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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縛手縛腳》 / 李珞 / 第2章 / 共9章

“縛縛姊……”童稚的聲音叫道,努力的想要爬上牀。

縛縛從厚厚的棉被裏抬起一雙淚眼,看見半顆小頭顱露在牀緣外頭。

“小衡……”是風叔叔的小孩。“你怎麼來了?唉,我真是笨蛋,你才五歲,當然不可能自己來,一定是風叔叔帶你來的……”

風小衡點點頭,笑嘻嘻的說:“娘生氣,趕爹,爹不能睡睡,就來。”他口齒不清的表示。“一定是你爹又花心了,哼,男人都是這樣啦。”縛縛抹去眼淚,跳下牀。

風小衡趕緊搖頭,依然口齒不清的道:“沒有,爹說沒有……”要是讓爹爹發現他在外頭散播謠言,他就死定了,而且會死得很慘。

“沒有?沒有的話,風叔叔會生出你這個一看到女生,說話就不清不楚的花心小蘿蔔嗎?”說歸說,她還是穿上繡鞋,牽起風小衡的小手往房外走。

其實想也知道,成親前的風叔叔據說是很風流的,但成親後,卻變成一個很專情的相公,雖然風叔叔很專愛一人也不刻意招惹外頭的花花草草,但他的外表仍然能迷惑很多俠女,小圭姨會生氣也不是沒有理由。

“叫她小圭姨還叫老了呢,風叔叔的老婆才大我六歲而已,他跟小圭姨也算老少配,我跟左哥哥……”如果有緣結爲夫婦,也算是老夫少妻吧?

尤其左哥哥貌不出色,但不像風叔叔曾有的花心,是最好的夫婿人選。

可是——他呆,比爹還呆,有時候真的氣到她都想狠狠的搖晃他,問他到底懂不懂人世間的愛情?知不知道她有多喜歡他?

“縛縛姊……”突然的停步,讓風小衡撞上她柔軟的身子,他摸摸她衣料後的臀部,立刻慘遭一拳。

他喫力的抬起腫包的小頭看着她,發現她的視線落在正跟嚴夙辛說話的爹身上。

“縛縛姊……不要喜歡爹,娘會生氣,喜歡我……”

“誰喜歡你爹了?”縛縛又打他一拳,生氣道:“你爹那麼老了,也只有你娘會喜歡他啦!討厭!你爹跟嚴叔叔還有左哥哥是生死之交,明明是好朋友,個性卻差那麼多!風叔叔成親後再花心也收斂了,更別談嚴叔叔始終深情如一——”

只有左哥哥!他不花心,卻連哄女人都不會,何況是對女人付出感情呢?

“我喜歡他,他卻像呆頭鵝,會不會等我頭髮白了,他還是不解風情呢?”

“誰?”

吼叫聲從她身後響起,她受驚的跳起來,風小衡也被嚇到,緊緊抱住她的小腿。

“是誰?”

縛縛不用回頭也知道能夠做到聲若洪鐘,震下滿天飛葉的是誰。

自從上次分開以來,她壓抑住去找他的衝動,每天數着日子,等着左哥哥來,可是八天過去了,他連嚴家莊的大門都沒有跨進一步。

會朝思暮想的只有她吧?

從小就是這樣,每一次被他氣得快吐血,到頭來也是自己再去纏他,對他來說,她就像是可有可無的角色,從來沒有一次,是他主動來找她。

第一次上武林宮時,在宮內待了一個月之久,回到莊中,也不見左哥哥來訪,還是她跑去左府找人,他看見她,只說了一句,“喔,回來了啊。”

唉,如果情意能收回,那該有多好?

“爲什麼不回頭看我?”

縛縛不情願的轉身,垂着視線落在風小衡縮在她腳邊可憐兮兮的表情上。

古銅色的大掌出現在她的視線內,抬起她的下巴,逼她面對他一臉的大鬍子。

“幹麼啦?”她沒好氣的說。

“爲什麼不敢看我?”

