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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落難修羅》 / 凌熙 / 第8章 / 共11章

叩叩!

朝門口瞥了一眼,確定自己已經上鎖了後,駱映曦又轉回頭繼續她每日的例行公事。

“開門。”扇翼堇的聲音隔着門傳進她耳裏。

在這種非常時刻她通常是聽而不聞的,等會兒他會認爲她已經睡着而自動離開,她還是繼續做她的事來得要緊。

“我知道你還沒睡,開門,我有事要跟你談。”才九點而已,他不信她會這麼早睡。

這個人還具有自信,也很無聊,她早睡早起不行嗎?有事剛剛不說拖到現在,影響她的作息。

“我睡了,有事明天再談。”她有些含糊不清的回答。他跟她住在同一個屋檐下也有幾天了,他應該多少會注意到只要接近九點她就會回房不再出來,現在她纔不想爲了他而打破多年養成的作息呢!

門口的扇翼堇沉默了會兒,就在她以爲他已經離開時又傳來他的聲音。

“不開門我就自己進去,別忘了這房子是我的,我有鑰匙。”他是不可能等到明天再談的。

這個人的個性怎麼這麼爛呀!居然威脅她;而倒黴的是她竟然不能反抗,如他所言,這房子是他的。

“有什麼事快說。”

駱映曦拉開大門,是打算要嚇他的,可他卻只是挑了挑眉,對她臉上這厚厚的綠色敷面泥完全不感到驚訝。

他拉着她的手往客廳坐,擺明了有很重要的事要跟她談,而那樣的事不適合站在房門口談,這隻會讓她有機會當着他的面甩門。

這個人又牽她的手,難道他不知道手是不能亂牽的嗎?

“你怎麼不說?”坐了一會兒,他只是一味的盯着她看,這樣哪算跟她談?按捺不住心裏的好奇,駱映曦只好主動開口。

“你……”

“嗯?”她臉上的敷面泥慢慢幹了,他不快說的話,她可能會來不及撕掉抹其他保養品。

“爲了那一千兩百萬的債務你願意做到哪種地步?”他不強迫任何人,該問的都得問清楚纔行。

“爲什麼突然問這個?”她只是來查案的,當然不可能犧牲得太離譜。她可不會爲了多提一個人而賠上自己,那太不值得了。

“你只要回答我就行,其餘的不必多問。”到現在他仍不確定要不要選擇她,於公,不可否認的她是個相當好的人材;於私,他卻不想讓她……

不必多問?他當她是笨蛋嗎?她纔不做讓人賣了還要幫忙數鈔票的蠢事。

不過她已經決定要闖虎穴了不是嗎?眼前也只有這條路可走,不然就是無功而返,在她犧牲了那麼多之後,她當然不會選擇回家哭那條路。

“我還沒想到要犧牲到什麼地步。”越來越難說話了,他還真會挑時問找她談,這時的她根本無法說太多話。

他或許可以猜出她有哪些事不做,光是在他店裏的這半個多月她就已讓他弄清楚太多次了。

“你有什麼好的提議嗎?”到底要做什麼快說啦!

他還在考慮,一旦讓她知道這件事,她便沒有說不的權利,而且……

“說。”奇怪,今天的面膜怎麼幹得這麼快,是不是她精華液放太多了?

“我可以幫你解決那一千兩百萬的債務。”這次他不拖泥帶水,堅定的語氣中似乎帶點無情。

剛剛那是無情嗎?平常他雖然冷冷的,也總是一副欠揍的模樣,可對她卻也挺溫柔的,是她的錯覺吧!“然後?”她拿她的CHANEL打賭,他一定有但書。

“你必須消失。”

“嗯?”他說什麼?她要當成幻聽似乎不太可能,他剛剛說……

“你必須消失在這世上。”

這下她很確定,那的確是無情沒錯。

看來這件案子即將接近尾聲,已經可以確定那些公關會消失跟他有關係,現在連她也要成爲下一個受害者。

臉上的面膜幹了,粘在皮膚上有些僵硬;她覺得她的心似乎也變硬了,變得好像隨便一敲都會破掉般。

她現在終於知道爲什麼她不想承諾破案的時間,只因爲她還不想爲這件案於劃下句點,至於是爲什麼?

可能她私心的認爲他是無辜的,就算所有跡象都顯示犯人就是他,她也不想這麼快就捉他。

她“似乎”對他有特別的情感在,但這是不行的,她不能容忍這種事情發生。她一定要阻止還未發生的事,而最好的方法,就是緝捕他歸案。

>_<

“你所說的消失,是指‘死’嗎?”駱映曦很平靜一常非常的平靜,緩緩的將於面膜撕下,她的臉色仍有些蒼白。

他的目的是什麼?她死了的話他能得到什麼?販賣她的器官嗎?她這身皮囊的價值有超過一千兩百萬?

