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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美人夜未眠》 / 宋敏兒 / 第7章 / 共12章

“春綠,你還好嗎?來。”莫雪兒趕緊上前將還躺在地板上的春綠扶起,細心檢視她的傷勢,“告訴我,有沒有摔疼哪兒啦?”

春綠先是搖搖頭,想了一想,鼻頭一酸,又輕輕點了點頭。

“那真糟糕,傷哪兒了?我得趕緊替你瞧瞧。”莫雪兒擔憂的往門外一喊,“蓮兒,幫我把藥箱取來……”

“不麻煩小姐了。”她出聲打斷了她,啞聲坦承道:“春綠身上的傷……怕是一輩子也治不好了。”

她也不明白自己究竟是怎麼了,最近,就連呼吸都會令她感到痛苦,也不知道這樣痛苦的感覺還要持續多久。會不會一輩子都存在,永遠都好不了?

“胡說!哪裏有治不好的傷?除非……”凝覷着她黯淡裨傷的憔悴模樣,莫雪兒有一些了悟,假設性的問:“是傷在心口上了?”

聞言,春綠的淚水像是斷了線的珍珠,掉得更兇了。

“是不是有人惹得咱們春綠不開心?”莫雪兒執起她的手,輕輕一問:“是……他嗎?”

“哼!真是一畦蘿蔔一畦菜,各人養的各人愛。就不知道是哪個不要命的蠢傢伙竟是如此好膽量?”居然敢招惹這個今人聞風喪膽的瘋丫頭?

原本靜坐一隅的龍昊天忍不住嘲諷着,沒想到卻惹來溫順妻子的一記白眼。

“相公!”莫雪兒沒好氣的提醒他一句,“你忘了方纔雪兒說的話了?”

“好、好,我閉嘴,你繼續、你繼續。”他可不敢讓臨盆在即的寶貝妻子有動怒的機會,那樣對胎兒與母體都不好。

“是他怎麼了嗎?”莫雪兒小心翼翼地問。

“他沒……沒什麼。”春綠搖頭否認。

“騙人!他若真沒什麼,你會哭得這樣傷心?”莫雪兒着急地問:“難道就連我你也不肯透露?”春綠近日心神不寧,肯定與那位柯將軍有關聯吧。

“小姐,我……”春綠抬眸看着她溫柔如水的雙眸,心口又是一慟,破碎言語傾泄而出,“嗚嗚………我已經不知道該怎麼辦了,或許打從一開始我根本不該對他有心思的,千錯萬錯都是我的錯!春綠全認了……”

“呃。春綠,你能不能……”摸不着頭緒的莫雪兒微蹙眉問道:“慢慢告訴我,再說清楚一點。”

“他……”春綠頓了頓,抹去臉頰上滑落的淚水,哽咽的道:“他先是心底已經有了別人,然後……然後又喜歡上鳥白王樓裏的姑娘。”她忍不住憶起不久前才親眼目睹的心碎晝面。

“春綠……”莫雪兒實在聽不懂她在說什麼。

“原來他……從來就不曾在乎過我,都是我自己厚臉皮,以爲他……以爲他……”一直與她是兩情相悅的,沒想到她的判斷出了錯。

弄了半天,原來自作多情的人是她,說了一大堆冠冕堂皇的話是她,結果還一直忘不了對方的人……還是她,從頭到尾都是她自己一頭熱,一相情願。

鳥白王?這是個什麼地方啊?

莫雪兒微斜着頭想不出答案,只好回眸求助丈夫,結果,龍昊天也是一副百思不得其解的模樣。

“好了,你別再傷心了,好嗎?”莫雪兒放棄了,她實在想不出那是個什麼地方,眼前最要緊的事,是先勸春綠別再如此傷心,她感性的說:“縱使心再痛,再怎麼不堪,時間總會沖淡沉澱一切,我相信所有的苦楚都會過去的。”

“小姐……”春綠不禁暗暗問了自己一句,她真的有辦法從此將他的影子由心中剔除嗎?

