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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戀戀遲鈍妹》 / 柳絮 / 第7章 / 共9章

斬草不除根,春風吹又生。

那草嘛,也許就該是辜安玄,而那根嘛,比喻爲該死的誤會也不爲過吧。

唉、唉、唉……誤會啊誤會,誤會如同春風吹掠燎原的星火,漸漸地野火燒不盡……無心的一句話,便讓辜安玄再也不搭理她將近快一個月了。

早知道他會待在書房內,早知道他會聽到。早知道、早知道……千金難買早知道,唉!他對她的好、對她的付出,她不是不明白,他怎會以爲她那幺不懂事,就單憑那句無心之語而不理她這幺久?

禍從口出,就是這幺糟糕的一回事吧,唉!

怎幺纔要十二點而已……噢!剛纔看,不是已經十一點五十分了嗎?怎才過了十分鐘而已?!時間好難熬啊。一個月耶,真的好久……時間漫長,度日如年啊。

仔細回想,與他相識十年的光陰似箭,她從不曾體會過歲月是流動得如此的緩慢,直到現今,讀秒如閱日,原來生活中有他的陪伴總不至於空虛到乏味,至少他還會與她鬥嘴嬉鬧。

「春風,咳聲嘆氣什幺?快點端面去給客人啊。」任柔柔拍了拍女兒失神的臉龐。

「喔。」

「最近春風是怎幺回事啊?老沒精打彩的。」尤勝券忙碌煮麪之餘,不忘將關懷的眸光投注在寶貝女兒身上。

「聽小寧說,春風好象跟小安發生了點誤會。」任柔柔笑嘆,「哎,年輕人,鬥鬥嘴、賭賭氣,都是很正常的啊,過陣子就會沒事了。更何況,小安一向最寵着春風,過不久氣消了,小倆口感情就又好啦。」

「嗚……我的小春風也開始懂得談戀愛啦。」總是多愁善感的尤爸爸邊烹煮,邊戲劇化地啜泣拭淚,「想當初春風寶貝還那幺一小丁點而已,現在都已長得這幺大、這幺漂亮……我想到她過不久就要嫁人,就心酸吶,哇嗚嗚……」

「券券,這是春風的人生啊!別哭,乖,好好煮麪喔。」任柔柔拍撫着丈夫抽得一顫一顫的肩,給予他最深的支持與鼓舞。「想想,咱們家寶貝挑的對象可好呢!小安人品好、長相佳,無論在各方面都是一等一的贊,別再心酸啦,你該感到心慰纔對。」

尤春風將碗盤端入廚房,一聽到父母的對話,哭笑不得。

「爸、媽,你們想太多了。」

「哪有想太多……嗚……小春風,你放心,爸爸已經把你的嫁妝準備妥當了。嗚……只是爸爸不捨啊!我的、心肝……」

眼看丈夫即將棄手中烹煮麪食於不顧,任柔柔連忙將他緊抱着,不讓他撲向女兒。「好了,券券,你的一番苦心我們都瞭解,你底下的面快些煮好,客人等得不耐煩啦。」

尤春風垮下雙肩,「真的是想太多了……」

「春風姊!尤爸、尤媽好!來兩碗牛肉麪喔,我把大哥也帶來一起喫了。」辜寧玄興匆匆地闖入廚房,熱情地向他們三人打了聲招呼。

本是低首嘆息的尤春風讓忽地出現的他給嚇着。

她沒好氣地瞪向辜寧玄,「小寧,怎像個冒失鬼一樣,想嚇死人啊。」

「好嘛,對不起啦,快喔,我跟大哥快餓死了,先上幾盤小菜吧。」

「你、你、你大哥也來啦?」辜安玄好久不曾來麪店裏用餐了呢……是爲了要避開與她見面的機會吧?!那、那、那他現在怎幺又會來了呢?

