助的望着照片裏慈祥的父母,不禁喃喃吐露着心聲,“爸、媽,我到底該怎麼辦?”
怎麼辦?她該怎麼面對這突如其來的轉變?怎麼面對這個渾身都充滿着危險訊號的男子……以及他爲她安排的這一切……
*****
好不容易忙完手邊的工作,沈廷軒摘下眼鏡,揉了揉酸澀的眼睛,疲憊的站起身走向牀邊。他一身寬大的睡衣讓他少了些白天的犀利感,反而多了一份居家男人的溫柔魅力。
絲毫沒有睡意的他拿起一旁的財經雜誌,悠懶地靠在牀頭邊隨意的翻了翻,嘴邊還泛起一絲微笑。他終於擁有她了!也許是她那毫無心機的個性,和她那伶牙俐齒的俏皮模樣,他總是能卸下平日的嚴肅,改以輕鬆的態度面對她的單純。
此時,門口突然傳來細碎的敲門聲,打斷了他的思緒,他狐疑地站起身打開房門,卻見到藍沛雪惴惴不安的站在他的面前。
“怎麼了?”他不解的問。
她深深吸了一口氣,忐忑不安地走進他的房裏後,緊張的關上房門。
“我……”她低頭看着身上那件不怎麼性感的厚重睡衣,結巴得說不出話來。
沈廷軒審視她,那件印有卡通圖案的棉質睡衣,將她緊緊從脖子包到腳踝,他不禁啞然一笑。
“還好你是穿了這件睡衣,否則……”
“否則?”她茫然的看着他,“否則怎麼?”
“後果會不堪設想!”他回答得簡單,卻將所有深層的含義表達在留戀的眼底。
她驀地紅了臉,尷尬的看着他,“我知道不夠性感但我只有這一件睡衣,真是對不起……”
“我不懂,”他挑起眉,揣測她臉上不自在的神情,“你爲什麼要道歉?”
“因爲我的工作不就是……”
強忍着笑意,他牽起她的小手,帶着她一同走到寬大的牀邊,要她坐到牀上。
藍沛雪緊張的垂下眼,狂跳的心讓她的胸口起伏不定,反而更顯得誘惑撩人。
沈廷軒牢牢地凝視她泛紅的小臉,溫暖的雙手握住她僵硬的肩膀,整個人漸漸靠向她……
藍沛雪不知所措的後退着,害怕接觸到他那張性感的脣,卻在一個踉蹌下,整個人倒進了牀裏,沒有絲毫退路的迎向他俊挺的臉龐。
莫名的惶恐讓她緊緊地閉起雙眼,將頭撇到一邊,任由他展開“工作”的序幕。
誰知,他並沒有吻上她的脣,反而躺到她的身旁,將頭貼在她的耳邊,悄悄地合上雙眼,靜靜享受着片刻溫存。
他怎麼沒有動靜……
藍沛雪狐疑地睜開眼,緊張的轉頭望向似乎已經沉睡的沈廷軒,茫然不解的思索着他的舉止。
“喂!你……”
正當她困惑之際,沈廷軒驀地張開了眼,齜牙咧嘴地笑開了臉。
他賊笑地盯着錯愕的她,“怎麼?失望啦?”
“你耍我?”她立刻嘟起雙脣抗議道:“我那麼緊張,你卻……”
“就是因爲你這麼緊張,所以我纔不能強迫你啊!何況,我並不是真的想把你當成酒店女郎來包養你,你就把我下午的話給忘了吧!”他早就明白她心裏的顧慮。
聽見他的話後,藍沛雪頓時整個人輕鬆了起來,她十分感激他不強迫他就範的體貼,因爲他的溫柔,她慌恐的小臉在瞬間轉變成明亮有神。他側着身子撐起有關當局望向她,禁不住笑道:“更何況,面對你這件可愛的睡衣,我實在不知道該怎麼下手!”