“誰說我不敢看你?又沒做什麼虧心事!”她賭氣的瞪着他。

“到底是誰?”左勁直接問  “什麼到底是誰?左哥哥,你是來找嚴叔叔的吧?他正跟風叔叔說話,你去找他們吧。”

原本左勁要衝口而出說他是來找她的,但是一看見她不開心的表情,又活生生的吞回肚裏去。

“剛纔你說你喜歡誰?”他很不高興的問。

縛縛呆了一下,紅潮立刻佈滿她的臉頰。“你偷聽我說話?”

“我沒有,我就站在你身後,是你沒聽見我來!”左勁當然不承認當他靠近她,正要喊她時,耳尖的偷聽到她的自言自語。“喜歡?你才幾歲就知道喜歡一個男人?”

“我已十六歲,都可以嫁人了!”

“也不過是個小娃兒而已……”這幾次談話愈鬧愈兇,她老愛強調她長大了,什麼長大了?在他眼裏,她跟十歲的小女生沒有什麼不同,來嚴家莊之前他已經作好心理調適,見到她絕不發火,一定要慢聲慢氣的勸告她,現在的男人都很壞,她要是暗戀誰,一定要先告知長輩……不不,夙辛很疼她,一定會任由她自在去喜歡別人,所以,在她暗戀誰時一定要告訴他,由他來想辦法解決那個男人……

不不,不是解決,是好好開導她,才十六歲就思春是非常不好的事情……

是啊,一切都想得妥妥當當了,但一見到她,嘴巴就犯賤的跟她鬧起來。

“縛縛。”

“爹……”風小衡看見風炫衡慢吞吞的走過來,他抱緊縛縛香香的小腿,無視左勁瞪死他的目光。

“你這小子,我就知道你一定是又來纏縛縛了。”風炫衡笑着。

“風叔叔。”縛縛打聲招呼。

“也有一陣子不見了,縛縛,這一次上武林宮好玩嗎?”

縛縛正要答話,左勁搶先說:“你不是在跟夙辛談事情?”

風炫衡別有用意的看他一眼,笑語,“談完了,總不能叫我眼跟辛在那裏發呆吧?你嗓門又奇大無比,我不過來打聲招呼,不就很像裝模作樣的失聰者?”

在場爲他自以爲是的幽默而咯咯發笑的人,只有風小衡。

左勁向他使眼色,風炫衡非但當作沒有看見,反而看向縛縛,“縛縛,我有話跟你說。”

縛縛等了一會兒,他沒有開口說話,才知道他是有私語告訴她,她跟着他走向院裏,奇怪風叔叔一向絕不單獨跟女子說話,就算是她娘,他也是適度的保持距離,就怕小圭姨喝起飛醋來。走到左勁再好的耳力也聽不清楚的角落裏,風炫衡才壓低聲音笑道:“縛縛,聽你爹說,這幾天你因爲那個大嗓門而很不開心?”

縛縛的臉紅了,小聲道:“風叔叔……”

“別害躁,從一開始我跟你爹還有你娘就知道你的心事,只是這種感情事畢竟不是外人能插手的,所以咱們一直靜觀其變。”

縛縛聽了,真想一頭撞死,她自嘲的苦笑,“真的很明顯嗎?”

大家都看出來了,只有他沒有。

“風叔叔是過來人,其實呢,我是有心幫你的……”

縛縛好奇的看他一眼。風叔叔在她的認知裏,儘量避免這種感情事,即使是別人的感情事,他也不插手,以防所有萬一中的萬一。

風炫衡看穿她的想法,摸摸鼻自圓其說,“左勁是我兄弟,我當然要幫他,不然他孤家寡人一個到進棺材都不會有人爲他送終……”

看見縛縛根本不信,他大笑,“好吧,說實話好了,你這個未來的武林記事者不是當假的,敏銳度比起左勁來是強上許多。我呢,被你小圭姨趕出風府裏,現在暫住你爹莊裏,不能白住,當然要賣點命啦!

“不過你不要誤會,我可不是爲了什麼很窩囊的原因才被趕出府,是我家那個小小子跟小小女直纏着你小圭姨,我呢,不煩她,就出來玩個幾天。”

換句話說,根本是風叔叔妒忌小圭姨剛生的雙胞胎,所以離家出走吧?

