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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投男送抱》 / 黎芯 / 第5章 / 共10章

喫完早飯,遠藤拓郎出門上班後,妮琪便上樓來到他的書房,坐在書房外的陽臺上看書。

溫暖的陽光灑落一地,微風輕送着園裏的花香撲鼻而來,舒服得令妮琪不禁打起瞌睡來——

“叩、叩——”

“啪!”地一聲,突然傳來的敲門聲吵醒了妮琪,她膝上的書也因而掉到地上。

“門沒鎖,請進。”

她拾起書本,由陽臺走進室內,女傭美紀也順她的話推門而入。

“妮琪小姐,門外有位署名幸子小姐要找您,要請她進來嗎?”

“當然!”妮琪立刻點頭,“美紀,麻煩你直接將幸子小姐帶往我房裏,順便幫我衝兩杯咖啡好嗎?”

“好的。”

美紀一離開,妮琪也連忙將書歸位,回到自己房裏等待幸子。

一陣短促的敲門聲後,美紀帶着幸子來到,妮琪熱情領着她到小沙發上坐下。

“看你春風滿面的模樣,你現在在遠藤家應該是過得不錯吧?”

妮琪端起咖啡喝了一口,再朝她甜甜一笑。

“嗯,好得不得了。”

“咦?虧你還笑得出來!”

幸子以手覆額,一臉被她打敗的表情。

妮琪將咖啡杯擱回茶几上,把幸子拉坐在自己身邊。

“怎麼了,瞧你一副傷透腦筋的模樣?”她俏皮地眨眨眼,“我不是說過,一切沒問題的嗎?”

“你假裝失憶,莫名其妙地住進一個陌生男人的家,我要是不擔心纔有鬼!”幸子敲了自己腦袋幾下,“我那天一定是鬼迷心竅,纔會答應陪你演一場車禍失憶的戲,害自己每天都過得提心吊膽的。”

沒錯,其實妮琪根本沒有失憶。

那天她的確是發生車禍,但是除了膝蓋部位擦傷之外,她的頭部根本沒有受到任何撞擊。

只是在那一瞬間,她的腦袋裏突然冒出了假裝失憶的主意,還打電話給幸子,天花亂墜的胡說八道一番,硬是讓幸子糊里糊塗地答應開車送她去醫院,並當着醫護人員的面,演出一場逼真的戲,騙得一羣人團團轉。

至於她爲什麼要故意在身上放着遠藤拓郎的名片,偏偏賴定他?連幸子這個“配角”都不知道真正的原因。

幸子猜想,遠藤拓郎肯定是在不知不覺中得罪了妮琪,纔會被她這麼耍着玩。

“妮琪,我看你還是別玩了,小心引火自焚!”

“誰說我在玩?”她挺正經地說:“我可是很認真的在做一件對我而言十分重要的事,一點也沒在鬧着玩呢!”

幸子斜眼向她,“哼!鬼才相信你!”

“是真的!”

“好,那你老實告訴我,你爲什麼要故意接近遠藤拓郎?”

妮琪將食指往脣前一擱——“祕密。”

每次都這樣!

幸子回露不悅,“我真懷疑你到底有沒有當我是朋友?你突然打電話說要來日本跟我住一陣子,然後又要我陪你演戲給個陌生男人看,讓你藉機住進他家,而我卻只能傻傻的照做,卻不能知道原因,這算什麼嘛!”

妮琪對着她大展媚功,“對不起嘛!事情未成定局前,我希望能保有這個祕密,不跟任何人說,可是我答應你,等時機成熟,我一定會跟你解釋整件事的來龍去脈,好不好嘛?”

被她拉着手臂“左搓右揉”了好一陣子,幸子連雞皮疙瘩都冒起來了,即使想繼續板着臉孔生氣,也氣不下去了。

“好了好了,你再撒嬌下去我就要噁心死了!”她宣告投降。

“不生氣了?”妮琪甜笑的問她。

“‘不敢’生氣了。”幸子一臉的莫可奈何,“不過你至少得老實回答我一個問題,你該不會是對遠藤拓郎一見鍾情,想趁這個機會‘生米煮成熟飯’,讓他娶你吧?”

妮琪皺皺鼻,嘟起小嘴說:“以我的條件,需要用這種辦法來追男人嗎?”

