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書頁
18

第四章

《情惑》 / 水禾田 / 第6章 / 共12章

“老爺,安公子最近老往城東跑。”

“哦,他做了什麼?”

“安公子是去私會。”

“私會?”

“是啊、是啊,這可是我親眼瞧見的,就約在城東一間宅院,還是那個蒙面女子親自開門迎接,兩人舉止很親密。”

“你有沒有去查查那女人是什麼身分?”

“有,小的用了些銀兩買通那宅子的下人,才知道蒙面女子是從西域來的,現就住在慕義裏。可惜沒人知道她真正的身分,聽說她是託人租了那間宅子,而且終日都蒙着面紗。”

“那他們到底是在談些什麼?”

“他們談到安家血脈、家門不幸、狗賊什麼之類的,對了,他們還提到夜明珠。”

“夜明珠?”這有什麼稀奇,他也擁有幾顆價值不菲的夜明珠。

“是啊,聽說就是在前朝失竊的白馬寺神物天賜明珠。”

“什麼?!他們在談論那顆天賜明珠!”

這怎麼可能?當年他曾爲了那顆夜明珠找遍整座宅院,只差沒將宅子給拆了,結果還是不見傳聞中的天賜明珠,難道是安居樂有先見之明,早已將夜明珠交給安寧遠不成?

若真是如此,當初他應該要對安寧遠已死的消息多加求證纔是。唉,若天賜明珠真是在安寧遠的手上,可就麻煩了。

“老爺,他們還有說其他的事。”

“哦,還說了什麼?”房有貴的心思全在天賜明珠上,也就不怎麼注意僕人接下來的話。

倘若天賜明珠真是在安寧遠手中,那他非得留下安寧遠,至少要等得到了夜明珠才成。

這珠子他是非得到不可!

☆ ☆ ☆

“喂,我說安大公子,你的效率可是愈來愈差了,找個小娃兒花了這麼多工夫還找不到,要不要我再派個人手去幫你?”賀樓天泰坐在椅上,閒閒無事喝着茶。

“我還不想說你的人愈來愈沒用了,沒想到你竟先提起。也好,讓你知道自己的手下沒什麼用也好,免得以後要用人之際,還得來求我。”安寧遠好心地提醒他,庫房的守衛實在是太差了,讓他來去自如,輕輕鬆鬆就將賀樓的詭計給破壞了。

“哼,你再死鴨子嘴硬,我都聽說了,烈念安的下落還沒有個譜,房有貴就已經開始注意你了。”賀樓天泰冷笑道。

“這還不都是你多事惹的禍。”安寧遠之所以捺着性子,是因爲賀樓天泰已有了烈念安的消息;畢竟洛陽並不是他的勢力範圍,還是得靠賀樓天泰。

“是我多事,那你還留在這兒做什麼?”

“賀樓,你最好乾脆點,不然我若告訴小師妹你擅自用了玄絡指,看你怎麼辦?”

“你──好,烈念安的確是在房有貴手裏,而房楚楚和烈念安的關係不尋常。”賀樓天泰可不想和妻子爲了玄絡指該不該用在弱女子身上一事而吵翻天。

“不尋常?”

“至於是怎麼不尋常,就問不出來了。”

既然賀樓天泰說問不出來,那就真的是問不出所以然來,因爲問供,賀樓天泰可是比他在行多了。

“也許你可以去問房楚楚,畢竟她是當事人。”

“不必了,與其問她,還不如去質問那個腦滿腸肥的老傢伙。”

“房有貴?他是決計不會說的,因爲這可是控制房楚楚的最佳利器。所以,即使是房有貴跟前盡忠的老僕也不知道烈念安被藏匿於何處。”

“你不會殺了那老人吧?”賀樓小子似乎沒有什麼血腥事是做不出來的,難保不會殺了那個老僕。

“我沒殺他。”

“啊?”