“原來是我的睡衣把我從色魔手裏救出來的啊!”她笑得燦爛,不忘順便糗他一番。
“所以,下次要勾引我,記得要找件性感一點的衣服!我比較喜歡白色的,下次你可以試試!”
藍沛雪賞了他一個衛生眼,卻被他一臉燦爛的笑容激起了一抹笑意,兩個人就這樣輕鬆的躺在牀上談笑着。
“你就準備這樣和我談天?”
沈廷軒凝視着躺在牀上的藍沛雪,她那完美的身體曲線讓他不能自己,只能靠意志力將視線停留在她的臉上。
他的話立刻點醒了她,她匆匆地坐起身,連忙說道:“那我先回房了!”
“陪我多聊聊吧!”沈廷軒拉住她的手,與她並肩坐在牀上“我睡不着,正好你就這樣闖了進來!”
藍沛雪不好意思的笑了笑,看着他穿着睡衣的模樣,她反倒覺得眼前的模樣纔是真正的他。平日那個西裝筆挺的沈廷軒總會讓人有股喘不過氣來的氣勢,讓她又敬又怕,根本不敢接近他,不過,他此刻一派輕鬆的模樣,卻讓她完全鬆懈了心防,只是好奇地直瞅着他的臉。
“爲什麼要一直看着我?”
她突然輕輕一笑,鬼靈精怪的捧起他的臉,將自己的額頭抵住他的,“你的腦袋瓜裏爲什麼裝了那麼多爲什麼?”
沈廷軒笑擰了下她小巧的鼻,“你怎麼這麼調皮呢?”
“沒辦法!遇上正經八百的你後,我便忍不住的想要調侃你,看看你那張讓人害怕的臉,會不會產生不一樣的變化。”她笑道。
“我的臉會讓人害怕?”他不信的搖搖頭,“我從來沒聽人說過。”
“那是因爲沒有人敢跟你說呀!”她一邊說,一邊瀏覽着這個充滿男人氣息的房間,視線最後落在眼前那張剛毅的臉上。
頑皮的她突然心生一計,輕輕掐住他的臉頰後,突然用力地左右拉扯着。他臉上那個滑稽的模樣,令得她爆笑出聲。
“好可愛喔!真該把這樣的你照起來表框呢!”
沈廷軒忘情的看着她開朗的笑臉,只能任由她恣意地摧殘,直到她笑得肚子發痛,他才無奈地拉開她的手,心疼的看着她手臂上殘留的傷痕。
“還沒有好嗎?”他撫着有些紅腫的傷口,略帶指責的問:“你是不是沒有好好照顧自己?”
她看了一眼手上的傷痕,溫馨的笑了笑,“沒關係,它自己會好。”
沈廷軒心疼的擁她入懷,將她緊緊地箝制在胸前,他要好好保護這個一心爲了弟弟着想的好女人。
“既然你沒有好好地保護自己,我只能用心去保護你了!”說着,他將下顎抵在她的頭上,讓暖意源源不絕地傳入她的體內,溫暖她那顆不再孤單的心。
好暖!好安全……藍沛雪舒服的合上眼,深陷在這片只陲她的溻裏,貪婪地享受着一切。
“還有,你太瘦了!別再這麼辛苦了!”
伴着他貼心的叮嚀,以及她緩緩沉睡後,細細的呼吸聲,溫柔的鋼琴旋律在安靜的房間裏不停地迴響着……
*****
清晨的曙光射入房裏,爲這天帶來嶄新的光芒,如同藍沛雪的人生中出現了沈廷軒這道希望之光般,十分地耀眼奪目。
她一臉幸福的躺在溫暖的被窩裏,懶懶地沉吟了一聲後,才緩緩睜開眼睛。
像是突然想起什麼似的,她驚慌的自牀上坐了起來,“糟了,現在幾點了?”環視着陌生的房間擺設,她昏沉沉的腦子這時纔想起來,她已經搬入沈廷軒的家中了!
