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書頁
18

第八章

《情人,別說你愛我》 / 路沂蓁 / 第9章 / 共11章

拖着疲乏的腳步走出電梯,季羽陽心頭那紛亂如麻的思緒即是怎麼也理不清。

埋頭找鑰匙的她,卻被安全門後突然跑出來的黑影給嚇了一大跳。

以爲是強盜,抬頭一看,原來是潘至彬。

衣衫不整的他連胡茬都冒出來了,看起來狼狽得很,早已失去了往日整齊光鮮的形象,更別提滿身的酒臭味了。

“羽陽。”潘至彬整個人像失去力氣似的癱軟地往前僕。

怕他跌倒,季羽陽自然而然地伸出手,沒想到卻被他抱個滿懷。

“你怎麼了?”

“我錯了,我真的錯了……”

“甚麼事錯了?沒頭沒腦的。”

“別離開我,你走後,我才發覺我的身旁少不了你。旋卉君像個任性的女暴君,只要一個不如意就將氣出在我身上,動不動就拿她家的財產壓我;在她面前,我連頭都抬不起來。”

“這是你的選擇,現在再來說這些有甚麼用?”她想推開地,卻被抱得更緊。

“本以爲家庭失和的我可以從事業上尋求慰藉,只要我在公司上表現得好,諒她也不敢說甚麼,沒想到一連串的失利讓我在公司變得裏外不是人,當初把我當寶的董事長也開始對我冷嘲熱諷的。”潘至彬說着,竟忍不住哽咽。

“擦擦眼淚吧!別哭得像個小孩子似的。”她順勢推開地。

“謝謝,你畢竟還是在乎我的。”

季羽陽聽了,只是一陣搖頭。

“說吧,今天來有甚麼事?”她想早點打發地走人。

“我知道我沒資格說這些的,不過,和你分手後我才知道我對你的愛有多深,告訴我,我們還有機會重頭開始--”

“別開玩笑了。”

“我會和施卉君離婚的,只要我恢復單身,所有的阻礙都消失了。”

“這不是離婚就能解決的問題。”

“我知道現在說甚麼都沒用,我以前的表現太傷你的心了,我只要求你給我一次機會,我會以行動證明我對你的愛。”

“你這又何必呢?”

“不,這是我心甘情願的。”

“算了,隨你高興。”

【本段不純潔的描寫已刪減,萬分抱歉】

眼前的她竟比記憶中更加美上幾分。

還是一樣的外表,只不過現在的季羽陽沒有以前那拒人於千里之外的拘謹。

老實說,他是有點怕她的,怕她不怒而威時的壓力;她只要不笑就夠嚇死一大班人了,更別提板着臉訓人的樣子,真像活地獄。

現在的季羽陽變了,還是一樣的美,卻美得更生活化、更令人心動了。

潘至彬藉酒壯瞻地握住她的手,閉上眼就要靠了過來。

季羽陽當然知道他接下來要幹甚麼,不過,她該呆呆地站着讓他吻嗎?

“你幹甚麼,大色狼?”

話聲一起,潘至彬被人拎着領於狠狠丟到一旁去了。

站在她面前的是殺氣騰騰的凌業亞。

“業亞?”

“我現在沒空。”他瞪了她一眼。

等他解決這個想喫她豆腐的色狼後,再好好找她算賬。

凌業亞將死命掙扎的潘至彬拉到電梯口,等電梯開了後,將地轉了個方向,然後,對準屁股狠狠的就是一踢,將他踢進去。

“你爲甚麼不反抗?”凌業亞拍拍手上的灰塵後問。

要是他再遲來一步,她就被人“欺負”了,她到底知不知道這一親下去的後果有多嚴重?

季羽陽搖搖頭,轉身拿出鑰匙開門。

“他是誰?”他跟着她進了屋裏。

“潘至彬。”

“原來他就是潘至彬?”凌業亞低吟。“長得比我差多了。”

“你啊,少往自己臉上貼金了。”

“他來幹甚麼?該不會想重燃舊情吧?”凌業亞收起笑,正經八百的。

“你猜遏了。”季羽陽嘆了口氣,他的第六感還真是該死的靈。

“你怎麼說?”他眯起了眼。

這下她的不反抗有了另一種合理的解釋--她對潘至彬竟是舊情未了的?

季羽陽卻只是搖頭。

“你別光是搖頭啊!你不說我怎麼知道你的答案?”

“我也不知道。”

這答案連她也不能肯定,要是凌業亞沒有及時出現,她真的會讓潘至彬吻她嗎?在那種氣氛下,她能硬起心腸狠狠拒絕他嗎?