賀樓天泰看着安寧遠愕然的表情,神情頗不自在。“不是我不想動手,而是他愧疚地說完後,就咬舌自盡了。”

“我還當你是轉了性,被小師妹渡化成功了呢!還好不是,不然豈不是愧對你在外弒兄奪嫂的名聲。”

“不準胡說!”賀樓天泰正色指正。

安寧遠知道自己是過分了些,也就不再說笑下去。

“小師妹還沒原諒你?”他來到賀樓府中已有好半晌,仍不見最重尊長的小師妹出來,就知道兩人還在爲他的事嘔氣。

“還不都是你惹出來的。”

“我早就叫你不要插手,是你自己不聽勸,可別怪在我身上。”

“是啊,再過半旬,你那位房楚楚就要成爲我的小妾了,怎麼還不見你有所行動?”

“別提她了。”

“怎麼?她又是哪裏惹你不高興?這回又是爲了什麼事?難道是爲了我送過去的那對狗兒?”

貿樓天泰不提還好,這一提他心裏就有氣。

她分明最怕狗,在聽聞賀樓天泰特地送來那兩隻小狗時,非但沒有避之不及,甚至還強迫自己去碰纔出生不滿三個月的小狗,結果被嚇得在牀上躺了幾天,連重回懷抱的“楚氏織物要領”也看不上兩眼。

他這是爲誰辛苦爲誰忙?本想利用那本書逗她開心,忘了前些日子對她的輕薄,卻被那兩隻狗給破壞。思及此,安寧遠還不忘瞪賀樓天泰兩眼。

“別瞪我,這得怪我消息來源有誤,傳錯了意思。以爲她極愛小狗,誰知恰巧相反,簡直是視小狗如洪水猛獸。”

“那你還不快收回,若不是她爲了討你歡心,怕你退婚,她又怎麼會委屈自己去碰狗。”

安寧遠想起楚楚強壓害怕,顫着手放在小狗的頭頂上,心裏就是一陣不捨。

唉,這個老在他心上的楚楚。

“誰教房有貴這麼惹人厭,所以每隔一陣子我總是想除掉他。”

“哼,說來說去,你不過是想藉這個機會,好把欠我的人情還清了。可惜這點小事就想把你欠我的大恩大德抵銷,對我來說未免太不值得了。”

“呵,我的意圖被你識破了。這樣吧,你只要幫我把她勸回來,我就不再插手管這事。”

“其實你又何必跟我交換條件,直接把她帶回來不就成了。”安寧遠明白他對妻子的行蹤清清楚楚。

“然後讓她更惱我?不了,三日後,我就要見到她。”

“可以,但你可要遵守約定。”

“當然。”

兩個同樣英俊偉岸的大男人就此訂下“互不越界條約”,可是他們難道真以爲事情會如此順利簡單?

哼哼,沒那麼容易。

☆ ☆ ☆

“我能不能見見她?”楚楚趁着周遭都沒人時,輕聲問着房有貴。

“有什麼好見的?妳放心好了,難道我會餓着她、凍着她?”房有貴不悅的看着提出要求的楚楚。

“不,不是的,我只是很想見她,畢竟我們已經有三個月沒見面了。”

“不成,在妳還沒嫁到賀樓府中,妳就不能見到她。”

“可是……可是她很怕生,而且她……”楚楚說不下去,因爲想她想到心痛萬分。

“哭什麼哭,難道還想害我被賀樓大人責罵?”上回就爲了那兩隻狗東西,他根本不知道楚楚會怕狗怕成這樣,那頓罵還真是捱得莫名其妙。

“你能不能……能不能讓我見見她?一面就好,我真的好想她。”她央求着。

“好啦,快收起妳的淚,要是讓賀樓大人的耳目知道了,毀了這樁婚事,妳今晚就別想見她。”房有貴見到轉角處有個人影,連忙拐了個彎,向織房行去。

“是……我知道了。”楚楚趕緊擦乾眼淚,就怕他反悔。

☆ ☆ ☆

好不容易盼到了晚上,楚楚在房中不停來回踱步的等着,就快到子時了,怎麼還沒有人來帶她去呢?

