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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風有柔情》 / 婍紘 / 第9章 / 共11章

整個慕容府上上下下全爲了慕容琰的大婚而忙昏了頭,尤其準新娘還是當今聖上的掌上明珠,爲此,不僅是慕容府,可以說整個京城都因這件喜事而沸騰起來。

可儘管外頭是如何的人聲鼎沸,風無姤此刻依然像是沒事人一般。

他就要成親了!每當風無姤心中閃過這個念頭時,她的心裏便一陣緊縮。

她愛上他了嗎?這個問題她已問過自己不下千百次,但每一次都得不到答案。

或許是自己騙自己吧,也或許是不敢面對現實,她的心真的好亂。

該離開嗎?

她幽幽地想,或許這是最好的結局。師父交付給她的任務,看來她是無法達成了,如今她像是他的寵物般豢養在這園子裏,要得到他的心……簡直癡人說夢!

如果要離開,又該上哪兒呢?

她已經對不起師父了,自然離恨谷是回不去了,她突然發現天下之大,竟然無她的容身之處。

唉!想想還真是可悲。

“想什麼?”慕容琰不聲不響地由後頭圈住她的腰際。

風無姤一驚,身子顫抖了一下。“你嚇死我了。”

“瞧你心不在焉的,我上樓的聲音你也沒聽見?”

溫熱的鼻息輕繞在她小巧的耳垂邊,溫柔的碰觸十足蠱惑人心。

“喔,對不起。”她也不知爲什麼要道歉。

“小東西剛纔想些什麼?”他把她翻轉過身,坐在他的腿上。

風無姤臉一紅,稍稍地抗拒着。“這裏在廊上。”她擔心地想着他不會膽大妄爲到就在這裏要了她吧?

“羞什麼?”他索性將她摟得更緊,大咧咧地抱個夠。

“我……我想知道……”她邊推拒邊說。

“知道什麼?”

“你什爲時候放了我?”

慕容琰眸光一轉,無趣地停下不安分的手。

“你想走?”他眯着眼,危險的氣息倏地籠罩四周。

風無姤身子一僵,像是被說中心事,心跳頓時漏了半拍。

“說,你想離開是不?”他淡得不能再淡的語氣,詭異得令人窒息。

“沒有……我……”風無姤嚇得退了一步。

慕容琰瀟灑地站起身,淡然道:“最好是沒有,這慕容府雖不是什麼龍潭虎穴,但也不是能任由你自由進出的地方!”他怎可允許女人在他的生命中自由進出?哼!門都沒有!

聞言,風無姤不禁想着:慕容府有他們四兄弟住着,還不算龍潭虎穴?

風無姤再笨也明白要私自逃離這守備森嚴的慕容府絕非易事,除非他主動放過她,否則她便永無離開的一日。

“沒有,我只是想知道我什爲時候可以回梅樓?”她小心翼翼找了個藉口掩飾,深怕又惹火他。

“回梅樓?”他盯着她。

她招架不住他懾人的視線,垂首呢喃道:“再過幾日便是爺大婚的日子,這主房當然是留給……”

好痛!她皺起柳眉,捂着自己發疼的胸口,爲什麼每次一想到這事,她的胸口就像快窒息般難受。

慕容琰眯起眼。“誰跟你說她住這?”

“不是嗎?”風無姤一呆。

“我已經命人在別處建造樓閣,這事你不用操心。”

“可是……”原來這半月餘來園子裏大興土木的聲音就是因此而來的。

“沒有可是!”他煩躁地伸手一揮,明顯地不願多說。

“我不懂,爲何你將我圈禁在這?”

慕容琰嗤笑一聲。“你不懂?接近我不正是你的目的?”

風無姤聞言,心口倏地一緊,她已然被他的話給震得呆若木雞!

天!難道他知道些什麼了?

慕容琰緩緩踱向她,她被這氣勢一逼,只得往後退,直到背脊頂住樑柱。

她屏息地盯着他,他卻只是笑意滿臉地望着她。“你怕什麼?難道真被我說中了什麼?”

“沒有、沒有……”她幾乎可以聽見自己牙關打顫的聲音。

“我要迎娶公主爲正室,你當真不恨我?”他雲淡風清地道,甚至撩起她一小撮秀髮放在手上把玩。

她不明白他?何又重提這話題,但仍然回答他:“不、不恨……”

“爲什麼?”他眸子倏地閃過一道精光。

她身子輕輕顫抖,她真氣自己的沒用。“沒爲什麼。”她努力擠出聲音道。

“很好,你要耗,我就陪你耗下去。”他的語氣溫柔得彷彿在訴說情話。

風無姤小臉倏地刷白。“你在說什麼?”

