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對冷國鬱的沉靜的怒氣,金翎兒和鑫梓剛完全無法對抗;她那種像要噴出刀子的眼光簡直就是對他們最嚴重的指控!
“他們兩個到底是什麼東西?我有權知道我所在用的人到底是個什麼東西!”
“他們基本上不是什麼東西……”金翎兒垂着頭心虛地低語道。
“別跟我打哈哈!”
“可是我爲什麼一點都感覺不出你的高興?”戰天龍有些猶豫地注視着她,說出想法:“我覺得你對這次見面的反應,出奇冷淡。”
小貓只是澀澀地笑了笑,爲什麼要覺得高興?不,她並不覺得高興——因爲不覺得高興所以很奇怪,而她並不知道爲什麼會這麼奇怪……
門外的走廊傳來腳步聲,沙家空洞的長廊所傳來的聲音又急又快,來人似乎非常着急。幾秒鐘之後,書房的門被用力推開,沙千展高大壯碩的身軀出現在門口,他輕喚着:“至恩!”
小貓抬起頭看着來人——
他好高!那麼高大的身軀平時看起來應該很有威嚴吧!可是現在在她眼前的,卻只是一個焦急而蒼老的中年人;他的臉上有風霜精心雕刻過的痕跡,深深的皺紋刻在他的眼角、鼻翼、雙頰,那雙銳利的鷹眼閃動着思念、渴望的光芒——這……這是她的父親,是母親臨終之前仍念念不忘的男人。
急急眼在他身後進來的是冷國鬱,她慌忙擋在沙千展的面前道:“董事長!”
“別攔着我!我等這一天已經等了十多年了!讓我看看我的女兒!”沙千展粗嘎地說道,眼神已經停駐在小貓的臉上。“至恩……你就是我的女兒!”
“董事長!”冷國鬱焦急地攔住他;這幾天相處下來她已經瞭解到小貓的性格,如果太着急,說不定會嚇壞這個小小的孩子。“您忘了我跟您說過的話了!”
沙千展果然撼動!他已經跨出去的腳步硬生生地停下來,停在原地不住地深呼吸,平息自己激動的心情!
天知道他有多渴望,就這樣把沙發上那個小小的孩子擁進懷裏!
天知道他多想現在就告訴她自己有多麼抱歉!有多麼渴望可以略略彌補一些自己當年可恨的錯誤!
小貓靜靜地看着他的一舉一動,她的眼神一點也不像是看到自己分離十多年的父親,反而像是研究着什麼東西似的冷漠……
“小貓。”冷國鬱走到她的身邊,輕輕地說道:“這是你的父親沙千展。”她的眼神無比溫柔,口吻裏有無限的鼓勵:“他已經找了你許多年了。”
“至恩……”
小貓還是無言地看着他,一句話都不說。
令狐飛和戰天龍不由得都有些着急!
這不該是小貓的反應!不管她如何反應,她可以大哭、可以大笑、可以衝過去狠狠地痛罵他一場,那都比這樣的反應來得好一些!
可是她什麼都沒有,她只是用那種研究着什麼似的眼神靜靜地看着沙千展,她這樣的表情讓他們無措!
“小貓……”
“至恩!”沙千展着急地看着她,渴望可以從她的口中聽到一聲“父親”。
小貓只是無言地眨眨眼睛,然後站起來低低地說道:“我想回家了。”
“小貓……”冷國鬱幾乎是哀求地注視着她。
“這裏就是你的家!”沙千展忍不住激動地叫了起來:“這裏纔是你真正的家!你哪裏都不許會!我要你留下來讓我好好補償你!”
小貓一語不發地往外走,令狐飛和戰天龍只好跟上去;可是沙千展卻激動地擋在門口。“不準走!”
“董事長!”冷國鬱出聲阻止,但是已經來不及了;令狐飛先一步冷冷地扣住了沙千展的手,硬生生地將他擋在門口的手反折。
“你是什麼東西!放開我!”沙千展怒不可抑地吼道。
“阿飛!”戰天龍連忙搖搖頭,示意令狐飛放手。
令狐飛的臉上半點表情都沒有,他冷冷地注視着沙千展:“小貓想去哪裏就在哪裏,輪不到你發號施令!”他說完用力將手一鬆,沙千展連連後退好幾步。
冷國鬱連忙扶住他:“董事長!”