縛縛噗哧一笑,身後立刻傳來兩道炙熱的目光。

她偏頭看見左勁正站在大樹下瞪着他們,心裏又不開心起來,自言自語着,“左哥哥一看見我,老是在生氣。”

“他不是在生氣,他是在生醋。”

“生醋?”

風炫衡嘆了口氣,點點頭。

“你以爲我離家出走……不,我是說,我不煩小圭,出來住幾天爲什麼不選孤家寡人的左勁府裏,反而來到你爹跟你娘濃情蜜意的嚴家莊中?”他又不是喫飽沒事做,閒閒無聊專看人愛來愛去?

縛縛一頭霧水。“我不明白。”風叔叔想說什麼?

“我想說的是,我呢,一早到左府去找左勁,他卻拉着我出門,要我跟着他上這裏,還吩咐我要帶開夙辛,裝作有事找他。”

“風叔叔的意思是……”縛縛的臉上流露出狂喜。“左哥哥是來找我的?”

風炫衡微笑的點頭。“這表示什麼?你心裏應該有數吧?”

“左哥哥找我……是爲了道歉?”

“他一向口不擇言,有話不藏心底,要他跟一個小女孩道歉,那是不可能的。縛縛,你不笨啊,怎麼會猜不到呢?”

“我……不可能啊,左哥哥對我就像是大人對小孩,他會喜歡我,那根本是不可能的。”

風炫衡嘆了口氣,點她一點說:“你也別忘了這幾年唯一能接近他的女子只有你。”

“他當我是小孩啊!”

“你見過哪家女娃兒能近他身嗎?其實,我跟夙辛一致認同那個大鬍子不是一個好夫婿或好情人的人選,所以從你十歲喜歡他開始,我跟夙辛都沒有說過一句話去阻止或者贊同你的迷戀……我知道你要說什麼?十歲的小女孩,我們怎麼能希望她是真正的愛上一個男人,而不是當父輩的長者在崇拜着。”

“風叔叔,你們……不會反對嗎?”

“大鬍子有人要,我們幫忙都來不及,還反對什麼?”

“幫忙?”他能幫什麼?

風炫衡魅惑的眨眨眼,曖昧的說道:“我能幫的忙太多了,保證你收穫不少。”

他嘴邊泛起多情醉人的笑。

縛縛怔忡的看着平常不敢亂放電的風炫衡對她……引誘嗎?心裏才這麼想着,他的手掌忽然搭上她的肩頭——

“你在做什麼?”

後頭的吼聲再次驚天動地的響起,讓縛縛受驚的靠近風炫衡,而他則立刻摟住她的腰。

左勁見着,狂怒的奔過來,大腿還拖着一個風小衡。

還來不及搞清楚到底發生什麼事,縛縛就已經被左勁拉進懷裏。

“她是夙辛的小孩,你在幹什麼?”左勁無法解釋剛纔看見風炫衡將她摟進懷裏時,心底的那種奇異感覺。

縛縛一向黏他,怎麼可以投進其他人的懷裏?

“她被嚇到了,我在安撫她啊。”風炫衡滿意的一笑。

“安撫?那你對她笑成那樣做什麼?”那種邪氣的笑容連縛縛都臉紅了,難道這個多情浪子不知道縛縛還不經人事,很容易誤會嗎?

“我不笑難道要哭?”

“你是應該哭,我待會轉向風府,跟小嫂子提!”

風炫衡沒有想到他來賤招,咬牙切齒的說:“小烏龜會相信你纔怪!”

“試看看就知道,看她是相信風流浪子還是我這個老實人!”左勁沒好氣的說。

風炫衡被勾起一肚子火。他最恨別人說他是風流浪子了,跟小烏龜成親後他再也沒有招惹過其他女人,就算有人主動接近他,他也逃之夭夭,像個沒有用的男人,這些都無所謂,反正他現在心中只有一個女人。

但是,老是有人在他們的耳邊不停的重複他浪蕩的過去,時時刻刻都在提醒小烏龜他有可能“舊癮復發”,讓他真希望把這些人給除掉!

“縛縛姊……喜歡爹……”風小衡忽然結巴開口。

左勁跟縛縛同時低頭瞪着風小衡。

“你說什麼?”左勁大吼。

“我沒有!”縛縛抗議。“我喜歡的不是風叔叔……”這小鬼在這時候攪什麼局啊?

