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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絕豔相公》 / 寄秋 / 第4章 / 共12章

落荒而逃是下場?

衣衫襤樓的玉浮塵蹲在人家屋檐下一角避風,一日破碗就擱在腳邊,街邊野狗喚了兩下灑了一泡尿,兩枚銅板就浸在黃液中。

發污瞼髒的蟋着身體靠着紅磚牆,怎麼也想不通的他抱着胸發抖,爲何他會淪落到這種地步,好好的溫牀不躺卻得睡地上?

僅僅是gFW的改變,可是天和地的分別是一清二楚,他能怪守門的侍衛眼拙嗎?換作是親生爹孃也認不出此刻“落魄”的他是何許人也。

人要衣冠確是一句名言,瞧他一身破爛的穿着,腳跟破草鞋,誰會相信他是面如冠玉、風雅高尚的翩翩君子,沒一棒子趕人就不錯了。

明月高掛半空中,清風徐徐,蟲鳴蛙叫聲近在耳畔,本該是一杯清酒邀風月,人生一大快我可他竟窩囊地在此拍蚊子、趕小蟲,好圖能睡個飽覺。

想來還真是狼狽,上歸雲山莊求見九王爺被當乞丐,打發,他算了算時辰是不宜上門,於是找了間看起來氣派的客棧投宿。

誰知乞丐是那麼不受歡迎,大把的銀子送上門人家還不屑,直說他手腳不乾淨,銀子的來路恐有問題,硬生生地將銀子推拒在門外。

不信邪的一間試過一間,揚州城大大小小的客棧都嫌他臭,要他離遠些別來害客人們喫不下飯。

感慨再感慨呀!是誰說過乞丐最喫得開.五湖四海任君行,天下第一幫誰敢不賣帳,走起路來威風八面,大魚大肉碗中落。

哼!他終於瞭解江湖傳聞不可盡信.聽聽就算不能當真,瞧他因一時誤信而付出多大的代價。

要不是爲了掩飾他受人垂涎的天仙姿容,避免惹來不必要的麻煩,他何苦扮起最不引人注目的髒乞丐,用炭灰抹黑一張美頗好逃避世人的覬覦。

“唉!上天何苦負我,給了我智慧何必再贈予全貌,我是男人呀!”

抱怨歸抱怨,抓抓脖子他反手拍死三隻蚊子後翻個身,看看能不能找個好方位讓自己入睡,趕了兩天路都快累垮了。

縮起的身子真像路邊的一隻野狗,他合上眼皮嘗試着忽視耳邊的嗡嗡聲,以亂髮覆面省去蚊蟲的叮咬。

慢慢地,睏意在黑暗中降臨。

突地,一陣大雨打在他身上,半睡半醒之際他猛地跳起,想找一處淋不到雨的地方,他直接跳上人家門前的石階準備避雨。

但是奇怪得很,雨似乎只下一會兒。

抬頭一望天邊的明月依舊,滿天星斗大如珍珠的閃爍着,夜雖黑仍可見無一片雲逗留,爲何急雨似早直下,全倒在他身上?

倒?!

眼一眯他回到剛纔棲身之處,心中大概有數的瞧瞧四周,無人的街道空蕩蕩的,他不會是見鬼了吧?

忽聞門的那邊傳來女子說話的細微聲響,他不是好奇,也非好色的想偷花采蜜,實在是心底一股莫名的聲音催促他一探究竟。

身一躍,飛縱至屋前的石瓦上,低身俯臥一瞧——

“天呀!難道真有鬼?”

石磨無人卻自己動了起來,一勺豆子一勺水浮在半空中往磨中一倒,竈坑的柴火正一根根的加人,像是有無形的人添柴加薪。

濃濃的豆漿味道逸出,白沫滿滿的漲出桶面,細細的腳步聲由遠而近,淡淡的月光下,出現一抹炯娜的身影,以素白手指一沾白沫放在脣畔一嘗。

怪異的悸動油然而生,他甚至只看到她的背影就有種想將她收納在懷的衝動,希望含住她放在口中的玉指。

這是怎麼回事?一向無慾無求的心湖起了變化,他染上人世間的貪、嗅、癡、怨不成,難道是夜寒露重得了風寒?

