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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漣漪》 / 元湘 / 第11章 / 共13章

要娶人家女兒,自然得徵求對方父母同意。

這日,漣漪和石玄驍一起回到花家。

當他們將事情的經過一 五一十地稟告完畢後,所有人也被嚇壞了。

“我不同意,我絕對不同意。”鳳小邪首先發難。

好好一個捧在手心上的女兒,跑到藥王堡當丫鬟,她都心如刀割了,現在竟然要做妾?還是殺了她比較痛快。

“娘,你就成全我吧!”漣漪柔聲勸道。

“傻孩子,孃的過錯,娘自己來擔。”鳳小邪看著和女兒一起回來的男人。“你是石玄驍吧,我就是鳳小邪,你的爹孃是我殺的,你若想報復,就衝著我來,放過我女兒吧!”

石玄驍沒想到自己竟然會有和殺父母的仇人面對面的一天,更想不到是會發生在這種情況下。

命運也真是太會捉弄人了吧!

“岳母,娶了漣漪後,過去的種種,就一筆勾銷吧!”石玄驍說道。

不是他不孝,不顧父母深仇,而是當初自己的父母的確有錯。雖然鳳小邪是殺了人,但她早已退出江湖相夫教子,而且逢春堂在地方上也救人無數。

勳伯說的對,唯有放下仇恨,他才能得到救贖,纔會快樂!

如今花家送給他一個如花美眷,他還有什麼好怨恨的?

“岳母?誰是你岳母?”鳳小邪將漣漪拉回身邊。“除非你是真心誠意要娶漣漪兒,而且只能娶她一個,否則一切免談。”

“娘——”漣漪求救地望向她爹。“爹,你說說話吧!”

“我……”花刁無語。不要說妾了,就是女婿想要多娶,他都不允啊!還有什麼好說的?

“不可以,爹你絕對不能同意。”火雁大叫。“別開玩笑了,我家漣漪才貌雙全,想娶她的人上至王親貴族、下至販夫走卒耶,若不是你從中阻礙,人家漪早就成爲駱玉妃了,你這個人沒搞清楚狀況呀!居然要娶她爲妾,別逗了吧!”

哼哼!想打架,她奉陪,可要想欺負她姊姊,得先問過她拳頭同不同意。

漣漪望著石玄驍,俏臉寫滿著急。

突然,石玄驍毫無預警地單膝下跪——

“請岳父、岳母放心,我對漣漪是真心的。”他肯定地道,態度真誠。

漣漪真的爲他犧牲太多,爲了和他在一起,竟然連當個小妾也願意,這需要多大的雅量,才能容許?

他告訴自己,這一生絕對不能錯過這麼好的女子,他絕不辜負她。

漣漪也來到他身邊,和他跪在一起。

“爹孃,從小到大,不管我做什麼,你們都會支持我的,現在漣漪兒求你們成全我吧!我和驍哥是真心相愛的。”她哽咽地央求著。

“這……”花氏夫婦面對這種情形,也不知道該怎麼辦纔好。

“爹孃,看他們如此真心,你們就答應了吧,”花祖兒被感動了。

如果今天換作是他,他還真沒這種勇氣去愛個仇家女呢!

“是啊,娘,你殺了人家爹孃,如今還他一個媳婦兒,這十分公平啊!”冰心直接地道。

“心心。”離江趕緊拉了拉自己的嬌妻。

“我說的是實話啊!”冰心可不認爲自己說錯。“石玄驍都能爲了三妹而放棄仇恨,我們爲什麼不能對他寬容些?再說,如果他倆真如此相愛,那又何必去斤斤計較那些外在的虛名呢?石玄驍,我說的對吧?”

“是的,二姑娘……不,二姊,我石玄驍在此立誓,今生今世絕不負漣漪。”石玄驍信誓旦旦地道。

“哎喲!說的好聽,那另一個女人怎麼辦?自生自滅哪!”火雁還是氣不過,她真懷疑她二姊和小弟是不是和漣漪一樣,腦袋都出了問題。

“雁,你別這麼說,驍哥也是不得已的,他有他的苦衷。”漣漪楚楚可憐的聲音,教所有人都聞之心酸。

“苦衷!”火雁低聲喃念。

“好了,既然漣漪都能夠體諒,你們爲什麼還要拆散他倆呢?”冰心上前將兩個跪地的人給拉起。“石玄驍……不,三妹夫,以後我們就是一家人了。”

石玄驍看向花家夫婦,沒得到他們的應允,他還是不放心。

花家夫婦倆看到冰心和祖兒都表態同意,再加上石玄驍表現出來的誠心,他們也被感動了。

“玄驍兒,一切都是我對不起你,如今這樣……”鳳小邪覺得冥冥中真有報應,不過如果女兒可以幸福的話,她也沒話好說了。“漣漪兒是個好孩子,請你好好疼惜她吧!”