“話是沒錯,但我擔心你爲了逃離你家而‘飢不擇食’,見到一個條件不錯的男人就緊捉不放,你要知道,遠藤家的財富在日本是數一數二,遠藤拓郎更是商業界的菁英,知名的鑽石單身漢,不曉得有多少女人爲了得到他的青睞,主動投懷送抱,他的腓聞可不少,而且他還有個精明能幹的媽——”

“這些我都知道。”妮琪截斷了她的話,“但是記者的報導是不可盡信的,要了解一個人,一定要親自接近他,深入他的日常生活,這樣才能認識真正的他。”

這話有點怪怪的——

幸子挑起眉,“妮琪,你假裝失憶,該不會就爲了‘認識’遠藤拓郎這個人吧?可是——爲什麼呢?”

妮琪端起咖啡遞給她,“拜託,別再問了,我們換個話題好嗎?”

“好,我問你,你打算什麼時候離開遠藤家?”

“你還是在這個話題上打轉嘛!”

“我剛剛是在追問你佯裝失憶的原因,現在我不追究了,只問你什麼時候能做完那件‘十分重要的事’,搬離這棟華宅啊?”

妮琪懶懶地往沙發背一躺,“我也不知道,或許兩、三個月,或許半年、一年,總之,最長不會超過一年。”

“你可以在日本逗留這麼久嗎?”幸子關心地問。“那麼長的一段時間不回家,你的家人不可能對你完全不聞不問吧?”

提到家人,妮琪開朗的粉嫩臉蛋上,立刻覆上一層幽暗的色彩。

“只要我打電話回去報平安,無論我身在何方、離家多久,爹地都不在意。在家裏,我的存在與否並不重要,除了艾琳娜之外,沒有人會擔心我。”

“妮琪——”

對妮琪的成長史略知一二的幸子,想安慰她卻不知該從何說起。

“別爲我擔心,我已經習慣了。”妮琪攬着幸子的手臂說:“反正,有你這麼一個好朋友重視我、在乎我,這就夠了,我的心很容易滿足的——”

幸子憐惜地伸手輕拍她的臉,嘆了一聲。

“我相信上帝一定會眷顧你,讓你找到一個真心待你的好男人,一輩子疼愛你。”

“希望如此。”

“希望他早點出現!”幸子又補上一句。

或許——他已經出現。

妮琪將視線調往落地窗外的藍天,脣角浮上一抹笑意。

☆ ☆ ☆

打開餐盒,遠藤拓郎不由得露出會心的一笑。

今天妮琪起了個大早,把廚房搞得一片混亂,爲的就是幫他做一份“愛心便當”。

“這就是‘友情’便當嗎?”

便當比他想像中的可口,意外地迎合他的胃口,沒想到一個西方女子竟能做出如此道地的日本料理,究竟她是何出身呢?

而他,一方面不希望妮琪太早恢復記憶而離開他;另一方面又渴望知道她的來歷,真是矛盾啊!

“喲!堂堂櫻島財團的副總裁,竟然一個人躲在辦公室裏喫便當,真是奇事哪!”

一個討厭的聲音破壞了遠藤拓郎的食慾。

未經通報便自行闖入的,正是遠藤拓郎的姑丈——前田正明。

年輕時曾是知名影星的前田正明,雖然已經四十歲了,可外表看起來卻十分年輕,一身名牌行頭,看起來就像剛替某家知名服飾拍完廣告,直接從攝影棚走出來一樣。

一看到他,遠藤拓郎就頭疼不已。

說他是遠藤家之恥一點也不爲過。

【本段不純潔的描寫已刪減,萬分抱歉】

只怪姑姑用情太深,離不開丈夫,父親無奈之餘只好三令五申,要求姑丈不得再做出有損遠藤家名譽的事,還讓他掛名財團旗下一家關係企業的社長,就算不管事也有薪水領,只要求他別再惹是生非,否則遠藤家將不再給他法律或金錢上的任何資助。

收到這道命令,他的確是收斂了一陣子,但是最近他體內的壞因子似乎又在蠢蠢欲動,讓遠藤拓郎不得不遵從父親的交代,對他警告一番。

“我記得我們約定見面的時間是下午四點吧?”

遠藤拓郎蓋上飯盒,端肅起神情面對這個向來不按牌理出牌的頭痛人物。

“我四點另有約會,沒空。”前田正明賊賊地盯着桌上的餐盒,“我問過你的祕書,她說你要留在辦公室用餐,所以我就提前來啦!”

“你要來也該事先知會我一聲。”他最討厭不經他同意便擅自打擾他的人。

“抱歉,打擾到你用餐的時間。”他的口氣里根本沒有一絲歉意,“不過,我倒是很好奇,那便當是誰做的?比餐廳的料理好喫嗎?”