撫撫額,他兩眼盯着底下的單薄人兒,見她取出黃紙一張食指與中指朝天一劃,瞬間指間冒出藍火點燃紙張,由下而上的燒起。

再輕輕往地一甩,一小簇火苗隨即熄滅,石磨不再轉動,半空中的水盆和豆子擱置石磨下方的小洞,方纔的“鬼”跡全都不見。

“御五鬼符?”她竟然會收五鬼?

“誰?”

身一轉,月下芙蓉面初現,柳眉菱脣胭脂紅,眼似星子難掩佳質,好個如意兒,叫人不由自主的想去親近。

一腳踩空,人像死鴿子的筆直掉下,難看的五體投地硬生生地拜見土地老爺,下顎更不巧的叩上造景的大礫石,當場疼得他呻吟不已。

乞丐不做賊,玉浮塵還來不及解釋,一雙繡着荷花的小鞋來到眼前,不帶一絲感情的望着趴在她家前庭的“東西”,不甚其解。

他一手揉着閃到的腰抬頭正打算作一番自我辯白,豈料柔柔的女聲先一步響起。

“想喫豆腐腦到門外排隊,豆湯尚未煮開,你來早了。”

“嘎?豆腐……腦……”他幾時說要喫豆腐腦來着,他是不小心由上頭掉下來。

咦?等等,這味道是豆子磨碎……嗅!原來她是賣豆腐腦的姑娘,天沒亮就起來磨豆子,光聞香味就曉得這豆腐腦鐵定滑嫩可口。

也不對,她是驅使五鬼做事,做出來的豆腐腦能喫嗎?

“門在你身後自個開,下回別爬牆搶頭碗,我家的牆已經很舊了。”一說完,她轉身做起自己的事。

“囑。”勉強爬起身,玉浮塵沒多想地拉開門要走。

但是他又飛快的關上門,以爲眼花地再拉開一條門縫看gM,剛剛明明無人的街道怎麼一下子有百姓走動,而且爲數不少。

仔細算了算,起碼有一、二十人,全堵在門外,叫他進也不是、退也不是,貼在門邊看着越來越多的人潮往門前聚集。

出嘛!怕損及姑娘閨譽,寅時過了一半還未聞雞鳴,一個大男人怎好沒事人似的走出這扇大門,豈不明擺着這家閨女有不貞的嫌疑,儘管他是個乞丐。

人呢!又有點不好意思,乞丐再髒再臭好歹是個男人,孤男寡女、瓜田李下之嫌不能不避,人家姑娘還得在地方上做人呢!

“你怎麼還不走,我家的大門太重推不動嗎?”她作勢要幫忙打開兩片破木門。

開什麼玩笑,這門開不得。‘撲面有很多人。”

“他們是等着來買豆腐腦的老客人,你要拋良久纔買得到豆腐腦。”照規矩來,不得取巧。

“我不是來買豆腐腦,我是……我是……”見她頭一偏地露出困惑神色,他的下文就接不下去了。

“我們家並不富裕,你要做賊應該挑大戶人家,不過別去追月山莊,莫家小姐會宰了你。”應該稱她應夫人。

他也知道神與銀子共存之的精神足以撼動天地,“我不偷東西.我是……”

“偷香竊王也要挑對時機,天快亮了還走錯了路豈不冤枉,你要找王家嫂子吧?”她好心的指點方向,希望他下次別攀錯了牆。

家裏的開銷雖然不大,但是得存些銀子好讓樹頭將來討房媳婦,夫子的束脩也還沒給,目前沒多少銀子好修牆,她不想花冤枉錢。

“我找王嫂子幹什麼,我又不認識她。”他好笑地幫她把一鍋煮好的豆湯倒進大木桶內。

她狐疑地瞧他利落的動作。“莫非你和陳家大娘相好?”

“陳家大娘又是誰?”看來是非她知不少,如數家珍。

“小狗子他娘,今年快四十了吧!陳家男人前年才過世,最近老有男人溜進她家後門。”又是一比.這次往正對面的斜角指去。

四十?他有那麼不挑嘴……呢,無量壽佛,他是不沾女色的修道之人,怎會和女人私通,做起傷風敗俗的骯髒事。

但是.他很老嗎?居然配個徐娘給他,若是眼前的她倒是可以考慮考慮……啊!他在想什麼!