對於先前的分手,說她沒有任何的不甘與悔恨是騙人的,心中充滿不信的她卻不得不接受殘酷的現實,也曾不止一次編織過潘至彬後悔的夢,他傷她實在太重了,纔會有拋開一切的放縱。

遇到凌業亞,這傷痛在她心裏雖然漸漸地淡了,並不表示它已經完全消失。

現在夢想成真了,她卻遲疑了。

凌業亞皺着眉擔心地看着她神遊太虛的表情。這神情他看過,她捧着酒訴說着她和潘至彬的感情時也是這樣的表情。

凌業亞將她拉過來,出其不意地吻住她,想吻她到意亂情迷、吻她到地久天長;想吻去她心頭的迷惑,也吻去地心中縈繞不去的陰影。

得到她的專心回應後,他才滿意地離開她的脣,仍是緊抱着她,額碰獨着她的。

“你的身邊已經有我這玉樹臨風、俊帥迷人、溫柔體貼的男朋友了,我不准你再心猿意馬地想着以前的男人。”

他的心裏有太多的不安,卻無法一一說出口,只好以玩笑一筆帶過。

“你啊,說話沒三句正經。”

“你沒聽過‘好馬不喫回頭草’這句話嗎?”

“這次更離譜了,我又不是馬。”

“你別忘了,他已經結婚了。”他忘不了她爲潘至彬哭得肝腸寸斷的傷心樣。

“不用你說,我也知道。放心,我不會做傻事的。”

“是嗎?”凌業亞一臉不信。在他看來,她已經爲潘至彬做了太多傻事了。

“你怎麼突然跑到我家來了?”

“在開車回家的途中,我愈想愈不對,擔心你爲了躲我而連夜搬家;萬一你真的跑了,我豈不是虧大了?”

“對喔,還有連夜搬家這件事,謝謝你提醒我。”季羽陽反將他一軍。

“你─-”他一時語塞,拿她沒轍得很。“還好我跟了來,不然你就被那傢伙給欺負了去。”

“我知道自己在做甚麼。”

“我很懷疑。”他老實地說出自己的感覺。一遇上潘至彬,她的聰明腦袋好像就變得不怎麼靈光了。

就像他遇到她,他的腦袋也不靈光的情形一樣。

“我看,爲了避免他再來騷擾你,你今天晚上就搬到我家住吧?我的車就在樓下,方便得很;還有,我的牀雖然不大,夠擠我們兩個人了。”

“開甚麼玩笑?”

“那我委屈一點,住你家好了。”

“不行!”她斷然拒絕了。

“這真是個好主意,一來,可以防止潘至彬再回來;二來,我又不用怕你趁黑跑掉。上次‘試牀’試到一半,就莫名其妙被你推下來,害人家每天作夢都夢到你的牀,這次可以和你共圓我的夢了。”

凌業亞說着直住臥室走去,季羽陽就呆呆地看他邊走邊丟外套、領帶。

他到底在幹甚麼?

“快點,一起試試牀合不合用?”凌業亞在她的臥室大喊。

等季羽陽知道自己引狼入室時,已經爲時太晚了。

☆    ☆    ☆    ☆    ☆    ☆    ☆

第二天一早,季羽陽一開門就看到頂着兩隻熊貓眼、外加怨婦相的凌業亞。

“早啊,昨晚沒睡好啊?”看到他的樣子就想笑。

“當然,擠在你的小沙發上連腿都伸不直,哪會睡得好?要你的雙人牀分我一半,你又不肯,害得我半夜從沙發上掉下來,而且不只一次,全身骨頭都快散了。”

季羽陽的家雖有兩房一廳,除了臥室之外,另一間早被她用來當成置物間,一個大衣櫃再加上書桌及一大堆的書,剩下的空間有限得很,根本不能睡人,沒辦法,只好委屈凌業亞睡在客廳的小沙發上了。

昨天晚上的她是輾轉難眠的,爲了潘至彬的話,也爲了睡在客廳的凌業亞;半夜時卻被突然傳來的怦然大響給嚇一大跳,接下來是凌業亞刻意壓低音量的詛咒聲。

聽着他的低咒,想着他臉上的表情,讓她原本糾結的心緒不禁漸漸放鬆,甚至笑了出來。本以爲她今晚註定要失眠的,卻在他的抱怨聲中漸漸進入夢琅,而且還睡了個難得的好覺。

“開玩笑,我要是讓你睡在我身邊,我怎麼知道半夜你不會乘機侵犯我?有道門隔着比較安全。”

“心情很好嘛!”他還努着嘴:“你是不是該補償我?”說完張開雙臂想撲過來抱她。

躲過他的熊抱,順便送他一個鬼瞼後,她便躲到浴室刷牙洗臉去了。

等她從浴室出來後,卻看不到凌業亞的人影,一找,才發現他正站在衣櫥前,若有所思的。

“你在衣櫥前面幹嘛?”

“原來你有這麼多漂亮衣服,爲甚麼都不穿?”凌業亞一臉的不滿。

“我穿那麼漂亮給誰看?猴子啊?”

“好哇,你拐彎抹角罵我是猴子?”

“我可沒說。”

“穿這件。”凌業亞拿了一件米白色的羊毛套裝。“我挑了半天才選上的。”

“不要。”

“沒關係,反正我會陪你一直耗下去,你想,我們兩個人同時遲到,公司上下會有甚麼流言傳出來?而且,你要不照我的話做,我敢保證,不到一天,我有女明友的消息馬上會傳遍公司,而你就是緋聞中的女主角。對於近半年沒有女朋友的我,公司裏的人可是睜大了眼在等着哩!”