會不會是房有貴後悔了,還是……還是她有了什麼不測?不,房楚楚,妳可別胡思亂想,她不會有事的,千萬別胡亂詛咒……她是絕對不會有事的。

可是爲什麼還沒有人來呢?

楚楚踱步愈來愈急,心也愈來愈慌,直到門板傳來輕叩聲,她才趕緊收好亂七八糟的思緒,前去應門。

“楚楚姑娘,請跟我來。”一名穿着黑色衣物的陌生僕人,示意她往偏門走去。

“請上轎。”

楚楚不作聲的上了轎,約莫過了半個時辰,來到一間昏暗的小屋,轎子還沒停穩,她就已經跳下轎子,向小屋奔去。

“丫丫、丫丫,是娘,娘來看妳了。”楚楚一踏進屋裏,就朝日思夜唸的小人兒抱去。

“娘、娘……丫丫好想娘……嗚嗚……丫丫好想好想……娘娘……娘、娘……抱抱……娘……丫丫好乖……娘……”

聽着童稚的哭訴聲,楚楚的心揪結在一起,她又何嘗不想她呢?只是身不由己。

“丫丫乖,再過不久,娘就帶妳去住好大好大的房子,妳說好不好?”

“大房子?什麼是大房子?是不是菩薩住的啊?”

“是啊,再過不久妳和娘就能住在一起了,妳高不高興?”楚楚看得出來丫丫並不全然相信她說的話。

“住在一起?那是說我們又可以一起睡、一起喫囉?好啊、好啊,娘,丫丫好想好想和娘一塊睡覺覺哦。”丫丫緊抱着多月不見的親孃,就怕她會突然消失不見。

“丫丫……”楚楚不敢再說下去,畢竟這些騙人的話不能多說,丫丫大了,多少懂得那是自己安撫她的話。

哄着她入睡,看着她紅通通的臉蛋,心裏鬆了口氣,至少她沒有被房有貴苛待。

“楚楚姑娘。”

“妳是房老爺派來照顧丫丫的?真是謝謝妳了。”楚楚看着面前清新可人的俏麗女子,儘管她身着僕衣,卻掩不住滿身的光華。

“別這麼說,丫丫很可愛,也很活潑。”

“活潑?她可是皮得很……若不是我,她也許會過得更好。”

“楚楚姑娘,咱們就明人不說暗話,妳爲什麼不帶着丫丫去找她爹?”有個人投靠也好過被房有貴欺壓。

“妳……”楚楚驚訝的看着她。

她不能不防着點,畢竟前次在中了房有貴那老狐狸的詭計後,害丫丫被挾持,而她也被逼得答應賀樓天泰所提的親事。

“我知道妳有難言之隱,我也不逼妳。只是我有個更好的法子,可以讓妳不必嫁給賀樓天泰,也可以擺脫房有貴。”女僕嬌笑道。

“怎麼可能?”

“不瞞妳說,我真正身分便是賀樓天泰的妻子,魏極吉。”

“啊?”楚楚不敢相信的瞪着她。

“妳不相信不要緊,但是我能幫妳擺脫房有貴和天泰,只是,妳能保證一切都聽從我的安排嗎?”

見魏極吉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樣,讓楚楚不由自主的點了點頭,隨後纔想起之前的經驗,害怕這又是房有貴的設計陷害,於是連忙搖頭,表示她並沒有要逃離的意思。

魏極吉笑着在她耳邊輕語,但楚楚仍舊是不相信,她便露了一招令楚楚不得不讚嘆的方法。

楚楚目瞪口呆地看着魏極吉在轉眼間變成她的臉孔。

“這下妳該相信我了吧?所有的細節我全都打理妥當了,聽我的準沒錯。那個賀樓天泰,唉,男人……本來我只是想讓他喫喫苦頭,誰知他竟然和師兄私底下達成協議,想把我騙回去,若不是碰巧讓我知道了,我還被矇在鼓裏,傻愣愣的被騙回去,他們實在是不可原諒,我非得讓他們知道女人也有女人的尊嚴不可。”

☆ ☆ ☆

“極吉姑娘,這真的成嗎?”

