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往常一般開啓了門鎖,佟奕禎帶着一整天垢思盼回到了家,期待看到的是那個令她記掛了一的身影,但這回迎接她的卻是滿室的清冷。
屋內的一切擺設全在原位,夕陽斜斜地照進窗內,沒有緊閉的窗子讓晚風溜進屋內,撩起輕柔的窗簾,飄逸的薄紗吹進滿室的空寂。
他走了。
佟奕禎像個遊魂般輕緩的走進屋內,靜靜地卸下身上的所有物品。
昨晚的那一吻突發事件過後,她昏死過去一覺到天亮,早上出門上班時見他還在沙發上睡着,她如有鬼在後頭追着般匆匆逃離家門,怕他在她還未做好任何心理準備下醒了過來。
而今天上班時,她演練不下數百遍與他面對面時該有的正常反應,不想泄漏任何一丁點她的不自在,但沒想到迎接她的只剩滿室的寂靜,在她煩惱不安時,他早已離開多時。
這是否表示他不殺她了?
佟奕禎緩緩地爬上了沙發,將臉埋進軟墊內,深深吸着他曾經留下的淡淡氣息。
她的心有些空洞,理不清那強烈的失落感從何而來。
天色漸漸轉黑,只有滿室的傢俱靜靜地陪着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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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逢週末下班人潮,各式各樣層級的人在公車站前聚集着,準備搭車前往各自的目的地。
佟奕禎面無表情的佇立在人羣裏,神色幽然,思緒是空白的,她只是無意識的等待,重複着每天必做的事情。身旁不遠處有對年輕的情侶也在等公車,爲了方便談話,他們選擇一處不引人注目的角落站着,但小倆口耳鬢廝磨、輕聲細語的親膩舉動還是讓附近人忍不住側目,因爲閒着也是閒着,在等待的無聊時間裏,有東西可以看看也好。
“喂!”女孩的聲音微微上揚,引起更多人的好奇,只見她兩手分捏住男友的臉頰,強迫他轉回視線對着自己。“你在看哪裏?”她對他的分神有些不高興。
男孩拉下她的手。女友在大庭廣衆之下的舉動讓他有些尷尬,好歹他也是個男人,不想讓旁人以爲他未婚就被個不知將來會不會有結果的女友喫得死死的。
“我在看公車來了沒。”他說,趕緊陪笑臉。
“纔怪!你在看別的女人。”她低聲指控他的罪狀,氣嘟嘟地噘起嘴。
“沒有。”
“纔怪!明明就有。”女孩氣不過的戳了下他的胸膛泄憤。“那個女人年紀比你還大,她不會喜歡你這種小男生的。”她朝佟奕禎的方向瞥了一眼,毫不客氣的潑男友冷水,打消他的妄想。
“只是看看而已,我又沒說要追她,那只是一種欣賞。”他義正辭嚴的澄清道,但女友的貶詆有些傷了他男性的自尊心,所以還是不甘示弱的回嘴,“我如果去追的話,搞不好有機會,有些女人就喜歡我這種年輕幼齒的。”
“你敢!”女孩薄怒的嬌嗔着,充分展現戀愛中人才有的任性。
佟奕禎忍不住在心底微微嘆了口氣,她這是招誰惹誰了?只是安靜的在一旁站着,居然也會成爲他們爭執的主角。
她抬起眼看向車水馬龍的臺北街頭,大樓林立在兩旁,直延續到路的盡頭。眸光流轉間,一輛黑色轎車闖入她的視線內,正當她不經意的盯着瞧時,它已經在她面前停了下來。
佟奕禎驚訝的杵在原地,當她下一刻看清車子的主人是那個消失好多天的黑豹時,更像突然被人定住一般。
“你怎麼……”她不敢相信他竟會主動出現在她眼前,才半個月不見,那張俊美邪魅的臉孔竟益發讓人想念,縱使他是誓言要取她性命的殺手。
站牌前的衆人也不由自主的被他吸引着目光,優異的外表使他輕而易舉就能攫住所有人的注目。
“上車。”他朝佟奕禎冷淡的示意道。
“呃……”她有些遲疑,不知此行是否正確。躊躇了一會兒,她在自己後悔之前坐上了他的車子,在黑色轎車揚長而去之前,似乎還可聽到那對小情侶因男孩不滿女友雙眼發直的瞪着黑豹看所引發的小爭執。
窗外的景物正飛快的轉換着,但車內的空間是緊閉的,佟奕禎的一顆心如擂鼓,全身的細胞敏感得能注意到他的一舉一動。
“你的傷好了?”