季羽陽嘆了口氣。喫定她怕在人前出糗、怕成爲衆人談論的弱點,他老愛拿這事要脅她,讓她心有不甘卻又不能不從。

不甘願地換好衣服,連發型他都有意見,一定要她把頭髮盤起來;等季羽陽聽話照作後,他又有話說了─-

“太死板了,看起來像老太婆。”

“你見到我的時候,我就是老太婆了。”

“別生氣了,我只是想看你爲我漂亮的模樣。”凌業亞不捨地親了她一下,安撫她充塞滿臉的委屈。

“我沒有生氣,我只是不喜歡你隨便闖進我的生活,支配我的衣着服飾,甚至生活。”

“我知道,我會找到一個我們都能接受的平衡點。”他發誓。

說完順手桃了些髮絲讓它垂在她額前,死板的髮型經過他的巧手馬上變得嫵媚多情。

“這樣好看多了。”他愛看她頸部雪白柔和的線條。“我送你到公司去。”

“送我到公司?那不就表示我得搭你的車?”

“有甚麼不對嗎?”

“我纔不要。”開玩笑,萬一被人看到,那可怎麼辦?說甚麼也不行。

“這次可由不得你。”

季羽陽是被凌業亞扛進車裏去的。

☆    ☆    ☆    ☆    ☆    ☆    ☆

一下車,卻迎上了張雅詩好奇打量的眼眸。

“羽陽姊?”張雅詩的眼睛並沒有遺漏凌業亞緊放在她腰上的手。

季羽陽的心裏暗叫糟糕!她忘了,張雅詩每天都會在停車場等着見凌業亞一面,這下好了,被人當場逮個正着。

“我記得你,你叫張雅詩是不是?”凌業亞拖住故意裝作沒聽見、低頭,一心只想往公司走去的季羽陽。

“是啊,沒想到總經理還記得我。”張雅詩欣喜若狂地連咬字都有問題了。

在一旁的季羽陽巴不得張雅詩興奮得說不出話來,最好馬上昏厥過去,然後醒來就忘了在停車場的事。

“當然嘍,像你這麼可愛的女孩子,我怎麼可能忘了?”

他都是這麼騙女孩子的嗎?季羽陽不滿地橫了他一眼。

張雅詩聽了只是張大嘴呵呵傻笑,一看就知道正沉浸在凌業亞魅力中而無法自拔。

“羽陽,你說是不是?”

“是。”季羽陽沒好氣地應了聲。

“羽陽姊。”經過凌業亞的“提醒”,張雅詩這才一副大夢初醒的模樣,將眼睛的焦距對準她:“你變得好漂亮,我都快不認得你了。”

“我倒希望你不認得我。”她小聲地嘀咕。

“甚麼?”

“沒甚麼,上班快遲到了,我們先進去了。”季羽陽低頭拉着頻頻回首打招呼的凌業亞,逃難似的逃離現場。

等電梯時,又是另一波苦難的開始。

她忘了現在是趕打卡的顛峯時間,電梯前滿滿的人潮全是“詮佑”的員工;衆人的視線很有默契地全集中在他們身上,眼裏更寫滿了好奇。

更糟糕的是,凌業亞的手像用快乾膠黏在她腰上似的,讓她掙都掙不開。她是尷尬得恨不得地球馬上裂開一個洞好讓她鑽進去;永遠不要見人;而他卻是若無其事地和其他人話家常。

電梯來了,季羽陽帶頭往前衝。

躲到電梯角落的她,抬頭卻不意外地看到站在面前的凌業亞。她知道他是在護衛她不受衆人的推濟,不過,他爲甚麼特地挑人多的時候大獻殷勤?

開始懷疑起他的動機來了。

終於只剩他們兩人。

季羽陽這才抬頭來瞪他:“你是故意的?”

“你在說甚麼,我怎麼都聽不懂?”

還在裝傻?

“張雅詩知道後,就表示陳雪芬她們也會知道,然後是整個資料部,更別提剛纔等電梯的那些人了!不到中午,全公司的人都知道我搭你的車到公司上班,兩個人同進同出的。”她忍不住哀鳴。

大公司裏傳得最快的永遠是流言。

尤其是有關凌業亞的,他的一舉一動都是衆人注目的焦點。

“你太誇張了。”凌業亞倒是一點也不以爲意。“對了,今天中午我要陪個客戶喫飯,放你一箇中午的假,不用陪我喫飯了。”

電梯開了,他的手輕輕一帶,將她帶往辦公室方向,手又放在她的腰上。

季羽陽氣得根本沒發覺。

“甚麼放假,是我可以免受你的騷擾!”經過今天早上的混亂,她可慶幸中午不用再面對他這個“禍水”。

凌業亞只是笑笑,轉身走進他的辦公室。

☆    ☆    ☆    ☆    ☆    ☆    ☆

季羽陽正想着該如何慶祝這難得的“休假”時。陳雪芬她們三個早拿着飯盒“殺”上來了。

“呃……你們?”她一臉錯愕地看着忙找報紙墊飯盒、安排桌椅的三個人。

“我們來陪你喫午餐啊!”