“噓,姿勢放開些,像個男人,別畏畏縮縮的。放心,我都已經安排好了,等到下一個彎角處,就會有人接應妳,然後妳就揹着那隻簍子往城東的東方宅院去,知道嗎?”極吉對於這個計畫是非成功不可。

她絕對要給他們兩個一次教釧!

“萬一連累到妳怎麼辦?房有貴可也是個狠角色,我想我還是回去好了,我怎麼樣都沒關係,但是丫丫,還有極吉姑娘──”

“不,我是心意已決。楚楚,等會兒妳一定要照我吩咐的去做,否則我會被妳給害慘,清楚了嗎?”

望着喬裝成她模樣的極吉,楚楚心中再以丫丫和她未來美好的遠景相比較,心中的秤自然而然的倒向自己。

“就是現在!”極吉停住轎子,推楚楚下轎。

楚楚揹着簍子,照着極吉先前所說的,奔向她和丫丫暫時棲身之所。

其實在她心裏,一直有種下一刻便會被房有貴派出的家丁們強行押回房宅,所以她拚命地跑。

等到了目的地,她不禁傻住了。

望着眼前的硃紅大門,她不敢敲門,就怕應門的會是可怕的房有貴。好不容易她才舉起手來,那扇門就“咿呀”的開了。

開門的人竟是安寧遠!

極吉沒跟她說啊!楚楚一時間愣在門外,動也不動。

“你總算回來了,快快快,把背上的簍子給我。”安寧遠伸手就要接過應該裝有他最想見着的人的竹簍。

楚楚定住心神,口中咿咿啊啊的比畫着;極吉讓她裝成啞子。

“快給我,極吉明明說這裏面裝的就是他。”這簍子裏裝的是他找了許久的烈念安,爲什麼這名啞僕這麼惹人厭,於是他硬搶過來。

怎知一打開卻只見裏面裝的全是一顆顆的青菜。

“怎麼會是這東西?”安寧遠氣急敗壞的質問。

楚楚急急搶回竹簍,搖着頭表示不明白他的話。

看在安寧遠眼裏,自然把他視爲尋常的種菜老農,正想把竹簍讓他抱回府中,心中又閃過一個念頭。

他一把又搶過簍子,倒出裏面的青菜。

還是隻有青菜,這是怎麼回事?

看着老農哭天搶地的哭着,他只得放下身段把被他摔爛的青菜放回簍子裏。

楚楚僞裝的肥老農邊哭邊看着青菜一顆顆被放回簍子裏,才伸手接過,但依舊以一種責難眼神,將安寧遠瞧得尷尬不已,才一搖一擺的走向極吉已幫她安排好的廂房。

安寧遠直盯着這個新來的胖老農,要不是瞧他年紀大了,還真想在他那過大的肚子上踹一腳。

☆ ☆ ☆

走向廂房的楚楚對極吉的易容術興起無限佩服。

好險,幸虧丫丫不是藏在簍子裏,不然照他這般粗魯的搜查,肯定會要了她那條小命。也幸虧極吉神算,知道安寧遠會懷疑這簍子,卻不會懷疑她。

極吉真是太聰明瞭,把她易容成個垂垂老矣的肥農夫,肥胖的肚子便是丫丫和碎布裝成的,還真的騙過了安寧遠。

安寧遠的易容術和極吉的比較起來可算是小巫見大巫,不值得一提。

☆ ☆ ☆

“你說什麼?”賀樓天泰責難的眼神,清楚顯現出對安寧遠辦事不力的輕視。

“你不是聽得清清楚楚,我說小師妹留書走了。”這可不能怪他,他可是勸了又勸,小師妹不聽,他又能奈她何?

