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見喬蒂安脫襯衣,一種未曾經歷的感觸向斯波蘭達襲來。多少年來她敬畏於他的力量,但當現在她看着他胸脯和胳膊的肌肉在動時,她感到一種神祕的但是愉快的預感婉轉如風通過她身體。
“我在渴望什麼東西,”當他來到面前時,她喃喃而語。“什麼東西……你胸脯和胳膊的力量使我想舔我的嘴脣,那感覺就像有時候我餓了將要喫到我頂頂喜歡的東西那樣。”
對於她關於慾望的描述,喬蒂安幾乎要笑出聲來。“我認爲那是你的感受的一種解釋,但是我提醒你,等我們結束之前你的感受會加深。”
她在牀墊上扭動身軀。“那是不可能的。”
“不,斯波蘭達,是的。”
“我的感受沒你來得深。”
他把她的表述當作害怕,知道自己會輕易解決問題。她已經在牀上侷促不安地扭動,的確,她真的在舔嘴脣。
但奶油滴依然留在她嘴角。
他把襯衣扔到她膝上。
他的動作加強了她想要什麼的感覺。她把襯衣舉到面前,它還是溫暖的,帶着他身體的熱量和晚間空氣的芳香,樹林的、新鮮泥土的、月光和星光。
還有另一種氣味。
一個男人的氣味。一個強壯的男人。它是一種濃厚的氣味,男性十足。
它是喬蒂安的氣味。它向她呼喊,如同一種沙啞的、有催眠作用的聲音,她對一些無法解釋的東西的需要在她內部轉動着、溫暖着,直至她什麼事也不想,只想滿足這種飢餓。
“主爺,”她呻吟。
“喬蒂安,”他糾正她。
她輕輕一點頭。“我感到的這種渴望……男人和女人在牀上一起做的事情……這種感覺和牀上行爲是有所聯繫的,對不對?”
“你得出這個結論多麼機敏。”
她在牀墊上又坐立不安了。“現在我已準備好了,向我展示一下男人和女人在牀上做的事吧。”
他脫下靴子和襪子,伸展身體躺在牀上。
【本段不純潔的描寫已刪減,萬分抱歉】
他喜歡他的名字從這漂亮的粉紅色的雙脣間說出的方式,喜歡她的柔聲帶來的空氣共鳴。 她鮮花般的氣息更加圍攏他了。他移近她,當他的臉差不多碰上她時,他從她嘴脣上舔去奶油滴,隨便品嚐她蜜一樣的香甜。
“這非常有意思,躺在牀上跟你在這裏。”斯波蘭達說。滿意地嘆息着。
他因對她的需要而開始悸動。他想要把自己燃燒在她裏面,迅速地、猛烈地得到她。
他將慢慢來。不知爲什麼,他願意找到自控的意志。
“哦,多麼甜美,”斯波蘭達在微笑之中說。
“你在幹什麼?”當她把臀部壓向他的腿時,喬蒂安問。
“我在--”
“別那麼幹,”他命令,沒心情再抗禦他對她的慾望。他想要她,自從在草地上頭一次向她矚目,她現在不會被拒絕的。
“但是喬蒂安,我只是想要--”
“我知道你究竟想要什麼,斯波蘭達,在此之前我已告訴你它不來自我的大腿。”
“那麼它來自哪裏?”
“我正在努力向你展示。”
“你努力得不夠快,喬蒂安。如果什麼事情是重要的,它應當以最快的速度來做,而你正在將你的時間花在--”
“停止這些嘮叨。我們準備要做的事與談論沒什麼關係,每件事要靠無言的接觸來做。”他開始解開她襯衣上的鈕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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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允許我看到你不穿衣服是因爲我是你的丈夫。放開我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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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的接觸把熱量傳給了我,就像你是火做的似的。”
“我喜歡聽這個。”慢慢地,他把襯衣褪下她的肩膀。“把胳膊拿出來。”
“你喜歡我這麼熱?”
“對,現在把你胳膊從袖子裏拿出來。”
“我建議我們打開房門,讓夜風吹涼我們。”
“我想要你熱,斯波蘭達,而且沒有什麼深夜微風會吹涼你。現在,如果你不馬上從那些袖子裏拿出你的胳膊--”
他沒能說完,她從袖子裏抽出了胳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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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看他盯着她軀體,就像今晚是他第一回看見。“你以前看見我沒有穿衣服,喬蒂安,爲什麼和今晚不一樣?”