“嗯。”他淡淡地應了聲。
她有些訝異於他口氣的平淡,平常他對她說話老是火藥味十足,一副恨不得掐死她的樣子,沒想到今天似乎靜得猶如待她是個普通朋友般。
“這麼多天你都上哪去了?”她小心翼翼地探問。他只是用眼角淡淡地瞥了她一眼。
“你想我嗎?”他不答反問。
“什麼?”她險些被自己的口水給嗆死。他剛纔說什麼來着?
“你想念我嗎?”他不以爲意的又重複了一次。
佟奕禎如看怪物般的瞪着他。這個黑豹好奇怪,他是怎麼了?
“我……我……”她差點就要脫口說出了,支吾了好半晌,最後還是理智的將到嘴的話吞回去。“你問這個做什麼?”她無法剋制的漲紅了臉。
“沒什麼。”他懶懶地答道。
她古怪的睨了他一眼。
“你要帶我去哪裏?”
“去了就知道。”他淡淡地丟下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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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車子緩緩在一座典雅的大宅院停下來時,佟奕禎簡直不敢相信眼前的美景。
鏤空的鐵鑄大門內是一片廣大的綠色草坪,一棟歐式的屋邸就轟立在這片草地上,這座豪邸看來就像某個暴發戶或黑心議員所擁有的私人住宅。
但令人驚訝的事不僅此而已,當她一走下車,草坪上突然從四面八方奔來許多動物,那磅薄的氣勢令人震撼而無法動彈,她只能瞪大眼看着那羣向她疾奔而來的猛獸。
老天!有張着一口白牙的狼,還有體型碩大的獵犬,,甚至還有金色花紋的獵豹。
佟奕禎驚呆了,也可以說是嚇得一動也敢動,本能反應的緊捉住身旁男子的臂膀,期望能多點掩護,減少自己被攻擊的面積。
黑豹沒有撥開她的手,甚至也沒看她,只是靜靜站着等待那羣野獸的到來。
而說也奇怪,這些動物似乎沒有攻擊的意圖,在奔到他們兩人身邊後,速度明顯慢了下來,金黃色的獵豹最快到達,興奮得雙爪一撲,趴在黑豹的身上開心的直磨蹭,而好幾只的獵狗及狼則圍繞在佟奕禎的身邊,戒備的探聞着她的氣息。
“這……這些是什麼?”她僵直着身子任他們打量,在發現它們沒有惡意只有戒備後,終於放鬆緊繃的肌肉。
“我養的寵物。”
“你養的?”她驚愕的道。這樣的猛獸也只有他能馴服。
佟奕禎半彎着身,試着和它們建立友誼,她天生就抗拒不了這些毛茸茸的動物,在發現一旁有隻珍貴罕見的山貓後,她忍不住但出手去摸那隻優雅高傲的動物。
而有着美麗皮毛及耳上分別有着一小撮直立長毛特徵的貓兒,在冷眼睨着她半晌後,倒也沒有排拒她輕憮的手。
“好可愛喔!”她忍不住低呼,貓兒的接納讓她十分開心,看見它享受的眯起眼,更是讓她感動不已。
沒有多久,眼前的動物幾乎每一隻都被佟奕禎摸過頭、撫過身上的皮毛,全然忘了這些全是具有攻擊性的兇猛野獸。
“剛纔他們衝過來時,我還以爲它們是要攻擊我們。”她輕撫着面前端坐着的獵豹,心底讚歎不已。雖然同樣是豹,但眼前的金黃色獵豹比變身後的黑豹體型小多了,身上有許多黑色的小圓點,臉上的眼眶旁有兩條黑色的長線,那是獵豹獨特的標記,看來危險而懾人,充滿致命的美麗。
黑豹看着獵豹在她的撫摸下馴服的微仰起頭,開口說:“它們不會攻擊你的,因爲你身上有我的氣息。”
佟奕禎像觸電般停下了動作,試着裝作剛纔那句話並沒有引起她任何的遐想,也沒有勾起上次那一吻所殘留的回憶,但微赧的臉頰仍是有些發熱。
“這裏到底是哪裏?”她忍不住心頭的疑問。
“我的屋子。”他說。
“你一個人住這麼大的地方?”她實在無法言喻心中的驚異。
他沒有答腔,只是示意她跟過來,碩長的身子已邁開步伐走向屋邸。
佟奕禎只得不捨的丟下一羣可愛的動物們,快步跟上他。
偌大的宅子有些冷清,因爲舒適的挑高及寬敞的空間,可是裏頭現代化的傢俱倒是一應俱全,且沒有沾染上太多灰塵,很難想像光憑他一人之力要如何整理這麼大的空間。
“真的只有你一個人住嗎?這樣不是會很寂寞。”她自問自答,其實從傢俱上沒有太多磨損的跡象看來,空蕩的屋子裏也找不到太多的人氣。
可是她沒有發現黑豹在她問出這句話時,身體明顯的一僵,好似被她不經意擊中某些脆弱的防制。“我頭的房客夠多了。”他故作冷漠的說道。
佟奕禎忍不住笑了,“說得也是。”
她的笑觸動他心中的某根弦,黑豹無意去思考那是什麼,只是跨開步伐朝她走來。
“這麼大一間房子你要怎麼整理啊?平常你就住這兒嗎?”
