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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與幸福有約》 / 時月 / 第9章 / 共12章

美術館內,安靜、輕鬆。

言玉璽卻不怎麼放鬆,他很早就在一旁的椅子上休息了。說實在話,他寧願回去看那些只需坐着看就能瞭解的圖表分析,也不願在這裏欣賞那些抽象畫。

哎,誰教他是爲愛犧牲呢!

“好吧,那等我看完再來找你。”

言玉璽揮揮手,示意她暫時得到自由。

他靠着牆壁,閉目休息。

約莫五分鐘後,他忽然睜開眼,看不見莊紗的身影,他起身四處找尋。

由三樓到地下室,他在那裏看見莊紗與一個陌生男人有說有笑的,他心底很不是滋味。

“莊紗!”他站在遠處喊着她,不上前。說他大男人主義也好,說他霸道也行,他就是要莊紗主動走向他。

莊紗回頭嫣然一笑,不知對男人說了什麼,男人眼光移向言玉璽,微點頭表示禮貌。

之後,莊紗才走向他,但他已經有點不爽了。

莊紗臉上堆滿笑他說:“你怎麼了?”

“他是誰?”

言玉璽的態度不是很好,壓紗發現了。

“他是我的高中美術老師。”

望着莊紗毫無虛心的眼神,言玉璽才明白自己太過小題大作了,莊紗根本不會愛除了他以外的男人,他實在沒什麼好嫉妒的。

摟上她的腰,他笑得開懷,“看完了嗎?”

莊紗點點頭,不解他心情爲何又好了。

“我帶你去喫飯。”

凝視莊紗便覺幸福,看着她的笑容,他就感覺愉快。

若問他何謂幸福,他會說莊紗就是他最大的幸福。

# # #

“什麼?你爸爸要結婚了?”朱惠鈴再震驚不過了,就好像聽見彗星撞地球般。

她們是好友,對彼此家裏的事再清楚不過,因此,朱惠鈴十分訝異莊紗那個花心老爸要再婚。

梁光月一手拿着書,一手推推眼鏡,淡淡地表示。“要我們參加嗎?”

莊紗樂不可支他說:“當然了,你們兩個是我最好的同學,記得不用包禮金喔!”

“新娘是誰?”在談八卦這方面,朱惠鍺不落人後。

“是玉璽的前未婚妻,她很漂亮,聽我老爸說,我快要有個弟弟或妹妹了。”大家都有幸福的歸宿,她好高興。

“玉璽?”朱惠鈴露出疑惑的神色。顯然她的八卦消息來源不足。

梁光月合上書本道:“就是經濟學教授言玉璽,莊紗的男朋友。”她的聲音不大不小!剛好夠讓坐在她隔壁的朱惠鈴聽得清楚。

“哦!”朱惠鈴又露出一個“好複雜”的表情。

“放心,我們的關係很正常。”

“莊紗,方心茹請假了。”梁光月依舊淡漠。

莊紗眼神一合,落寞地喔了聲。在感情這條路上就是這樣,她也不知該不該同情方心茹。

“我聽說她最近在看心理醫生呢。”朱惠鈴小聲地說。

“我想去看看她。”

“爲什麼?”朱惠鈴偏了頭問。

“別去,莊紗,不要去看她。”梁光月淡淡他說。

莊紗笑而不語。

梁光月曉得她心意已決,便不再說什麼,“給個時間、地點,我們會準時出席你爸的婚禮的。”

莊紗交代完畢,隨後離去。

“你爲什麼不贊同莊紗去探望方心茹呢?”