“不然你以爲我所說的‘消失’是指什麼?”扇翼堇這話等於同意了她的猜測,她必須“死”。

他居然不反駁,他真的殺了那些女人!

“爲什麼?這樣做你能得到什麼?”可惡!要不是事出突然,她一定會錄下他的“供詞”。

“我能得到的遠超過你的想像。”

“聽說以前也有幾個人不見,都是因爲你嗎?”他殺了她們?

他沒回答她,這在她看來就等於默認。

他爲什麼不反駁她?她希望他多少能爲自己說些話,她根本就不想逮捕他。可是她不能那麼做,爲了不再增加受害者,也爲了讓自己別陷進他無心設下的情網,她只能狠着心處理這一切。

情網?她怎麼可能會……

錯覺,這一定是錯覺,可是她卻覺得好難過。

“你連我都不放過是嗎?你想殺我嗎?扇翼堇。”駱映曦靜靜的坐在沙發上直視着他。現在她身邊看似沒有任何武器可防身,在他眼中,她應該是很容易就能殺死的女人,他隨時都能動手。

“死在我手上你會甘心?”她臉上那淡淡的哀傷令他心疼,但她的鎮定卻也讓他不得不更加懷疑她的身份。

“你要我死?你真的要我死嗎?你真狠心看我消失在這世上?”淚悄悄的盈滿她的眼,她不承認她是因他的無情而感到難過;她只是有點情緒激動,她只是眼睛有些溼,她絕不會因他而哭泣。

“CC,你聽我說,我……

“告訴我你的目的是什麼?”她突然大叫一聲,若非得問出一切,她可能會衝動的一槍斃了他;她有槍,她身上一直帶着一把槍。

他不值得她花這麼多心恩來調查,他不值得她犧牲了一堆有的沒有的來逮他,她不應該接這件案子,她根本就不應該認識他。

可惡!她都快被殺死了,怎麼還覺得這麼心煩?

“你想除了錢之外還有什麼。”他這不是在問她,而是明白確切的告訴她,他這麼做只爲了錢。

“錢!我的命值多少?是誰要你這麼做的?”可惡!她的命絕不只值一千兩百萬。“你狠得下心置我於死地?”這纔是她最想知道的,他要她消失在這世上,他爲了錢可以毀了她?

“CC,冷靜點。”相對於駱映曦的激動,扇翼堇反而冷靜得好像什麼事都沒發生過一樣。看她來回的踱步抓着頭髮,他只是起身到廚房爲自己倒了杯開水。

冷靜!誰在這種情況下還冷靜得下來。雖然早就想到自己可能會成爲受害者,可她卻沒想到自己會這麼生氣,她氣得幾乎快失去理智。

到底他是把她當成什麼了?難道在他心裏,她連一點點的地位都沒有嗎?難道他可以爲了一點錢而對她做出……

她衝上前一把奪過他手上的水杯一仰而盡,“再來一杯。”她的確需要冷靜想想,現在不是意氣用事的時候,她得知道她還有多少時間找到足夠的證據來定他的罪。

心裏突然起了個怪異且不該有的念頭,若她暴露了身份,還不小心讓他逃掉,那麼她就不必親手將他給……

駱映曦,你在想什麼,怎麼可以幫他想逃脫的辦法?這個男人不只殺害許多無辜的女人,還把你給騙得情緒異常、內分泌失調,對這樣的人間禍害你怎麼可以存有縱容之心!

沒錯,她實在太不應該了,她一定要傾盡全力將他給緝捕歸案。

“怎麼不喝?”他低沉的嗓音突然排除她所有的思緒,闖進她的思慮;她直覺的抬頭,一顆心不小心就陷入他眼中的深潭。

他執起她的手直接將水喝下,一手隨即扶住她的纖腰往自己懷中帶,趁她還未回神便吻住她。

溫和的水隨着他的吻哺進她口中,輕巧的滑下她的喉嚨。此時的她嚐到了一種複雜難懂的悸動,有點苦、有點甜,也有點無奈,更讓她有想哭的衝動。

她明白了一件事,一件她極力避免發生的事——她要保護的心已經陷落了。

她陷進的深淵好深好深,她完全踏不到底,只能往下掉;每掉一分,她的心就難過一分。

懷裏的人雖不怎麼配合,但他仍沉醉在這個吻裏,他早知她與其他女人不一樣,卻沒想到越是吻她,他越不想放開她。

駱映曦突然推開他,接着退了好幾步。

“你爲什麼要這麼做?你心裏到底在打什麼主意?你這樣……”叫我要怎麼辦纔好?

