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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老二難纏》 / 梁虹 / 第11章 / 共13章

09

下課時,裴二接到狄姿琦打來的電話。

話筒裏一片啼哭聲,他拼湊出她慟哭的原因,卻沒料到畏怯的狄姿琦反常的尋死尋活,一會兒說沒臉活下去,一會兒說要去跳樓。他一驚,問明她的所在地,急匆匆的趕去。

好不容易勸服她,她又吵着要去海邊。裴二擔心她再度尋短,好說歹說的讓她放棄去海邊的念頭,誰知狄姿琦氣忿的扔下他,徑自跑到酒吧借酒澆愁。

裴二無奈的隨她進入酒吧。

天色尚早,因此客人不多。狄姿琦捧着啤酒,眉頭深鎖的坐在昏暗角落,前方的桌面堆了半打未開罐的啤酒。

“姿琦,別喝了。”裴二苦惱的拿走她的酒。

“裴二哥,連你也欺負我,酒都不讓我喝。”狄姿琦問聲啜泣,聳動的肩頭有逐漸劇烈的趨勢。

“我不讓你喝是爲你好,怎麼能說我欺負你?”

埋首在哀傷的狄姿琦壓根不聽他的解釋,她拋開酒瓶,傷心欲絕的往外衝。“裴大哥欺負我,你也欺負我,我活下去有什麼意思,”

裴二急忙拉住她,硬是讓她坐下,將酒瓶推到她面前,無奈道:“你想喝就喝吧。”

狄姿琦含着淚不要命的灌酒,她邊喝邊將手邊的啤酒往裴二方向送。

“裴二哥,你也喝。”

“我不喝酒的。”裴二拿開啤酒。

“我一個人喝好悶,我要你陪我喝。”狄姿琦使起性子,硬是將啤酒塞進他手裏。

裴二嘆氣,拿起啤酒勉強喝上兩口,酒才入喉,他立刻皺起眉。“好苦。”

“再喝,再喝。”狄姿琦的臉頰被酒氣醺紅,她興奮的大聲吆喝。

裴二隻得依她的意又喝了幾口。

一晚下來,“幾口”也變成了若干瓶。離開酒吧時,裴二的腦袋猶如裝了幾噸的鉛。他勉力攙起狄姿琦,付了酒錢,搖搖擺擺的出店門,招計程車回公寓。

走回四樓的途中,他一度失手把昏迷不醒的狄姿琦摔到樓下,幸好他意識過來的拉住她。

等他把狄姿琦扶上牀,自己體力也已告罄,直接醉倒在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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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二……”夏沙邊開門邊喊,薄外套脫到一半,外頭昏暗的天色和雞鳴聲讓她止住叫喊。

舞廳人手不足,她趕去幫史媚的忙,直到天剛亮纔回來。

躡手躡腳的打開裴二房門,夏沙將頭伸進去,赫然發現牀上空無一物。她驚訝的推開門,三步並兩步的搜尋裴二身影。

她走得太急,被地上的障礙物絆倒在地,她恨恨的回眸,看清害她跌倒的竟是裴二的腳。她爬過去,二話不說捏他一把:“臭呆子!有牀不睡睡地板。”

裴二猛然驚醒,一臉迷惘的凝視夏沙。他身上的薄被滑下,露出狄姿琦的睡臉和衣衫不整的嬌軀。

“啊!她怎麼會和你睡在一起?”夏沙尖叫。

“誰?”裴二低下頭看,驚叫出聲:“姿琦,你怎麼睡在這!”

“裝蒜!你怎麼可能不知道她睡你旁邊!”夏沙大吼。

“我真的不知道啊!”裴二瞪着茫茫然的雙眼,單手去推醒狄姿琦。

他深怕嚇到狄姿琦似的拍撫她的背,夏沙看得眼紅,眼眶中的淚眼看就要淌下,她衝回房,揩淨眼角的淚,瞪着前方的書桌發怒。

她執拗的瞪視前方,彷彿不這樣,奔騰的淚水就要奪眶而出。

此時此刻,她必須找件事轉移往意力,她不要爲裴二的背叛而哭,她的淚水不應該用在負心漢身上。

夏沙隨手抓起牀邊的CD,胡亂塞進音響裏,將音量放得老大。

【本段不純潔的描寫已刪減,萬分抱歉】

“你不生氣了?”他探問。

聽在夏沙耳裏的音樂聲陡然變調,她緊抱住曲起的膝蓋,不想將臉面向他。

“我讓姿琦先回家了……”裴二試探地說。

夏沙沒理會,梳妝鏡映出她滿臉的氣怒,連帶將她極力剋制的淚水引了出來。

裴二手忙腳亂的跪在她面前安慰:“你別哭。”