“像我,不也曾經讓人給過痛徹心扉的苦,而我不也撐過來了。”莫雪兒以認真的語氣,舉出曾經經歷的切身之痛鼓勵她。

可是現下卻有個人。十分不認同她的話,忍不住出聲,趕緊爲自己辯駁。

“可是那個人道歉過了。”怎麼拐個彎就扯上他這兒來了?龍昊天不服氣的撇撇嘴,“再說,那個倒黴的男人還差一點被嚇死。”

呿!難道他就全沒委屈?

莫雪兒假裝沒聽見龍昊天的插話,兀自對着稍稍止住淚水的春綠,義憤填膺的說:“相信我,這全是他沒福氣,一點都不懂得咱們春綠的好,這樣駑鈍的男人不要也罷!”

“可……”她的心還懸在他那兒呀!她要怎麼要回去?

“春綠,你要答應我,千萬別再傷心下去了。”她擔心她會越來越憔悴。“我啊,還是喜歡以前那個笑口常開的綠丫頭。”

“嗯。”爲了不停爲自己打氣的莫雪兒,春綠笑着抹去臉上最後一滴眼淚,點點頭,“春綠……知道了。”看來她也只有勉強自己不再去傷心了。

“今日元帥召定邦前來,是有要事商議嗎?”柯定邦微笑坐定,一向俊逸爽朗的臉龐上有着明顯倦意。

“不不,也不怎麼算是公事。”龍昊天不自然的清清喉嚨,“你儘量放輕鬆點就成了。”

“呃,屬下看起來會很緊張嗎?”柯定邦覺得他所說的十分突兀,淺笑回道:

“我看元帥還比定邦不自然些,真有事,元帥不妨直說了吧。”難道這商議之事極爲重要?

北方韃子已定,所有謀反的叛軍黨坍也已全數捉拿論處,他不明白這時還有什麼事情可以讓龍昊天如此坐立難安?

兩個大男人各據一方,一個是面色凝重,一個則是一派自若的神情。

實際上,龍昊天是奉愛妻之命前來盤查他的,天哪!爲什麼他這麼一個大男人非來蹚這一淌渾水不可?人家男歡女愛幹他啥事?

偏偏,他那個寶貝妻子挾女兒以令丈夫,挺一個大肚子還不安分點,居然整天形影不離的緊黏在他屁股後頭,嘟嘟嚷嚷的直賴着他要幫她這個忙,他費盡心思,好說歹說,連誘帶哄,她仍舊不改初衷,非要他完成這件使命。

不得已,他只有硬着頭皮找來這個給他惹盡麻煩的傢伙了。

“那好。”龍昊天輕嘆口氣,“我就不跟你打馬虎眼了,你倒是說說,你是不是與什麼……什麼鳥白王的姑娘有一腿?”

“鳥白王?”他沒聽錯吧?“那是什麼地方?”他一頭霧水。

“嘖!我怎會知道那是什麼鬼地方?那還得問問你這個多情種啊!”龍昊天反諷道:“還真是個怪名字,真虧你會與那裏的姑娘往來。”

也難怪他會喜歡上春綠那個怪丫頭了,這傢伙是不是被楨兒刺激過後,連品鑑姑娘的水準也降低了?

鳥白王……難道是……

“是鳳凰樓。”柯定邦糾正他,但已察覺出一點端倪。

此時柯定邦並不想詢問龍昊天是如何得知這消息的,更不想去問他送魏水靜回鳳凰樓的那一晚,他們究竟是讓誰撞見了。

因爲他的心底已經有個譜,在鎮北府邸會將酒樓名字誤認成這樣離譜的,大概也只有某一個人做得到。

“原來是鳳凰樓啊。”龍昊天大掌一擊,恍然大悟。他與雪兒苦猜了大半夜的謎題終於有解了。

“我與那姑娘沒什麼關係。”柯定邦面無表情的否認,“如果元帥今日傳我前來只爲問這檔事,那麼定邦算是達成任務了。”

“不急。”龍昊天揚揚手,刻意挽留住他,並朗聲提議道:“班師回朝至今,咱們兄弟倆許久未曾一齊狠狠痛飲過,今晚就陪我喝上一杯吧。”

“這……元帥,我想這事可能有點勉強,最近我常犯頭疼。”柯定邦連忙陪笑推拒。他可不想天天過着爛醉如泥的日子,他實在是受夠了。

“你這麼拒絕我,是打算不賣我面子了?”龍昊天挑眉冷覷了他一眼。

拜託!這混小子若拒絕他,等一會兒抱着頭喊疼的人,大概就是他了。

他現在就可以想像,萬一邀約不到人,今晚他那寶貝妻子肯定不會給他好臉色看,所以,柯定邦不入地獄,誰入地獄?他抓也得把他抓進去!