“不懂嗎?”他的長指像春風般輕撫過她發白的臉頰。

“我已經厭煩這遊戲,但我還是有耐心地等着你自己來告訴我,你……爲何而來?”

哼!她不像別的女人一般貪慕榮華,亦不爲情而企圖鎖住他,她甚至不爲他即將成親而有所反應,這樣“安全”的女人對他而言纔是最危險的。

女人他看多了,這樣對男人無所求的“異類”,他怎能不警鐘大響?

哼!如果他連這一點都沒注意到,那爲他也太枉費身爲慕容府的當家了!

他將她綁在身邊一來是尚未對她惹火的身軀厭倦,另一方面他也靜靜地等着她自己露出馬腳。

“是程振讓你來的?”他試探地問道。

“不!”她嚇得腳都快軟了。“和程大人無關!”

慕容琰挑起眉。“那和什麼有關?”

“啊?”風無姤突然發現被他套中了話,這男人真的太過狡猾。

“嗯?不說?”

“和什麼都沒關係!”她嘶聲吼道,自己也知道這話太過牽強。但不管如何,她絕對不能把師父和離恨谷的一切牽扯出來。

“很好!”他倏地放開她。

由她今日的反應,他更確定他的推測是正確的,這女人的確是爲了某個目的而來接近他。

但究竟是什麼樣的目的呢?該不會是政敵派來刺殺他的吧?

如果真是這樣那就更引起他的興趣了。

“我只能勸告你,你若有任何目的,請你儘快行動,我陪你玩這場遊戲的耐心有限!”他實在好奇她會對他做出什麼事。

風無姤皺緊眉心,胸口一陣揪痛,她本以爲自己僞裝的夠好了,沒想到他早就懷疑她,只是不點破她罷了,從頭至尾他始終像貓捉老鼠般要着她玩。

風無姤又喫驚又悲愴地望着他,她徹底明白這輩子她都無法達成任務了,這男人太過狡猾,她……不是他的對手!她真的該走了……“我可警告你!”他忽地又將她抓至面前,與他的臉相距不到一掌距離。“你最好有覺悟乖乖地待在這裏,或者求老天爺保佑,讓我早點厭倦你!”

不知哪來的力氣,風無姤忽地推開他,大聲嚷道:“要是你認爲我接近你的動機不單純,何不就放我走?”

“想走?”慕容琰像聽見什麼笑話般哼笑出聲。“我不是纔給過你機會讓你說實話?是誰信誓旦旦地說沒有?”

風無姤頓時啞口無言,這男人根本一開始就挖好陷阱等着她跳下,她在他面前甚至毫無自保的能力。

“那我求你……”風無姤美麗的眸子已盈滿霧珠。

“求我什麼?”他挑着眉道。

“求你……厭倦我!”除此之外,她真的想不出任何脫身之道了。

慕容琰無奈地搖搖頭,彷彿對她的天真感到莫可奈何。

“很不巧的,對你這副惹火的胴體我還沒厭倦!”說着,他不安分的長指冷不防地探入她衣裳內,輕佻地搓揉着她一方柔軟。

她羞紅臉地抗拒他,他碰她的方式,令她感到羞辱。

她突然意識到原來他每晚對她的掠奪就是這樣爲了要羞辱她。

慕容琰冷冷地收回被她拍開的手掌,倏地撲身過去將他緊緊壓在身下,冷峻的口氣彷彿魔鬼。“記住我是誰!”他像是懲罰般吻住她小巧可人的脣瓣。

“嗚……嗚……不要……”她在他偉岸的身下不住扭動抗拒,她不要他再這樣對她,她不要……“記住你屬於誰!”他溫熱的脣移至她耳邊命令道。

“不……”她想躲,卻躲不開他的蠻力。

“不管你是爲何而來,又或是誰所派來的,你如今只能算是一個失敗者!”他毫不留情地直攻她的心防,狠狠地刺傷她。

“你這魔鬼!”她嘶吼道,淚珠已然滑過頰畔。

慕容琰反倒將她的話當成讚美,聳聳肩道:“我將你置於我的身邊,每日和我同牀而寢,你居然還找不到機會下手?”