遠藤拓郎劍眉微揚,“這件事與你無關。”

前田正明大剌剌地往皮沙發上一坐,一臉皮笑肉不笑的好相。

“再怎麼說我也是你的親姑丈,總該關心一下你的事。”

他由上衣口袋取出一個銀製菸盒,抽出一根菸點燃。

“聽說你最近在家裏藏了個金髮美人對吧?嘿、嘿,看你外表一副循規蹈矩的模樣,沒想到骨子裏還是和所有的男人一樣好色,只是你的口味比較不同,喜歡外國女郎——”

“抱歉,我的辦公室裏是禁菸的。”

遠藤拓郎受不了嗆人的煙味,二話不說便奪下前田正明手上的香菸,往水杯裏一丟。

“還有,我最討厭喜歡亂嚼舌根的男人,請您說話時小心用辭。”

遠藤拓郎在辦公椅上坐下,不怒而威的氣勢讓前田正明不敢囂張,終於收斂了一下自己趾高氣揚的姿態。

“何必生氣呢?報導是記者寫的,又不是我去宣揚的,你包養女人的事衆所皆知,大概就只剩你遠在國外的父母還不知道了。”

前田正明故意擡出遠藤拓郎的雙親,想壓制他凜然的無畏姿態,沒想到他卻只是冷面相待。

“您似乎誤會了,我是讓一名失憶的友人回家暫住,不是包養女人,這件事我已經打電話知會過我父親,他表示由我作主,他沒有任何意見,難道姑丈有任何不滿嗎?”

這下子該前田正明啞口無言了。

他知道遠藤拓郎找他肯定沒好事,八成是聽到一些不利於他的耳語,找他來聽訓的!

原以爲逮着了對方的小辮子,可以當成談判的籌碼,沒想到對方卻坦然得很,害他氣勢當場被削弱一半,一時之間不知所措。

“既然您沒有任何意見,那我們就回歸正題吧。”

看着眼前這個空有外表,內在卻卑劣不堪的男人,遠藤拓郎不僅爲姑姑愛錯對象覺得悲哀,更對自己竟跟這種小人有親戚關係感到羞恥。

“聽說,你最近跟一位才十九歲的歌手交往甚密?”遠藤拓郎一開口便切入正題。

果然!

前田正明背脊一陣寒意襲來,卻仍擺出一臉無辜的模樣。

“你聽誰造的謠?以前做生意時,我承認自己是跟幾個女人逢場作戲過,可是最近我忙於公司的事,哪有時間出去風流?更何況我近來跟你姑姑的感情好得很,一定是有人妒忌我們夫妻倆,故意造謠離間,我纔沒有——”

遠藤拓郎伸手一擋,示意他住口,不想再聽他捏造的長篇大論。

“你該知道,我在沒有掌握確切證據之前是不會妄下結論的,難道你非要我舉證之後,才肯承認嗎?”“你——”

前田正明咬牙、握拳,一副老羞成怒的模樣,但是遠藤拓郎無所畏懼的鎮靜姿態,讓他硬是忍住發飆的衝動。

“你想怎麼樣?恐嚇我嗎?”

他知道遠藤拓郎手上肯定握有他外遇的證據,也不再解釋,直接問他想的目的。

“恐嚇不是我的專長。”遠藤拓郎平心靜氣地說:“我並不想怎樣,只是想‘請’您跟那名歌手分手。”

“——”

被小輩教訓,前田正明極爲不爽地撇開頭,露出不屑的神色。

“當然,如果您真的那麼愛那個女孩,我也會說服姑姑跟您離婚的。”

遠藤拓郎好修養地面帶笑容,對着他的臭臉繼續說:“在這種情況下,女方通常會提出鉅額贍養費,不過我想姑姑是不會這麼做的,你只需要捨棄你‘社長’的頭銜,搬出我姑姑名下的那棟豪宅,交還那輛敞蓬車的鑰匙,無論你想跟誰在一起就不關我們的事了。”

“哼!你姑姑是不可能會跟我離婚的——”前田正明十分篤定,“因爲她太愛我了,根本離不開我。”

“再堅貞的感情也禁不起一再的背叛。”遠藤拓郎帶笑娣睨他,“我奉勸您,凡事還是不要太有自信比較好。”

面對他胸有成竹的模樣,前田正明的信心不禁開始動搖。

“趁着我爸爸還不知道你這筆糊塗帳之前,快點和對方做個了結吧!如果讓他知道你又搞外遇,對不起我姑姑,只怕他盛怒之下非要我姑姑和您離婚不可,到時就算姑姑不肯,爸爸也不會再給予你們經濟上的援助了。”

想來實在悲哀,一段婚姻竟然得靠金錢來維繫,簡直沒有維持下去的意義了。

但是遠藤拓郎也知道姑姑的死心眼,所以纔不得不提出金錢的利害關係來阻止姑丈發展新戀情。

而這番話對前田正明果然起了作用,他這個過氣的藝人早已花光了自己的積蓄,若不是有個妻子供錢讓他揮豁,他怎能繼續待在上流社會的社交圈裏?