“走了?去哪兒?”

“這我怎麼知道,她只簡單留下兩個字:再會。”

“再會?”

“你真要娶房楚楚?”他一定要問清楚,照目前情況看來,這門親事沒有取消的跡象。

“再會……哼,這個房楚楚我是娶定了。”本來他還不明白爲何極吉留下“再會”兩個字,但聽到安寧遠的問題後,他就想明白了,這算是極吉對他的抗議吧。

抗議他竟然大張旗鼓地要娶小妾,這讓極吉一直深信他不會變心的承諾變了質,賀樓天泰暗想極吉是難過他的心變得這麼快,但恐怕接下來的理由纔是她最不能忍受的。

他憶起當極吉發現他利用這門親事來報答她師兄的人情時,她簡直比聽到他要娶妾還難過。

因爲她一直以爲她所嫁的是個正人君子,沒想到竟是個在背地裏做無恥勾當的僞君子……

其實說來說去,極吉就是爲他騙了她而生氣,所以現在她便捉着了機會氣他一氣,難道他會不知道嗎?

如果他真娶了房楚楚做妾,想必極吉也會效法山陰公主置面首,唉,他真是招惹了個不得了的天人啊。

“你難道不知道房楚楚已經是我的了嗎?”安寧遠聽到賀樓天泰竟然要假戲真作,非常的不滿。

“你的?”想通了的賀樓天泰還沒來得及提醒安寧遠,馬上就被安寧遠這佔有慾十足的話給惹火。

兩個人像是對戰中的雄獅,一臉怒火的對峙着,戰事一觸即發。

“你敢對她動手?”賀樓天泰在與妻子有關的事上,絕對會追根究柢。

“自然。怎麼,你以爲我是個只說不做的君子?”

“什麼時候?”他竟然敢對該是他一人的極吉動手!

“任何時候。”只要他願意,自然是任何時候。

“你竟敢對我的妻子動手!”賀樓天泰在這聲怒吼後,便揚掌朝他攻去。

“她還沒過門,就不算是你的妻子!”安寧遠也火了,楚楚都還沒過門,賀樓天泰就已經忘了小師妹,看來小師妹嫁錯人了。

“她早已過門,還是你親自主的婚。”賀樓天泰招招狠毒致命。

“你竟敢來陰的!我什麼時候作的主?”安寧遠回敬更加陰狠的招數。

“就在天山下。”此刻的賀樓天泰滿腦子的嫉妒。

“天山下?那是你和小師妹……”安寧遠撒了一道小師妹特製的迷香,才緩和了賀樓天泰的攻勢。

“你……我一時昏了頭。”賀樓天泰在聞了極吉制來抑制他妒心的迷香後,纔回復神智。

“原來我被她耍了一道。”安寧遠這纔想通,明白楚楚前些日子傳出得了怪病的消息,正是事情有變的徵兆。“她是怎麼混進房宅的?”

“這就要問你了。”本來好好待在東舊宅的人,竟會神不知鬼不覺的消失,他這師兄是怎麼當的?

“莫非是那天?”

“也許是使個偷天換日之計,宅中是不是出現生面孔?”

“難不成會是那傢伙?”安寧遠想起那個老是神出鬼沒的肥老頭,八成就是他。

“烈念安也可能在東舊宅裏。”依極吉的性子,救人一定會救到底的,想必房楚楚和烈念安都在那兒。

“可惡的小師妹!賀樓死小子,你最好在她回來後看緊點,要是被我遇上了,可不是一個整字就能算了。”安寧遠撂下狠話就飛出大廳,急着去找出藏在東舊宅中的烈念安。

☆ ☆ ☆

“你這混帳東西!給我滾出來!”