“是啊!她可是我的掌上明珠,就……交給你了。”花刁不捨地道。

“謝爹孃,我一定會好好照顧她的。”石玄驍溫柔地替漣漪拭去臉上晶瑩的淚,保證地道。

漣漪總算露出了笑容。

愛情化解了仇恨,她願意用自己所有的愛,來換取他一生的快樂。

“太好了!”花刁點點頭。“我說新女婿,陪老丈人喝兩杯吧!”

“又喝?”鳳小邪睨了他一 眼。

“哎喲!老太婆,今兒個得了個新女婿,喝兩杯不爲過吧!”花刁嗜愛杯中物,纔會爲女兒埋下幸一噸的女兒紅,不過身爲大夫,他可是很有分寸的。

“總有你的藉口。”鳳小邪嗔道。

“好了,走走走,玄驍、離江,一起來。”花刁左右拉著兩個女婿。“我們丈人女婿的,今天非喝個痛快,不醉不歸。”

“這可好,我去找大姊夫來湊熱鬧。”祖兒勤快地跑出門去喊人了。

“二姊夫,別讓爹灌驍哥太多酒。”漣漪不放心的叮嚀著。

“小丫頭,還沒嫁人,心就靠向丈夫那邊了,這樣太明顯了吧!”花刁取笑地說道。

“爹——”漣漪嗔道。

“呵呵,我今天一定要灌醉他。”花刁露出頑童似的表情慎重道。

石玄驍被他們這種和樂的氣氛給感染,十分欣羨,被拉走前,他偷偷地握了握漣漪的手。

“放心,等我將爹灌倒後,再來找你,等我。”他低聲在漣漪耳邊道,惹得她直髮笑。

“哎喲!你們說什麼悄悄話,都快成親了,難道就這麼等不及?”花刁含笑地挪榆問。

“爹,不理你了。”漣漪嬌嗔著,轉身跑開。

而花刁洪亮的笑聲,久久不歇。

*******************

自從多了石玄驍這個準女婿後,花家頓時變得熱鬧起來。

三不五時,花刁就會藉機辦宴,假商討婚事之名,行喝酒解饞之實。

“你去哪?”漣漪已經等了好一會兒,果然如願地攔住了正要走進花廳的石玄驍。

石玄驍一看見她,開心地上前一擁。“漣漪,我好想你。”

“少來甜言蜜語,我看你愛的根本就是我爹。”

最近幾個大男人總圍著一起喝酒聊天,讓幾個女子抱怨得不得了。

“呵呵呵!”石玄驍偷了個香吻。“怎麼?大醋桶,連你爹的醋也喫啊!”

似乎爲了補償他所失去的,花家所有人都對他很好,真心將他當成一家人看待,後來甚至連饒鴻也來參上一腳,他與花刁幾乎是一見如故,相見恨晚哩。

雙方的間隙在喝酒談笑間早已灰飛煙滅,剩餘的是男人間惺惺相惜的情感。

“我就愛喫醋,怎樣?”

“好,別生氣了,答應你,以後我會少喝點。”石玄驍保證道。

哎!女人就是不懂,男人哪是愛喝酒,他們只不過是藉著喝酒交換意見,和生活上的經歷,順道增加些情誼嘛,何必太大驚小怪。

“不行,以後你不能喝酒。”漣漪大聲宣佈。

“什麼?不能喝酒?漣漪兒,你不是開玩笑的吧!”也趕來湊熱鬧的饒鴻懷疑地問。

“義父,我和娘還有姊姊們已經決定了,以後只讓你們喝茶。”漣漪拿出手中的茶罐。“我現在就是來給你們送茶的。”

“可不可以通融?”饒鴻可憐兮兮地問。他生平最大的嗜好就是喝酒下棋,而那良伴首推花刁。

“義父,人家是爲了你們的身體著想,你都不領情。”漣漪嗔怨著。

那嬌嗲的聲音,聽得人骨頭都快酥了,就算要求再不合理也只有認了。

“好好好,喝茶就喝茶。”饒鴻認命地接過茶罐往偏廳裏走。

石玄驍看得直搖頭。“漣漪,你到底有什麼魔力?讓所有人都不得不臣服?”