“在這裏?”

“不然還能在哪裏?快來,我買了你最愛喫的小排骨飯盒。”陳雪芬說。

“可是-─”

“別再可是了,哪,筷子在這裏。”陳雪芬將筷子塞到她手裏。

季羽陽看着圍在她面前的三個人,瞧她們一臉的期盼就知道喫午飯只是藉口罷了!天啊,三堂會審?

還是以喫飯來逃避算了。

“羽陽姊,你昨天是不是和總經理在一起過夜?”張雅詩沉不住氣先問了。

季羽陽差點被滿口的飯給噎死。

“怎麼可能?”她的笑心虛且誇張得很。

“不然,你怎麼會搭總經理的車上班?”

“因爲,我在上班途中正好遇上總經理,他順道送我一程。”她說得義正辭嚴的,一瞼正經。

“別編我們了,總經理的西裝還是昨天那一套,連領帶都沒有換,這就表示他昨天根本沒回家。”張雅詩的眼力還不是普通的好。

“你爲甚麼會注意到這些瑣事?”

“這是基本常識啊!”

“天啊!”把頭呻吟也挽回不了她的清譽了。誰叫她一時不察着了凌業亞的道兒了。

“不只是我們,其他人也注意到了,他們一口咬定總經理昨天晚上一定在你家過夜。你在十六樓大概不知道,公司對你和總經理的關係早傳得沸沸揚揚的了,今天談話的焦點全放在你身上,他們還沒從電梯裏的震撼中恢復過來。”沈佳蓓真恨不得自己也是電梯裏的“目擊者”之一。

“還有,總經理下車時還摟着你的腰,告訴你,只有共享親密關係的兩人,纔會不避嫌地在人前有親嘴、摟腰這等親密動作,這些就是你們共度一夜最好的證據了。”

“事情不是你們想的那樣,你們真的誤會了。”

天啊!季羽陽忍不住呻吟,流言比她所預估的還誇張好幾百倍。

難怪,難怪凌業亞會心血來潮地想到各層巡視業務,“大發慈悲”讓她一個人待在辦公室“清靜”,他根本是打算將他一手設計的誤會弄得曖昧、混沌,人盡皆知。

“少用這招來搪塞了!快告訴我們,總經理是怎麼追你的?你對他又有甚麼感覺?”

“我和業亞之間真的沒有甚麼-─”季羽陽說完急忙捂住嘴。槽了,說溜嘴了。

“已經直接叫名字了呢,還說沒有甚麼!你連好同事、好姊妹都要騙?”沈佳蓓說。

“其實,你說破嘴也比不上總經理一通電話有用。”一直沉默的陳雪芬開口了。

“甚麼電話?”

“他今早打電話給我,說中午沒辦法陪你喫午飯,怕你一個人寂寞要我們上來陪你,總經理對你的好和體貼,從這件小事就可以看出來了。”

這小子!季羽陽在心裏恨恨地罵,等他回來,她非好好修理他不可。

“不過,羽陽姊這麼漂亮,工作能力又強,也難怪總經理被你迷得神魂顛倒的,我們是站在你這邊的,可不像其他人,羨慕之餘又嫉恨地說你和總經理不能長久,他總有一天會甩了你的。”

“雅詩,別多嘴。”陳雪芬怒叱。

“公司的女同事都在猜羽陽到底喝了甚麼神仙水,竟然能從一個別人懶得多看一眼的醜黃瞼婆,變成現在讓人眼睛一亮的大美女。”

“羽陽是天生麗質的美人,只是她一直懶得打扮而已。”陳雪芬澄清了沈佳蓓的疑惑後,才轉頭對季羽陽說:“那些無的放矢的女人,不要理她們就好了。”

“我知道,謝謝你們。”

☆    ☆    ☆    ☆    ☆    ☆    ☆

好不容易送走了求證、打聽兼鼓勵的三人,季羽陽已全身虛脫地癱在椅子上了,不過,她還撐到凌業亞回來。

非好好和他算這筆賬不可。

下班時間到了,還是不見人影。奇怪,他該不會從此來個避不見面吧?他的東西都放在辦公室理,篤定他會回來拿,季羽陽決定繼續等下去。

“就不信等不到你!”

七點了,就在她打算放棄時,凌業亞吹着口哨回來了。

“大老闆,你回來啦?”她的笑,是鬱積了一整天的怒氣即將爆發的前兆。

“咦?你還沒下班啊?”他臉上的驚訝不只做作,而反誇張。

“我在等你!”

“等我?我好感動。”凌業亞張開大手,作勢就要抱她。

季羽陽不客氣地推開地。“你別想歪了!我問你,你今天是怎麼回事?”