風炫衡看了左勁一臉想殺了自己的表情,趕緊抱起風小衡,讓他擋在自己的面前。

“我先走了!夙辛還等着我呢!”他先溜之大吉,臨走前還跟縛縛拋拋媚眼鼓勵她。

左勁看了,以爲他又想調戲,馬上上前一步,縛縛忙抱住他。

“左哥哥,你做什麼啦?”

“哼,我要殺了這個專喫嫩草的男人!”一想起風炫衡的手曾搭在她的肩上,哪怕是一下子,他也氣到差點殺人。

“風叔叔又沒對我做什麼!”縛縛心底有小小的喜悅,左哥哥這樣的氣憤,是不是表示他的心裏有一點點在乎她?

“你這麼笨,怎麼會發現他的邪念!”本想說她不經人事,但嘴裏卻在罵她笨蛋!自己纔是……笨蛋,他懊惱的心想。

他來……也不是來道歉的……當然不是來道歉的,他只是訝異她竟然有好幾天沒來找他,原來以爲她可能病了,所以硬拉着炫衡一塊來看看,他根本忘了夙辛是神醫,怎會讓女兒病了這麼久?

那她沒再來,是還在生氣?氣他那天口不擇言?她從來沒有氣這麼久過啊。

“左哥哥,昨天辜家送帖子來,請嚴叔叔過府參加喜宴,左哥哥,你陪我一塊去,好不好?”她搖着他的手臂撒嬌。

“你一個姑娘家怎麼能夠去?”他的口氣也稍稍放軟。

“所以纔要左哥哥陪嘛。我跟辜憐是閨中密友,她的婚事我當然希望能去啊,你們最不公平了,爲什麼女孩家都不能去參加這種喜事?我連她要嫁的夫婿長什麼樣都不知道呢!好不好嘛?左哥哥。”

她不生氣是最好了,這點小要求對他也不是難事。左勁看她嬌嗔的樣子,心下一軟,“就這麼一次?”

“那當然!辜憐只嫁這麼一次啊。嫁到那麼遠的北方,她一定很害怕。”

“這是她的命。”他不在乎的說。

“左哥哥,你跟其他男人都一樣!”

他是實話實說啊!左勁本來想要這樣回答她,但是看見她又開始氣憤起來,他不想讓一個莫名其妙的因素來打斷之前的和平,只好壓抑住脫口的衝動,乖乖閉上嘴。

“如果我嫁到遠方,左哥哥一定也無動於衷……”

“誰說你要嫁到遠方去?”他的吼叫差點震聾縛縛。

縛縛仰起小臉瞪着他一臉的大鬍子,他的眼睛像凶神惡煞的回瞪着她。

她很想告訴他,他的叫聲連十里外的客棧都可以聽得一清二楚,她沒有被他震聾,真的是奇蹟。

她正要抗議,突然之間想到他對辜憐嫁到北方的反應反而沒有這麼強……

“左哥哥,如果我說,嚴叔叔已經在爲我物色對象了呢?我也早過及笄之年,遲早也要嫁人的嘛!”她一副嬌聲嬌氣。

她的語氣在不生氣的時候,老是軟軟的、有一種撒嬌的腔調,讓人氣也氣不起來,她注意到左勁雖不說話,但眼神直勾勾的望着自己,凌厲的目光落在她的臉上,好像在想些什麼。

她的心情突然大好。其實她也不貪心的以爲左哥哥會在聽見她說的話後,大怒的要她不要嫁,只嫁給他!這種白日夢她不會多作,可是,看見他悶不吭聲的樣子,表示他心裏有一點點她的影子。不管是怎麼樣的情緒,總比完全沒有好吧?她樂觀的思忖。

縛縛看他的眼睛瞪着她都快凸出來,她甜甜笑着上前,習慣性的拉着他的手臂,嬌聲一笑,“左哥哥,你答應的事,不能反悔唷。”

左勁看着她甜美的臉孔,心跳忽然漏拍,他粗聲說:“反悔什麼?”