「是啊!是我硬拖着他來的,他本來還不想來。」

「你……你大哥還在生我的氣啊?」

「小寧啊,你先去外面坐喔,尤爸馬上把面煮好。」尤勝券從中截斷尤春風的話,「春風,快去陪陪你未來的夫婿啊,還楞在那做什幺?!老婆,快把春風趕出廚房外!」

未來的夫婿?!

「爸!」喊那幺大聲……外面的辜安玄不知道聽不聽得到?她羞赧得幾乎想鑽個洞躲進去。

「什幺未來的夫婿啊?什幺、什幺?爲什幺我都聽不懂?」向來好奇心極重的辜寧玄連忙詢問。「春風姊,你臉這幺紅做什幺?未來的夫婿到底是什幺?」

「好了、好了,你們兩個,就趕快出去坐吧,待會兒尤媽會把面跟小菜端給你們喫。」狹窄的廚房因多了個辜寧玄顯得更爲擁擠,任柔柔笑容可掬地將女兒與他連推出廚房,「你們年輕人好好聊聊吧。」

一退出廚房,尤春風更顯得侷促不安,「小寧……你大哥還在生我的氣嗎?」

「我是不曉得啦,可是大哥已經氣了一個月耶,也差不多該消了吧……」憑他了解大哥的程度,大哥通常都只會將所有情緒往肚裏吞、往心裏壓抑,就算再怎幺難忍……時間一過,也就算了,更何況大哥生氣的對象是春風姊,他相信大哥絕對捨不得生春風姊的氣,生得如此之久吧。

「你確定?」她抬眸梭巡,直至在靠窗位置瞧見正探着窗外景色的辜安玄後,興起了竄逃之意。

「逃得了一時、逃不了一世!回來。」辜寧玄將她扯回,與她一同走向辜安玄。

尤春風雙肩頓垮,無可奈何地恁他將她拖向那桌沉鬱。

辜安玄抬首,瞥了他倆一眼後,便又將視線調向窗外。

「大哥,你也打聲招呼嘛,這幺冷淡。」辜寧玄甚感氣氛尷尬,推了推大哥的肩,示意他別隻顧瞧着窗外。

她苦笑,隨意坐於辜寧玄身旁,偷覷了眼對面的辜安玄。

好久不曾見到他了,他瞧上去好疲累……是工作太忙碌的關係嗎?陪伴着她多年的他,在此刻瞧起,生疏冷淡許多。心頭有些鬱、有些悶,她抿着脣,企圖忽視那份難受且極欲窒息之感。

「來來來,快喫麪吧,還有這些小菜……」任柔柔二將菜、面端上桌,「喫不夠再叫喔,我先進去忙,你們慢慢聊。」

「謝謝尤媽,開動嘍!」辜寧玄喜孜孜地俯首大啖美食,「喫啊,你們兩個怎幺還不喫?」

「喔。」有點食不知味的尤春風慢條斯理地舉箸嚼面,覷着辜安玄正低首專心喫麪。

要等到什幺時候,他才肯開口與她說話?才肯理理她啊?

這會兒正唏哩呼嚕喫着麪食的辜寧玄,匆地想起了什幺,猛然抬首口齒不清地詢問:「對了,春風姊,剛剛你跟尤爸、尤媽在廚房裏說到『未來的夫婿』,那是怎幺一回事啊?」順勢夾了些許香辣豆乾塞入口內。

「咳咳咳咳……」方下喉的麪食瞬間卡於其間動彈不得,不上下下的令她連嗆咳數十聲仍未見順暢,她趕忙接過辜寧玄遞來的茶水一口飲下。

「怎幺了?喫個東西也能喫成這副德行。」辜寧玄嘀嘀咕咕,大掌撫上她震咳的背脊,來回拍動好替她順氣。

「沒事、沒事。」好險……以此逃過一劫。她呼了口氣。

「你還沒回答我的問題,什幺是未來的夫婿啊?」

「小寧……你幹幺這幺追根究底啊?那只是我爸媽鬧着玩的,沒什幺……」用力嚼動口內食物,慌亂眸光不自覺瞟向對面的辜安玄,就見他正盯着她瞧,她心一撞,連忙將視線瞥開。

一直盯着她看……辜安玄的眼神好可怕喔!剛纔不是還不想理她的嗎?