他的手掠過她的腰際,停歇在她渾圓的臀頂。“今夜之前,我只能看你。今晚我將接觸你。接觸你的每個部位,直至你的意識中對男人和女人在牀上一起做什麼再無疑問。等我一結束,”他加了一句,輕吻一下她肩膀,“我將從頭再來。”
“我的心跳得像一隻蜂鳥的翅膀。”
一個微笑樂彎了他的嘴角,喬蒂安坐起來。
喬蒂安繼續撫摸她,直到她平靜下來,發出嘆息。
他從牀上起來。
因此,他沒看見斯波蘭達從牀墊上完全升起來,在其上方漂浮着。等到他再次轉向她,她已飄落在牀上。
“喬蒂安,我從不知道這種快樂的存在。”
“存在,”他咕嚕。“那音樂,斯波蘭達……”
“那音樂--”真該死,他準備立即找出那音樂的來源!他走向門,將它打開,步入燈光昏暗的大廳。“呆在牀上。我一會兒回來。”
他消失在走廊裏,斯波蘭達穿上她的真絲襯衣,跟上他。
“我告訴你等在屋裏,”當她抵達他身邊,喬蒂安發火了。
“呆在屋裏不是我的願望,跟你一起是我的意願。”
“你--”
旁邊一扇門開了,打斷了他。“我說,新婚之夜已經過去了?”埃米爾問,他從房間走向大廳,把他穿着的睡袍的腰帶繫上。“你們兩個在外面幹什麼?”
“埃米爾,剛纔你聽到音樂了嗎?”喬蒂安問。
“音樂?”埃米爾皺起眉頭,笑了,爾後靠近他表兄。“沒有,但我的確能理解爲什麼你會聽見。”他在喬蒂安耳邊嘀咕。他衝斯波蘭達的方向投去讚賞的一瞥。“對你來說,新婚之夜一定取得了不起的成功,還聽到了音樂,老男孩。”
喬蒂安衝他表弟皺起眉頭。“我告訴你,我聽到了音樂聲。昨天早晨在客廳裏聽到同樣不可思議的旋律。”
“你是工作得太辛苦了,喬蒂安,”埃米爾答道,拍了一下他表兄的後背。“你應當休假。至少,你應該放鬆幾天,來點兒體育鍛煉。”
斯波蘭達抓住她丈夫的胳膊。“你喜歡哪類的體育運動,喬蒂安?”
他煩擾地嘆道。“我不準備休假,我沒時間運動。我要做的是弄明白這該死的音樂從何而來!”
“哦,你好,泰西,”斯波蘭達說,突然,看見小女僕在大廳下不遠處。“你在幹什麼?”
泰西胳膊上擱着一摞高高的毛巾走過來,迅速行了個屈膝禮。“對不起,安伯維爾先生和夫人,今天下午,因爲婚禮,我沒幹完這一層的工作,我一小會兒就從這裏走開。”
“你聽見什麼音樂了嗎?”喬蒂安問她。
“音樂?沒有,尊敬的主人。”
“他聽見音樂聲,”斯波蘭達解釋。“一種不可思議的旋律,現在他決心找出它的來源。”
睜大眼睛,泰西看看大廳上下,看看兩面牆,爾後看看天花板。“沒有發出音樂的地方,”她低語。“幽靈,”她扔下了那摞毛巾。
它們落在喬蒂安的光腳上。
“幽靈!”泰西哀號。“噢,爵爺,樺詩莊園一定被幽靈纏住了!”淚水湧下她有胎記的面頰,她繼續哀號。
“沒有幽靈這種東西。”喬蒂安不耐煩了。“你得迅速自己安定下來。”
斯波蘭達又抓住喬蒂安的胳膊。“你頂頂錯誤,喬蒂安。確實有幽靈這種東西。我看到過很多。”
“噢!”泰西又哭號起來。她跪在了地上,依然捂着面頰。
“那裏,那裏去,泰西。”埃米爾試圖使這受驚嚇的女孩安靜下來。“爵爺不會讓幽靈在任何地方靠近你,是不是,喬蒂安?”
“沒有幽靈!”喬蒂安咆哮起來。
“我將很樂於在整個家裏尋找幽靈,”斯波蘭達提議。“如果我找着了,我就會明白我能做什麼迫使他們離開。但是真的,泰西,”她對哀號中的女孩說,“大多數幽靈相當慈善。也許樺詩莊園是精靈之家,極有可能他們是好心的一種,你不必害怕。”
喬蒂安眼珠一轉。“哦,所有這些--”
“當然,樺詩莊園可能有妖怪。”斯波蘭達冒冒失失地說。“妖怪真的有害,如果我發現了我將被迫協助擺脫他們,因爲妖怪的確是存在中最不易改變的生物。你希望我去做嗎,喬蒂安?找出頑固的妖怪?”