“我不是要你死。”他只說消失,並不是要她死。

沒要她死?“什麼意思?”

她不會聽錯,從頭到尾她都相當清楚,他說要她消失在這世上,可這會兒又說不是要她死。不死怎麼消失?他到底想怎麼做?

“我可以幫你解決那一千兩百萬的債務,不過你得將命交給我;我會讓你消失,但不會讓你死。”他的話另有涵義,剛剛只不過想看看她的反應罷了。她所說的話他全都記住,那分明是在套他的話。

讓她消失又不會死,那不就是……

“你指的是要我捨棄現在的身份?”他是這意思?

“明天我會帶你到一個地方,該怎麼做由你自己決定。”他不再多說,他要看看她會怎麼做。

這次她可真的是非常的冷靜,若那些失蹤的女人只是換個身份而已,那麼這件案子也就不成立,所有假設性的問題都不存在;他們可能是白忙一場,尤其是犧牲了一堆心愛名牌的她。

案子不成立,白白浪費她臥底的時間,最嚴重的是,她的損失難以申請公款賠償。

~I~

“這裏將會有專業的指導老師教你一些必備技能,舉凡儀態、氣質、語言、化妝、珠寶、心理以及某些方面的專業知識都會—一教導你。”

在臺灣南部的某棟新科技大樓內,駱映曦正坐在一張很舒服的沙發上,她身邊坐着帶她到這裏來的扇翼堇,而她的面前就是這個自稱日影的老先生。

日影將四份合約書放到她面前。

“合約書裏的內容一樣,分成中文與英文,雙方各保留一份,你一邊看我一邊解說。”他又在她面前放了支筆,“簽約期限最少十年,在這段期間裏你不能跟任何人有一絲的聯繫;受訓期間一年以上不等,視資質程度而定,結訓後你將有五本護照與五種固定面貌。”

“對不起,五種面貌是指易容成不同的人?”她提出一點小小的疑問,已經有了受騙上當的感覺。

是誰發現這件案子的?她要宰了他!

【本段不純潔的描寫已刪減,萬分抱歉】

“這就是你所要扮演的角色,只要陪伴在特定的顧客身邊就行了,當然也必須適時的回應他人的談話,所以你將會學習到有關股票、經濟、科技、電腦、文學、音樂以及美食等各類知識。”到目前爲止還沒有人能在兩年內學會這些。

“光是這些我恐怕就要學十年以上。”他們一定會賠死。

“我說的這些只是個大概,你還必須學習一些防身術來保護自己,不過我們會先教你最基本的,其餘的可以一邊工作一邊受訓。”她要學的可多着呢,只不過他們也不會去浪費時間。

“當模特兒和宴會出租小姐需要學習這麼多?”這根本是在訓練一個女強人,而且跟她以前所接受的訓練有些雷同。

“到時會依你的資質而讓你往某個特定專長髮展,以後你會成爲女強人還是文學家都看你自己。”

“你們的目的是什麼?不管怎麼看,這份合約對我都較爲有利。”她絕不相信他們花大筆的錢訓練她,只是要她幫他們去參加幾場宴會及服裝秀。

“很簡單,你必須當個多面間諜幫我們蒐集一切可用情報。”日影直言不諱的告訴她,“這份合約等於是終身約,只要我們還需要你的能力,你就必須繼續爲我們掌握各項情報。”

“也就是說以後我可能會到其他地方去當間謀,像公司或公家機關之類的?”等她老了沒啥姿色後,想必也沒人想要她去當模特兒或女伴。

“沒錯,到時只要定期的跟我們保持聯絡及偶爾再接受訓練就行。你可以擁有自己的生活,當然也可以嫁人,但也必須絕對保密,這是最基本的要求。”這合約對她來說是有百利而無一害,他們這也是保障她將來的生活。

“到那時我可以恢復我現在的身份嗎?”也難怪那些公關會被懷疑已遭到殺害,照日影這麼說的話,她們等於是從地球上蒸發了。

不過他怎麼可能有那種能力?製造假身份及詩人訓練,這些事沒有相當程度的資產根本辦不到,他真的只是爲了情報?

“不可以,這兩份合約會是你最後簽上現在這個名字的地方。我必須告訴你,你得簽上本名,宋琦這個花名跟你身份證上的名字不符,我們不會承認。”

“宋琦?”她雖然很不喜歡扇翼堇幫她取的花名,但她還記得叫宋琦的是另一個人。

“我手上有你完整的資料,你是臺北人,本名叫……”

“日影,她不是宋琦,我臨時決定換人。”

日影有些驚訝的看着駱映曦,他不否認她的外在的確符合他所要求的條件,可是……

“我需要跟你談談。”若隨便用人的話,一個不小心就會惹來麻煩,他們挑人之前會先做一番詳細的調查,可她卻是沒有經過任何調查就進來的人,若不好好處理,很可能會有意想不到的麻煩發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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扇翼堇與日影到隔壁去,由於門沒關好,所以駱映曦不小心聽到了一些對話。

她不是故意要聽的,是因爲這扇門的材質太令她好奇所以她纔會走近一些,她也是千百個不願意要聽到他們說話的,她好無辜呢!