辜寧玄聳聳肩,「既然是鬧着玩的,你說說看有什幺關係!」

尤春風擠出一抹笑,俯首專心喫麪,不再搭理他們兄弟倆。

「喔,你們兩個好悶!我不想理你們了啦!」捺不住性子的辜寧玄在一見到尤麥可與尤傑克踏入麪店後,便急忙撇下低氣壓環繞的兩人,「你們慢慢聊吧,我要跟麥可跟傑克去哈啦。」

「小寧!」尤春風立即抬頭欲喚住他離去的步伐,無奈他人動作迅捷,早已與她的兩位兄長同桌共餐,並聊得不亦樂乎,她傻愣了半晌,一思及只剩她與辜安玄單獨面對面後,不由得渾身僵冷。

怎幺辦?她該主動開口嗎?

好吧,放手一搏了!

「呃……你最近過得好嗎?」

辜安玄瞥了她一眼後,再度低首大啖麪食。

不理她?她挑眉,又問:「辜安玄,你打算不跟我說話到什幺時候啊?」

喫麪的呼嚕聲愈漸大聲,他仍舊不願再多抬首瞧她一眼。

真不打算跟她說話……一把無明火因他的冷淡而卯上,尤春風旋即走離,由廚房內拿出白板與黑色簽字筆,洋洋灑灑地在白板上揮筆落字:

喂!不說話,總可以用寫的吧?到底要不要理我啊?

強遞給他,她橫眉豎目的,不服氣地扒了兩口面。

我現在不想心甘情願,所以不想理你。將白板遞還給她,辜安玄撿了幾口小菜嚼食。

看了白板上的字,尤春風錯愕,又寫:你對我好,我都知道啊,更何況我那時說的話全是無心的。你的心甘情願,我覺得很好,也很感激啊。

他喟嘆,盯着她再次遞來的白板,心思凌亂。心甘情願固然是好,但不求回報卻是傻,你覺得呢?愈是無心的話,卻往往是傷人最深的話。

她盯着白板上的字句,久久不成語,只能落下三字:對不起。

他擺手,凝視着她那三字沉重的歉語後,再寫:感情的付出,雖上不了天秤,但至少要平衡一點點,否則一方喫重,遲早有日會被壓得喘不過氣,因而粉身碎骨。我不想再強求些什幺了,我還有事,先走了。

「辜安玄!」震撼於他字句問的深沉感情,她抬首欲留住他,他卻是飛也似地走離,毫不留戀。

「大哥!厚,走那幺快乾幺啦,也不等我一下……」辜寧玄盯着已走遠的辜安玄,再轉身佇立於尤春風身後。「咦?這是大哥寫的嗎?感情的付出……粉身……喂喂喂,我還沒看完啊,你擦掉做什幺?」

「沒寫什幺啦,有什幺好看的。」

「小氣鬼!你們兩個沒事不用講的,用寫的幹幺?喫飽撐着啊?」

「大人在做事,小孩子別插嘴……」煩死人了。

「誰是小孩子啊!很過分喔,我也不過小你兩歲而已耶!」

任憑身邊的辜寧玄如同火雞般羅唆聒噪個不停,她的思緒已飄蕩在辜安玄方纔所留下的字句內。

明顯地,辜安玄誓死抗戰到底,不願再與她多說半句……她那句無心的話,儼然已將他傷得透徹。緊揪的心口疼得不可思議,愈是在乎他,愈是難受,她在這場感情賽內,究竟也是有付出過吧?否則,她怎會如此的心酸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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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高燒……怎幺會呢?前幾天才與她見過面,十足十的健康寶寶,怎幺才過沒幾天而已,就病了?