梁光月推着鏡架,微蹩眉,“我有不好的預感。”

朱惠鈴拍拍她的肩,“哎喲!你每次都有不好的預感,可是也沒發生什麼事啊!別己人憂天了。”

“是己人憂天就好。”

# # #

方心茹請假後,陸續有不少人來探望她,她都一律拒絕,除了這次。

見女兒終於想見朋友,方媽媽連忙招呼莊紗入屋。

“心茹都不見人,你一定是她最好的朋友吧!”方媽媽開心他說。

莊紗心虛地微笑。

“心茹在裏面等你,那我就不進去了。”

“謝謝你,方媽媽。”莊紗點頭,待方媽媽關上門後,才轉身面對坐在牀上的方心茹。

方心茹微微抬眼,睨着壓紗。

“貓哭耗子假慈悲嗎?”她冷冷他說,眼神陰沉得很。

窗簾全部放下,沒有一絲光線,莊紗看不清她的表情,不過卻感覺得出方心茹十分恨她。

“說真的,我也不知道來這裏做什麼,無論我說什麼、做什麼,對你來說都是一種傷害,可是我還是想來。”莊紗立在原地,直視方心茹的方向。

她既非來向她炫耀,更不是來表示同情,她只是想確定方心茹到底有沒有放棄玉璽。

“我愛他很久了,我不會放棄的!”方心茹堅決地表示。

莊紗苦笑,她也愛着玉璽,愛了多久呢?她數不出來。只曉得她追他追了很久,一輩子也不會退讓的。

那麼,對於覬覦他的人,她該如何面對呢?

嫉妒?憤怒?或是包容?

“隨你吧!”最後,她只能這麼說,“我先走了,你好好休息。”

愛一個人卻又得不到的痛苦,再也沒人比她更清楚了,那是一種無止毒的苦……門開了又關。

緩緩地,連接方心茹房間的另一扇門打開了,由裏面走出一個男人。

方心茹垂着頭說:“醫生,你說要幫我的。”

男人笑着回答:“當然,你是我的病人,我這個醫生當然有義務爲你‘治療’,放心吧!”

男人走到窗簾旁,輕輕掀起窗簾上道強烈的光線映照在地上,也擦過男人的臉龐,而他的視線則緊盯着樓下恰巧回頭的莊紗。

爾後,他含笑,一種野獸盯上獵物的愉悅神情悄悄上了他的眉心。

# # #

那個站在婚宴會場上最角落的男人,眼光始終停留在她身上。

莊紗明顯地感覺得到他微微的惡意。他的喜怒不形於色,莊紗卻知道,他對她、好似有着莫名的厭惡。

他們見過嗎?她得罪過他嗎?爲什麼他要這麼看着她?

她舉起腳想上前問個明白,纔剛踏步就讓身後的言玉璽抱住,他的脣貼在她耳畔邊。

“想去哪?我的公主。”

莊紗目光一瞥,“他一直在看我,我要去問爲什麼。”

言玉璽循着莊紗的視線看去,脣角微微一揚,調皮他說:“有事,丈夫服其勞,就讓我去問吧!”說完,他已向前邁進。

莊紗就站在原地,遠遠地看着那兩個男人不知在說什麼,接着,言玉璽朝她招招手,她快步走了過去。

言玉璽一手攬上莊紗的腰,微笑道:“來!我跟你介紹,她是我的女朋友——莊紗。”

陌生男人眼神一低,無情地瞄了她一眼。

“莊紗,他是醒初的弟弟,剛在英國修完博士學位返回臺灣,你喊他上農就好。”

莊紗仔細審視蕭上農。他有一張和年齡不配的娃娃臉,修長的身形和玉璽同高,舉手投足間盡是貴族的風範,但他雙眸迸出的卻是絕對的冷。

蕭上農不言不語,僅是一個頷首後便離開。

“上農就像我弟弟一樣,他跟我感情很好,你也把他當作弟弟看待。”言王璽笑道,不清楚兩人間的波濤洶湧。

莊紗也不想讓他知道,免得他擔心,“嗯,我知道了。”

“走吧!我們去看看你爸爸和醒初。”

走進休息問,秦裔廷正在喂蕭醒初喫東西,看到這一幕,兩人都笑了出來。

“爸,這裏也算公共場合,請不要這麼親密好嗎?”她調侃道。

莊紗一說,蕭醒初立刻紅了臉,倒是秦裔廷名正言順地又摟着老婆親了一記。

“怎麼樣?嫉妒嗎?”