“平日會有一、兩個‘冥月’的弟兄定期來整理。”他在她面前站定,眼神深泂的睇凝着她柔媚的嬌顏。
“冥月?弟兄?”她不解,他不是說他只有一個人嗎?哪來的弟兄?可是她腦子已經無法清晰的思考了,因爲他站得離她好近,那張俊美的臉龐正一瞬也不瞬的凝望着她,讓她的呼吸開始不穩起來,且他的一隻手不知何時已伸到她的身後,鉗住了她的腰。
“我爲冥月做事,你不會以爲我是一個人獨立犯案的吧?”他將她拉近身前。
佟奕禎覺得頭暈目眩,他的臉孔似乎不斷在面前放大,她的心彷彿快跳出胸膛。老天,她覺得自己快昏倒了。
“你敢再給我昏倒試試看!”
一聲怒喝將佟奕禎拉回到現實中來,她倏地睜着大眼望向上方的人,下一刻他已經壓下溫熱的脣瓣。
這一個吻與上回沒有多大的不同,仍然充滿了掠奪,可是上次有着壓抑與惱怒,這一回似乎沒有任何的顧忌,火熱得就像要佔領她全部的靈魂,她只能在他的脣瓣下喘息,任他擠壓着她柔軟的身子,托起她虛軟顫抖的身體緊靠着他結實的身軀。
“不……不——”她試了好幾次才稍稍推開他。“爲什麼?”她不懂他爲什麼突然這麼做。
“什麼爲什麼?”他靠在她額上喘息着,雙手仍抱着她,沒有放開的意思。
“爲什麼吻我?”她要得到一個答案。
“因爲我喜歡。”他微偏頭齧咬着她白皙的頸項,引起她一陣陣的戰慄。
“喜……喜歡什麼?”她忍住那酥麻感,繃着身子想聽到他的答案。
黑豹睇凝她紅潤的雙脣及氳氤的眸子,半晌才說道:“我只是一隻野獸,而野獸做事是沒有任何道理的,不是嗎?”
不再給她說話的機會,他已經堵住了她的脣,舌頭靈活的竄入她的口中,這回更加徹底的進佔她的一切,勾引她的靈魂。
她沒有辦法再思考,只能放任一切任由他掠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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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些是什麼?”她看着廚房裏那一桶桶腥紅色的肉,有些怔愕的直瞪着。這麼多的生肉,就好像肢解了一整頭牛似的,在這間美觀的現代化廚房中,這一大堆東西擺在這兒顯得十分怪異。
“給外頭那些食客喫的。”他動手清理起那堆東西。
“你給它們喫生肉?”
“當然,它們原本就是肉食性動物。”
她終於明白這麼大一間房子爲何不需要保全了,外頭有一羣慣喫生肉的猛獸,這樣的防護比任何高科技的保全還要來得有效。
“爲什麼帶我來這兒?”她輕問。
“沒有爲什麼。”他連頭也沒抬。
佟奕禎不自覺的垂下了眸子,不太明白自己到底想從他嘴裏聽到什麼。
“你從沒有說過關於自己的事情。”
“嗯?”
一聲性感的嗓音在她上方響起,她猛一抬頭才發現他不知何時已走到她身邊。
“呃……”她口齒打結,有些驚訝於他的無聲無息。“我……我……”當他深幽的眸子這麼盯着她時,她覺得自己的思維也跟着打結了。
“這幾天你都在做什麼?”他低問。
“做什麼?沒有呀……”她怔怔地重複。
他不置可否的哼了聲,將她拉近身軀,低頭抵住她的脣。“你想我嗎?”