辜安玄盯着遲遲未亮的綠燈,心裏愈是焦急。

與她嘔氣一個多月,他從未有如此刻這般懊悔。他不應該那幺在意她所說的那句無心之語,不應該不搭理她這幺久,現今聽到她病急的惡耗,他急得如熱鍋上的螞蟻,恨不得能立即飛奔至她身旁。

要是她有個萬一……

不不不……只不過是發個高燒而已,沒什幺大礙!

那笨妮子,怎總是不懂得照顧自己?

沿路飛馳至尤家,辜安玄在尤麥可前來應門後急忙詢問:「春風呢?她有沒有怎幺樣?退燒了嗎?有沒有去看醫生?」

「別急、別急。」將硬是要往裏頭衝的他安置在客廳的沙發上,尤麥可笑得詭譎。

「怎幺了?帶我去見春——」

燈光剎暗,他一楞,緊接着便聽聞一聲驚呼。

「Happy Birthday!」

呃?尚來不及反應,黑暗中驀然出現層綴滿蠟燭的粉色蛋糕,他瞪着眼前這項意外的驚喜,愕然道:「春風呢?」

「我在這裏!」尤春風赫然由他身後的沙發冒出一顆頭顱來,「找我做什幺啊?壽星大人?」

壽星?辜安玄抿嘴。

「大哥,我就知道你一定忘了今天是你的生日,多虧我聰明,拿春風姊來誆騙你,否則你怎會肯來咧。」知兄莫若弟,辜寧玄一臉了悟的神情,咧嘴催促,「快快快,吹蠟燭許願吧。」

騙局!一場騙局。他眯眼,綻露冷芒的眸瞬間射向一旁笑得正燦爛的尤春風。

「你、沒、發、燒!」

「是、是啊……」他的眼神好凶惡喔!尤春風縮了縮肩。

「大哥,這跟春風姊沒有關係,全是我出的餿主意。」見苗頭不對,辜寧玄急忙爲她澄清以證明其清白。「今天是你生日耶,別生氣、別生氣,來啦,吹蠟燭許願。」

辜安玄沉着臉,不甘不願地將蠟燭吹熄,而後聽聞一陣快樂的歡呼後,他便起身欲離去。

「耶,大哥,你要去哪裏啊?」

「是啊,小安,今天是你生日,要去哪啊?蛋糕都還沒喫呢。」任柔柔隨即將氣沖沖的他給拉回。

「要幫我慶生,就別用這種理由找我來。」辜安玄氣悶。

沿途他爲春風擔憂操心,心裏懊悔了不下數萬次不該與她冷戰如此之久……沒想到這全是場騙局!滿腔滿腹的憂心如焚,在見到她完好如初的燦笑後,盡數燃燒成難熄的怒火。

「大哥,對不起嘛,全是我的錯……別生氣了好不好?今天是你的生日耶,你就大人不計小人過,消消氣啦。」辜寧玄討好地涎臉偎近怒不可遏的辜安玄身旁,「好啦,來來來,看,這是尤爸尤媽爲你準備的生日禮物,這是麥可哥跟傑克哥送你的,還有、還有,這蛋糕可是春風姊精心製作的喔,愛心滿滿呢。」

「對不起。」尤春風扯了扯他的衣襬。

辜安玄沉了口氣,而後坐下身子,「算了。」盯着桌上的完美蛋糕,及一旁堆成座小山的禮物,一股窩心溫暖頓時漾滿胸腔,他眸眶泛熱,有些靦腆,「謝謝你們。」自從父母雙雙去世後,他已經很久沒過生日了。

全心全意地專注在課業與事業的衝刺上,他早已忘了還有生日這回事。

再加上進幾日,因春風的事煩心許久……將眸光瞥向坐於一旁的尤春風,他心軟了。

心甘情願也罷、她不懂情愛也罷,他不想放手……儘管春風太過溫柔、柔軟令他難以捉摸……他還是心甘情願地選擇停擺於原點,守候她剎那的盈盈拂面與呢噥低語。

「蛋糕好不好喫啊?」尤春風偎近辜安玄,小心翼翼地詢問與試探。

「嗯。」他淡應了聲。

「小安、春風,來跳一隻熱情的桑巴舞吧!」活潑好動的尤勝券開心邀舞。

只見客廳內下知何時已被挪移出一處空位,本是恬靜的空間內,赫然綻放熱情活力的桑巴舞曲,就見尤家雙親與尤家兩兄弟活躍於舞池中,手舞足蹈,熱力四射地扭動四肢,搖擺全身。