沙千展不死心地再度衝上來,這次戰天龍動作很快,立刻擋在他和令狐飛之間搖頭說:“沙先生!”
沙千展氣得大叫!“你們這到底是做什麼’!那是我的女兒!這是我的家務事!用不着你們多管閒事!”
“你……”
令狐飛冷冽地微瞇起眼還沒說完,一直沉默着的小貓突然回頭開口了:“我不是你的女兒。”
她的聲音雖小,卻震懾了在場所有的人!
她小小的臉上有不容質疑的堅決。“我不是你的女兒,我不是你所說的沙至恩。我姓林,叫林小貓,是林美芳的女兒。”
“你當然是我的女兒!我知道我對不起你和你媽,但是你的確是我的女兒沒錯!”沙千展焦急地吼道。
可惜小貓只是漠然地搖搖頭轉身往外走,任憑沙千展在身後如何大叫,她都沒有回頭——
令狐飛跟在她的身邊,彷彿看見小貓的眼裏有一絲淚光;他彷彿看到小貓冷漠的臉上有一絲痛楚——一絲她不肯承認、也不肯釋放的痛楚……
他們走出沙家大門的時候,在沙家別墅二樓,正有一雙冷冷的眼睛無情地注視着他們,那雙眼裏充滿了怨恨不滿!
又一個貪圖沙家財產的可惡女人!
她冷冷地看着樓下那個小小的身影。叫小貓嗎?哼!怎麼不乾脆就叫豹子呢?當年她的母親林美芳無恥地勾引了沙家的主人,現在她又回來想完成當年未完的工作嗎?
她無情地瞇起眼睛——林美芳是害死她媽媽的兇手!
她永遠不會忘記祖父母在談起那個女人時,臉上的表情是多麼地怨恨!
林小貓自以爲身上有沙家的血液,就可以光明正大地進他們沙家的大門?沒那麼容易!她絕對不容許害死媽媽的仇敵之女走進他們沙家大門!
她纔是沙家唯一的繼承人!
她陰冷地注視着那輛車子緩緩駛出沙家大門——唯有她沙美棠纔是沙家唯一的女兒,沙千展唯一的女兒!
有任何人想動搖她的地位,都不會有好下場!
任何想奪取她在沙千展心目中的地位的人都不可原諒!
尤其是害死媽媽的兇手之女更不可原諒!
她的眼中閃出怨毒的光芒——絕不可原諒!
***
“怎麼啦?不是已經完成任務了嗎?爲什麼還一臉不高興?有什麼不對嗎?不開心嗎?”戰天龍像只小狗一樣圍在她的身邊團團轉,不停地問着。
冷國鬱陰森地瞪了他一眼,怎麼會遇上這種人?真是莫名其妙到極點了!上次的事還沒跟他算帳呢!他倒是好象什麼事都沒發生過一樣依然故我!“你可不可以住口?”
“你告訴我,你爲什麼不高興,我就自然會住口了。”他嘻嘻笑着回答。
“我沒義務告訴你任何事!”
“可是我有義務瞭解你到底爲什麼不開心,爲什麼不快樂。”他理所當然地說道。
她深吸一口氣,努力維持自己的平靜!天啊!這傢伙真的很懂得怎麼把她的耐心用光。“我跟你之間沒有任何義務!”
“因爲你將是我未來的妻子。”他打斷她,簡單地說道。
“我什麼!?”這次她再也忍不住了,索性跳起來指着他的鼻子怒道:“你這個自大、卑鄙、無恥下流、傲慢無禮、不知廉恥的東西!我幾時變成你來來的妻子了?請你說話放尊重一點!”
戰天龍竟難得穩重地端坐着,他的眼神堅定而且理智,完全把平時嬉笑怒罵的神態收拾起來。“我說的是真的,你將是我未來的妻子,這是在我看到你第一眼時,便已經決定了的事。”
“你去死!”冷國鬱氣得幾乎要胡說八道了。
“我去死那誰娶你?”他笑着注視着她說:“難道是沙千展嗎?他可是已經使君有婦了!”
“你……”冷國鬱毫不猶豫地揮手給了他一巴掌;戰天龍竟然也不閃不避,那一巴掌又重又響地打在他的臉上。
冷國鬱被自己的舉動嚇住了1
“爲什麼不閃開!”她失聲叫道。
“爲什麼要閃?”戰天龍輕輕一笑,臉上留下她鮮紅的指印。“我已經說過你將是我未來的妻子,被自己的妻子打有什麼不對嗎?”