語畢,他嗤笑一聲,毫不掩飾他眼底的嘲弄。

風無姤深深的被他無情的話語所刺傷,他說得沒錯,她的確是一個失敗者。

“我早就警告過你,柔弱的女人只能成爲失敗者……”

“像蝶兒一樣?”她大膽地截去他的話,勇敢地直視着他。“她不柔弱,但在你眼中她也是失敗者嗎?”是不是就因爲這樣,所以蝶兒的死,他一點也不感到遺憾?

“沒錯,”他理所當然道。“她失敗在不夠聰明。”

聽見他的話,風無姤整個心都涼了,這可惡又自大的男人不僅沒有心,甚至沒有情,簡直可以說是沒有人性。

“你想殺我?”他眯起眼試探性地問道。

風無姤沒答話,如果可以,她真的很想殺了這個整夜掠奪她,最後還無情地嘲笑她的臭男人。

“說!”他的耐性已快告罄。“是不是有人派你來伺機刺殺我?”

“如果你真認爲我是來殺你的,爲何你又每夜將我置於你的身邊?”她不懂他究竟在想些什麼?

慕容琰眸光驟冷。“我倒好奇你會如何下手,真不知該說你聰明還是愚蠢,居然到現在還未動手。”

“什麼意思?”

“很簡單,如果你早下手,我根本不會讓你活到現在,但我真懷疑你是不是膽小到不敢下手?”

風無姤搖搖頭,身心俱疲得說不出話。她實在想不到這世上有人能像他這般精明,但她也很慶幸她不是來殺他的,否則她這條命早就沒了。

“不說!”他詭譎一笑,張狂的氣勢毫無保留地由他身上散發出來。“那你就永遠留在這裏每夜替我暖被,這就是你失敗的懲罰!”他撇下話後就憤而走人。

風無姤無助地望着他的背影,心亂如麻……???

“你嚇死我了!”怡人正由廚房鬼鬼祟祟地閃身出來,不巧正碰上丫鬟小容。

“小姐?”小容被她罵得一頭霧水。

“你沒事來廚房幹什麼?想偷東西喫?”怡人先聲奪人道,以掩飾自己的行徑。

“沒有、沒有,我只是來撿柴火罷了。”每次燒飯前,小容都得先將柴火給廚娘們準備好。

怡人惡狠狠地將小容強拉至一旁角落,警告道:“我可警告你,遇到我的事可別說出去,否則別怪我把你攆出慕容府,知道嗎?”

小容害怕地直打哆嗦,連忙應道:“小容知道了,求小姐別將小容給趕出去。”她還有弟妹就靠她在慕容府掙的這一份工生活。

“不想被攆出去就給我放機靈點!”怡人戳着小容的額頭警告道。

“是……是……”

“來,快把這藥喝了。”李嬤嬤捧着熱呼呼的湯藥至風無姤面前。

“又是藥?”風無姤苦着臉,皺着眉道。

她又不是真病了,只不過是比較虛罷了,李嬤嬤成天熬這難聞的藥汁逼她喝下,她簡直快受不了了。

“嬤嬤,我沒病,能不能不要再喝這些藥汁了?”風無姤真的快被李嬤嬤的關愛給打敗。

“這怎麼可以?瞧你臉色白得跟紙一樣,當然得補一補。”

“我……”她是心病呀,這些藥汁如何能救得了她一顆被傷透的心?

“來,快喝!”

“嬤嬤,”風無姤望着李嬤嬤,柔柔道。“我……”她想問問李嬤嬤如何能逃離這裏,但終究沒問口。

唉!如果她真認爲李嬤嬤會幫她,那她就真的是傻子了。

風無姤嘆了口氣,無奈地接過碗,瞪着藥汁好半晌,遲遲沒有喝下去。光是看着這些濃稠難聞的藥汁,她就不禁一陣反胃。

“怎麼了?快喝呀!”李嬤嬤催促道。

“我……”風無姤忽然胸口湧起一陣噁心,乾嘔起來。“嘔……”她連忙將藥碗放下,捂住嘴不停地發出作嘔的聲音。

“唉呀,怎麼了?”李嬤嬤替她順氣拍背道。

“這藥……”風無姤指着藥碗,皺着眉頭。依她看,這一陣子以來她老是嘔吐都是因這藥引起的。

“真這爲難喝呀?”李嬤嬤不解地皺着眉道。“我可是知道你怕苦,還特地加了些紅棗和枸杞哩。”

風無姤一陣嘔吐後,皺着眉捧着藥碗,就要喝下……“算了、算了,這次就別喝了!”李嬤嬤突然將藥碗取走。

“嬤嬤……”風無姤不好意思地看着十分照顧她的李嬤嬤。

“沒關係的。”李嬤嬤安慰地朝她一笑。

“謝嬤嬤……”

怡人忐忑不安地守在通往廚房的小徑上,她一定得確認那賤女人究竟喝了那碗她摻了料的藥湯沒。

她明明看見李嬤嬤將藥湯端去給風無姤了,怎麼那麼久還沒出來?