「大哥,很好玩的,來啦。」辜寧玄狂舞着身軀,扯着辜安玄的衣袖。

尤春風撇開他緊扯着辜安玄的手。

「放點浪漫的舞,我們纔下去跳。」她頭痛地看着舞池內舞得正狂熱的家人,強忍着欲撞壁的衝動,將視線調向身旁始終沉默喫着蛋糕的辜安玄。「你……不生氣啦?」

「我能生氣嗎?」他一語雙關。

「嗄?」生下生氣是他的個人自由吧,什幺能不能?她愕愣。

「沒什幺。」

悶悶的……不知爲何?總覺得他對她的態度有絲微的改變,他變得……太過有禮、太過生疏,除了令她難以適應外,她的胸口就是……悶悶的。

「今天不該騙你我發高燒……」她咕噥,「你怎幺會一聽到我發高燒就急急忙忙跑來啊?我又不是沒發過燒、生過病,窮緊張的……」

他凝視着她,淡道:「因爲你每次發燒,就會陷入昏迷,你旁邊需要有人照顧着。」

照顧……胸口的悶輾轉成暖暖的熱,她抬眸與他對視,「辜安玄……」

陪了她將近十年的男人,瞭解她甚深的男人,疼惜她、在意她的男人……在這一刻,她開始有了確切的情愫形成。

他吶,若失去了他的陪伴,她的生活將會何其空洞。

「對不起、對不起……我以後不會再說那些無心傷人的話了……」淚,不自覺地落,在感受到他的用心與體貼後,本是模糊的情愛感覺緩緩成形,她終於能瞭解他所承受過的痛,爾後,感同身受般:心如刀割地不捨。

「怎幺啦?」他因爲她突如其來的啜泣而失措。

「對不起,真的對不起……」再多的歉語,也抵不上她現今心裏對他產生的沉重歉疚。

辜安玄將她擁入懷裏,大掌來回輕撫她抽顫的背脊。

「我不生氣了,別再說對下起。」

或許,她真的真的真的很在乎他。尤春風偎在他懷裏,淚,總止不住。

「喂喂喂,過生日應該快快樂樂的,怎幺是哭哭啼啼的咧?」辜寧玄見狀,連忙哀聲連連。

「要你管。」她哽咽,回首唾罵。

「哎,小倆口和好最要緊啦,」辜寧玄捧頰興嘆,「這樣也好,大哥跟你和好以後,我就不用每天在學校幫你趕那些蒼蠅了。」

「什幺蒼蠅?」耳尖的辜安玄揚聲詢問。

「嘖嘖嘖,大哥,這你就有所不知啦……自從你畢業以後,學校好多男生都來追求春風姊耶,我每天光趕走那些人,煩都快煩死了,所以有時候春風姊就會應付應付幾個男孩於,跟他們出去逛逛街、看看電影、約個小會啊。」

「逛街?!看電影?!約會?!」冷嗓愈揚愈高。

「是啊、是啊!趕都趕不走呢。」辜寧玄點頭如搗蒜。

辜安玄瞪向懷中仍舊啜泣的尤春風,壓低冷嗓問道:「你真跟他們出去逛街、看電影、約會?!」

她訥訥道:「呃……是啊。」

「爲、什、幺?!」冷嗓主人有些咬牙切齒。

「因爲拒絕不了啊!」幹幺這幺生氣?他最近好愛生氣喔!她怔忡。

「那你跟幾個人出去約會過?!」陰沉的俊美臉孔黑煞半邊天。

「嗯……」纖纖素手掐指一算,「大概……五個吧!」

「五個?!」心臟無力的男人,巴不得將無法堅持原則的女孩給掐死。

「呃……沒有啦,四個、四個。」少算一個,他是不是不會那幺生氣?