“你是個瘋子!”冷國鬱連連後退好幾步,臉上有被驚嚇的惶恐;直到現在她還是無法相信他們真的是從“古代”來的人類,那遠遠超出了她所能接受的範圍!
她不停地搖頭,試圖穩定自己但卻顯然很失敗。“你真的是個無可救藥的瘋子!我不管你是從什麼地方冒出來的,我也不管你到底是什麼人!我只希望你離我遠一點!你根本下知道你自己在做什麼!”
“我知道。”他靜靜地說道,凝視着她的眼神無比深情。“不知道的人是你。”
冷國鬱猛然轉身、大步離開,無法面對他的眼神!
不!她知道自己在做什麼!她一直都知道!
她才一消失,戰天龍便捂住臉頰——哇?!真他媽的痛死了!
忽然有輕輕的笑聲傳了出來,戰天龍跳牙咧嘴地低咒:“該死!你躲在那裏多久了?”
金翎兒的身影出現在窗臺上。
“久到可以看到武狀元乖乖捱打的情景。”她說着忍不住又笑了起來;“真是難得一見。”
戰天龍沒好氣地鼓着臉頰瞪她:“笑什麼?看我捱打你很高興嗎?”
“那可不,我笑的是你這招苦自計使得真高明。”金翎兒笑着說道。
戰天龍用舌頭抵抵牙齒,幸好還在!他撫着臉低聲嘟嚷:“天知道有沒有用?要是沒用那豈不是白捱了?”
“一定有用。”金翎兒瀟灑地縱身下來,安慰他道:“要不然她何必走得那麼急?”
戰天龍揉揉臉須,乖乖!她那一掌打得可真不輕!“但願如此。”
“你真的喜歡她?”金翎兒好奇地問。
“當然。”戰天龍淡淡地笑了起來,雖然臉頰還是很痛,但是那笑容卻充滿了柔情:“要不然何必捱打?”
他是真的喜歡她,不管她心裏喜歡的是誰,不管他究竟有沒有機會都一樣喜歡,而目絕不改變!
***
小貓和幾個同學還沒走出校門,就已經看到校門口停着幾輛摩托車,騎車的少年和車上的女孩子們全都打扮得奇形怪狀的,而帶頭的重型車上坐着的女孩子顯然是他們的老大。
“那是誰啊?來這裏做什麼?”女孩子們竊竊私語地問着。
小貓看着那個年紀和自己差不多的女孩,那天到沙家的時候有雙怨恨的眼一直追隨着她,而這個女孩正是那雙眼睛的主人——
“我有東西放在教室裏面,我想回去拿。”她低低地說道,轉身重新社教堂的方向走。
“什麼東西?反正晚上還要到教室自修嘛,晚上再拿就好了啊!”
“不好吧!我看我還是……”
“林小貓!”校門口的女孩已經發現了她,她跳下摩托車筆直往她們的方向走過來,其它車上的女孩子們也跟着下來;看來全都是來意不善。“想躲到什麼地方去?”
小貓無言地垂着雙肩,轉回身道:“有事嗎?”
“我叫沙美棠。”女孩子冷冷地看着她。“我來告訴你最好搞清楚狀況!我們沙家的大門不是你這種來歷不明的私生女可以進來的,你要是識相的話就離我們家遠一點,要不然會發生什麼事,我可不敢保證!”
“喂!”小貓的同學雪如立刻火爆地站出來,擋在小貓的前面,她帥帥地把書包往肩膀上甩。“你說這什麼話?你頭上頂的是我們T女中的天、腳底下跌的是我們T女中的地,是誰沒搞清楚狀況?喫了熊心豹子膽了你?居然在這個地方大放厥辭!”
“你又是個什麼東西!?”沙美棠旁邊的女孩子生氣地跳出來:“不想混了!敢跟美棠這樣說話!”
“雪如。”小貓搖搖頭阻止她,又無奈地嘆口氣抬起頭注視着沙美棠,她長得跟沙千展好象!高挑的身材和臉上那種倔傲的表情,簡直就是同一個模子刻出來的!
真是有什麼樣的老子就有什麼樣的小子!