“走開!去找你的姿琦。”夏沙嫌惡的怒瞪他未着衣衫的胸膛,不用費力回想,方纔的景象便像生根似的,重重戳刺她的心。

“她不是我的……”裴二抽出面紙直往她臉上擦。

夏沙忿忿拍開他的手。“跟我不行,和你的姿琦就百無禁忌了!我不要再看到你了,你給我出去。”

“我沒有和她!我沒有,我保證!”

“憑你身上的酒氣,你能保證什麼?走開,別再來煩我,我們之間的事一筆勾消,我不要你了。”夏沙抹掉眼淚,奮力揮開他站起來。

“不行,你別走,我們說清楚,我不要你誤會我。”裴二由身後抱住她。

夏沙突如其來的轉身。“沒有誤會!我看得一清二楚,你和她,兩個人光着身體躺在一起,白癡都知道你們做了什麼。”

“姿琦傷心大哥的心不在她身上,她來找我,找我去喝酒,向我訴苦。昨晚她喝醉了,我讓她睡我的牀,我真的不知道她爲什麼會睡我旁邊……”

“你不知道?!好,我來告訴你,是你給她機會,是你默許她的放肆。說不定你早就期待着,只是苦無機會,既然如此,爲什麼不明白對我說?我不是死纏爛打的人,濫情博愛、一顆心能分給好幾個女人用的男人,我更加不可能將就!我們到此爲止,我明天搬出去。”

“不要搬,你聽我說……”

夏沙狂亂的打斷他:“你把屬於我的都給了狄姿琦,你說的再多,只會讓我更恨你。”

裴二靜默了。半晌,他滿含希望的抬頭。“你要怎樣才肯相信我?”

“抱我!”夏沙想也不想的答。

“什麼?”裴二不敢相信他所聽到的。

“抱我,我就可以試着相信。”她曉得自己在賭氣,但她就是不甘心狄姿琦的味道留在他身上。他該是她的!他怎麼能讓其他女人捷足先登,搶了原該是她的權利?

“可是,我們說好,等舉行完婚禮以後,纔可以……”他結結巴巴地說。

“沒有以後,沒有婚禮。你甚至無法解釋你們共枕的原因,我們還談什麼未來!”愈說,心底的傷痛愈甚,她再也忍不住的痛哭失聲。

“我不要你哭,你別哭了好不好?”裴二心疼的抱緊她。

“你如果不答應,那就放開我。”

裴二掙扎着,即使早已認定夏沙是他惟一的結婚對象,根深柢固的守舊觀念仍舊令他裹足不前。“一定還有其他的方法,我……我們再冷靜的想想看,好嗎?”

夏沙猛地抬起頭,滿是紅絲的淚眼彷彿在控訴他和狄姿琦之間的曖昧。

裴二無言,只能攬着她發愁。

夏沙抹乾淚水,“放開我。”

“夏沙……”

“放開我,放開!”她歇斯底里的扭打他緊箍不放的手。

“夏沙,別……你會弄傷自己的。”他忙制止她的失控。

夏沙突然罷手,伏在他肩上哀哀啜泣。

他的心緊了又緊,胸口活似被人刨開了洞,痛得教人難以忍受。

“只要你不走,我都依你。”他妥協了。

他的原則挽回不了她的心,他的原則留不住她的人,所以,他無條件放棄。

【本段不純潔的描寫已刪減,萬分抱歉】

夏沙揮掉淚珠,心底的忿恨因他的畏縮急遽升高,她怒火高張的扯掉襯衫,踢掉鞋子,拖鞋打飛矮櫃上的筆筒,弄出驚人的噪音。

房間內的兩人同時轉頭,夏沙愣愣的凝視散落一地的原子筆、鉛筆,癱坐在地板將一枝枝筆拾回筆筒,撿着撿着,她的眼淚又掉下來。

想起裴二的不甘不願,比照他對待狄姿琦的寵愛有加,他的配合根本不是出於自願,他的配合是她求來的。就算擁有他又如何?短暫的溫柔更是她想要的?