他義父並不是很好說話的人,但是偏偏拿漣漪沒轍。

“我纔不要你臣服於我呢!”漣漪溫柔一笑,靠近他。“你纔是我生命中的主宰,我的倚靠。”

石玄驍滿足地抱著愛撒嬌的她,有妻如此,夫復何求?

*************

相對於花家的熱絡,藥王堡就冷清了許多。

饒明月瞪著外頭的天色,時間越晚,她的臉色就越難看。

她就要如願地嫁給石玄驍了,而且還是正房大妻。

爲了要給漣漪好看,她堅持妻妾要同一天進門,她要讓所有人看看,那個差點成爲駱王妃的女子,在她饒明月面前必須低頭恭恭敬敬地喊她一聲“大姊”。

當然啦,大房的花轎是由正門進入的,而小妾、姨娘之類的偏房,自然就得從偏門進出嘍!

她真期待呀!多想看看那個花家的三千金從偏門被迎娶進藥王堡的樣子,呵呵呵……那一定非常有趣,恐怕所有知道這件事的人都會趕著來看熱鬧吧!

想當然耳,她這正房妻子,也必定會成爲衆人議論的焦點——爲什麼石玄驍要娶她爲妻?原因很簡單,那就是她比花漣漪好。

沒錯!!她是最好的,爲了讓自己樣樣都嬴過花漣漪,她聽從父親的安排,跟廚娘學做菜、跟裁縫娘學制衣,甚至願意心平氣和,保持*局雅氣質地和她爹下幾盤棋……這一切的一切,全都是爲了博得丈夫的好感,讓小妾房門外長青苔,嚐盡孤單和寂寞的滋味。

但是天殺的,爲什麼都尚未成親,自己就成了孤單寂寞的人呢?

她費盡心思煮了一桌的好菜,如今早已經變涼、走味了,而石玄驍根本就不曾回來過,更遑論去品嚐了。

自從花漣漪回家待嫁後,石玄驍就鮮少回到藥王堡了,他整天不是在外面奔波忙生意,就是在花家逗留。而現在竟然連她爹也不知道著了什麼魔,居然也跟著在撲化家流連忘返。

奇怪了,花家有這麼好玩嗎?花漣漪到底用了什麼手段,竟然能夠如此輕易地收服人心。

真的好淒涼,她被冷落了,她這堂堂未來的藥王堡主母,竟然會像個棄婦一樣,被丟棄在偌大的堡裏,獨自忍受孤單寂寞,這是什麼道理?

她爲什麼要忍受這些?她爲什麼會變得這麼可悲……

“啊——”她尖叫。

“砰“的一聲,饒明月突然推倒了眼前的桌子,飯菜和碗盤全部滾落一地,引來了勳伯的關注。

“明月小姐,你怎麼了?”勳伯走進房裏,好心的問。

“告訴我,少爺呢?你家少爺呢?”她幾乎快發狂地問。

“他……聽說花老爺設宴,現在恐怕還沒散吧!”勳伯同情地道。“我不是告訴過你不用準備少爺的飯菜了嗎;”偏偏她聽不進去。

“花老爺設宴?”她冷笑。“那我爹呢?”

“饒老爺也去湊熱鬧了。”

可惡!連她最親的人都背叛她了。真是太可惡了!

花漣漪有什麼好,爲什麼每個人都那麼喜歡她?

“花漣漪!”她咬牙切齒,眼神中帶著一抹殺機。

別怪我,怪只能怪你o日己欺人太甚,如果你不是這麼猖狂可惡,我還不會如此痛恨你。

而現在,有我就不能有你,在這個世界上,我們是註定無法共存了——

*******************

“親愛的漪妹妹:今午如意寺後竹林裏祕密相談,切勿讓第三者知曉,咱倆不見不散!你親愛的夫君驍。”當漣漪唸完方纔在路上一個小男孩遞給她的紙條後,差點失笑出聲。

“小姐,真的好奇怪,姑爺不是去大姑爺那裏談生意嗎?如果有事直接來跟你說就好,何必約什麼竹林?”月季十分不解。

“呵呵,傻月季,你何時曾聽你姑爺喊我親愛的漪妹妹啦?”漣漪一語道破。

“嘎,小姐的意思是……這紙條不是姑爺寫的?”