“沙小姐,我對你們沙家的大門一點興趣都沒有,是你老爸來找我的,我真的沒興趣走進去那種鬼地方。”小貓搖搖頭,誠懇地說道。
“少跟我來這一套!如果你沒興趣,那你到我家去做什麼?”
“不是我喜歡去,是他自己派人來找我的。”
“那是你的事!”沙美棠冷笑着丟下話,跳上車子吼着:“反正我已經警告過你了!你要是不聽話的話,到時候喫苦受罪可不要怪我!”
幾輛摩托車囂張地發動,絕塵而去;雪如不屑地朝他們的背影扮個鬼臉!“臭屁!”
“小貓,到底發生什麼事了?”她們憂心地看着小貓。“他們看起來都是太保、太妹,要是惹上他們可就不好玩了!”
“怕什麼?”雪如神氣地又甩下書包:“我們都住在學校裏面,他們能拿我們怎麼樣?”
“話不是這樣說啊!我們總要出門、總會出去啊!萬一他們真的打算傷害小貓那怎麼辦?我看還是跟學校報告一聲比較好!”
小貓卻搖搖頭,雖然她不打算承認沙千展是自己的父親;但是沙美棠跟自己終究是有血緣關係的妹妹,不管怎麼說,她都相信美棠不會真的傷害她的。
更何況有阿飛會保護她的。
她簡單地笑着搖搖頭:“用不着;我相信她不會傷害我的;就算會,也有阿飛會保護我啊!”
“阿飛、阿飛!”雪如俏皮地取笑她:“現在心裏全都是那個會飛檐走壁的忍者龜了!”
“他纔不是忍者龜!”小貓焦急地叫了起來。
“是、是.是!他就是忍者龜!”
“雪如!”
笑聲在校園裏飛揚起來,她們頓時忘了剛剛的緊張和煩惱,可是……
校門口不遠處停着另一輛黑色的車子——纔是真正的危機。
而在她們的笑容中卻絲毫沒有感受到那漸漸逼近的危險氣息!
“國鬱……”鑫梓剛不善說謊的臉,已經愧疚得快掉到地上去了。“他們……他們是什麼人並不重要吧?重要的是我們可以完成你所託付的工作不是嗎?”
“本來是!但是當那個混蛋竟然站在我家前面的電線杆上頭,對我挑釁的時候,就不是了!”冷國鬱氣得瞪大了眼睛:“他竟然放大搖大擺地走進我家,喝我的酒,還當着我的面取笑我!這難道也是我所託付的工作嗎?”
“當然不是……”鑫梓剛虛弱地搖頭。天啊!戰天龍可真是膽大包天!歷史課本上從來沒說過古代男人是怎麼追求女人的;不過如果就戰天龍所用的方法來看,他們顯然比現代人還有過之而無不及!
“既然如此,你們是不是該給我一個交代?”
“什麼交代?”金翎兒哭喪着臉問:“用‘快乾’行不行?我看用‘膠帶’你大概不會滿意的!”
冷國鬱照着眼睛看着這兩個有口難言的人,她不由得安起眉頭說:“你們該不會說出什麼怪力亂神的事吧?現在都已經是二十世紀末了!”
說實話,她認爲是怪力亂神;說謊話,她又不相信,那該怎麼說呢?金翎兒和鑫梓剛面面相覷,兩個人都只能無言,最該死的就是那個可惡的戰天龍!也不想想他自己的身份,竟然三更半夜跑去“站在電線杆上”!
天!這是什麼情節嘛!
“看來你們是不打算清清楚楚地告訴我了。”冷國鬱冷冷地說道:“既然如此,那就我問一句,你們回答一句好了;戰天龍和令狐飛會功夫?”
點點頭。
“他們不是臺灣人?”
點點頭。
冷國鬱咬着脣,如果問他們兩個不是這個時代的人?這種問題會不會太好笑?她可是打死都不會相信那種荒謬的電影情節的!
她嘆了一聲……好吧!既然不相信,那問一問會怎麼樣?於是她以最專業的表情公式化地問:“他們不是我們這個時代的人?”
金翎兒和鑫梓剛的臉驀然亮了起來!
冷國鬱驚愕地瞪大了眼睛——那兩顆拼命上下襬動的頭顱簡直高興得太不象話了!這不可能是真的!絕對絕對不可能!