“這……”

看龍昊天一臉極不悅的駭人表情,柯定邦不禁心想:唉,真是人惡人怕天也怕,人善人欺天也欺啊!

“那……好吧。”最後他也只有勉爲其難的點頭應允了。

“嘖!”龍昊天笑覷了滿面愁容的好友一眼,諷刺的道:“柯定邦,你什麼時候變得這樣囉唆的?”簡直像個婆娘似的。

“元帥……”

“廢話多說無益,就這麼說定了。咱們今夜不醉不歸!嗯?”好在他平時夠威嚴,還唬得住這隻笑面虎肯留下用晚膳,這樣一來事情就好辦得多了。

龍昊天立即全身放鬆。呼!幸好又逃過一劫。

“春綠姑娘,今日怎麼親自下廚來了?”廚房裏的大廚訝異的觀着一向跟在元帥夫人身邊的春綠,她竟會選在這傍晚時刻現身於他每日的工作場所。

“何叔,你先別急。”她可不是鳩佔鵲巢喲!“今晚我家小姐心血來潮,忽然直嚷着想喫我做的幾道拿手好菜,索性借你的廚具一用,何叔可千萬別介意。”春綠微笑地解釋,並細心的將盤點裝飾好盛菜。

“呃,春綠姑娘,你不妨就老實跟我說了吧,是不是夫人喫不慣我老何煮的菜?所以你才……”

“不不!何叔啊,你誤會了,真的不是你想的那樣。”春綠不知該如何解釋,所以連忙找個藉口脫身,“要不。勞煩你替我看着爐火,上頭我還燉了一鍋肉呢!”

“好好好。”老何一見自己工作又有着落了,立即露出一副專業口吻,“這燉肉啊,最要注意的就是火候了。要是爐火過旺,那肉汁就會太早收幹。不夠旺的話呢……”

春綠笑覷了一眼站在爐火邊頭頭是道的老何,小心翼翼地端起托盤,輕巧的步出去。

事實上,她也覺得奇怪,她明明記得小姐不喜喫油膩的菜色啊!

春綠雖是滿腹疑問,但還是很認真地炒了幾道口味較清淡的佳餚送進廳裏。

“小姐,春綠給你上菜來了。”被矇在鼓裏的春綠面帶微笑,腳步輕盈的踏進廳裏,並一一介紹上桌的菜色,“這道是韭黃炒牛肉,還有這盅魚翅燉……”說着說着,她一抬頭,眸光對上一直沉默不語的柯定邦。

“柯定邦!”她不禁驚喘了一聲。天!他怎麼會出現在這兒的?

他徐緩一笑,“什麼時候我也成了菜名了?”

柯定邦的模樣泰然自若,並沒有因爲意外撞見她而顯得失措慌張,反倒是她卻頻頻出錯。

“呃,是燉……燉豬肉。”她惶惶然地繼續手邊的工作,伸手從托盤中又取出一道菜餚。“還有這盤清蒸焦魚……呃,是黑魚!不!是紅魚纔對,不不!應該是黃魚。”

龍氏夫婦再見春綠完全失控,兩人很有默契地將眸光轉移到罪魁禍首的身上去。

柯定邦無視於身旁她過於明顯的慌亂。仍自顧自的淺斟低酌手中的美酒,他的思緒完全不再受到任何影響。

“來!柯將軍請嚐嚐,這可都是春綠的拿手好某,看看是否合你胃口。”最後,還是莫雪兒先回神過來,急忙吩咐道:“春綠,你就舀碗熱湯請柯將軍嚐嚐味道吧。”

“喔,是。”