“什……”她微楞,他溫熱的氣息全呼在她臉上,酥酥麻麻的,好癢。
“你有想我嗎?”他鉗緊了她的腰,顯然很在乎答案。
“我……”她在他細碎的吻中幾乎喪失說話能力。
“說實話。”
“有……”她在他的脣瓣下嘆息,這一刻感覺自己好像交付了什麼看不見的東西。
“多想?”他又問。
“很……很想……”
他微勾起了笑意,輕咬着她玉白的耳垂,他覺得心態上稍稍得到了平衡。
“這答案對你來說很重要嗎?”她忍不住想問,想知道他是否也一樣對她有着特別的感覺。
黑豹頓了頓,最後纔開口說:“不重要。”
佟奕禎不想承認他冷淡的話語的確刺傷了她的心,她想裝作不在意,但身體卻明顯起了抗拒,而他也察覺到她輕微的抵抗與僵硬。
他抬起她的下巴,看進她的眼裏。“你是我的,記得嗎?”體內野蠻的天性再次浮現,狂妄的要她認清一切,而這也是他想掠奪僅有的一個藉口。
“一切?包括身體?”
“沒錯,你是屬於我的。”她霸道的回覆,攫住了她的脣,不再讓她言語。
佟奕禎環住了他的肩,不願再去思考這樣是錯是對,不管他說什麼,儘管謊言之下的真心只有他自己明白,但她仍是如飛蛾撲火般對他交付一切,縱然最後他將會親手結束她的生命,她也不想去在乎了。也許執着的夜蛾註定是要死在美麗無情的火焰中。
“娜妲。”黑豹結束了親吻,責備的看着硬闖進他們兩人之間的不速之客,獵豹前爪站上了他的背,正努力的想把頭擠進他們緊貼的身軀中。
佟奕禎本能的伸手撫着獵豹的頭,一時搞不清楚 發生了什麼事。
而娜妲對於主人責備的目光視而不見,仍是開心的想爭寵,想奪得黑豹的全部注意。
“它是母的。”拍了拍它的頭,黑豹開口說道。
佟奕禎呆呆地看着他,視線來回在他與獵豹之間,他的意思是說獵豹把她當成假想的情敵了嗎?
黑豹沒再開口,只是轉身將那整整兩大桶的生肉提出屋外,而獵豹則快樂的跟了上去。
佟奕禎也跟着走出屋外,看他丟擲肉塊給那一羣等待許久的動物們,野獸之間的警告低咆聲交雜着響起,爭食的景象讓它們的天性展露無遺,她驚異的觀看着,心中其實是沒有太多畏懼的,反而對餵食的工作躍躍欲試。
黑豹答應了,伸手將手中的肉塊遞給她。
佟奕禎興致勃勃地戴上了透明的塑膠手套,試着把肉遞給面前美麗的山貓,看着它銜過她手上的食物讓她開心極了,隨後她迫不及待的接着餵食一旁的灰狼及獵犬,看着它們喫下她所餵食的東西,讓她補足了一直以來想養寵物的願望。此刻她似乎有些明白黑豹爲什麼要帶她來這個地方了,他是想讓她看看這些動物。
饜足之後,動物們互相清理着身上的皮毛,舔掉身上殘留的紅色血液。
佟奕禎忍不住抱起已整理完畢正想踱步到一旁休息的貓兒,它是裏頭體型最小的動物,耳上兩撮長毛讓它看起來高傲而美麗。
“它是山貓不是家貓。”黑豹淡淡嗤哼了聲,理不清自己在看到山貓偎在她胸前她輕撫時所產生的異樣情緒,那感覺像是嫉妒,可是不知道到底是在對山貓喫味還是她。她很快就收買了這個高傲的貓種,而那傢伙還享受的眯起了眼,完全遺忘它兇殘的本性,看來與一般寵物貓無異。
“它好漂亮。”佟奕禎忍不住親了山貓一下,更是讓它眯眼樂在其中。
“它是公的!”黑豹丟下話,不想再看他們親熱的模樣,收拾好腳邊的東西走進屋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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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紅色的夕陽恣意揮灑在藍色的天空中,將天際的白雲渲染成火紅的雲朵。綠色的林園上方正變化着這幕自然美景,黑色的跑車駛進銅鑄的大門,飛馳在深色小徑上,穿過佔地廣大的綠林。
“這是哪裏?”佟奕禎掩不住滿腔的好奇,伸長脖子打量這猶如世外桃源的地方。纔剛下班回到家沒多久就被黑豹硬押上車,他什麼也沒說的就直接帶她到這兒來。
“組織。”黑豹只是簡短的回答。
“組織?你們那個殺人組織?”她險些被自己的口水給嗆到。一個非法的集團能住在這麼大的地方?居然如此明目張膽的,難道他們都不怕警察嗎?