“爲什麼又哭了?”裴二抱起她,如同環抱嬰兒般,輕輕的搖晃她。

伏在他的肩膀,夏沙忽然輕笑出聲。

“是呀,眼淚不適合我,即使哭,我也哭不出楚楚動人的風韻。”那該是狄姿琦專屬的風情。

她輕嘆,將嘆息深深的埋入心底,仰高臉蛋,慢慢綻放出動人的笑靨。裴二看呆了。趁着他失神的同時,她俯下臉,在裴二的鎖骨印上一吻。

“現在……現在就要開始了?”裴二不自在的挪動身體。

“嗯。”夏沙的脣沿着他的胸膛緩緩的移動。

裴二的心跳到喉口,一股熱氣直往頭頂上冒,他吞吞吐吐地問:“那……我做什麼?”

“什麼也不做,只要靜靜的體會它,用心去感覺。”夏沙邊吻邊說,呼出的氣息騷動裴二全身。

他一僵,硬梆梆的身體令夏沙蹙眉。“又不是要砍你的頭,放輕鬆點。”

“喔。”他繃緊的神經暫時舒緩。

夏沙突如其來的咬他一口,他驚得挺直背脊。

“哎。”夏沙無力,離開他坐到牀角。“換你吧,我沒力氣了。”

“……我該怎麼做?”

“你過來,先吻我好了。”

裴二把臉湊過去貼緊她的脣,他輕柔的吮吻她的兩隻脣瓣。圓潤的觸感熨燙夏沙的臉龐,她捧住他的臉,火熱的回吻他,將他的眼、他的脣,以及他習慣性的無辜神情,一一刻進她心底。

裴二的脣嚐到鹹味,撫摸着夏沙的手一陣冰涼,他睜開眼,望進夏沙經淚水洗滌的雙眼,明亮的眸子顯露她的憂傷。

裴二怔怔的擦去她頰邊的淚,靜靜的撫着她柔細的短髮。

“不要停,我要你吻我。”夏沙睜着晶亮明眸睬睇他。

裴二沒說話,手仍舊穿梭她髮間。

夏沙靠過去,偏着頭細啄他飽滿的耳垂,感覺她點燃的亢奮,激昂地流竄他全身,她咯咯笑開。帶着低沉、惑人的嗓音,她吐氣如蘭的緊靠他耳際說:

“我喜歡你的耳垂,圓鼓鼓的,好像一顆晶瑩飽滿的淚珠。”

“別……別玩了,我……好癢。”裴二的聲調明顯帶着抖音。

“我也喜歡你的脖子,看起來像一盤美味的食物。”夏沙歪着腦袋,專心一致的攻擊他的頸項。她用催眠的語調呢喃着,挑撥他內斂的情感,企圖釋放他不爲人知的激狂。

這一刻,她只想着他,她的眼裏只有他,而她也要求裴二的心裏只能有她,惟有她才能牽動他熱情的一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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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人的第一次總是夾雜痛楚的,激情消退,肢體的痠疼夾雜着空虛令夏沙的沮喪攀升到最高點。她的淚水乾了,心如同墜入冰天雪地。

也許是愛得不夠深,她難以忘懷親眼所見的事實。愛情和背叛是兩相敵對的,一旦懷疑的種子深種,排山倒海的嫉妒也隨之而來。

不該這樣的,她以爲自己深愛裴二,足以諒解他所有的失誤,然而,眼見爲憑的事實毫不費力便抹消她的愛情。

“你好像很不舒服?”裴二憂心的撐起身體問。

夏沙轉過臉,認真且嚴肅的與他對視。

“你還好嗎?”裴二從沒見過她如此慎重的神情,拉好她的被子,他小心翼翼地問。

“裴二,”她咬着脣,想着該如何開口。不告而別違揹她磊落的行事風格,況且,她不想隱瞞自己的抉擇。“我要走了。我們暫時分開一陣子,只要我想通,如果我能夠理清這一切,我會回來找你。”“你要搬走?搬到哪去?”裴二臉露迷惘。