他一動不動地盯着她整整一分鐘。“這是我所經歷的最滑稽的事--”
“或許你有布羅尼,”斯波蘭達突然大聲道,手指頂着面頰。“一個布羅尼是個有毛的小男人,大概二十五英寸高。他喜歡挑選房子,而且一旦他選中一個,將會照顧這家人家。”
“斯波蘭達,”喬蒂安說,“請--”
“布羅尼在晚上出現,去完成人沒完成的工作。每個人必須迫使自己做工這樣的瑣事,就是放一碗多奶油的牛奶給他,或者放一點麪包和蜜。但是我們必須小心翼翼以任何方式冒犯布羅尼,因爲如果我們做了,他會懲罰我們,喊出我們的祕密讓所有人聽。他可以弄壞我們的衣服,在我們睡覺時掐人,他甚至能打我們。”
“打我們?”泰西叫喊。“噢!噢,主人你可要保護我們呀!”
“夠了!”喬蒂安喊道。“斯波蘭達,你多說一個字,我就會--”
“很好,”她依從。“只要告訴我你是想要我去尋找家裏的幽靈、妖怪,還是布羅尼。你知道,我們會一眼認出布羅尼,因爲有些沒有手指或腳趾,另一些沒有鼻子。我會找出樺詩莊園的布羅尼,喬蒂安,我至少能幹這些,回報你剛給我的極度快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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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自己的快樂是什麼,喬蒂安?”斯波蘭達問。“你不是說你首先會向我展示--” 她看見喬蒂安的貓從大廳下的陰暗中爬出來,一下子停住了。“這貓,”她低聲道。“喬蒂安,它餓了。”
“晚安,”喬蒂安向埃米爾和泰西道,從光腳上卸下毛巾。抓住斯波蘭達的手,他領她退出大廳,留下他表史去應付歇斯底里的女僕和閒逛的暹羅貓。 一回到斯波蘭達的房間,喬蒂安就關上門轉面面對他的新嫁娘。
“你不準備找出你聽到的音樂的來源了嗎?”他沒說一個字,她已開始問。
“忘掉可惡的音樂。那一定是我的想象。你--”
“噢,你有很好的想象力嗎?我多麼迷戀有生命力的感受。音樂家、作家、詩人、編輯電影的、雕刻家、畫家……全都是這個世界上珍貴而且必需的,你的觀點不也是這樣嗎,喬蒂安?”
“我不準備討論感覺的生命力,真該死!我要告訴你關於--關於……”
活見鬼!他準備告訴她關於什麼?
她總使他忘記他想要說什麼。
把手指插進頭髮,他試圖記起她在大廳說了或做了什麼,使他如此生氣。過了一會兒,他終於記起來了。
“看在上帝份上,你何必在別人面前說起那些事情,斯波蘭達?你在埃米爾和泰西面前說了--”
“我不認爲談論幽靈、妖怪和布羅尼是如此可怕的事情,喬蒂安。”
“我是指我們在牀上做的事!我們做的事是隱私,你明白麼?”
她不明白。“我們做的……我們做什麼錯事了嗎?這就是爲什麼你不想要任何人知道嗎?”
再次注意到她對於性愛的無知,喬蒂安來了個深呼吸。“沒有,”他安然地說,“我們沒做任何錯事。我們已經結婚了。但是談論我們的臥室行爲完全不合適的。”
點着頭,她回到牀上躺下,她的頭枕在黃緞子面枕頭上。“我開始明白了。這是個祕密。”
“對,這是個祕密。”
“這是個祕密,是因爲埃米爾和泰西從未聽說過我們在牀上做的那種事?他們像我一樣對於臥室的事情一無所知?如果是那樣,喬蒂安,那麼我們有義務去開導他們,因爲我向你證明,我對於牀上行動的無知是我總是讓你失望的原因,直到你照亮了我的矇昧。我們不應同樣照亮我們的朋友嗎?我們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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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的,我要你除了我不和任何人說起它!”