眉頭忽皺起的玉浮塵暗譁自己的定力不足,胡亂受心魔控制,差點壞了他清修的戒條,對女子起了不該的邪淫之心,該以冰凍透骨的天山雪水予以洗滌妄動之罪。

“桶子放左邊,你若想與吳大爺的小妾成就好事,我勸你不妨再過些時日,等他上杭州辦貨去再來。”煮了糖水,不覺多事的張果兒指點明路。

她從不覺得女人應該遵守三從四德,受綁人禮教的約束,人生不過百年,何苦爲一人而浪費大好青春,如果那人值得真心對待另當別論。

由於必須摸黑磨豆子,她對夜裏的一舉一動瞭如指掌,誰家娘子偷漢子,哪戶老爺揹着正室和丫復亂來都難逃她耳目,所以污穢事看多了自然不去關注。

絕非刻意偷聽,夜太靜了,一點點聲響對醒着的人都顯大聲,她不去勸阻地裝襲作啞,是旁人的事不容她多管,她不像偷偷來會有什麼樂趣,見不得人的事只能在夜裏進行嗎?

夫死再嫁是天經地義,君有二心又豈能要求妻能專一,活了十七年她還是弄不清fL#是什麼,好像是隻爲女人而定好得貞節牌坊,守到老死抱着一塊冰冷的石頭人斂,從此留賢名。

玉浮塵以髒手按住她肩膀。“我,不找女人。”

“不偷不搶不採花?”見他一點頭,張果兒犯糊塗的問道:“那你來幹什麼?”

“我……”第一道雞啼由遠處傳來,他苦笑道:“你瞧我來幹什麼?”

他總不能說偷看她燒符紙而受了報應,由她家的石瓦掉下來吧!

打量了他一會,她揚起一抹看似乎常的笑容,其實她是不會笑的。“你來乞食吧!可借我家沒糧施捨。”

“我不…··”多說無益,他現在的確是“乞丐”,“沒糧就給我一碗豆腐腦止機,我三天沒喫飯了。”

只喫梅釀金鴿、樟菜鶴匆、桂花捲鵝片、碧螺螂鬥、烏龍炯肉、清蒸三鮮魚這類“小”萊。

“抱歉,豆腐腦是拿來賣的,今兒個杜老爺會施米佈施,你上東街候着吧!”她的語氣隱含冷意。

自出生就少帶了情緒的張果兒無法理解何謂人性,不哭不笑的她曾讓鄉里百姓指稱是石女化身,童稚的粉臉上找不到天真和無邪,只有一抹過度早熟的疏離。

她不知該如何和人交談,孤立在人羣外,以不解的目光看着同年齡的孩子豐富的表情,內心感受不了高興或傷心,只能學習再表現出她所缺乏的面部表情。

笑,不是真心的笑,純粹是爲了應付世人的眼光,她的世界是一片淨空,不沾半點塵土,旁人的言語傷不了她半分。

但是爲了家人的生計,她不得不告訴自己要微笑待人,即使揚起的嘴角已然僵化。

因此,她所有的感情都是虛假的,對人親近、談笑風生皆是表面上的敷衍,實際上她

裝得很累,時時熒I刻都想卸下僞裝回復原來的面無表情。

所以,她不算冷麪,只是天生如此,石頭無心。

要我去乞討?玉浮塵的臉上浮現錯愕。“一碗豆腐腦不值幾文錢吧!”

“二十文。”天色漸漸的泛白,她準備開門做生意。

“我用一兩銀子來買。”他往懷裏一兜,取出一錠金子。

張果兒一如往常的淺笑,“你是初來揚州城的過客吧?”