“你知不知道這樣可能會惹來什麼樣的麻煩?”

“你可以現在再派人去調查她。”

“現在是非常時期,報告最快也要三天才會出來,暫時要先把她拘留在這裏纔行。”

“我打算讓她自己決定要不要來這裏。”

“什麼?你該不會是要告訴我,她來這裏之前完全不知道剛剛我說的那些事吧?”

“她以爲我殺了那些女人。”

“你還笑得出來!要是這裏曝光了怎麼辦?我們不是早說好你帶來的女人在結訓前都不會走出這裏的嗎?她怎麼辦?要是她不要的話,我們只好殺她滅口。”

嗯,很合理,她可以體諒他們想保密的心情,可要殺她也不是件容易的事。不過這些事暫時不重要,現在最重要的是,裏面那個人是誰?

扇翼堇的聲音她聽得出來,可另一道應該是日影那個老頭子的聲音吧?怎麼像變了個人似的?

她“光明正大”的聽着他們的談話,殊不知門另一邊的人也正看着她,整面牆壁和門全都似透明般地將隔壁的景象呈現在他們眼前,這其中當然包含了正在偷聽的駱映曦。

“跟之前一樣,不願意的話就只有死路一條。”扇翼堇的語氣好似有些無可奈何。

“不然能怎麼辦?你也知道這件事曝光不得。”

“就如你的人一樣,一旦曝光就完了。”

接下來是一陣靜默。

“好吧,只要她答應我就收她,一個女人應該不會對我們造成什麼威脅纔是。”

嗯,沒錯,一個女人確實沒什麼嚴重的威脅,不過她駱映曦可不是普通的“一個女人”,只要她打一通電話,她可以馬上找來一萬個女人,到時要填平這裏也不是難事。

門倏地打開,她人也已經端坐在沙發上了。

“這些條件顯然都對我有利,所以我先簽了。”她揚了揚手上的合約書,笑得柔美極了。

除了爲了調查案子,她也對那位日影感到好奇,若他真如她所猜測的易了容,那她便非要揭開他的假面具不可。

看來這件案子又多了個讓她努力的因素,只不過對局裏似乎不好交代,他們所想的謀殺案無法成立,但這也得有人出面作證纔行;可基於半同行的理由,她不想讓這類情報組織曝光。到底該怎麼做最好,還得再琢磨。

“真有你的。”日影捶了下扇翼堇的肩。

剛剛他們不過是在演戲給她看,而這一切果然被扇翼堇猜中,他們剛剛還沒有完全的把握她會簽約,可一旦讓她懷疑他想拆穿她的身份,他們就絕對得拿到她親筆簽名的合約書。

“別以爲什麼事都可以那麼容易。”瞥了日影一眼,表示要他小心,若是小看她,可能會發生什麼令他意想不到的事也不一定。

“你們在說什麼?我怎麼一句都聽不懂?”看着他們的言行,她還真感到莫名其妙,若沒意外,他們一定不會告訴她。

“沒什麼。”

“在這裏你不必多問,照做就是。”日影馬上一副公事公辦的態度,已經把她當成手下在管理。

扇翼堇的回答還算差強人意,可這位日影老先生說這什麼話呀!

“你乾脆毒啞我好了。”要她不發問豈是那麼容易的事?尤其要弄清楚他們在玩什麼花樣當然更得好好詢問個幾回,不問她怎麼早點進人狀況?

“若可以的話,我很樂意這麼做。”既然是他旗下的人,當然就得百分之百服從他的命令,她的話真的太多了。

若可以?這個老頭子怎麼這麼討人厭呀!

好,她一定要拆穿他的傷裝,瞧他那瘦弱的模樣,就算再年輕個二、三十歲也不夠看,她一拳就可以讓他躺平。

“CC,有問題上課時再問;日影不直接教你事情。”扇翼堇拉着她往另一扇門走,當日影不存在似的。

“我知道,他看起來也沒什麼可教我的;就算要教說不定教不到半個小時就中風送醫了。”

她知道日影跟在他們後面,這話是故意說來氣他的。

不是有人說越是生氣便越能看清楚一個人的真性情嗎?她就是要逼他現出原形,看他到底是妖還是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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