凝視着他,她回憶起埃米爾早些時候給他的勸告。“我不需要學會怎樣面對你發怒,我只需要一些勇氣。”
喬蒂安望着她從牀上起來穿過房間,她的頭髮像一個發光的火束。她站在他當面,支着下巴,揚起黃褐色的睫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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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不由你來說的,”她嘀咕,感受着早些時候他使她感受到的同樣溫暖的預感。“你不知道什麼我喜歡和什麼我不喜歡--”
“我會知道,斯波蘭達。”
“但是--”
他的嘴飲去了她剩下的詞彙,他的嘴以此刻他自己也沒有意識到的佔有方式駐足於她的嘴上。他對她的需要點燃了他的血液,他以有節奏的方式將舌頭插入她的雙脣之間,深深地,毫不憐憫地,而且帶着無聲的命令--她應酬之以吻。
她奇怪的比喻把他帶入一刻難以置信的安靜。一會兒他感到受辱,爾後又有點兒開心。
他微笑,但是撐住不笑出聲。他被迫娶了斯波蘭達,他嚴厲地提醒自己。他依然憤怒。
但是歡笑繼續穿透他的憤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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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無能爲力。笑聲震動他胸部,爾後迸出他的雙脣,使他肩膀晃動,牀鋪搖撼。
“你在笑,”斯波蘭達說,“這是頂快活的聲音,喬蒂安,你應當經常給這世界這種禮物。” 他探過身子,在她面頰一旁,雙手支撐自己的身體。這一刻,他什麼也不幹,只是凝望她的美麗。她雙眼是兩汪透明的紫羅蘭色之潭,她雙脣柔軟地翹着,她的秀髮美不勝收,奔瀉於她四周如同巨大的紅色光環。
房間裏柔暖的壁爐之火把金色投射到她牛奶一樣潔白的皮膚上,但他依然能夠覺察出她閃閃發光。她身體周圍的這種奇怪但是可愛的閃光就像一張閃光的簾帷。
“喬蒂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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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轉動腦筋,就像一團蒲公英旋轉在風中。“我--你每個部位都給我快樂,喬蒂安。你的胳膊和你的面龐一樣多,你的面龐像你的雙手和雙腿、雙腳一樣多。我看到了整個的你。我被你的整體所愉悅,這不對嗎?或者你要我在你身體上選擇心愛的部位?我應當爲了你的吻而選擇你的嘴嗎?或者我該偏愛你的手?因爲他們的觸摸給予我了不起的快樂,我還能夠鍾情於你的胳膊,因爲圍攏我時它們那麼強壯。”
“要不,”她接着道,我會盡力按照你的願望偏愛你身體的某個方面,但是說實在的,我寧願被你的所有方面所愉悅,因爲我不是嫁給你的面孔,也不是嫁給你的胳膊、腿、胸脯或腳。我嫁的是你,喬蒂安,你這個男人,從頭到腳的整個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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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仍然不得不評論上幾句。“一株柔荑花,嗯?”他往下瞧瞧自個兒,決定把她的比喻當作一種讚美。多少年之前,他曾有空看看一株真實的柔荑花,但是如果記憶不騙他的話,它們沒有這麼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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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要做的比討論你的請求要多,夫人,”他啞着嗓子回答。“我們將設法實現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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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時。”
她不再問他。她父親告訴過她喬蒂安知道幹什麼的,她斷定她丈夫的確知道。“我已準備好懷你的孩子。”
這話從她嘴裏說出來的那一刻,她感到並且看到一種迅速的變化來到喬蒂安身上。她聽見到的他們手每塊肌肉明顯緊張、伸展了,他的下齶變硬,好像他牙關咬得緊緊的。他呼吸變得困難而且不正常,一絲細汗從他前額上爬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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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溫柔的話題擊入他耳中,喬蒂安一點聲音也沒有。事實上,他敢發誓,他的脈搏已經停止了。
愛。
這種情感能把一個男孩子的心撕成碎片,能把一個強壯有力的男人變成一個癡笑的傻子。“活見鬼。”
這刺耳的聲音像千百條荊棘,劃過她的神經。她看着他雙眼--這雙眼像冷凍的匕首一樣冰冷、殘酷。自打她在草地上見到他,她看見了他的每一次發怒,但是她知道現在看到的不是一般的憤怒。
極怒。
真地被嚇怕了,她看見她的光霧已經出現並環繞她,知道自己會在他面前消遁。
但是,就在她被圍攏在閃光的陰霾中之前,她看見喬蒂安從牀上躍起,穿上褲子。他一言不發衝出了房間,把門關得轟轟響,兩幅畫從牆上落下來。
他娶的精靈公主的鑽石之淚撲簌落地,消失在閃光的光霾裏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