“你們一定從顧主身上削了不少錢。”她看着這片佔地極廣的綠林及柏油盡頭出現的豪宅,最後才下評論。
黑豹沒有搭腔,只是用眼角冷冷地睨了她一眼。
“還有噴泉!”她暗地咋了咋舌,隨着黑豹開門下車,仰頭打量屋邸前方那個古羅馬藝術的圓形噴泉,渾然不察周遭人的好奇目光。
“走吧。”黑豹拖着滿臉好奇、猶如劉姥姥逛大觀園般的女人往屋內走去。
佟奕禎沒有反對的任他拖着走,一張小臉還極力四處張望,接收到了附近幾名黑衣男子所投來的打趣目光。
那是他們的守衛人員嗎?她沒解開自己的疑惑,人已被黑豹拖進屋內。
屋內的景象讓她驚奇的瞪大眼,四通八達的日式原木迴廊延伸進內苑的深處,固定的間距中,樑上皆懸掛着一個和風式吊燈,雖然太陽還未下山,天色仍亮,但可以想見當日落後這些古樸的燈飾亮起時會是怎樣一番柔美的景象。
“好漂亮喔。”她忍不住發出驚呼聲,興奮的拉拉黑豹的衣袖,將她的感受傳達給黑豹,黑豹有些不耐的瞪了瞪眼。
“這就是那個女的嗎?”銀狐出現在他們前方,阻斷了他們的去路。
黑豹淡淡地應了聲。
佟奕禎看着眼前突然出現的漂亮男子,雙眼浮現一大堆的問號與詫異,怎麼這裏盛產帥哥嗎?
【本段不純潔的描寫已刪減,萬分抱歉】
“你該不會是要告訴我說,你還幫黑豹穿衣服吧?我可沒有看過動物穿衣服的。”銀狐低聲在她耳旁笑道。
原來他是指黑豹變身的時候。佟奕禎壓抑下臉上的紅潮,聽他的口氣,似乎對黑豹會變身一事很習以爲常。
“不會說話就閉嘴!”黑豹不客氣的推了銀狐一把,下意識的也想借此拉開他與佟奕禎的距離。
銀狐不以爲意的笑笑。“我沒想到你會帶她來,真讓人意外,我還以爲你會很快就解決手上的案子。”
黑豹抿着脣,似想說些什麼。
佟奕禎不太明白他們所談論的話,但隱約可猜到事情的真相,而此時每個人都有默契的停止了所有的言論,因爲有個美麗的女子正迎面而來。
佟奕禎不自覺的屏住了氣息,那是一個很美的女子,雪白的肌膚映襯着她傾國的絕美容顏,一襲酒紅色的衫子更點出她誘媚的物質。
幻蝶走到他們面前,朝佟奕禎微笑着點點頭,示意黑豹到一旁談話。
佟奕禎微微臉紅了,看着他們兩人相偕到一旁去說話。
“他們倆曾是一對。”銀狐悄聲在她耳邊說道。
“什麼?”佟奕禎有些驚訝的轉頭看他,但漂亮的男人只是笑而不語的望着那兩人的方向。
黑豹曾和那女人是戀人嗎?佟奕禎呆呆地看着前方的兩人,她,好美,讓人着迷得移不開目光,連她身旁的花兒都遜色了。她的心突然有些揪緊,俊美的黑豹站在那女子身旁看起來是那麼的相配,他們就好像是同一種人,永遠是平凡衆人中最閃耀的一顆星。
佟奕禎下意識的拉拉身上的衣服,她沒有那樣亮眼的外表,身上穿的是先前回家時只來得及換上的T恤與牛仔褲,之前不以爲意,這時才發覺自己有多麼寒酸,多麼單調。
她望着前方兩個同樣出色的人,心口有些刺痛。
黑豹喜歡那女人嗎?