“恐怕不只這麼簡單。”漣漪臉上掛著神祕笑容。

看來要跟她那“大姊”和平共處並不是件容易的事,都還沒成親呢!饒明月已經無法容得下她。

“小姐,你知道這紙條是誰寫的對吧?”月季從她的眼神中便猜得出來。

“嗯!”漣漪將手上的提籃交給她。“該來的總是會來,我是躲不掉的,月季,這張紙條就交給你了,我的命也交到你手上。”

她交代完後,便逕自離去了。

“不,小姐,你在說什麼呀,小姐,小姐……月季和道事情關係極大,趕緊回家搬救兵去了!

***********

“出來吧!我知道你在。”漣漪輕喊,山谷間也傳來陣陣迴音。

如意寺的後竹林裏,景物依舊,陽光篩過竹林,細細點點的金光投射在地,清風微蕩,那點點光芒也隨之搖曳,靜謐又恬淡,讓人感覺十分舒暢。

漣漪站在原地,臉上一片從容,彷佛早已認命。

“饒姑娘……不,明月大姊,既然有心相約,又何必躲藏呢?”她好整以暇地問。

望著這片竹林,往事又浮現在眼前。

她與石玄驍就是在此相遇的;而今,是生是死,是福是禍,竟然也要在此了結,緣分真是不淺哪!

“了不起!”饒明月拍了拍手,果然出現了。“你既知道是我,居然還敢來赴約。”

“爲何不敢?”漣漪輕笑著。“我們都要做姊妹了,如果心裏有結不趁早攤開,往後的日子豈不難過?”

“說的好,呵呵呵……”饒明月仰頭花枝亂顫地笑不可抑。“可惜呀可惜,你不會有往後的日子可過了。”

“大姊何出此言?”

“大姊?我可不敢當。”饒明月斜睨了她一 眼。“少在我面前賣乖,我不是石玄驍,也不是那些可以被你迷得神魂顛倒的笨男人。”

漣漪一臉無辜,她……有說錯什麼?做錯什麼嗎?

“明月姑娘,那你究竟意欲爲何?”漣漪也從善如流地改變稱呼。

“殺你!”

“什麼?你是開玩笑的吧!”漣漪退了一 步。

“我的樣子像在開玩笑嗎?”饒明月的表情再正經不過了。

漣漪倒抽了口涼氣。她究竟是跟這裏有緣還是與這裏犯衝?!記得之前遇上石玄驍,他也想置她於死哩!

“爲什麼?明月姑娘,我……我得罪了你嗎?”

“沒錯,你太該死了。”她抽出一把劍放到她的脖子上,逼得她步步後退。“你千不該萬不該,誰的丈夫不好搶,竟然還搶我的,還不該死?”

另一頭,在接獲月季的緊急通知後,花家的所有人包括石玄驍和饒鴻已經趕至當場,當他們看到饒明月拿箸劍抵住漣漪的脖子時,全部給嚇壞了。

“別衝動,你們現在若貿然前去,恐怕會害了漣漪,還是見機行事吧!”冰心趕緊阻止衆人的衝動。

而這一頭的漣漪也正在爲自己辯解。

“明月姑娘,我們的親事是由令尊大人和你一起在場同意的,不是嗎?”

“沒錯!但我現在後悔了。”

“你不讓驍哥娶妾?”漣漪明白她的意思了,當然,哪個女人願意跟人分享丈夫的,她也是不得已呀!“那你應該告訴他,而不是告訴我。”

“哼!你以爲他還會聽嗎?他早被你這妖媚的狐狸精給魅惑住了,心裏根本只有你。”

“那怎麼能怪我?驍哥的心智,哪是我這小小女子控制得了的?”

饒明月咬牙切齒,手上的長劍又往前移動了下。

“你就是這副楚楚可憐的死樣子,才能博得所有人的同情,連我爹都著了你的道,真是可惡!”

“義父那麼疼你,你怎麼能胡亂批評他?”漣漪再度後退。她別過眼去,看著身後不遠處的斷崖,心裏七上八下!