“來過幾回。”他感覺到不對勁,她的眉宇間……沒有生氣。

只要是活人都有一般生氣凝結在眉間,而她的淡得幾不可察,彷彿只是活着而已,渾身散發出冰冷的氣息,有如死城的魂魄附着其上。

觀陰陽,識陰陽,見過無數的面相,他頭一回遇上他看不出命運的怪異現象,好像隔着一堵無形牆,堅硬地無法敲破,窺不透其中玄奧。

“張家豆腐腦一天只賣一百碗,童更無欺一碗二十文,一人僅限一碗,不因人情而改變,銀子打破不了既定的規矩,請你收回銀兩。”她不卑不亢的道。

怪事年年有,有銀子還不賺?“我幫你賣豆腐腦,你施捨我一碗豆腐腦嚐嚐。”

她望了他一眼,“髒。”

“沒問題,我馬上去淨淨手,絕對洗得和你的豆腐腦一樣白。”他不懷疑自個兒一身的髒污絕不賞心說目。

乞丐上工了。

啊?

白手黑臉一身遺遏樣,頭髮凌亂一口好牙,見了人嘻嘻哈哈笑,左手端碗右手收錢,叫人有種說不出的怪異感用P着隊的衆人一反平日的閒話家常。

該怎麼形容一臉笑意的乞丐和素淨嬌顏的張家國女呢?老街坊們個個是困擾。

一朵清蓮浮在污泥上,人們只見蓮的恬靜、清雅,絕不會掀起蓮葉挖挖藕莖讓爛泥弄髒手,研究蓮花爲何開得無垢潔白。

以往一見豆腐腦攤子由張家側門推出時,一擁而上的人潮是爭先恐後,邊搶位置邊嚷,生怕嗓門不夠宏亮會少了他們一份,使盡氣力往前頭鑽,哪管得了排不排隊。

可今兒個全都反常了,交頭接耳地放低音量指指點點,慢條斯理地故意拖時間,只爲打量嘴像抹了一口留的乞丐。

但是,他們更好奇張家怎麼請乞丐來幫忙?請了也就罷了,好歹讓乞兒換件乾淨的衣服洗把臉,看來也叫人喫得安心些。

白花花的豆腐腦一如往常,香味四溢的佐料令人垂涎欲滴。可是一見那張抹花的黑臉就讓人食慾大減,擔心碗底有沒有蝨子、跳蚤來加料,一小口一小口小心翼翼地挑着喫。

“爹,姐姐打哪找來的乞丐,我們有多餘的銀子請人嗎?”端着一碗米粥,張樹頭蹲在門內的矮梁TN,生怕沒下一頓好喫。

居安當思危呀!

同樣一碗粥,只不過飯量超大的張老爹是用鍋子盛,三條腦黃瓜飄在粥上頭。“我哪清楚,你姐姐做事一向不和人商量。”

而他是有得喫就喫從不管事。女兒能幹養活一家三口,做爹的人還是少開口爲妙,她纔是當家主事之人。

“他會不會喫垮我們家,你瞧他挺賣力的叫賣。”喝!還是趕緊喫完手中的粥,以免乞丐來伸手。

三口當兩口扒,碗底的粥漬也不放過,怕餓死的張樹頭舔得乾乾淨淨,連碗都不用洗了,光亮可照人,鼻頭的米粒手一抹再送人嘴裏。

不是他小氣不施捨乞丐,幾年前家裏還沒賣豆腐腦的窮困他記憶猶新,不事生產的老爹一無是處,文不能下筆武不能提重,光靠娘一個人洗衣服、縫衣眼養不活一家人,姐姐還得去拔野菜野菇增加桌上菜色。

是不至於三餐不濟,但是想喫口雞肉和米飯得等到逢年過節,他抽不高的個子就是餓矮的,金大富和他同年卻高他一個頭,因此他要努力補回來。

“哎呀!你放心啦!弱不禁風似的乞丐哪能喫多少,叫你姐姐多畫兩張符就夠他喫到吐了。”女兒的能力是有目共睹。

“說的也是。”先是點點頭,張樹頭忽然不安的問:“姐姐存夠了銀兩嗎?萬一她嫁給乞丐怎麼辦?”

樹頭的恐慌叫張老爹差點被一截腋黃瓜給噎死。“你…··你給我盯緊些,別讓那小子有機可乘。”

“我要上學堂呢!哪有空閒盯前盯後。”他怕死了大姐笑也不笑瞅着他的神情,好像他是一塊不知該不該丟棄的朽木。

“我是你爹,我說了算數,你給我老老實實地跟着。”真是的,不能等他喫完早膳再說這些嚇人的話嗎?