“我也不是。”金翎兒很好玩地指着自己的鼻子說道。她卸下心頭的重擔之後,臉上的表情又活躍起來了,那張略略帶着得意、驕傲的臉清楚地說明了她對自己的身份的驕傲。“我是滿朝的格格!清朝人喲!我是大清朝的格格呢!戰天龍是我們的武狀元,令狐飛是我們那個時代裏最富盛名的俠少之一哪!”她加油添醋地說道:“他們都是一流的武林高手!我也會一點點武功喲……”
“翎兒,別說了……”鑫梓剛的頭快掉到地上去了,他沮喪地搖搖頭。
“爲什麼?”
“她快被你嚇出心臟病了。”
冷國鬱臉上的表情充滿了錯愕和驚駭!
金翎兒訝異地住了口,鑫梓剛苦笑着搖頭嘆說:“我想這大概表示她不相信吧!她八成以爲自己進了精神病院了!”
“啊……那怎麼辦?”
“什麼怎麼辦?”
“她啊!”金翎兒用手指在冷國鬱的面前晃了晃。“我想她睜着眼睛昏倒了耶!”
這絕對……絕對不會是真的!冷國鬱深吸一口氣,晃晃自己真的快昏掉的頭!
“啊!你沒有昏倒。”金翎兒同情地看着她問道:“很難相信啊?”
“這絕對不可能是真的!”
金翎兒理解地點點頭,指着最前面的桌子叫她看。
“你看!”然後她揮出手掌——
剎那間那張桌子上所有的東西,全都被她所擊出的掌風揮到地上去了!
而——這屋子裏一點風都沒有。
***
好幾天了,小貓下課後總會到公司來,她和戰天龍處得好得不得了!連令狐飛臉上都顯露出難得的笑容,他們三個人形影不離,老是像小孩子一樣嘰嘰喳喳地討論着各式各樣、奇奇怪怪的事情。小貓接受戰天龍和令狐飛奇怪的來歷竟然那麼理所當然!好象事情原本應該就是這個樣子似的!
她甚至成了他們兩個人最佳的“現代導師”,三個人可以整個晚上窩在電視前面研究討論裏面人物的穿著打扮、情節發展,用功的程度比考大學的學生還厲害!
小貓的三隻寵物貓也成了常客,頓時一屋子成了貓窩,成天“喵、喵、喵”地叫個不停!
金翎兒和鑫梓剛傻傻地看着這奇怪的場景,實在不知道應該如何反應!怎麼會變成這個樣子?
小貓和令狐飛兩個人站在一起時有奇異的協調感,有時候光是看着小貓抬起頭嘟起脣注視着令狐飛的那種畫面,都會讓人覺得感動!
總是冷冷的令狐飛會對着小貓微笑,那種笑容真像是縱容着一隻可愛胡鬧的小貓咪;而小貓會神氣地皺皺她可愛的小鼻子,那表情就像是正在說:本來就是這樣呢!
有時看着這樣的畫面,真的會忘記正在發生的事情,或是才發生過不久的事情——他們好象真的完全不記得有沙家這麼一回事似的!
金翎兒側着頭看着屋子裏的三個人和三隻貓,其實她很喜歡這樣看着他們,那樣她覺得溫馨;但是她並沒有忘記自己的職責。
她的職責是教育戰天龍和令狐飛如何在這個時代活下去,她甚至覺得自己對小貓也有一份責任;不是因爲拿了沙家的錢,而是因爲……她也說不上究竟是爲什麼,只是就是這樣感覺着。
因爲這樣,所以她必須狠下心來打破平靜!
她看着一旁的鑫梓剛。他似乎可以理解她的心裏的想法,雖然有些無法贊同,但是仍然投給她一個鼓勵的眼光,他真的知道她心裏的想法。
有了他鼓勵的眼光,金翎兒深吸一口氣,清清嗓子:“咳……電視機前面的三位……”
他們不約而同地回過頭注視着她,金翎兒被那三雙同樣愉悅的眼神看得幾乎要說不出話了,她有點沮喪地垂下眼說:“謝謝你們的注意力,容我提醒你們一句——今天冷國鬱會過來,她是來安排小貓到沙家去的事的。”
天知道冷國鬱得提出多大的勇氣,纔敢再進這個地方來,上次她沒被金翎兒誇張的“表演”嚇死已經算很不錯了!