“疼我?哈哈哈……”饒明月諷刺地大笑。“他若真疼我,怎麼可能幫著你來對付我?”

“義父何時曾對付過你?”漣漪真覺得饒明月已經走火入魔了。

“還說沒有,他根本就是老糊塗,明知道我喜歡玄驍哥,卻遲遲不止同決定我們的婚事,讓你有機可乘。現在竟然還和玄驍哥狼狽爲奸,一直在你家流連忘返。看着玄驍哥一天比一天更加愛戀你,也無動於衷,反而樂觀其成,這種父親簡直是個恥辱,是個大笨蛋。”

“你怎麼能這麼說他?”漣漪忍不住想幫饒鴻說話。

“有何不可。”饒明月不懷好意地瞄了一眼劍鋒,問道:“你說,到底要自己跳下去,還是要我一劍殺了你,再丟你下去,你自己決定吧!”

躲在一旁的衆人心驚膽跳地看著這一幕,全都蓄勢待發,準備好要上前救人。

“明月姑娘,爲什麼你非殺我不可,我們……我們不能和平共處嗎?”

“當然不行,如果你不死,玄驍哥的心就會一直懸在你身上,而我就會淪爲棄婦,換成是你,你也不會讓我活吧?”

漣漪拚命搖頭,她根本沒想過要置饒明月於死地,想要得到丈夫的心,應該各憑本事吧!

“可是你是正妻。”她不是一直爲此得意的很嗎?

“正妻?”這曾經是讓饒明月自傲的稱謂,如今從她嘴裏聽來,竟只顯得格外諷刺。“我要這個虛名做什麼?你想拖延時間好讓人來救你嗎?我告訴你,你休想!”她幾乎快抓狂地道。

“我死後,驍哥就會喜歡你?”漣漪懷疑。

“當然,我這麼美,這是無庸置疑的。”饒明月想也不想地便回答。“快!快告訴我你的決定,是要死在我的劍下,還是自己跳崖!”

漣漪小心翼翼地回頭又看了一 眼,這才發現自己在不知不覺中,又被逼了好幾段距離,離萬丈深淵只差三小步了。

這斷崖一定很深吧,從這裏看來根本看不見底呀!她怎麼辦?該怎麼辦?

“到底怎麼樣?”饒明月手上的劍幾乎快刺進她纖細的頸子裏了。

“好,我……跳,我跳!”漣漪哆嗦地說出這句。

相較於饒明月的歡喜,躲在旁邊所有人的臉色都發白了。

“太好了,你跳,快跳啊!”饒明月開心地催促道。

只要她一 死,石玄驍又會回到她身邊,又是屬於她一個人了,真是太好了。

“別急,我會跳的,可是在我跳下去之前,我有兩個要求,希望你能答應我。”漣漪說道。

“有什麼遺言,你說吧!”

“第一,我家對不起驍哥,我也對不起他,必須背棄自首之約,先……走一步了,希望你能好好照顧驍哥。”說到這裏,漣漪心頭不禁發酸。

不會吧!她真的會這樣死去嗎?她不甘心啊!

“這個當然,他是我丈夫,用不著你多說。”饒明月爽快地答應。

“第二,我希望你有空能多陪陪義父,他很寂寞的。”漣漪真心地道。

“我爹寂寞?你沒說錯吧!他呀,有我娘思念就夠了,他最大的興趣就是思念我娘,你知不知道?”饒明月自以爲是地道。

“不,你若能陪陪他,他會很開心的。”

“我是他女兒,我懂他,他根本不需要我陪,這是真的。”饒明月自以爲是地強調。

“你……你這孽女,今天我才知道你是這種想法。”饒鴻再也忍不住了,他氣急敗壞地跳出來大叫。

如果不是女兒不肯陪伴他,他又何必一直苦苦思念著亡妻呢,連和他相處沒多久的漣漪都能體會他的寂寞,爲什麼自己寵愛的獨生女兒,竟然會說出這種令人心碎的話來?

“爹?”饒明月瞪大了眼睛。

“還有我們。”所有人都不得不現身了。

“饒明月,快快放了漣漪。”石玄驍著急地道。

饒明月回頭看了一 眼那淚眼汪汪的小女子,心中頓時有了答案。

“是你,你早就知道他們會來了對吧!”饒明月用劍指著她。“你真是個可怕的女人,竟然算計好一 切,剛剛那些話都是你故意說來要感動玄驍哥和我爹的,你這狐狸精!!”