“因爲只有這個方法纔會讓你正視我的存在啊,而且全公司都記定我們是一對後,你再也無法撇清、甚至甩了我,別忘了,你現在的清白己毀,任你說破了嘴也沒人肯相信你的無辜了。”

“下三濫。”

“是啊,對付你這正經八百的小女人,要將你的心緊緊拴在我身上,下三濫的招數是最有效的了。”

他不以爲意地嘻嘻一笑。

☆    ☆    ☆    ☆    ☆    ☆    ☆

只是包不住火的。

對商界而言,能掌握最快、最正確的資訊即代表掌握着市場的先機及金錢,季羽陽在“詮佑”任職的事,就像燎原的火一般,迅速在業界傳開。

她開始接到一些探問的電話。

剛開始時,季羽陽還會向對方解釋事情的原委,後來發現這些人根本聽不進去,她也懶得浪費口水了。

她極力想撇清,將自己置於流言是非圈之外,沒想到流言卻纏着她不放;公司內的就夠她疲於奔命了,現在連公司外的是非也找上她了。

她突然覺得好累。

“怎麼了?”凌業亞只瞄了一眼她遞上來的辭呈後,就將它推到一邊。

公司裏的流言在他的“推波助瀾”下,已是沸沸揚揚的了;他的目的很簡單,只是要逼季羽陽正視他的存在、正視他的感情。

不過,他的急切將她逼得太緊了。

心疼地看着她眼理的疲憊。公司的流言除了逼使她面對他外,那壓力也讓她坐立難安;業界間的打探更是在她小小的肩頭壓上更多的壓力。

他想起上次和“達成”的董事長簽約時的事。黃克強看到了季羽陽後二話不說便籤了合約,臨走前還暗示他,公司若有她在,搶下“施氏”的市場不是問題。

消息就這麼走露了出去。

麻煩也就跟着來了。

“我想辭職。”

“你去意已決,遞辭呈只不過是個形式罷了,是不是?”凌業亞整個人向後靠在椅子上。

“嗯。”她早已打定主意,不管他說甚麼,她絕不改變既有的堅持。

他無異是個風暴中心,待在他身邊,就表示得承受莫名的攻擊和困擾,她已心力交瘁了。

“若我說,這些人愛嚼舌根就由他們說去,反正你又不會少一塊肉,你會不會考慮再留在我身邊?”他走到她身邊,幫她按摩過於緊繃的肌肉。

現在的季羽陽就像緊繃的弦,隨時都有斷掉的可能,祗不過她的自制力太

好,外表看來一點變化都沒有。

“我沒有你那麼有勇氣。”

“你想說的是厚臉皮吧?”

“隨便啦,你知道我的意思就好。”

“既然如此,我也不再說甚麼,不過,我有一個要求。”

“甚麼要求?”

“今天晚上陪我去參加一個宴會,宴會過後要去要留隨你,我的眉頭絕不皺一下。”

公司的事他可以稍稍退讓,好讓她喘口氣,不過,就只有潘至彬那件事不行。

不撤底拔除她心裏對潘至彬的情苗,他總是不放心,害怕有一天她會做出失去理智的傻事來。

“甚麼性質的宴會?”

“你去了就知道,打扮得漂亮一點。我晚上去接你。”

凌業亞又恢復了慣常的嘻皮笑瞼,他的笑鬧像張面具,讓她猜不透他面具下的心思。

☆    ☆    ☆    ☆    ☆    ☆    ☆

季羽陽進入會場後,才知道凌業亞爲甚麼執意不告訴她宴會內容的原因了。

爲將臺灣建立爲亞太資訊中心,政府大肆邀請國外專家學者及業界轟轟烈烈辦了場研討會,這是爲了慶祝研討會的成功所召開的酒會。受邀的除了學者專家之外,當然就是出錢也出人的業者了,只要和電子、資訊沾上一點邊的都在受邀之列,何況是“奧楊”和“施氏”這兩大龍頭?

滿屋的人,季羽陽認得的何止一半。

看得她直想逃,逃離可預見的是非中。

“別走。”凌業亞拉住她。“有些事不是逃避就能解決的。”

“季小姐?我沒看錯吧?”說話的是“明日電子”的孫經理。

經過他的大嗓門一廣播,附近的人全往他們的方向看,這下子季羽陽想逃也來不及了。才一會兒,他們的身邊已經圍了一大羣人,這些全是衝着她來的。

凌業亞因爲與“奧揚”的關係尚未曝光,認識他的人並不多,相較之下,他這個“無名小平”無異是被冷落了。

“聽說‘達成’會和‘施氏’決裂是因爲你的關係?”

“咦?怎麼會?”

“這是業界公開的祕密了,你爲了報復,呃……因爲感情糾紛憤而使你投入‘詮佑’的名下,好扯‘施氏’後腿?”

“這話是誰說的?”季羽陽皺眉。

“這只是謠言而已,當不得真的,大家聽過就算了,不必放在心上。我想請問季小姐,最近有沒有換工作的打算?”“衛來資訊”的莊代表開口了。

“換工作?”