“爹呀!你這麼說不公平,你一天到晚無所事事才應該勞動,一人喫三人份的米糧……哎!你幹嘛用鍋子敲我腦袋,敲笨了沒人替你送終。”

他冷哼地拎起兒子的耳朵,“我可是不敢指望你成材,少懺道就是祖上有德。”

養兒不養老,幹金女兒千金婿。

“疼·,…·疼吶!爹,少了只耳朵很丟人。”五官不正是不能進科場考狀元,他是未來當大官的朝廷棟樑。

“有飯喫最重要,誰管你丟不丟人,別讓你姐姐和乞丐走得太近。”一雙老眼不忘往門口瞟,像是在提防萬一。

父子倆爲了莫須有的問題煩惱不已,兩人四隻眼珠子目不轉睛,看着乞丐的一舉一動,決定稍有不該的舉止以扁擔伺候。

反觀兩人的草木皆兵,賣豆腐腦賣得正得意的陰陽術師可一點也感受不到背後的威脅目光,咧開兩排白牙笑眯眯收銀子,不管人家和不和善地直瞪他一張黑臉。

“福氣的大嫂,你要是不要這碗豆腐腦,我先給後頭的大叔僂!”唉!美麗也是一種錯誤,抹了炭灰還是俊逸非凡,實非他之過。

自大過度的玉浮塵以爲衆人的專注是爲他的“美麗”,既謹慎又有點自鳴得意,偷偷的笑在肚子裏,一不小心流露於外,像是傻笑。

“誰說我不要了,你另想把我的豆腐腦給別人。”她連忙接過溫熱的豆腐腦,用上吊的死魚眼一瞪。

“二十文,謝謝。1已子可不能不收,一分錢一分貨。

“咯,給你。”端着碗,李家嫂子憋着的話忍不住了。“果兒,你缺人嗎?”

她客套的一回,“目前不缺,我應付得來。”、

“那他呢?”噴!那張臉是叫雷劈了不成,焦得跟炭似。

“上面掉下來的一個乞丐。”瞧瞧天,她的笑拘束不開,像是硬扮開的蓮瓣不甚自然。

不過大夥見慣了她這種“矜持”的笑臉,年輕一點的僞娘還競相仿效,當是—種含蓄的美,別有一番清幽的脫俗味道。

“上面……”李家嫂子吶吶的指指天,一副呆滯的表情。

“他是乞丐。”沒有不敬、輕蔑的語氣,張果兒以尋常的口氣解釋。

“可是……你不怕他別有意圖.你們家全是老弱婦孺。”毫無回擊能力,如果他心生歹念。

“我……”她有符護身。話未說完,一旁含着笑意的男音已先行椰榆。

“敢問長舌的大嫂,你那碗豆腐腦要喫到什麼時候。我們都快收攤了。”他看上去像壞人嗎?

揹着人說壞話被逮個正着,臉色尷尬的李家嫂子反而氣盛。“十個乞丐九個賠,伽…··你另想在我們揚州城做壞事。”

“大嫂子,我只是要個碗麪已,你幹嘛大驚小怪的目遍一城乞丐。”人窮就少了神氣,任由人踐踏。

兩耳塞豆,不聞雷霆。

“我指的是你沒安好心,誰曉得是不是爲了張家豆腐腦的配方而來。”要死了,害她被角落那窩乞丐多瞧了兩眼,也不曉得他們會不會報復,在門口擺兩倫狗屎讓她探個正着。

揚州城什麼都好,就是乞丐不像乞丐,空着碗不乞討成天睡懶覺,一有事兒發生跑得比誰都快,還有銀子買上好的女兒紅煮狗肉喫,簡直比一般老百姓過得舒服。

“張家豆腐腦很有名嗎?”搔搔後腦勺,玉浮塵表憎無辜地一望正在數碗的張果兒。

一陣騷動因他的問話蔓延開來,好像他說了什麼大逆不道的話,應該抓去砍頭以示懲戒。

情緒比張家正主兒還激動的李家嫂子真想拿碗砸他。“御賜的‘第—豆腐腦’連皇上都讚不絕口,你是打哪座山下來的野猴兒?!”