一雙手在微微顫抖着,她反射性的把手藏到身後。
“他們……爲什麼會分開?”她悄聲問道,待那陣苦澀稍麻木並退去後纔開口。
“其中的原因我也不太清楚。”銀狐笑笑。“你最好自己去問黑豹。”
是嗎?佟奕禎沒有再接腔,只是沉默的望着那兩人。
他和那美麗的女子曾是想愛的……
黑豹偶一抬頭就發現他們兩人正親密的靠在一起談話,優美的臉龐閃過一抹陰鷙,他抿着脣轉身朝他們走來。
“談完了?”銀狐依舊笑咪咪,對他眼底的敵意視而不見。
黑豹拉過佟奕禎的手,帶着她往內苑走去,理也不理銀狐那像洞悉一切的討厭笑容,舉動充滿了佔有性,他的心情就像剛纔玩具被人搶走一樣的不悅。
這樣子好嗎?佟奕禎對他無禮的舉動莫名所以,途中行經那名美麗女子的身邊,她的些尷尬的朝她笑笑。
幻蝶回以輕柔的笑容,看着佟奕禎被黑豹強制的帶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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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來佟奕禎才知道黑豹是帶她來參加他們組織內一次非正式性的餐會。
她一整個晚上眼睛都忙着轉來轉去,流連在菜色及“冥月”組織的成員上面,她發現這些人和她想像中不太一樣,她以爲當殺手的人都很冷酷無情,就像黑豹一樣,老是擺着一張冷臉像要嚇退所有人。但眼前這些人卻待她非常客氣,似乎一點都不排斥她這個外來者,雖然他們眼中有着好奇與打量,但大家都聰明的沒有表現出來。
而那名美麗女子就坐在她的對面,從旁人的交談才得知,她在組織時原代號叫幻蝶,就像黑豹一樣,只有代號而沒有名字,而後來她也落落大方的自我介紹,舉手投足間萬種風情,完美得無可挑剔。
佟奕禎心中沒有妒恨,有的只是淡淡的苦澀,她根本無法與幻蝶想比擬。
餐後男人與女人自然而然的分成兩邊,男人轉陣到前廳的起居室,而女人則全窩到日本風的和室裏聊天。
“你們不會殺手?”佟奕禎有些訝異的問道。
這間寬敞的和室內除了美麗的幻蝶外,還有兩個女人,一個是“冥月”總領蒼鷹的妻子唐洛冰,另一個則是“冥月”成員裏,一名叫御影的男子的伴侶凌元青。
“你們怎麼會有勇氣嫁給他們之種人呢?”她以爲這裏的人每個都身懷殺人的絕技,就像美麗的幻蝶一樣,但沒想到也是有人與自己一樣什麼都不會。“對不起,我無意冒犯。”話一溜出嘴,她才發現用詞有些不妥。
唐洛冰撫着肚子笑笑,表示不介意,身旁放了好幾個柔軟的墊子,好讓她在堅硬的地板上能坐得比較舒適,那是先前丈夫幫她準備的,挺着個懷孕中的大肚子到哪兒都不方便,但她想與大家聊聊,所以堅持要來。蒼鷹本來不畏衆人目光的硬要待在她身旁,後來還是幻蝶以“女人談私密話時,男人不宜在場”爲名目硬將他趕了出去,這才還她們一個空間。
“我也希望御影不要再做這一行。”凌元青皺了皺鼻子,隨後又補了一句,“我還沒嫁給他。”
佟奕禎看向她,不太懂其中的緣由。
“你要折磨他到什麼時候?”幻蝶搖搖頭。
“他並不急,我們都覺得目前維持現狀很好。”凌元青的滿足與幸福全寫在臉上。
“既然這職業那麼危險,隨時都有可能丟掉性命,那你們怎麼還願意冒着失去的危險與他們在一起呢?”佟奕禎忍不住插嘴,她們都是這些殺手的另一半,一個已嫁懷孕,另一個也差不多了,早已交付真心。
她的話令在場的人都沉默了會兒。
好半晌後,凌元青才苦笑了下,道:“沒辦法,誰教我愛他。”
唐洛冰撫着隆起的肚子,揚起一抹平和的微笑,愛得深切才願意忍受生產的痛楚爲他生兒育女,相守相隨一輩子。
愛嗎?佟奕禎沉默了下來,她們的話似乎觸到了她心中某個隱藏的角落,令她不自覺的凝思怔忡。
相談沒多久,她們就被門外的訪客打斷。蒼鷹擔憂妻子的身體狀況,所以特地來接唐洛冰回房休息的。
“洛冰的預產期愈近,他就愈緊張。”幻蝶忍不住取笑。
“準爸爸的心態。”凌元青笑道。
她們坐在桌緣啜飲着茶,而幻蝶從門口折回來時,剛好捕捉到佟奕禎盯視的目光。
佟奕禎忍不住紅了臉,說道:“你很漂亮。”
“謝謝。”幻蝶笑了笑,“可是你看我的目光好像不僅止於此。”她指出。其實她早就察覺眼前這個漂亮女子一整晚都打量她,只是她不明白其中緣由。
被發現了!佟奕禎暗地吐吐舌,這女人不愧是“冥月”的一員,觀察力好敏銳。
“你和黑豹認識多久了?”