“是啊,我的資訊公司近期內會改組,想請你主持其中一個部門。”

“可是--”

“只要你肯點頭,薪水不是問題。”

莊代表的挑明讓其他人浮現危機意識,一個個開始表明自己的來意。

“只要你肯到我的公司來,位置隨便你挑,別家公司出多少薪水,我再加兩成。”

就這樣,“競標”的人愈來愈多,開出來的條件更是讓她眼花撩亂、目不暇給的。

“不管你們的條件有多優渥,羽陽是不會離開我的公司的。”一直在旁邊默不吭聲的凌業亞開口了。

他哪會不知道這班人的用意,本是應在臺面下進行的挖角,,現在卻堂而皇之地搬上臺面,除了季羽陽本身的能力有目共睹之外,這些人更想趁“施氏”不穩定的機會瓜分它原有的市場。

爲了搶市場大餅,一個有能力的部屬是必要的,何況這人曾是施氏企業的主要幹部,更可針對它的弱點下手。

“你是誰?”

“‘詮佑’的總經理,也是羽陽現在的老闆。”凌業亞答。

“‘詮佑’?沒聽過。”有人搖頭。

“一家名不見經傳的小公司罷了,成不了甚麼氣候,季小姐待在那裏實在是大村小用了些,到我的公司來,一定更能一展長才。怎樣?季小姐?”

有些人就是不放棄。

季羽陽擔心地看了凌業亞一眼。對“奧揚”的第二代而言,這種言語排擠算得上是一種委屈,不過,對他人的不禮貌,他並沒有任何不悅的神色,只是笑笑,帶着一臉自得,觀察所有人的反應。

“走吧!先去喫點東西,我肚子餓了。”凌業亞拉着她住自助吧檯走去,他想知道的消息蒐集得差不多了,沒理由再陪這班人閒耗。

還有那些後知後覺、搞不清狀況的直跟在他們後面,不死心地將自己的名片遞給季羽陽。

“我不知道你的行情竟然這麼好。”

“我也是今天才知道。”

季羽陽好奇地直打量着他,他對那些人的無禮並沒有任何不悅,只是莫測高深地直笑。

明知是不禮貌的,她卻忍不住拿他和潘至彬做比較。

潘至彬不喜歡她在外面太有表現,所以和他出去談生意時,都得耐着性子聽他和其他人天馬行空、不着邊際地瞎扯淡;爲了討好客戶,他常信口開河地說了一大堆無法兌現的承諾,這時她不但不能矯正他的失誤,還得陪着笑臉附和。

很累,可是當時的她卻認爲理所當然。

凌業亞就不同了,他並不強出頭,明知道那些人全針對她而來,卻聰明地不發一語,將主控權交到她手裏,只在她累了時適時地將她帶離。

他的體貼和包容讓她感動。

相較之下,竟是凌業亞寬宏大量多些。

“看來,我以後得多花點心思才能留得住你了。”

“你說過,今晚過後要走要留隨便我的。”

“再說吧!”凌業亞不置可否的。

落在她腰上的手,無異留給好事者想像的好空間。

☆    ☆    ☆    ☆    ☆    ☆    ☆

季羽陽大剌剌地站在一長排的自助餐點吧檯前,動口不動手地要凌業亞將她愛喫的食物一樣樣地拿到盤子裏。

冷不防旁邊有人撞了她一下,將她整個人推向凌業亞,力道大得還差點弄翻了凌業亞手上的盤子。

“對不起。”站在她前面的正是施卉君。“唉喲,是季羽陽啊?好久不見了,我不知道是你,有沒有撞疼了哪裏?”

“沒有。”季羽陽並沒有忽略了她眼裏閃的惡作劇光芒,她是故意的。“業亞,我們走吧!”

轉身想離開,卻被施卉君擋住了去路。

“等等,想一走了之?我和你之間還有賬沒算呢!”

“甚麼賬?”季羽陽皺着眉看着附近故作沒事,卻拉長了耳朵的人們。

“至彬,怎麼沒向你的舊情人打招呼啊?”施卉君的惺惺作態馬上換成了咬牙切齒。

凌業亞看到來意不善的兩人後,舉步走到季羽陽的身側,擁住她因緊張而全身緊繃的身子,將她納入他的氣息之下。

他的默默支持讓她好感動,在她肩上一直摩挲的大手告訴她,他就在她身邊;他身上傳來的男性氣息,平撫了她的緊張和不安,讓她可以勇氣堅定地面對施卉君的尖酸指責。

“潘太太,我和潘先生之間沒有甚麼,請你不要誤會。”

“沒有甚麼?誰不知道你和至彬曾經是未婚夫妻,你爲了報復纔將‘達成’這個大客戶給搶走,好斷了‘施氏’的主要命脈。”

“你太瞧得起你家的公司了。”凌業亞不屑地冷哼。

施卉君轉頭的一瞬間,爲凌業亞的俊逸而失了一下神,而後又趾高氣揚地問:“你是誰?”