“不是的,我要離開這裏,至於要去哪,我還沒決定。我想,我們還是先……”

“我不答應!你允諾過,只要我們有了夫妻之實,你就不走的。你說話不算話,我不准你走!”裴二面目扭曲,死命的將她抱在懷裏。

“你聽錯了,我是說我會試着相信你。問題是……問題是我心裏仍舊有着疙瘩,我不能存着芥蒂繼續跟你交往。”

“爲什麼?難道你不肯相信我和姿琦間的清白?”

夏沙苦笑。“我想相信你,但是我沒辦法。我的猜忌會毀了我們的感情,如果你堅持不讓我走,那……分手吧。對你、對我都好。”

“不!我不要分手,我也不要你走。我答應你,我們各自想一想,但是,我要你在我看得着的地方想,我會等你,我不要你走!”

“不行,時常見到你,我無法剋制接近你的念頭,而且我會不由自主地想起你和狄姿琦並肩躺着的畫面……行不通的,這樣做只會讓我們的戀情提早結束,如果那是你希望的結局,我可以爲你留下來。”她愈說愈小聲,淚水唏哩嘩啦的迸落。

裴二默然無語。他緊緊擁着她,絕望的意識到這個擁抱可能變成最後一次,他哽咽了:“眼淚不適合你,答應我,離開之後,你不會再哭。”

夏沙釋懷的露出笑容。

“如果那時候你的心沒有變,我會回來……”

“我永遠不會改變心意,你知道的。”他溫柔的抹去她的眼淚,難過的摟緊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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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笨蛋嗎?!”史媚氣悶的推倒辦公椅,衝到夏沙面前。“他說沒有的事,你爲什麼不相信?爲什麼要走?你有沒有想過,如果這是狄姿琦設下的圈套,你已經一腳踩進她的陷阱了,”

夏沙苦澀的笑了。“我不擔心她,問題的癥結在我不夠愛裴二,所以我忍受不了別的女人睡在他旁邊。唉,遇上這種事,我的灑脫根本起不了作用。”

史媚好氣又好笑的睨她。“你想用你的理智談感情?省省吧!除非你不是真的愛上裴二,否則碰上愛情,誰能冷靜看待?”

“所以,我搭今晚的火車走,能夠載我到火車站嗎?”夏沙落寞的拎起行李。

“不再考慮?”

“我已經決定了。”

“好吧,我送你。”史媚拿了鑰匙,到舞廳旁的小巷取車。

等夏沙坐上車,史媚扭頭問:“裴二不來送你?”

“我告訴他火車班次,他沒說要不要來。”

“我總覺得,你可以另外想個兩全其美的方法。”

“別說了,離開他,我心裏也不好過。”

“好好。我可不想看到你哭得死去活來的。”史媚嘀咕。

“我沒有哭,我答應裴二,不再哭的。”她嘴硬的頂回去。

“說是一回事,做可是另一回事。”史媚若有所思的瞥着她眼角溢出的淚水。

“我把你舞廳的地址寫給裴二,如果他去了,你代我好好照顧他。”揹着史媚,她悄悄抹去淚珠。“沒問題,我會替你把他管得服服貼貼,讓他不敢招惹其他女人。”

夏沙轉向窗外。透過玻璃窗,美麗的天際上,摻雜各種繽紛的色彩,各種顏色獨樹一幟的佔據一方天地,交融成淒冷的向晚氣息,緊緊地裹住她紛亂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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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同往常,裴二走進原本屬於夏沙的房間。書架留着幾本她帶不走的書,衣櫃裏幾件冬衣孤單單的掛在原地,牀頭摺疊整齊的涼被仍然維持原樣,不同的是,這間房的所有者不在了,她帶走了小鬼,也帶走他的心。