過了片刻,怡人終於看見李嬤嬤徐徐地由遠處走來,她興奮地上前抓住李嬤嬤,把李嬤嬤給嚇了一跳。

“怡人小姐,你嚇死我了!”李嬤嬤拍着胸口,受驚地道。

怡人意識到自己的急躁,眼珠子轉了兩下,乾咳一聲,佯裝無事道:“沒什麼,我正巧要上無姤妹妹那兒。”

“她一個人正閒得慌,小姐你去陪陪她也好。”李嬤嬤嘆口氣後,便繞過怡人,往廚房走去。

“姐姐?”風無姤見到怡人,像是見到親人般,委屈地眼淚直掉。

怡人先是嚇了一跳,隨即佯裝關懷地安慰道:“妹妹受了什麼委屈,怎麼哭成這樣?”

“沒、沒什麼。”風無姤拉出懷中的繡帕拭着淚珠。

“你有沒有哪裏不舒服?肚子有沒有痛?有沒有哪裏覺得不對勁?”怡人一股腦兒地問了許多問題。

“啊?”風無姤覺得怡人今天怪怪的。

怡人意識到自己的急切,眼珠子在屋內轉了兩下後,連忙換了神色。“方纔我在樓下遇上李嬤嬤,那藥你喝了嗎?”

怡人雖然口氣上說得雲淡風清,就像是平常的問候般,但實際上她的心裏卻緊張得跳個不停。

風無姤不好意思地垂首低喃道:“沒有……”

“沒有?”怡人尖聲嚷道,那聲音簡直快穿過旁人的耳膜。

“啊?”風無姤嚇了一大跳。

怡人無法控制自己地尖聲數落道:“你怎麼可以不喝?”那碗她辛辛苦苦才找到機會加了料的藥湯,這該死的女人居然沒喝?!

真是氣死她了!

“我……”風無姤睜大眼睛望着怡人,對於怡人的怒氣相當不解。

怡人與她眼神一對上後,立即又轉變成另一副嘴臉。“啊……我只是聽到你沒按時喝藥,一時情急纔會大聲同你說話,妹妹可別見怪。”

“無姤知道姐姐只是關心無姤,無姤怎麼會和姐姐生氣呢?”風無姤放心地笑道。

“這樣就好。”怡人也安心地呼出一口氣,幸好沒被她看出什麼來。

怡人忿忿地在房內來來回回踱走,苦思着其他對策。

這賤女人真是命大,上回她爲了先剷除掉蝶兒不得已先留下她,讓她暫時留住一條小命,這次她千辛萬苦、偷偷摸摸地將那墮胎藥放入藥中,想嫁禍給李嬤嬤,她居然也沒喝?

一想到這裏,怡人的心就充滿了妒意與怨恨,她一定得趕緊想想辦法除掉這個眼中釘纔行!

她着急地又來回走了幾趟,心裏實在越想越擔心。

目前還沒人知道她已有了身孕,只以爲她的身子骨不好,如果再不趕緊行動,那賤女人的肚子很快就大起來了,她若生下來,這個孩子將會是慕容府的第一個繼承人,就算是公主也拿她沒辦法。

而反觀她自己呢?自己的年華逐漸老去不說,既失寵又無爺的骨血撐腰,再加上爺近日內就要迎發公主過門,屆時慕容府裏更沒她立足之處了,到時她又該何去何從?

一想到這裏,怡人不禁害怕地四肢發涼……不行!她一定得想想法子儘快除掉這個眼中釘,否則一切就太晚了。

今日她失常的反應恐怕已打草驚蛇,看來下藥的法子已經行不通了。而且那賤女人如今都住在爺的寢室裏,戒備森嚴之下,她根本找不到機會下手。

怎麼辦呢?她苦惱地想着。

啊!對了!

怡人興奮地雙手一拍,爺和公主大婚之日就是她最好的下手之日呀!

那日整個慕容府裏一定會爲了此事忙得團團轉,根本不會有人去注意府裏少了個早就應該消失的人。

哈!太好了!對,就這麼辦!

怡人目露兇光,陰狠狠地笑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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