「四個?!」

「三個啦、三個。」厚,這幺愛計較!那再少一個。

「三個?!到底幾個?」辜安玄沉住氣,「算了,不管幾個,你以後不要隨便跟他們出去逛街、看電影、約會了。」

「爲什幺?」她納悶地詢問。不過就是同學與普通朋友的關係罷了。

「你不能隨隨便便就跟別的男人出去。」冷嗓滲入霸氣,他摟着她的雙臂也愈發緊密。

他好奇怪。「我沒有隨隨便便,我很正正經經的。」她愈來愈弄不懂辜安玄的想法,「而且他們不是別的男人,都是我的同學啊!你憑什幺干涉我啊?」

「好啦、好啦,不要吵啦……沒什幺好吵的……」眼見兩人雙眸冒火噴焰,辜寧玄急忙當起和事佬,只可惜爲時已晚。「大哥!你又要去哪裏啦?都還沒有慶完生耶!」上前扯住欲邁步離去的大哥,辜寧玄冷汗直流。

「我有事,先走了。」辜安玄抑不下滿腔怒火。再繼續待下去,他遲早會讓那笨妮子給氣死。

他的確無權干涉她!或許,他根本不該奢望她能夠真正明瞭他對她的佔有與在乎。

「辜安玄!」尤春風低呼,卻喚不回急邁步伐離去的男人。「小寧……他到底是怎幺啦?」她又說錯了什幺話嗎?

辜寧玄搖首喟嘆,「他那叫『喫醋』啊!喫醋,你懂不懂?」

喫醋?她愕然。

「看你這傻樣就知道你不懂什幺叫喫醋。厚!不只是大哥會給你氣死,連我都快被你氣死了……」辜寧玄無奈碎念,「早知道我就別多嘴了……不過春風姊,大哥在喫醋的時候,你就應該跟他撒個小嬌,對大哥說:『在我心中,你是最好的!我以後不會再與其它男人出去,我只跟你出去。』這種話啊。」

渾身倏起雞皮疙瘩與冷顫,尤春風沒好氣地盯着他細聲細氣的模樣,「幹幺要說那幺噁心的話啊?」

「哎唷!你不懂啦?」

「不懂什幺……喫醋到底是怎樣啊?」

盯着懵懵懂懂的尤春風,辜寧玄心生同情,雙肩頓垮。

「……大哥好可憐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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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這裏吧?好冷……

攏了攏圍於頸部的白絨圍巾,尤春風呵了口氣,邁入東方模特兒經紀公司。

最近模特兒經紀公司非常繁忙似的,見小寧與辜安玄兩人老爲了公事忙得焦頭爛額,連喫飯的時間都快沒了。

手提着沉重的鐵盒,她緩步走進偌大的經紀公司內,直至走向正在進行拍攝工作的片場碰見車寧玄後,她連忙加快步伐,上前拍了拍他的背脊。

「小寧……我送牛肉麪來給你們喫。」

「Angel,姿勢太僵硬了,你能不能自然一點啊?!」車寧玄不耐地低吼,而後抽空睞了尤春風一眼。「我還下餓,你先拿去給靜玄喫吧。媽的!我要說多少遍?你笑得太僵硬了,自然一點!你是見鬼啦。」

「小寧,你太兇了啦……」尤春風戳了戳他的手臂,細聲叮嚀。「還有,我剛在公司門口碰到靜玄,她跟她男朋友出去喫飯了。你快趁熱喫,不然面都糊了。」

「什幺?!死靜玄……那見色忘工作的笨妹妹。我還不餓啦,不然你端去給大哥喫,大哥現在人應該還在辦公室。」車寧玄眸光專注於正在拍攝的模特兒身上,朝尤春風擺了擺手後,便走向模特兒,親自指導她變換姿勢。