冷清的景物讓裴二紅了雙眼,他調開視線,怔怔的回想和夏沙相處的點點滴滴。在回憶裏,有開懷大笑的夏沙,有活蹦亂跳的夏沙,甚至是氣沖沖的她……

他記憶裏的她充滿着生氣,充滿着活力,但爲何進到她的房裏,眼前總會不由自主地浮現她梨花帶淚的淚顏?她不該哭的,她的眼淚讓他的心碎成片片,讓他一想起,眼眶便充滿陣陣熱氣。

夏沙離去後,裴二顯得很頹喪,他變得記不住上課時間,遲到、早退是常有的事。

他不再留連圖書館,開始出現在不該出現的地方——那些時髦的咖啡吧、酒吧,幾乎全被他逛遍了。

他瘋狂的在各家店找夏沙的身影,每天往史媚的舞廳跑,纏着她,要她吐露夏沙的去處。

史媚被纏怕了,索性將店交給副理掌管,逃到另一家分店避難。

裴二仍舊不死心,千方百計打探到分店地址,循着地址找到史媚。

“老兄,我求求你,我拜託你,小女子只是混口飯喫的,你這麼三天兩頭來鬧場,我還要不要做生意啊!”史媚哭喪着臉,哀求兼懇求。只要能送走裴二這尊神,要她下跪,她也是肯的。

“給我夏沙的地址,我就不再來煩你。”

史媚直翻白眼。瘋了他!真把住址給他,夏沙不把她生吞活剝纔怪!“你自己答應給她時間想清楚,現在又來跟我要地址,有沒有搞錯啊!”

裴二不說話,只是一個勁的凝視她。

史媚一接觸他殺人似的目光,趕緊噤口,側身避開他的視線。哇靠!有夠恐怖的,那眼光還真有流氓大哥的架勢。

爲免被他用眼神凌遲到死,她只好使出絕招。“呃……夏沙……嗯……她曾警告過我,如果我屈服在你的淫威之下,把她的消息透露給你知道,她不僅會宰了我,還要跟你‘一刀兩斷’!你……你知道的,她的個性火爆,說不定一氣之下,乾脆跟你說拜拜。這樣,你還想知道她的住址嗎?”

史媚揹着裴二,心虛的在胸前劃了十字架。原諒她,她是爲了顧全大局才說謊的!

偷瞄裴二黑了半邊的臉,史媚一度以爲他會不顧一切的脅迫她說出來,沒想到他卻突然跑出舞廳,瞬間不見蹤影。

從那天起,裴二不再去找史媚,整天失魂落魄的遊蕩在校園間,甚至連課也不去上了。

直到有天他經過活動中心,看見路過的人朝他指指點點,還不時轉過頭去看佈告欄。他覺得奇怪,走近一看,公告欄裏牢牢的釘着一張相片——他和夏沙眼閉眼、兩脣相觸的相片。

他怔忡了會兒,仔仔細細的檢視照片裏的人兒。他沒有印象拍過這張相,但他不打算追究它的來處,反倒喜歡的捧相片回公寓,用掃描器將照片裏的夏沙放進電腦桌面,方便他無應付寂寞時,可以開啓電腦看她。

常常,裴二在電腦前一坐就是好幾個小時,他一動也不動,癡癡的凝視螢幕上夏沙微吸雙脣、期待一吻的生動表情。

他着魔似的守着電腦,守着那張照片。

裴望最先察覺到他的不對勁,裴二變本加厲的沉默,和一反往常的恍惚令他起疑。

學生會里的事務雖然如期完成,但看得出裴二時常心不在焉,無時無刻對着手邊的照片發呆;他也不再對機車模型感興趣,上完課便瘋狂的往公寓裏跑。

裴望覺得奇怪,跟着他回到公寓,才知道他趕着回家,純粹是爲了觀看電腦螢幕裏的夏沙。他近似狂亂的舉止令裴望擔心不已,對於夏沙離開的前因後果,不管裴望問幾次,裴二始終不說。

這種情形持續兩、三個月之久,直到裴望發現貼在學生會告欄的那張照片,以及輾轉由旁人告知的耳語。照片是裴二再貼上去的。他在佈告欄前面停留良久,拿了個圓釘將照片釘在上面,口中唸唸有詞的說:

“我認輸了,你回來好不好?”