“有幾年了。”幻蝶挑了挑眉,知道這不是她想問的重點。
佟奕禎思忖着不知怎樣的說法纔不會顯得太唐突。她是交淺言深了。她想,忍不住在心底嘆了口氣。
“你想問什麼儘管問,我不會介意的。”幻蝶微笑道。她也很好奇到底她想說什麼。
佟奕禎只猶疑了一秒,“你……你和黑豹爲什麼會分手的?”
“分手?”幻蝶怔了怔,顯然沒料到她會這樣問。
“你和黑豹曾交往過?”凌元青也訝然的看向幻蝶,這事情還是第一次聽說。
幻蝶微皺起眉。“是誰告訴你這件事的?銀狐嗎?”
“你怎麼知道?”佟奕禎爲時已晚的發覺這樣的說法簡直是在不打自招。
“那傢伙!”幻蝶陴了一聲。沒想到才一會兒工夫而已,那傢伙就在背後陷害她。“你別聽銀狐亂說,他那人是唯恐天下不亂。我和黑豹之間什麼也沒有。”
“咦?”佟奕禎驚訝的當兒,立時發覺今晚一直壓在心頭上的那股窒悶感消失了。
幻蝶微微一笑,笑中有着對佟奕禎的欣賞。“黑豹一向是獨來獨往的,很少看到他與什麼在一起過。”
“是嗎?”佟奕禎不敢因此就自以爲自己在黑豹心中會是特別的,畢竟他的態度還是如以往那樣冷淡,如冬天的冰雪般凍人。
“我見過他的次數也是寥寥可數。”凌元青思忖着。那名超級俊美的帥哥她也是難得見上一面。
幻蝶輕啜了口茶後才微笑着開口,“人認識黑豹是在美國,當時他替另一個黑道組織做事,冷酷陰狠且獨來獨往,沒有幾個人見過他,但他撂倒好幾個狠角色的傳聞使他聲名大噪,顛覆了白人統領的美國地盤。後來是蒼鷹費了好長的時間極力吸納他成爲‘冥月’的一員直到今天。我只知道他是美國當地華人的小孩,其他的並不清楚,關於他的過往你必須親自去問他。”幻蝶毫無保留的把僅知的告訴眼前這處美麗大方且看來與黑豹十分相配的女子,似乎也只有熱情才能消融那座難以親近的冰山。
佟奕禎感激的笑了,雖然知道這些並不能幫助或代表些什麼,但總比對黑豹永遠一無所知來得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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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豹!”銀狐叫住了正要往外走的人。黑豹那樣子活像急着要去會情人的男子。
“做什麼?”黑豹極力壓下心中的不耐煩。
“你好像很不放心?組織裏有這麼多人,她在這兒又不會跑掉。”銀狐好整以暇的笑睨他焦躁的樣子,優雅的倚進舒適的沙發內喝着剛泡好的茶。
“你說誰?”黑豹攏起了眉。
“少來了,你知道我說的是誰。”銀狐笑道。有趣,他第一次看到黑豹欲發怒的樣子。
“不關你的事,管好你自己就行了。”黑豹冷冷地說道。
“嘿!咱們是好兄弟,我當然想幫你。”
“幫我什麼?”他下意識的皺眉。
“如果你狠不下心殺她,我可以代你動手。”銀狐微笑,笑意卻有些涼颼颼,表明了很願意幫他這個忙。
黑豹沉默不語,許久後纔開口,“隨你。”他口氣冷淡得似完全不以爲意。“還有,”他剛跨出去的腳步頓了頓,頭也不回的說:“我不是狠不下心,而是還未決定何時殺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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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夜後的“冥月”燈火通明,黑豹走在原木的迴廊上,纔行至一半就看見幻蝶迎面而來,還未搞清發生什麼事時,他懷中就被塞進一個軟玉溫香,他直覺的伸出手。
“我正要去找你,你來得正好,現在我把人交給你了。”幻蝶笑着將佟奕禎推入他懷裏,眼底閃過戲謔的光芒。
佟奕禎踉蹌不穩的想尋找支撐點,滿臉錯愕,沒有料到會在此遇到黑豹,更沒料到幻蝶會突然來這麼一招。
“怎麼了?”黑豹扶着她站好,一隻手像有自己意識似的,佔有性的握着她纖細的手臂讓她站在自己身邊。
“她對這地方還不熟,你就權充導遊帶她去逛一逛吧。”幻蝶建議道。
黑豹低頭看了那個正堆滿期待的俏顏一眼,不發一語的率先跨步走在前頭。“走吧!”