他們臉上原本愉悅的表情頓時冷卻下來——
令狐飛無言看着小貓!而小貓卻低下頭隱藏起自己的表情;只有戰天龍的眼裏閃出奇異的光芒來。
“該死!我覺得好象有罪惡感!”金翎兒沮喪地低嚷:“可不可以別用那種眼神看着我?有很多事是不可以逃避的啊!”
“如果小貓不想見到沙家的人,那任何人都不能勉強她。”令狐飛淡淡地說着。
“小貓,你真的一點都不想見到父親嗎?”金翎兒猶豫地看着她。總是很難相信小貓這麼柔順的女孩,竟然會對自己的父親有那樣深的恨意!“誰都希望見見自己的父親的啊!不是這樣嗎?”
小貓還是沒說話,金翎兒求救地望向鑫梓剛,但他卻只是無能爲力地搖搖頭。
金翎兒忍不住低低叫了起來:“你們這些人到底是怎麼一回事?如果我這輩子還能再見到我父皇一次,要我付出什麼樣的代價我都肯了!”
門鈴在這時響了起來,金翎兒嘆口氣過去開門。看他們的反應恐怕真的是沒什麼希望了!
冷國鬱站在門口,看到金翎兒無奈地搖搖頭表示自己無能爲力,她淡淡地點個頭,走進來。
她一進門,戰天龍的眼光立刻亮了起來!
冷國鬱卻當他是隱形人一樣,連看都不看他一眼,徑對着小貓說:“小貓小姐。”
令狐飛冷冷地注視着她,冷國鬱一直給他一種隱藏了什麼似的感覺,他看得出來她並不像她自己所說的那麼簡單!
她絕不只是沙千展的機要祕書!
“如果你是來勸小貓去見沙千展的話,那可以省省了,這件事要由小貓來決定,任何人都沒有置喙的餘地。”
“我帶了一些照片來給你。”冷國鬱從皮包裏拿出一些泛黃陳年的照片交給小貓:“這是令尊和令堂當年的一些照片。”
小貓猶豫地接過照片,一張一張地翻看着。照片上的一雙男女.臉上都有着幸福的愉悅的笑容。
這些照片她其實都已經看過了,在家裏母親的遺物中她曾經看過。當媽咪去世的時候,外祖父讓那些照片隨着她一起去了;小時候有好幾次媽咪抱着地計她看那些照片,那時候媽咪的臉上有淚水,可是也有幸福的笑容……
“你的父母當年真的很相愛。”
小貓無言地落下淚來……媽咪對父親其實從來沒有過怨言,她什麼都不恨,只遺憾無法讓她過更好的生活。
家裏的外祖父和舅舅都是很沉默的莊稼人,他們絕口不拔當年的事情;但是有時候偶爾聽左鄰右舍提起,卻總是懷着對媽咪不幸遭遇的同情。
媽咪過世的時候手裏還拿着和沙千展一起合拍的照片——她的臉上沒有恨、沒有怨,只有深深的思念……
小貓無言地握緊了照片,深深地吸了口氣道:“好,我願意見他。”
***
一路行來小貓出奇地沉默,她臉上慣有的笑容消失無蹤,那張小小的臉上什麼表情都沒有,看起來一點都不像平常的小貓。
直到坐在沙家的書房裏,她仍舊沒有半點表情;她那種出奇沉靜的樣子讓令狐飛和戰天龍不由得都有些心驚!
那不該是小貓會有的表情,他們都已經習慣了小貓快樂的樣子,喜歡她那種甜美可愛的笑容,那種純真無邪、毫無心機的笑容,在那一瞬間他們突然都害怕自己錯了!
小貓並沒有半點興奮,回想起他們說出她身世的那一剎那,他們才赫然發現那時候的小貓臉上並沒有笑容!
小貓說過她並不想見到沙千展,他們不知道是什麼讓她改變了主意;但是現在的小貓看起來一點都不像是要見到自己的父親,反而像是正等着上斷頭臺的人一樣!
令狐飛當機立斷地握住小貓的手,輕輕地開口:“如果你不想見到他,那我們現在就走,我保證這一生一世都不會讓他找到你。”
小貓抬起一直垂着的眼簾,她的眼裏有種奇異的堅決,連口氣都和平時的小貓不同。“我想見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