那天之後,裴二沒再死守照片不放,也開始出現在課堂和學生會的例行會議中。

那張照片令所有健忘的學生,記起夏沙在迎新舞會上驚天動地的宣言。

如今人去樓空,剩下的只有一張照片和裴二無盡的悵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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畢業前幾天,向來男裝打扮的凱子穿着秀氣的長裙出現在溜冰社歡送會,會場口哨聲四起。凱子閃躲着衆人眼光,偷偷摸摸來到裴二的旁邊,討好的朝他猛笑。

“嗨,副社……”

裴二出神的凝視着前方。會場的七彩閃光,照得他一陣暈眩,他彷彿見到了夏熱力十足的舞姿,那牽動他的心絃、帶走他心的人兒。

“回魂嘍,回魂喔……”凱子猴子似的跳到他跟前鬼叫。

“喔,是你啊。”裴二懶懶的抬起眼。

“嘿嘿,是我是我。你瞧瞧,我今天的打扮像什麼?”凱子現寶似的轉了個圈。

“凱子。”裴二不感興趣的別開眼,佔自顧自的冥想出神。

“不對不對,你再看,這回可要睜大眼看仔細點。”縱使胸前沒幾兩肉,凱子還是努力的挺起胸膛,極其難得的款擺出女人的嬌媚。

“你今天沒穿男裝。”

裴二有氣無力的靠在椅背上,那模樣教凱子見了,有點過意不去。

但是,該做的事還是得做!

人是心軟不得的,否則今天一臉苦瓜的就是自己了。

凱子直衝到他面前,大聲的強調:“對!我今天是女人!記住,我只有今天才是女人,畢業後,我可要恢復男性雄風。”

“嗯,我知道了。”裴二仍是意興闌珊的。

“我記得,你曾經告訴過我你不打女人對吧。”

“對啊,我不打女人。”

“那你說,我是不是女人?”凱子滿臉期待,瞪着眼追問。

“你……”裴二攏眉,勉爲其難的點頭。“勉強算是半個女人。”

凱子拉下臉,“到底是不是?哪有半個的!”

“算是吧。”

“唷呵!我是女人,我是女人!”凱子手舞足蹈的歡呼,立刻衝回去,揪住他衣領追問:“如果我做錯事,你會不會揍我?”

“凱子,你到底想說什麼?”裴二被搞煩了,沒耐心的問。

“你先回答我再說!”

“我不會打你。”

“你說的,你自己說的!各位都是見證人,他說不管怎樣也不會扁我,假使他等會兒捉狂,你們千千萬萬要制住他!聽到了沒?聽到了沒?”凱子四處廣播,近似威脅的揪住在場的人鬼吼鬼叫,惟恐有人聽漏似的。

裴二搖頭嘆氣,起身走出社團。

“喂,副社,別走別走,我話沒說完。”凱子急叫。

裴二轉頭,眼神似乎在說:你再拖拖拖拉拉,我就要走了。

“行行!我的話很簡單。不不,別靠過來……拜託,你站在原地就好,這樣的距離讓我有安全感。”確定他不再接近,凱子深吸一口氣,扯高喉嚨喊:

“那晚,我去找你談社團的事,按了幾百次門鈴沒人理,後來你的鄰居幫我開了樓下大門。而你公寓門沒鎖,我自己進去後,發現你和一個女孩醉醺醺的熟睡着,我一時興起,就把你和那個女生脫個精光,放在一起睡覺。我不是故意的……我怕你氣起來會追殺我,所以遲遲不敢告訴你。你說好不打我的,就算以後在路上撞見也不能拿刀砍我!我走了,千萬別見!”話落,凱子逃也似的衝出後門。

裴二如同被定在原地的石柱,突然,他大笑出聲。

他總是想不透,本來睡在牀上的姿琦爲何會緊靠他而眠,質問姿琦,她也說不出所以然,原來……原來這是場臨時起意的惡作劇。

這個說大不大、說小不小的把戲卻害得姿琦羞愧得無地自容,以致遠走異鄉;害他和夏沙分隔兩地,讓他的思念氾濫成災,朝朝暮暮想的盡是夏沙的一顰一笑

就因爲一個不大不小的惡作劇——

裴二笑出了淚,發泄完後,他跟路地奔出活動中心,直奔史媚的舞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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