“御賜?”頭一往後轉,皇上的金印還真有益在橫區上。“皇上他老人家幾時下江南,怎沒通知一聲。”

後兩句他是自言自語,偏偏愛聽閒話的李家嫂子耳尖得很,“你算是哪根蔥哪根蒜,也不怕污了皇上的龍袍。”

他笑了笑,“民爲重,社稷次之,君爲輕,天下可是大家的。”

皇上若聽到他的話,可能會罰他寫本萬言治世經典呈上,然後他就會像倒黴的師父一樣被招攬人殿,成爲新一任的國師。

人要笨一點好,別太露鋒芒,京城裏那些主公大臣的千金小姐可叫人無根消受,他不想成不了仙先成某位妒夫的劍下亡魂。

“哎呀!聽聽他說什麼話,想造反不成。”她得離遠些免得受牽連。

李家嫂子碗一丟就匆忙離去,其他人見狀也怕惹上殺頭大罪,回圇吞棗地糟蹋好食物,兩三下一碗豆腐腦人胃,不像平日一再逗留地找話題聊天,二話不說便掉頭走開。

【本段不純潔的描寫已刪減,萬分抱歉】

“跑得真快,剛纔我還擔心會賣光沒我的份呢!”他肚子倒有點餓了。

自行舀了一碗豆腐腦,他毫不客氣的加了一大堆佐料,糖水一淋香味四溢,叫他口水都快流出來了。

“你是故意的?”爲了喫一碗豆腐腦送命太不值得。

“當然略!你瞧他們越聚越多像是來打劫,我不使出一計怎能趕得走他們一羣蝗蟲。”他說得理直氣壯。

一口白嫩滑人喉口,他當場膛大眼睛好不驚訝!細而不膩又滑口,軟如春天的雪花卻又多了一絲口感,口一合化成北方的奶酪甜了味蕾。

不敢置信的純然享受,他明明見她用普通的黃豆去磨汁,怎會好喫成這樣,整個人都快軟成豆腐腦,恨不得三餐都食豆腐腦喫個過瘤。

一碗很快的見底,他貪心想搜刮剩料——

“不行,一碗是我的規矩,二十文請付現,恕不賒欠。”一根細柳冷不防的彈向他手背。

他被打了?“你……”

驚愕的說不出話,向來被美女追得無處可躲的玉浮塵像是跌入了一堆鳥屎,他無法相信有女人狠得下心傷他分毫——當然刁蠻的珠王公主例外,不過她已和番去了。

“喫東西自然要給錢,你想賴債?”她沒法擺出兇惡的模樣,光是練習笑臉就耗她好幾年時間。

哇!她還翻臉。“你知不知道我是誰?”

“乞丐”

“呢!是,我是乞丐。”他氣弱的一惱她的誠實,沒力氣反駁。

如滴仙的翩翩美男子也有出醜的一天,全拜這一身破爛的乞兒裝,他還能辯白馬?

“二十文。”

望了一眼桶裏的“殘渣”,豆腐腦的美味征服了他的胃。“反正只剩下—碗,你就當打發乞丐。”

“不”

張果兒舀起最後一碗豆腐腦,灑上花生粉和糖水送給一名剛來作丫環打扮的美麗女子。“婉兒姐,你家主子的豆腐腦。”

“扼,月底去九王爺府邱收帳。”小姐算盤撥得精,她享受家付銀子。

“換了金主?”她開玩笑的問。

“沒辦法,我家小姐人緣好,處處有銀子好招。”上個月是恨天堡主尉天栩,這個月輪到威遠侯爺凌撥雲“孝敬”。

打了冷額的玉浮塵認出那丫環正是莫迎歡的貼身小婢,當下他不認爲投奔侯爺府是件可行之事,他差點忘了揚州城是小氣財神的地盤。

該往哪裏躲纔好呢?

細柔的嗓音呢味着,勾起他一絲興味,許久不曾當過平凡百姓,就和她攪和攪和一陣子,他很想知道爲何算不出她的命。

一個女符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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