春綠怯生生地將小手移到柯定邦面前。將置於桌上的小碗端起,倏忽,她發覺-簇火熱的目光直直往臉上凝睇而來,她不經意地瞥了他一眼,結果發現他正用以懾人的眸光回澗向她。

“啊“柯……柯將軍,我來幫……幫你。”她連忙閃躲他炙人的目光,心頭一震。

他則澀然的撤回灼熱視線,仰首將杯中烈酒一飲而盡,淡淡一笑,“那麼有勞春綠姑娘了。”

舀湯過程一直很不順利,春綠就在詭譎的氣氛中與衆目睽睽之下,抖着手爲他盛了碗熱湯,而因爲無法停止雙手不由自主的劇烈顫動。屢次險些把灼燙的湯灑了出來。

過了一會兒,一旁鎖眉抿脣,早就看不下去的柯定邦,乾脆主動攔截她一雙抖個不停的小手。

“沒關係,我自己來。”當他接過那碗熱湯時,才發覺她兩隻白嫩的小掌已被燙得紅腫,忍不住脫口輕閒,“疼嗎?”

他掩飾不住心疼的用另一隻大掌輕輕搓揉了一下她紅熱的掌心。

“不……不會……”春綠羞赧地從他掌心裏抽回自己泛紅的小手。

她的動作讓柯定邦怔愣了下,黑湛的眸子-黯,落寞的將還捏在半空中的掌心硬生生收回。

他凝望她,將熱湯移至脣邊淺嚐了一口,“嗯,的確是美味可口,春綠姑娘的確是好手藝。”他淡笑稱許,就算現在他已是食不知味。

“哪裏………”她低垂着小臉,將兩隻小手疊在身後,感覺方纔被他輕握過的小掌,現在抖得更厲害了。

“春綠,你也別忙了,坐下與我們一道用膳吧?”莫雪兒指了指柯定邦身側的空位。

“不不!這怎麼可以?”春綠搖搖頭婉拒了她的好意。“春綠只是個下人,不敢與主子同桌而食。”

“又胡說了!你哪裏是下人,你與我一同成長至今,都可以算是我的親妹妹了。”莫雪兒柳眉微皺,不以爲然地反問丈夫,“相公,我說的是不是?”

“一道?可她剛剛纔……唔……”桌面下的大腿慘遭襲擊,龍昊天瞪了身邊一臉依舊笑容可掬的妻子。這丫頭居然敢擰他?

“相公?”她催促他。

“對。”龍昊天不甘願的配合妻子,回道:“夫人說得極是。春綠,你都聽見你家小姐說的了?”

“這……”

“春綠姑娘,你就別再推辭了。”柯定邦風度翩翩地起身,爲她拉開椅子,正色以道:“能有如此主子,可算是春綠姑娘的福氣了。”

“是。”她在他身邊坐了下來,低喃道:“春綠就恭敬不如從命了。”

莫雪兒快速瞥過眼前各懷心思的小冤家,紅潤的層角微微一揚,心生一計。

“若我沒記錯的話,春綠今年一十有九了吧?”莫雪兒柔聲一問。

“嗯。下個月初就滿了。”小姐怎麼忽然問起她的年紀來了?

“是嗎?都快是十九歲的大姑娘了。”莫雪兒巧笑倩兮地拍拍春綠的手背,故作感嘆道:“那我是真的得快給你找個好婆家了。”

“小姐?”春綠一驚。這太突然了吧?

什麼?聞言,柯定邦則是心頭一愣,手中的酒杯是被他捏了又松,鬆了又捏。

“實不相瞞,我這陣子的確給你談了一件婚事。”莫雪兒極滿意地看着柯定邦一臉錯愕的表情。

所謂不見棺材不掉淚,她再不加把勁幫幫春綠刺激一下他這隻呆頭鵝,他怎麼會好好的珍惜春綠。

莫雪兒不動聲色繼續她的遊說工作,“哪,你還記得我孃的侄兒恪齊嗎?他一直待你挺好的。”

“這……春綠當然記得。”

“他呀,一直是對你念念不忘,一往情深的……”莫雪兒邊說邊斜覷着柯定邦越來越難看的臉色,暗笑着乘勝追擊,“恪齊他人雖身處關外,但日夜思念你至深,自從咱們歸回中原之後,他更是茶不思、飯不想的,嘴裏整天叨唸的都是你喲!我娘見恪齊年齡與你相當,應是與你十分匹配,所以她幫恪齊向我提了這件婚事。”

“小姐的意思是說……恪齊他想娶我?”春綠不敢置信的一間。

恪齊?恪齊是誰?爲何他從來沒聽她說過?