緊繃的神經好不容易鬆懈了下來,回想起自己昨夜在他懷裏不小心睡着的模樣,她不禁紅了臉。身上仍殘留着了特有的男人氣息,她忘情地嗅着那股專屬於他的氣味,彷彿他正她她的身邊,那麼深深令她深深着迷。
也許是他迷人的溫柔,或是他給人的穩定安全感,她總是能在他的臂彎裏沉沉睡去,忘卻一切的憂傷與煩惱,就這麼被他緊緊的抱着,緊緊的禁錮着。
甜美的笑容盪漾在她的嘴角,本欲起身的她卻在枕頭邊發現了一張字條,紙上剛勁有力的字跡,有着他強硬的個性——
沒想到你來這裏的第一個晚上,是在我的房裏度過!
看見你沉睡的模樣,我實在不忍心吵醒你,如果你願意,今晚我也會在房裏等你……
“你想得美!”她一邊看着紙條,一邊笑道。
當她察覺到自己正坐在他的牀上時,她的心跳突然加快了,就如同每次遇到他時,她心底總是傳來奇異的甜意,激起她前所未有的渴望。
她不瞭解自己爲什麼會有這麼不尋常的反應,只是側過頭望向窗外的美景,讓這股打從心裏的笑意浮現在清秀的容顏上,越來越大……
*****
富麗堂皇的飯店佈置得十分典雅,大廳裏散播着優雅的交響樂。
當精緻的法國料理一一端上桌,沈廷軒開始慢條斯理的品嚐着盤裏的美食。他臉上平靜的神情讓沈父暗自鬆了一口氣,深怕他會破壞這個難得安排的相親。
見他一直不發一語,沈父轉頭望着他道:“沒想到嘉心和你竟然是同一所大學畢業的!你們兩人還真是有緣啊!”他昂首大笑,滿意的看着眼前的準媳婦田嘉心,“我們早就該介紹你們認識,那你們在美國的那幾年,就可以關照一下對方了!”
“真是沒想到呀!”田父開心的笑道:“廷軒一表人才,年紀輕輕的就在商界闖出了一番名號,我們嘉心實在差太遠了!”
一襲黑色的連身小禮服將田嘉心典雅的氣質襯托得更加完美,她優雅的拿起毛巾擦拭着嘴,動作中有着典型富家女的高貴與傲氣。
“如果有機會的話我可以向廷軒多多請教呀!”
沈廷軒對她泛起淡淡的笑容,隨即便完全陷入自己的世界裏,根本對她不感興趣。
“將來嘉心可以在工作上幫助你,我相信她一定是個聰明又有智慧的女孩。”沈父不忘誇讚一番。
田嘉心揚起自信的微笑,對於他的讚美,她視同理所當然。
“不知道廷軒晚上有沒有空,可不可以帶着嘉心到處去走走?她剛從美國回來,對臺灣還不是很熟悉……”田父與沈父相視一眼後,笑着提議道。
“看田小姐想到哪兒去,我可以載她。”沈廷軒禮貌性的回應着,不想讓場面變得難堪。
望着田嘉心,他反而更想念起家裏的藍沛雪,因爲她那自在的笑容,最能激發出他真實的自我,而不是像現在這樣侷限在客套的虛僞上。
一想到這裏,他立刻揚起了一抹笑容,一整晚的沉默酷樣,頓時消失得無影無蹤。
但他臉上的些微變化卻讓田父與沈父大爲欣喜,誤以爲他對田嘉心十分滿意。
“一切由你作主。”田嘉心滿意的看着眼前這張令人無法忘懷的臉龐,樂得與他一同出遊。
“那你們別浪費時間了!”沈父立刻鼓吹着,“現在就出發吧!”
沈廷軒回過神後,立刻不改酷樣的站起身,高碩的身材站在田嘉心身邊,顯得十分登對。
望着他倆離去的背影,沈父與田父相視而笑,對於這一對小情人紛紛給予高分的評價,更期望他倆能在短期內完成他們盼望已久的終身大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