“你答應要帶我去辜憐的喜宴啊。我就不明白左哥哥你也是江湖人,不拘江湖小節,平常跟一些俠女見面也沒有看過你阻止她們拋頭露面,對我這麼嚴格,真不公平。”她抱怨。

左勁看着她豔紅噘起的小朱脣,有點閃神,過了一會兒注意到她一直望着自己,纔想起她的問題,哼聲回答,“那不一樣。”

“有什麼不一樣?我也算是半個武林人啊。我是不懂武功,可是將來我是要承續宮家的重責大任,左哥哥,其實我一點也不喜歡跟富豪千金聚會,我寧願把那些時間花在研究武林譜上或者多學點江湖中的事。”這種事她也只能跟左勁講。

其實,她是明白嚴叔叔跟孃的體貼安排,怕她沒有同齡的同伴,也怕她年紀小時,就被迫學知武林中一些慘無人道的事情,纔會將她一半的生活送進正常人之中。

她乖乖的參與幾次她們的聚會後,就知道自己一點也不喜歡這種無所事事到閒聊別人八卦的聚會,卻又不願違揹他們的好意。

她用力嘆了口氣。

左勁望着她沮喪的小瞼,突然有股衝動想要撫平她眉間的愁雲。

他是怎麼了?

才幾天不見她,心境就有了微妙的變化,尤其剛纔聽見她提及夙辛有意爲她找親事。

她才幾歲,就要她出嫁?這個念頭才閃過心底,突然又聽她提到已過及笄之年。

是啊,她都十六歲了,十六歲,他老是覺得小,但今天,十六這個數字彷彿像饅頭髮酵般膨脹一樣,提醒他其他小姑娘到十六歲都有姻緣。天啊,她還是個小孩子,就要嫁人了?這麼快?她是小孩子的模樣與現在她具有曲線的身子不停重疊在他腦海中,一時間把他搞得混亂不已。

“左哥哥,”她偷偷靠進他的懷裏,仰起小瞼笑道:“我告訴你一個祕密唷,其實……我有一個喜歡的人了。”

祕密?!聞言,就像是巨石砸到他的頭頂,他瞪大眼。

“喜歡的人?!”

她用力點點頭,“我只告訴你唷。”

天啊,她不但趁他不注意時偷偷長大,竟然還有喜歡的人?!

一股怒氣從胸口蔓延,來得很快也很莫名其妙,他甚至不知道自己的怒氣是爲何而生,只是覺得自己的某項權利被剝奪了!

是遺漏看她長大而生氣,還是爲了她喜歡別的男人而氣?

她有意中人是好事……但他從小看到大的孩子竟然有意中人?!不,她不是孩子了,貼在他身體上的身子柔軟而女性化,她真的長大了!

這項認知差點讓他昏頭!

長大的姑娘遲早要嫁人,那他……他怎麼辦?!

這個念頭忽然浮現在腦海中,他只聽見自己以沙啞的聲音問:“是誰?”

她噘起紅脣,搖頭一笑,“我不告訴你,讓你猜。”

猜?那是他認識的人嗎?她熟識的人他幾乎都看過一面,男人之中——沒有條件好到足夠匹配她的,難道她眼光暴跌?

他突然想到風小衡的話。

風炫衡!

他的眼裏迸出殺氣。

那個成過親還想風流到縛縛身上的男人?這不是縛縛的錯,一定是風炫衡下的“毒”手!縛縛尚是青澀少女,怎會抵得過他的風流魅力?

一定是他!

左勁在心中鎖定人選,也終於找到發泄情緒的根源。

縛縛是他看到大、守到大的,誰敢碰她?沒有他的允許,誰能碰她?

時值今日,他才發現自己的佔有慾非比尋常。

那是當然的啊!縛縛等於是……等於是他的孩子!他從小看到大,陪她的時間幾乎超過夙辛,當然算是她半個父親,所以他會緊張是理所當然。

風炫衡配不上她!

找出原因跟男人後,左勁松了口氣,知道要如何解決這些煩人的事,也很慶幸等解決風炫衡之後,他跟縛縛的生活能回到過去。

至少,在他還不認爲她可以嫁人時,他就不許她嫁!他霸道的想着。

他真的鬆了口氣。

但,那口氣只松到喜宴之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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