柯定邦的表情雖是風平浪靜,但內心已是波濤洶湧了,他屏着氣,極專注的傾聽她們之間的對話。

“是啊,日子就定在下月初二,正逢你誕辰呢!”莫雪兒微微一笑,又拍了拍她的手背,“不過啊,這婚姻非兒戲,我總得先聽過你的意思再做定奪。”

春綠面帶憂色,心思不寧的低着頭。事情怎麼會演變成這樣的?

不嫁!她不想嫁!她不要嫁……春綠在心底喊了幾千次、幾萬次,但他隨之而來的一句話是足以擊潰她心智的殘忍祝福。

“那麼在下……就先恭賀春綠姑娘即將大喜了。”柯定邦舉起酒杯爲她祝賀。彷彿他們倆從未發生任何愛恨糾葛。

春綠並沒有接受他的祝福,她的表情反而像是被他狠狠痛揍了一拳。

他語氣曠達自若得今人無法想像,她只能呆呆的瞠大著眼。“你……”她的眸子盈滿淚光,無法置信地望着他。

看着他無動於衷的眼神,她的心冷到極點。

他這是在忙着與她撇清關係嗎?

他以爲她會緊纏着他不放?

他以爲……以爲她春綠這麼沒骨氣?

“這婚事……”她面無表情的睨着他,就算她拚命試着鎖住眼眶裏的淚水,但一顆顆豆大的淚珠還是不爭氣的墜下,她痛苦的說:“春綠全憑小姐作主。”這一句她像是賭氣的對着他喊出的。

她怒視着他,淚眼已模糊。這個男人用他的殘忍成功的得到她的淚水,他已經贏得全部,他該滿足了……

春綠悲憤的睨了柯定邦最後一眼,倏然起身,就這麼頂着一張蒼白的淚容,哽咽難語的捂着嘴飛奔離席。

柯定邦並非鐵石心腸,當他看見她驀然墜落的淚,他的心也碎了。

他深蹙雙眉,緊繃着身子,掌心憤然一個使勁,酒杯應聲碎裂,銳利殘片劃破掌心他仍不自覺,直到龍昊天愕然瞥見他手中流出血,才連忙叫醒他。

“放手!”大喝一聲,龍昊天傾身攫住他緊繃的手腕。“該死!你已經受傷了,難道你全沒感覺嗎?”

被龍昊天一吼,柯定邦僵硬的身軀晃了晃,無語轉睇了他一眼,再僵硬的回視自己掌中的傷勢,才緩緩鬆開了掌心。

他已經受傷了,而且還傷得很重,但奇怪的是,他的心卻比他的傷口還要痛上萬倍。

這是爲什麼?他不是已經對自己發下重誓了嗎?他不是承諾自己不再爲任何一個女子傷神了嗎?

那爲何此時此刻,他的心依舊疼痛如絞?

可惡,不該是這樣的!

“請恕末將失陪。”他倉皇起身,抱拳躬身告退,不顧仍淌着血跡的掌心,踏着紊亂的步伐轉身離去。

“定邦?”他從未看過他如此哀傷沉痛的日光,就算當年他失去楨兒時都沒有過這樣失落的表情。

“相公,別追!”莫雪兒出聲阻止了他。

“雪兒,你這樣會逼瘋他的。”龍昊天沉聲一嘆。

“就是讓他瘋了纔好。”她對着心急如焚的丈夫甜甜一笑。

“你說什麼?”不敢相信他善良可愛的小妻子竟會說出這樣的風涼話來。

“急什麼?”她嬌嗔道:“相公只需要陪着妾身同看一出好戲就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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