“知道了,我會跟那個女人分手的。”對他而言,金錢還是比漂亮妹妹重要。

“很好。”總算達成任務,“希望以後我們不必再因爲這類尷尬的事情見面,姑丈。”

前田正明乾笑一聲,沒有招呼便起身朝辦公室門口走去。

“砰!”地一聲,前田正明重重甩上門離開,邊走邊在心裏發誓,只要有機會,他一定要挫一挫遠藤拓郎的氣勢!

☆ ☆ ☆

一踏進家門,遠藤拓郎就聽見如流水般流暢、優美的鋼琴聲。

有種時空倒流的恍惚感,讓他一時錯覺是妹妹在樓上彈琴,但他知道妹妹和妹夫一同出國了,此刻是不可能出現在這裏的。

循着鋼琴聲走上樓,琴室的門扉未掩,淡淡的水色紗簾在窗前隨風輕舞,象牙白的琴鍵上,十隻修長玉指正彈奏着動人的樂章。

妮琪閉着眼,沉醉在美妙的琴音中,絲毫未察覺有人走進房裏,而遠藤拓郎也不打擾她,只是靜立在一旁聽着。

看她不看琴鍵也不看樂譜,卻能準確無誤地彈奏莫札特的鋼琴協奏曲,而她眉宇中不經意流露出的自信,更顯示她對自己琴藝的信心。

略懂鋼琴的他,在一旁細細聆聽着,初時還沉迷於美妙的琴音,深深爲妮琪的琴藝所折服,但後來卻被她彈琴時專注的神采所吸引,他耳中漸漸聽不見琴音,直到她忽然張開眼,他才驚覺曲子已彈罷。

“啪啪啪——”

妮琪一睜眼,耳邊便傳來響亮的鼓掌聲,此時她才察覺遠藤拓郎的存在。

“現在再問你,我可不可以試彈這架鋼琴,是不是有點嫌晚了?”她頑皮地咧咧嘴,笑問,“你什麼時候進來的?”

“三分鐘前吧?”他也不太清楚正確的時間,“剛開始我還以爲是奈緒美回來了呢!”

“是嗎?”她略偏着頭問:“你覺得我彈得怎麼樣?”

他翹起大拇指,“好極了!”

“不是安慰我吧?”

“是實話。”他在長凳的另一端坐下,“你懂畫、懂琴,對藝術方面的學問也十分豐富,可是你看來只有二十歲左右,你該不會是大學藝術系的交換學生吧?”

妮琪聞言盈盈一笑,“也許我還是個高中生呢!”

“不會吧!”那就小他至少十歲了。

“你這麼驚訝是什麼意思?”她佯裝惱怒,伸指抵着他鼻尖。“難道我看起來不夠年輕,不可能是十七、八歲的女孩子嗎?”

遠藤拓郎知道她是假裝生氣,於是故意逆她說:“是啊!你看起來就像是跟我一樣老的女人!”

“你好可惡喔!剛剛還說我像是二十歲左右,現在又說我快三十歲了,看我饒不饒你!”

妮琪掄起粉拳往他肩窩捶,遠藤拓郎笑着任由她捶打,然後將她的手反握在自己的大掌中。

“誰教你當初不肯對我坦白你的一切呢?”他伸手輕撥她額前的劉海,“否則,我現在就可以告訴你,你是誰、今年幾歲、家住哪裏了。”

她由他掌中輕輕抽回手,耳根染上淡淡的紅彩。

“我是海洋上某座小島上的公主。”她起身來到窗前,任着金黃長髮迎風飄揚。“可是母后已死,父王又不喜歡我,我在偌大的城堡中像遊魂般的存在,得不到快樂——”

她由窗前轉身,再度面對他。

“某一天,我的神仙教母突然出現,她說在東方或許有個能帶給我幸福的王子,但是我得排除萬難親自去尋找那個人,所以我來到了日本,可惜一場車禍讓我失去記憶,也讓我忘了我的王子是誰?”

“會不會是我呀?”遠藤拓郎指着自己。

“不知道。”她側倚着窗,眼光飄向窗外的遠處,“如果我真的是公主,也許你也會是王子吧?”

她的眼神十分悲傷。

從認識她到現在,遠藤拓郎還是第一次看她露出那麼憂傷的神色。

爲什麼呢?

“妮琪,你還好吧?”