安寧遠難得會出現在下人的居所,楚楚驚訝的看着他踢開房門,頂着一臉怒容衝進來。

“孩子呢?”肯定是他把孩子藏了起來。

他怎麼這麼快就察覺到了呢?真是糟糕,極吉姑娘可沒有跟她說這情形該怎麼辦。

“怎麼,連比手畫腳都不會了嗎?”安寧遠仔細打量這個似乎被他嚇着的肥老農。

怪了,看不出一個頂着大肚子,又垂垂老態的老人家竟還能做針線活?他瞧着那拿着細針微微翹起的小指,這手不像一般老人家乾瘦,倒像是姑娘家的手……姑娘家?

安寧遠雖然已有心理準備,知道這個胖老頭是小師妹的內應,但他沒想到這胖老頭會是喬裝易容的。

難怪小師妹會這麼得師父的疼寵,不是因爲她盡得師父真傳,而是爲了她洞悉人心。

“還裝?你八成不是啞子。快說,烈念安那小子呢,你把他藏到哪去了?”

楚楚見被識破,但死也不肯承認,因爲極吉曾耳提面命,安寧遠雖然有些大而化之,但對老人家卻是很尊敬,所以她仍然裝聾作啞。

但安寧遠哪會輕易放過這個和小師妹同聲一氣,把他騙得團團轉的傢伙呢?

“給妳機會,妳卻不要,那就別怪我下手狠毒。”小師妹是不會派個手無縛雞之力的人,她對他痛恨矇騙的個性非常瞭解。

他正要出手,誰知腳邊突然有個小東西撲了上來。

“娘、娘,妳快跑,我來擋這惡人!”模樣骯髒的小男孩,死抱着安寧遠不放,硬要嘴中的娘逃走。

安寧遠看着這個約莫三、四歲的小男孩,其實小男孩的力量又有多大,要掙開非常簡單,但他那副死也要讓親孃逃跑的護衛模樣,倒是對了他胃口。

他一手拎起小男孩後領,問道:“你叫什麼名字?”

“別說。”楚楚趕緊出聲制止,那名小孩非常聽話,緊抿着小嘴。

“妳……楚楚,是妳!妳怎麼會在這兒?”安寧遠聽到熟悉的聲音,不禁嚇了一跳。

“你先把她放了。”楚楚非常擔心安寧遠會對孩子不利。

“他是妳的兒子,不是烈念安?”這對安寧遠來說是個天大的意外,他從來沒想過楚楚會有個兒子。

“不是。”

“不是?”那就好,原來剛纔是他聽錯了,這小鬼不是叫娘,楚楚不是他的孃親。

“她是我女兒。”楚楚走向前,接過被他拎着的孩子。

“女兒?!”安寧遠被這個青天霹靂震得腦袋一片空白,呆愣着讓她接過孩子。

“沒事吧,丫丫?”

“娘,我沒事。”丫丫滿足地倚在母親懷抱中。

“難道……”

“對,她是我和烈大哥的女兒。”

☆ ☆ ☆

楚楚終究還是嫁給了賀樓天泰。

房有貴對於這個結果一點也不滿意。

試想他怎麼會滿意呢?可以威脅楚楚的小娃兒不見了,雖說這消息他沒讓楚楚知道,但不知怎地,他就是知道楚楚已經不把他的威脅放在眼裏。這也就罷了,爲什麼是他用來討好賀樓天泰的親事,現在卻成爲得罪賀樓天泰的藉口,家產全數被充公,他這是走了什麼黴運?

房有貴躲在陰暗角落,這會兒他再也不是洛陽城的大富之一,相反的,他成了人人喊打的過街老鼠,而這全都是楚楚惹出來的。

他若不想辦法奪回辛苦一輩子積累下來的財產的話,他寧可不姓房!

📖 喜歡本書的讀者也在看 返回目錄

⚙️ 排版設置

主題
字號
行距
字體
寬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