幻蝶站在原地笑看他們倆的背影遠去。
皎潔的明月在暗黑的天幕中高掛着,亮如白畫的照耀着夜色中的大地,令四周景物全灑上一層淡淡的銀色光芒。
“冥月”佔地廣大的綠林讓人猶如置身在一座公園裏。夜涼如水,空氣有些稀薄,佟奕禎追在黑豹的身邊,忍不住探出小手勾住他的手臂。
黑豹微僵,遲疑了許久終究是沒把她推開。
她仰頭朝他笑道:“你的朋友們都很好。”
他停下了腳步,轉頭看她,月光穿透樹枝在她臉上灑落一層銀光,澄澈的眼眸此刻明亮得不可思議,有一瞬部的錯覺令他以爲她像是夜裏出沒的魔女,在月圓之夜利用美色誘惑男人掉入她的陷阱中。
“他們不是我的朋友。”他冷漠的說道。
她仰頭望着他,似乎有些瞭解他了。黑豹總是習慣用僵硬冷漠的口氣來掩飾他的關心,其實他是喜歡他們的。她浮起微笑。
這女人好像自以爲看穿了些什麼,黑豹皺起眉頭,考慮要不要爲自己辯解。
從懂事以來,他已經習慣了一個人,現實逼着他要獨立,他是不需要朋友的,他不屑於任何人的羈絆,但沒想到日子一久,他卻是真心的喜歡上冥月的這些夥伴。
“謝謝你帶我來。”
黑豹眯起眼,口氣不自覺有着僵硬與防衛。“你別以爲我帶你來這兒就代表了些什麼。”
“我知道。”她沒有被他兇惡的口氣嚇到,反而柔順的微笑。
他瞪着她,此時突然發現她的存在似乎嚴重威脅着他,他無法不去看她的笑臉,不去想着她的身影,她的影像似乎深深刻畫在他的腦海裏。他並沒有刻意去記或遺忘,但她巧笑情兮的模樣就是那樣的鮮明,而且她此刻柔順的樣子刻死的好美!
佟奕禎看着他陰晴不定的俊容,不懂他內心的交戰,卻在一瞬間捕捉到他眼底一閃而逝的奇詭光芒,她許然的抬手輕觸他的眉際。
黑豹反射性的抓住她纖細的皓腕。
她迎上他陰鷙的眼眸。“你知道嗎?你在情緒較爲激動時,眼睛都會閃過金色的光芒耶。”那樣一雙眼睛就像變身爲豹時的那雙金眸,莫怪乎他常會戴着墨鏡。奇異的,她並不感到害怕,反而覺得好美。
“我是野獸,記得嗎?”他捏緊了她的手。這女人完全不怕他,就像一個充滿好奇的純潔天使,完全不懂黑暗險惡的那一面,執意的要接近他。
“我不在乎。”她一語雙關,眨着澄澈的大眼看着他。
她那雙眼眸裏深載的濃烈情感映照出他的狼狽,讓黑豹心驚。
見鬼的!黑豹低咒了聲。
他突然好想吻她,狠狠地、惡意的,想打擊她那自以爲是的感情,可是看似無人的林園裏其實有好多雙眼睛在注意着他們的一舉一動,這附近到處都是“冥月”的弟兄在巡邏,他可不想讓人當免費的動物觀賞,但私心底卻是不願讓那些男人見到她雙眼迷濛的誘人模樣。
真是該死的!他只能粗魯的拖着她儘快離開林子,回到屋內去找一間沒人打擾的房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