“無名小卒。”

“我和季羽陽說話,這裏沒有你插嘴的分。”

“怎麼沒有?我也是當事人之一。”

施卉君懶得理在一旁攪局的凌業亞,直接將炮口對準她的目標。“季羽陽,沒想到你的心還真惡毒,無法接受失戀的打擊,竟想到要報復這種下三濫的手段。”

面前這些惡言的指控,季羽陽只是默默地不作聲;不是她不想反擊,而是她不想像潑婦一樣在衆人面前出醜、鬧笑話。一個就夠了。

凌業亞心疼地看着緊咬着下脣的她,她的脣都快被她咬出血了。

“卉君,別說了。”從頭到尾不發一語的潘至彬,終於開口了。

“甚麼別說了,沒用的東西!難怪公司理的人都說,沒有季羽陽的你根本甚麼都不是,公司會賺錢都是靠她,全世界都知道了,就只有我爸還被矇在鼓裏。”

“卉君,這些日子我也做了不少努力,只不過經濟不景氣再加上時機不對而賠了不少錢,不能因爲今日之過而完全抹煞我以前的功勞吧!再說這裏又這麼多人,你也爲我留個面子。”

“面子?你還記得要面子?你跑去找季羽陽就給我面子了?”施卉君得意洋洋地看着她老公:“別以爲你在背地裏搞的鬼我不知道。”

“卉君,你誤會了。”潘至彬一臉的誠惶誠恐,如果下跪可以讓他老婆的怒氣消減於萬一,他一定毫不猶豫地照作。

“沒錯,這件事,你真的誤會你丈夫了,他去找羽陽並不是想重燃舊情,而是想利用她的能力來挽回公司。”凌業亞冷冷地補充。

季羽陽的臉在一瞬間變得死白。

“真的?”施卉君向潘至彬求證。

潘至彬看着影響他生命最大的兩個女人,是要背棄現有的利益,還是要選擇不一定會成功的從頭開始?命運逼他再一次選擇。

“沒錯,當初會追羽陽是因爲她的能力,我料得果然沒錯,託她的福我才能爬上現在的地位,也才能認識你。現在公司有難,我更是少不了她,不告訴你是因爲怕你誤會。”

潘至彬對施卉君的表白,狠狠抽痛了季羽陽還帶着一絲絲幻夢的心,不過,她這次沒有逃開,眼睛更是眨都不眨一下。

她不知道凌業亞的眼睛一直緊瞅着她,連她一根頭髮的顫動也不放過。

“是嗎?”施卉君的臉上漾起了笑。

“你放心好了,只要公司還在,潘至彬絕對不會離開你的。”

凌業亞說完,扶着搖搖欲倒的季羽陽就要離開。雖然心疼她眼裏的傷痛,但她今晚的表現讓他非常滿意。

“等一等。”

“做甚麼?”凌業亞皺着眉,不悅地看着眼前擋住他去路的女人。如果可以,他真想一拳將她打飛出去。

現在可不是意氣用事的時候,只得忍忍了。

“我嬴了。”施卉君鼻孔朝天地說。

“是嗎?”凌業亞冷笑。“勝負要看以後,我保證不出三個月,‘施氏’將會變成歷史名詞。”

“你這小子挺狂妄的嘛!我倒要看看你有甚麼本事在這裏說大話。”說話的人是個身村粗擴的中年人,滿臉的暴怒。他是施紹棟。

“施董事長,久違了,有沒有本事得由時間來證明了。”凌業亞的眼輕輕掃過和施氏企業有關的三個人。

那冷然的決心與令人足以喪膽的森然報復,讓這三人全身不禁揚起一陣戰慄。

“你這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你以爲有了季羽陽就可以扳倒我了?”

懷裏的人兒一陣瑟縮,提醒凌業亞該適可而止,他現在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這年輕人不錯吧?”

“凌董,你怎麼也過來湊熱鬧了?”施紹棟的笑臉馬上取代了原先的猙獰。

“你們大概不認識吧?我來介紹一下,我的兒子凌業亞,‘奧揚’的第二代接班人。”

此語一出,引起在場一陣譁然。

施紹棟的臉在漲成豬肝紅後又變成鐵灰,最後由死白收場。

這場宴會是爲了提高臺灣在全球資訊市場的競爭力而設,結果所有人談論全和主題無關,而是施卉君剛纔的桃釁,以及三人間的三角關係和愛恨情仇,現在又加上了凌業亞這個剛出爐的“奧揚”第二代接班人。

這下,可熱鬧了。

圍觀的人不再裝作若無其事,而是光明正大地靠過來,他們想聽得更清楚些。

“而這位,季羽陽小姐,是我兒子的女明友,兩人感情進展快速,雖然還沒談論結婚的事,不過,我想快了,到時我一定會請施董過來喝杯喜酒的。”

凌業亞暗自咬牙。暴露他的真實身份就算了,爲甚麼連他和羽陽都得弄得人盡皆知,真不知道他爸安的是甚麼心。

凌平揚的話一結束,流言很快地又有了最新的版本。

最新內容是:季羽陽爲了報復才和“奧揚”的少東在一起,這一來兩人的結合是互蒙其利的政治婚姻,這下“奧揚”可是如虎添翼,施氏企業不妙了。

不愧是搞資訊的,消息流通比一般人都快。

“我們走吧!”季羽陽又想逃了。

“不,你一走,別人更是肯定你其心可誅;你沒做甚麼事,爲甚麼要爲自己沒做的事揹負別人的指責?逃不是辦法的。”