這會兒倒是蕭醒初動怒了,“喂,你怎麼說親就親啊!把我的妝弄糊怎麼辦?”她佯裝生氣,笑容仍是甜蜜蜜。

“那更好,就別出去了,我們就在這裏吧……”蕭醒初沒好氣道:“女兒在這裏,還敢這麼放肆!”

“他們早識相地離開了。”

蕭醒初一轉頭,果真半個人影也沒。

# # #

兩人由休息室出來後,言玉璽去招呼朋友,莊紗也在門口等人。

忽地,她身後傳來陌生的聲音。

“我實在不清楚,他怎麼會選擇你?”

莊紗回頭,是蕭上農。

“那就你以爲呢?我配不上他嗎?”

蕭上農一貫地冷笑,“怎會配不上,你們郎才女貌,最適合不過了。”

他語出不善,莊紗明白。

“我得罪過你?”她問。

“我們見過嗎?”他反問。

兩人視線撞上,他對她,存着厭惡;她對他,則不明所以。

“爲什麼?”她又問。沒有問個水落石出,她很難釋懷。

蕭上農略帶估量意味地盯着莊紗,“真的……沒有什麼,我們沒有過節。”

他的話與神情不符,莊紗看得明顯,他的眼神凜冽,毫不掩飾。

“相反地,我對你的興趣很濃,也許改天我們能見個面。”他如是說。

莊紗不安地微微一退,對於他的提議,她心生怯意。

“爲什麼要怕我?我長得很駭人?”

蕭上農笑得像個大孩子般無邪,眼神卻猶如一頭猛獅,隨時想上前撕裂她。壓紗第一次感覺自己也會有害怕的時候。

他們最好是別再見面了——莊紗有了這層認知。

“莊紗,我們到了。”電梯門一開,首先傳出朱惠鈴銀鈴般的聲音,她身後跟着梁光月。

莊紗轉頭,再回首,蕭上農已經背向她離開了。

“莊紗,他是誰啊?”朱惠鈴好奇地問。

“是醒初姐的弟弟。”一個讓她膽怯的危險男人。

“我好像見過他。”梁光月語出突然。

“什麼?”莊紗最是驚訝。他不是一直待在英國嗎?

梁光月推推鏡框,點點頭說:“我好像見過他。”

“在哪裏?”莊紗緊張地問。

“莊紗,你臉色蒼白,怎麼回事?”朱惠鈴首先發覺她的恐懼。

莊紗苦笑,“沒事的,光月,再想想好嗎?這對我很重要。”

梁光月思量了會兒,抿着脣,仍是想不起來,“對不起。”對於不太重要的事,她僅有淡淡的印象。

汪紗略微失望,“沒關係。”

既然梁光月見過蕭上農,就表示他曾回到國內。那麼,她就有可能得罪過他,不是嗎?

帶着疑問,她一直深感不安。

# # #

“你爲什麼不恨我了?”

躺在牀上看書的言玉璽被莊紗這麼一問,遂放下書本,拉着莊紗的手。

“怎麼突然問我?”

突然——會嗎?她一直都想問的,只是沒有機會。

莊紗搖搖頭,“這問題擺在我心上很久了。”

“是嗎?既然如此,我想我得好好回答了。”嘴裏說要好好回答,言玉璽卻是連思考都沒有就脫口而出,“因爲人各有命,我想會有那樣的結果,絕對是因爲‘你’本爲秦王,我有什麼好恨的?再說,在死前那一刻,我就決定不懷着恨意了,可能是……我太愛‘你’的緣故。”

莊紗黯然垂淚,“雲姬,對不起,要是當時我沒有回去……”這輩子她是個女生,很能體會“女人是水”的道理。

言玉璽以脣封住她的聲音。

“不要說對不起,都已經過去了,當時的情況,‘你’能不回去確認嗎?就算‘你’不要,我也會逼着‘你’回去,一個不孝的人,我也不會要的,所以沒有誰對誰錯,只能說命運弄人,但無妨,現在我們已經在一塊兒了,就不要再回想過去的事,那沒有任何意義,對不對?”

莊紗笑着止住淚水,“你對我真好!”