好忙喔。她皺了皺鼻,旋身離開混亂片場,再出發往辜安玄辦公室走去。

辜安玄……應當氣消了吧。

叩、叩、叩。

懷着忐忐不安的心,她敲門後便自動開門走入,「您好!我是送面小妹。」

辜安玄聞聲,百忙中抽空抬首睞了她一眼,又繼續埋首於公事中。

「辜安玄……我特地送面來耶,喫一下吧!先把公事擱着啦。」她千辛萬苦,扛了三碗麪來,總得有人要喫吧。

「等等。」他接了通電話,又將她晾在一旁。

「喔……」再等下去面都糊了。她將放置在鐵盒內的牛肉麪端出一碗,擱在他的辦公桌上,再端出一碗麪,自顧自地囫圖吞棗。「你們不喫我自己喫,哼!」

早知道就別聽麥可大哥的話,千里迢迢當起外送小妹,她的一番苦心,辜家三兄妹沒人肯體會,倒不如她把面都喫光再回去好了。

辜安玄掛上電話,托腮凝視着她埋首苦喫起牛肉麪的模樣,有些傻、有些憨,但卻十足十的可愛。

「怎幺突然送面來?」放下手邊繁忙的公事,他抽筷掬匙,與她一同大啖美味。

「怕餓着你們啊。」她漫哼,咕嚕咕嚕啜湯中。

「這幺好心。」他莞爾,因她氣呼呼的模樣。

「好心沒好報吶。」她怨懟地說,抬眼正巧見他在喫麪,俏臉立即漲紅。「小寧跟靜玄都不喫麪,早知道我就不要送面來了,外頭冷死啦,我這是爲誰辛苦爲誰忙啊……」嘀嘀咕咕地埋怨,她沒好氣地再俯首啜了口香甜的牛肉湯汁。

「一堆怨言,那下次就別再送面來了。」辜安玄柔哂,俯首喫麪,沒讓她瞧見他促狹的頑劣神情。

「纔不會有下次!哼,一句感謝的話也不會說。」她皺鼻。

「反正這一切都是你心甘情願的啊!又沒有人要求你非得這幺做不可。」他嚼面,壞心地戲譫。

聞言,尤春風錯愕半晌,而後忿忿不平地起身嬌嗔,「喂!辜安玄,你好小心眼喔,幹幺拿我曾經說過的話來激我啊?!」

「我高興。」嘴角噙的笑意愈擴愈大,她因發怒而漲紅的小臉,瞧起來像顆熟透的紅蘋果,讓他好想咬一口。「想咬我啊?來啊!來來來。」

看她齜牙咧嘴的,好可愛呵。他朝她招了招手,龍心大悅。

「你當我是小狗啊!」她跺腳抗議。

「小白,快過來。」

「誰是小白啊?」愈說愈過分!可恨。

「哈哈哈……誰對號入座,誰就是小白。」辜安玄捧腹大笑。逗她的確有趣又快樂,這是十年來不曾改變的事實。

「你很無聊耶。」她滿腹怒氣,卻又敵不過他的伶牙俐齒,坐回椅上,不願再與他繼續鬥嘴下去。「如果我會消化不良和胃痛,一定是你害的。」

「最近還有沒有跟別的男人出去約會啊?」他淡問。

「沒有。」最近繫上一堆報告要趕,她哪有時間再與其餘閒雜人等出去約會。

「好乖,小白。」他心滿意足地眯眼頷首。

「不要給我亂取綽號啦!」她氣得牙癢癢,「你今天是特地跟我過不去啊?」

「今天我心情好。」他輕快地哼着語調,凝視着她可愛動人的臉龐,「春風,來……」

好久沒與她相處得如此輕鬆愉快,公事的繁忙、前陣子的彆扭賭氣,擾得他的生活烏煙瘴氣,現今再見到她氣惱的俏模樣,不禁令他放鬆緊繃的身心。

「叫我去我就去喔?我纔不要當小白。」她皺鼻撇嘴。

她好象很久……沒見辜安玄這幺開懷地發噱了。

低掩的眸偷覷他顯得輕鬆愉快的俊美臉龐,臉頰不知爲何緩緩發燙、灼熱。忽地憶及上回替他慶生時的不歡而散,她稍皺眉心。

什幺是喫醋啊?喫醋的感覺又是什幺?爲什幺那天辜安玄會喫醋呢?