他起身走到她身邊,有些擔憂地詢問。

妮琪將視線移到他身上,先是微微一怔,繼而給他一個特大號的燦爛笑容。

“哈!被我逼真的演技給騙了吧?我剛剛的模樣是不是看起來楚楚可憐呀?”她淘氣地扮了個鬼臉,“沒辦法,既然失憶,我只好苦中作樂,幻想自己是等待王子拯救的高貴公主!可惜我肯定不是,因爲我不是生活在童話世界裏。”

“你如果真的是公主,那你失蹤的消息早已登上全世界的頭條新聞了!”他當然不會相信她的幻想,“不過,你有公主的氣質——當然,我是指你安靜的時候。”

“那我不安靜的時候像什麼?”她可沒漏聽他的“但書”。

他搖着頭說:“唉!該說是野生的猿猴呢?還是靜不下來的過動兒?”

“好啊,你竟敢取笑我是猴子——”

妮琪舉起手就要打人,但是遠藤拓郎早有準備,一把便扣住她的手腕,她不放棄,又舉起另一隻手,卻被他牢牢握住,雙手被反制到背後。

兩人的距離好近——

無論任何人目睹這一幕,都會以爲他在擁抱她吧?

室內靜寂無聲。

遠藤拓郎俊朗的臉龐映在妮琪湛藍色的眼瞳中,而在他深褐色的瞳孔中,她則看見自己有些不知所措的臉。

霎時,她的思緒潰散了!

“你在發抖?”他自己的聲音也有些微顫,“冷嗎?”

冷?她的身體熱得快要燃燒起來了。

“嗯,有點。”腦袋裏一團混亂的她,此刻也只能反射性的接答了。

“那——我去把窗戶關上。”

說出這句話的同時,遠藤拓郎也不禁鬆了口氣。

“拓郎,我有件事想跟你說。”

妮琪突如其來的一句話,讓遠藤拓郎連忙將窗戶關上,轉回身來面對她。

“什麼事?”

“我明天開始要去工作了。”

“工作?!這怎麼可以!”他立刻否決,“你失憶,連自己叫什麼名字都不知道,提不出身份證明,有制度的公司根本不會錄用你——”

不對!

“你說,你明天開始要去工作?”他發覺了這句話隱唸的意思,“你的意思是,你已經找到工作了?”

“嗯。”她點頭承認。

這下子他更訝異了!

“怎麼可能?你不是從出院後都一直待在宅子裏嗎?你什麼時候出去找工作了?”

她搖頭說,“我沒有出去找工作,是幸子來看我的時候,聽我提起想找份工作的事,而她的咖啡廳正好想請一名服務生,所以就把機會留給我!”

遠藤拓郎想了一下,才憶起幸子就是當初送妮琪去醫院的女子,他曾聽管家提起,幸子來探望過妮琪兩、三趟,兩人似乎已經結爲好友。

如果妮琪在幸子的咖啡廳工作,應該沒有安全上的顧慮,但是——

“你爲什麼突然想工作?如果是爲了買東西,我可以買給——”

“不是這樣的!”她馬上推翻他的想法,“你已經幫我買了一大堆衣物、鞋、帽,喫住也都由你包辦了,我根本就不缺任何東西。”

“那你又何必外出工作呢?我說過我會照顧你的。”

“可是,我不想一輩子受你照顧。”

此話一出口,妮琪立刻看見他眼中掠過的受傷神采,連忙更正自己的說法。

“你別誤會,我只是希望能自食其力,這樣纔不會覺得自己是個一無是處的廢物,換成是你,也不好意思一輩子賴在朋友家白喫白喝吧?而且你上班之後,我一個人待在屋裏也好無聊——”

她擺出可憐兮兮的表情,“我只負責茶來伸手、飯來張口,什麼事都不必做,如果你不喜歡我到外面工作,那你就僱我當傭人好了,分配一些家事給我做,免得我每頓飯都喫得於心有愧。”

真拿她沒轍!

遠藤拓郎被她委屈般的口氣給逗笑了,“算了,既然你已經答應幸子,就去她那裏工作吧!也許讓你出去多聽、多看,多接觸一些人、事、物,會對你恢復記憶有幫助。”

“有可能喔!”她故意接着說:“也許我有個已經訂婚的未婚夫正在等着我回去,不快點恢復記憶不行的。”

“你沒有未婚夫,連男朋友都沒有。”遠藤拓郎馬上否決她的說法,“這是你失憶前曾對我說的。”

“是嗎?你確定我當時沒有刻意隱瞞你?”

這句話問得他一愣,而捕捉到他這表情的妮琪,卻是在心裏竊笑着。

對這個不懂愛情的商業鬼才,她是越來越有興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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