言玉璽向前抵住她的額頭,“那你就要好好報答我了,我沒有親人,你就要幫我多生幾個小寶寶,最好能組成一支籃球隊。”

“生小孩很累那!”莊紗垮着臉說。

言玉璽纔不理會她的抱怨,徑自說着他的計劃,“等你畢業,我們就結婚,你說好不好?”

“好——”

見她答得如此順口,言玉璽忍不住調侃:“就知道你沒有我不行,這麼快就想霸着我不放。”

莊紗沒有否認,既然他想大男人,就成全他吧!

“對,我就是沒你不行,既然你說要娶我就不能反悔!不,就算你想反悔,我也不會讓你反侮了。”她抱住他,一起倒在牀上。

過去的恩恩怨怨都已結束,他們要攜手迎向未來。

# # #

婚禮結束後,秦裔廷帶着新婚妻子去渡蜜月。

隔沒幾天,就在莊紗快要忘記蕭上農時,他又提着行李出現在他們的面前。

“上農,你怎麼來了?”言玉璽顯得十分開心。

坐在沙發上的莊紗在聽見這番話後立即警戒起來。

“大哥。”蕭上農只喊了聲,便直接走進來。他和言玉璽的感情很好,用不着客氣。

兩人經過玄關走人客廳,蕭上農見她,眼神很快地蒙上一層灰。

莊紗仍客氣地和他打聲招呼,“你好!”

“坐,看你提着行李,怎麼回事?”

莊紗很自然地坐在言玉璽身邊聽着。

“我本來是想住在姐姐那裏,可是她的房子離我的學校太遠了,所以我纔想來往大哥這裏。”蕭上農簡單地解釋。

“我這裏?你任教的該不會是我的大學……”言玉璽不由得猜測。

蕭上農點點頭,十分惜言。

“那很好。”

原來他是即將到她學校任教的老師,是巧合,還是故意?

莊紗不安地揣測。

“我可以住這裏吧?”

蕭上農這麼問着,眼神卻直視她,用意明顯。

“上農,你可以住在隔壁,莊紗已經跟我住了。”

“是嗎?你們不是師生關係嗎?”他淡淡地問。

“莊紗也是我的未婚妻。”言玉璽聲音有着微怒。即使是親如手足,他也不喜歡他過問自己的生活。

莊紗拉拉言玉璽的衣袖,“沒關係,他說得對,沒結婚前,我們依舊是師生關係,況且你該做個好榜樣給弟弟學習的,不是嗎?”她客氣地表示,想緩和尷尬的氣氛。

“你不必的。”他執意。

“他纔剛回國,你該多幫幫他。”莊紗握着他的手說,希望他別再干涉了,以免她難做人。

見她心意已決,言玉璽只有妥協。

“好吧,上農,你就在客房住下吧。莊紗,我送你回去。”突然多出蕭上農,言玉至不想把莊紗和他分享。

兩人離開客廳,蕭上農才露出淺淺的笑。

# # #

“大哥,姐姐比不上她嗎?”待言玉璽回來後,蕭上農馬上提出問題。

言玉璽燃起一根菸,在汪紗面前,他不抽菸的。

“上農,那是我的事情,你只要管好自己就可以。”

以前,上農就一直促成他與醒初的婚事,他也不曾反對,因爲他對醒初有好感,如果莊紗不出現的話,他想他會娶醒初的。

“姐姐比她好上千萬倍。”在言玉璽面前,蕭上農自然流露出弟弟的味道。

言玉璽冷哼一聲,有點後悔讓他住下。

“上農,我再說一次,別管我的事情,否則很抱歉,我只好請你搬出去。”他冷冷地在兩人間築起一道厚牆。

蕭上農微愣,爾後笑了,雙手一攤,露出孩子般稚氣的笑容,“呵!我是開玩笑的,大哥何必認真?”

“上農,”言玉璽的神情再嚴肅不過,“我——是認真的。”

“我曉得了。”幾句話便得知她在言玉璽心中的地位有多重要了。

“明天報到!”

“嗯,先臨時代課。”

“心理系?”

“當然。”是他的本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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