“不,我說的都是真心話。”漣漪真誠地道,就算他們不在,她也會這麼說。

“你以爲我會相信你?你以爲這樣你就不用死,可以逃過一劫嗎?我告訴你,沒這麼簡單。”饒明月再步步相逼,將她逼到了盡頭。

“饒明月,你究竟想做什麼?快放開她。”石玄驍欺上前一步。

“別過來,否則我就讓她死!”饒明月陰狠地警告。

“明月,快將劍放下,你不能一錯再錯。”饒鴻叱喝道。

“爹,我是你女兒,你……你竟然說我一錯再錯?我到底錯在哪裏?”

“你現在的行爲就是錯!”饒鴻直接批評。

“呵呵!”饒明月冷笑。“我哪有錯?我是在維護自己的權益,不想與人分享丈夫罷了。”

“明月,你到底聽不聽我的?”饒鴻大喊。“不快將劍放下?”

“別生氣,我放,我放不就得了。”

饒明月眼中閃過一抹詭譎眼光,果真聽話地丟下劍。可卻在衆人來不及反應前,伸手往前一推——

“啊——”漣漪被她一推,竟然失足跌入山崖裏去。

站在一旁的石玄驍,見狀立即奔至斷崖邊,卻來不及抓住漣漪,而他也毫不猶豫地便隨著她往下跳——

“玄驍哥——”饒明月想抓住石玄驍,卻失手也跟著跌進了山谷裏。

這一切的發生只在轉眼間,其他人根本來不及有所動作。

“漣漪兒,我的漣漪兒……”鳳小邪受不了,竟然暈了過去。

“娘!”花家的幾個姊妹立刻攙扶住她。

厲千孤和離江等人也來到了斷崖邊一探究竟。

“漣漪妹妹、玄驍——”他們心碎地大喊著。

“我……我們在這裏。”虛弱的聲音傳來。

仔細一看,才發現在斷崖邊凸出的樹枝上竟掛了兩個人.

***********

“嗚!明月姊姊竟然死了,都是我害的。”漣漪楚楚的哭泣聲,教人不忍。

沒想到,最後的結果竟然是饒明月香消玉殞。

“那怎麼能怪你?你纔是受害者。”石玄驍替她抱不平,想起當時緊急的情景,他還心有餘悸呢!

“但是……我們是真的冷落了明月姊姊,若非如此,她不會這麼做的,畢竟是她親口同意讓我進石家門的。”漣漪好難過!

我不殺伯仁,伯仁卻因我而死!這並非她所想要的結果。

“漣漪兒,你就別自責了,明月的死與你無關,一切都是她咎由自取。”饒鴻去了女兒固然傷心,但女兒臨死前的內心話,更是教他無法承受。

“是啊!漣漪,你要好好保重自己,別忘了十天後就是我們成親的日子。”石玄驍勸著。

“對啊!都要當新娘子了,女兒,開心點。”花刁心疼地道。

“我……”漣漪別過臉望向饒鴻。“義父,婚禮……還要如期舉行嗎?”

“當然要如期舉行,聽說你爹爲你珍藏了壇上好的女兒紅,義父也好想分一杯來喝喝!”饒鴻不忍看她難過,強顏歡笑道。

“這個當然。”漣漪真心地強調。﹁“父,你放心,我會比明月姊姊更孝順你的。”

“好好好,失去了個女兒,我又多了個女兒,往後驍兒如果敢欺負你,只管跟義父說,義父一定罰他到瀑布下打坐,直到你開心爲止。”饒鴻感動地道。

“嗯!”漣漪這才破涕爲笑。“驍哥,你聽見了嗎?”

“是!聽見了,我的好娘子。這麼多人疼著你!你別欺負丈夫就成嘍!”纔怪!他老早被欺負的很慘了哩。

“我怎麼敢呢?你可是我的夫君耶!”漣漪含笑地投入丈夫懷裏,那雙美麗的眸子盈滿幸福神采。

“你呀……”她不敢,誰敢?

滴水可以穿石,縱是鐵石心腸,也要化爲繞指柔呀!

花家第三壇又醇又香的女兒紅,即將開啓,大夥兒可別錯過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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