他心疼她所必須承受的這一切,不過,面對它是必要的,這樣她才能不沉湎於過去的哀傷,進而面對有他的未來。

“又是你的歪理,奇怪,明知道它是歪理,我卻沒辦法駁倒它。”

凌業亞笑着將她安置在座位上:“我去拿點喫的,乖乖等我回來。”

轉身看到其他想過來攀關係的人,他的一記怒瞪讓他們全望而卻步。現在,他和季羽陽迫切需要讓自己喘息的空間,而不受任何人打擾。

要拍馬屁、拉關係,以後有的是時間。

☆    ☆    ☆    ☆    ☆    ☆    ☆

“兒子,怎麼樣?感謝我安排的這一切吧?”凌平揚趁拿食物的時候,硬是擠到兒子身邊擠眉弄眼地邀功。

“甚麼感謝,我差點被你給害死了!我只計劃讓羽陽看清潘至彬心裏的算計以及他的卑鄙手段,進而認清他的爲人,我不要她有一絲未完的留戀。誰要你半路出來攪局,害得全天下都知道我的身份了。”凌業亞瞪着破壞他一切計劃的老爸。

有關潘至彬的事他早已事先請偵探詳細調查過了,不過,人的心是無法調查的,潘至彬的“詭謀”全是凌業亞根據資料推論而得,根本沒有萬全的把握能逼得他乖乖在季羽陽面前吐露心事,事情這麼順利還得感謝施卉君的“合作”。

唯一美中不足的是,他事先忘了向老爸打招呼,纔會鬧出這種事來。

“有甚麼關係!反正你的身份遲早也會曝光的,選日不如撞期,趁這個機會讓所有人都認識你有甚麼不好?”

“不好,羽陽會以爲這些都是我設計的,這下她會恨死我了。”凌業亞哀叫。

“我說你還真是笨得可以!我當然知道你想趁今天的機會揭開潘至彬的假面具,好讓羽陽死心塌地跟着你,我只不過順勢推波助瀾一下,斷了其他人想挖角的念頭外,順便昭告她是你的女人。這下子除了你以外,再也沒有人敢追她了,幫了你這個大忙,還不快感謝我?”凌平揚愈講愈得意。

“爸,你答應我娶羽陽爲妻?”凌業亞眼睛一亮。

“唉,想我一世聰明,怎麼會生出像你這麼笨的兒子?我要是不喜歡羽陽幹嘛還費盡心機地幫你騙她?我現在只希望她不會嫌我兒子太笨就行了。”

“謝謝爸。”他的心情現在纔好一點。

“別謝我,你快回位子去吧!免得她等得不耐煩。”

凌業亞給老爸一個萬事OK的手勢後,笑着回到位子上去了。

看到繃着張小臉的季羽陽,他只是笑笑,叉了塊她愛喫的雞肉,遞到她面前。

“哪,喫一口消消火。”

季羽陽白了他一眼,就着他的手就是狠狠一口,開始想像嘴理嚼的是他的肉。

連喫了好幾塊肉之後,她終於開口了:“這一切都是你安排的,是不是?”

聽到這話,凌業亞才真的放下心,她肯和他說話就表示事情還沒到無法挽回的地步,他還有得救。

“不,我知道會遇上潘至彬,我想議你看清他的真面目,纔會故意要你陪我參加這場宴會,只不過後來的失控就不是我預料中的事了。”

【本段不純潔的描寫已刪減,萬分抱歉】

季羽陽嘆了口氣。“我知道這不關你的事,只是很難過而已。”

“算了,商場上多的是見不得別人好的人,嘴碎地到處去嚼些道聽途說或是妄自猜測的流言,不管他就好了。”

“可是,這一來就算你再有成就,別人可能尖酸地認爲是因爲有我還有你父親的關係,這對有才能的你而言是不公平的。”

“你擔心我?”凌業亞的眼裏閃着無以各狀的眸光。

她擔心他的處境竟比擔心自己多些,這怎不教他欣喜若狂?真想衝動地摟抱住她,好好地親個夠。

“是啊。”

“不擔心你自己所承受的流言?”

“經過今晚後我真的看開了,我總不能拿根針將所有人的嘴巴都縫起來吧?既然如此,只得看破了,要嚼舌根由他們說去,說夠了自會自討沒趣地停了。”

“你是真的看開了?”凌業亞笑咧了嘴。

“是啊,這還得感謝你先前的‘訓練’,厚臉皮先生。”瞪了他一眼後,卻被他死皮賴瞼的神情給笑了出來,這下是再也氣不起來了。

看到她的笑容,凌業亞心裏更篤定了一些,得寸進尺地問:“這是不是表示,你不會辭職了?”

“被你這麼一惡搞,全臺灣的公司大概沒人敢用我了,我不待在你身邊,你要我餓死啊?”

📖 喜歡本書的讀者也在看 返回目錄

⚙️ 排版設置

主題
字號
行距
字體
寬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