「在想什幺?」喫完麪,他滿足地打了個飽嗝,盯着小妮子出神的模樣,始終噙笑的嘴角再度上揚。

「啊!喔……」拉回思緒,尤春風輕問:「車安玄,我問你喔……」

「好啊,請問。」邊說着,他邊將碗筷擺放回她身旁的鐵盒內,順勢提了提鐵盒的重量,眉頭不禁深鎖幾許。「滿重的耶,你怎幺來的?」

「喔,我騎摩托車來的。」咦?他什幺時候站在她身旁?「喂,我問你喔,什幺是喫——」

砰!

「大哥,Angel要接的那支信用卡CF談得怎樣了?」辜寧玄毫無預警地闖門進入。

「OK。」辜安玄盯着尤春風登時傻楞的模樣,談笑問,抬手輕捏了把她柔嫩桃腮。這妮子,又在發什幺呆?

「安玄……我好害怕這支CF我會拍得不好。」隨着辜寧玄身後走入的美豔女模特兒,一見辜安玄便如一隻八爪章魚,整個人纏上黏上,不留一絲多餘空間。

「放心,你做得來的。」他拍了拍美人的肩,淡道。

「可是剛纔寧玄把我罵得好慘喔。」美人可憐兮兮地埋怨。

辜寧玄聞言,頓時跳腳,「喂,我是爲你好耶!想想,你可是大哥一手栽培出來的,我對你能不嚴格嗎?!」

「也不用那幺兇啊。」Angel將塗得粉亮的俏脣噘起,多了幾分憐人的嬌媚。

「你要習慣小寧的做事風格。」辜安玄揉了揉她的發,當是安撫。

酸酸的……辜安玄看起來好疼她!爲什幺他要與她抱得這幺緊?難不成辜安玄與他旗下的每個亮麗女模特兒的相處模式,就是摟摟抱抱、卿卿我我嗎?尤春風佇立於一旁,疑惑、茫然,而心,卻是酸酸的。

爲什幺呢?胸口好緊、好難受……快不能呼吸了!好喘……空氣呢?怎如此稀薄……他們要抱到什幺時候啊?

「咦?春風姊?你在這裏啊!」辜寧玄眼尖地瞄見佇立於一旁的尤春風,「你怎幺啦?恍神恍得這幺嚴重。」

順着她發直的視線瞧去,他立即瞧見Angel此刻正難分難捨地擁着辜安玄。

「哎唷!Angel,拜託你別粘大哥粘那幺緊啦,不然春風姊可是會喫醋的。」辜寧玄上前,連忙將Angel扯離大哥身上。

喫……醋?這酸酸的、快不能呼吸的感覺,就是喫醋嗎?尤春風緊揪着繃緊的胸口,像是遭了道悶雷重擊,渾身僵直。

「春風?」辜安玄連忙上前,搖了搖失神的她。

「春風姊,你別誤會喔,Angel因爲是國外回來的,作風比較開放,而且她是大哥發掘的。你也知道,大哥很愛才的!不過,大哥最愛的還是你!」辜寧玄嘰嘰喳喳地急着爲自家大哥辯解以示清白。

她的雙耳像是浸入真空,四周圍的聲音再也無法鑽探。

「我……我先回去了,我還要趕快回去麪店幫忙呢,再見。」回神旁的尤春風立即收拾碗筷,提起鐵盒,飛也似地逃離。

那個女生……好漂亮吶!

嗚……爲什幺會想哭呢?爲什幺心好酸喔?她不喜歡辜安玄抱着別的女生。嗚……她以後不要再送面來給他喫了,最好他喫了拉肚子、消化不良、胃痛到死。嗚……討人厭的辜安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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