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復一日,雷家莊附近的病人大量減少了,這當然該歸功於雷笑天和小鈴鐺,不過這兩人都一樣會推託,兩人一併堅持爲善最樂,施恩不求報,有恩要謝就找對方,爲此,兩人無形中成了大家口中的天造地設的一對。
雷笑天一笑置之,讓傳言還是傳言;小鈴鐺卻矢口否認,她不敢妄想飛上枝頭當鳳凰,雷家莊不是她能久留之地,雷笑天是她要殺之人,只是她清楚得很,她是下不了手的,不僅如此,她還不自覺地去了心。
這日風和日麗,可是她的心情卻很低迷,來到雷家莊一晃數月,眼看冬至將近,她卻是去也不是,留也不對。
“姑娘,你有心事嗎?”
自從小鈴鐺替人看病後,雷笑天就喚秋兒來伺候她,也因此,秋兒成了她在此的第一個朋友,而秋兒一直當她是救母恩人,所以對她就更加敬重三分,每每看她稍有不順遂,就會擔心個好些日子,現在看她食慾不振,當然就更不放心了。
小鈴鐺知道秋兒的心意,可是她現在是真的食不知味,“我不想喫,麻煩你收下去吧!”
“莊主會不高興的,他出門時一再吩咐我要好好的看着你喫些東西,如果你什麼都不喫,我不只會捱罵,恐怕也不能伺候你了。”
“爲什麼?我喫不喫是我自個兒的事,和你一點都沒關係,他怎麼能把錯怪在你身上,太沒道理了吧!”
“怎麼會沒道理,莊主是關心你,如果我不能勸你喫些東西而讓你一直瘦下去,那就是我伺候不周,他當然有理由換下我。”秋兒解釋道。
“胡言亂語,怎麼可以把這種事歸罪於你,這是我自己的問題,我自個兒向他說去,你不用擔心。”
怎麼她說了老半天,這小鈴姑娘還不明白!
秋兒不由得一臉的挫敗,“我並不是擔心我自己,我是怕姑娘你的身子喫不消,這些天你都喫一點點,有時還不進米飯半粒,這纔是我擔心的事。”
“我知道你很關心我,我沒病,我只是喫不下,你看我不是一點兒事情都沒嗎?”爲了取信於秋兒,小鈴鐺不得不站起身來晃晃跳跳,還一再強調,“我真的沒事。”
“要不,你可以告訴我你有什麼心事,說不定我可以提供你一點點意見,兩個臭皮匠雖不一定勝得過你這諸葛,可是兩個人的點子會比較多,也許其中就會有解決你心事的法子。”
“我的事情沒有人可以幫得了我,你的好意我心領了。”
不是小鈴鐺要拒人於千里,假使那些敬重她的人得知她想殺他們的主人,她相信再也不會有人會對她稍假辭色的,因爲在他們心中,雷笑天是個不折不扣、頂天立地的男子漢。
不過這也是她矛盾的地方,她明知道雷笑天稱得上是好人,而她卻要殺一個好人,難道她可以爲了怕死就真的要殺了他以求活命,如此她就算救過千萬人,她也稱不上是個好人,還說什麼要濟世爲懷,太可笑了!也許她該好好想想纔行。
“我想靜一靜,你可不可以先退下?”小鈴鐺看向地道。
秋兒望着桌上的食物又看看她,很是爲難的說:“我好爲難……”
秋兒的忠心是不容置疑的,小鈴鐺知道自己不讓步是不行的,所以只得勉爲其難的說:“如果你堅持要我喫,就先擱着,我晚些再喫。”
“那晚點我來收拾,秋兒告退。”秋兒這才揖身退了出去。
空間再度屬於小鈴鐺,她要好好想想,卻反而不知道自己該想些什麼,但是在殺人與否中,她倒是做了個決定,而事實上早在她愛上雷笑天那一刻,她知道自己已經下了決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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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說什麼?!”雷笑天情緒激動的青筋浮冒。
小鈴鐺沒被他的怒火嚇到,但是要再度開口,也是不簡單的事情,可是下了決定的事不容她回心轉意,所以她還是咬着才說:“我說我要離開雷家莊。”
不管什麼男女授受不親,也不管自己的力道是不是會抓疼小鈴鐺的手腕,他伸手一把將她的手抓在手中,怒不可遏的問:“爲什麼?”
“這裏不是我的家,該走時即走,沒有任何理由。”小鈴鐺難得的冷靜,但是她的心是沸騰的,且早就碎得不堪補救,但是她一再的告誡自己不可以哭。
“我說過你可以一直待在雷家莊,你應該記得的。”人兒不願留,雷笑天也不知道自己該用什麼話來留人,只知道自己不許,絕不許她說走就走,“你可把這兒當成自己的家。”
“但畢竟不是。”昨夜小鈴鐺想到了一件從不曾想過的事,那就是在這茫茫人海中應該還有她的親人在,所以她下定決心要去尋找親人好解開自己的身世之謎,反正沒殺雷笑天,無情谷是無法回去的,既然如此,她惟一的選擇就是浪跡天涯,“我要去尋找自己的親人。”
“我說你哪都不許去。”
“你沒權力命令我,我已經決定了。”
“你的決定沒用,我的決定你要不要聽聽?”不等小鈴鐺回答,雷笑天兀自又說着:“你要嫁人的對吧?”
“當然。”另一個聲音在小鈴鐺心底叫着不是,她除了他誰都不想嫁,也許這輩子她不會嫁人也說不定,可是這些話她只敢說在心底。
雷笑天忙又接口問:“你夫婿的家就是你的家對吧?”
能說不是嗎?當然是不能,也不知道是誰規定的,嫁雞隨雞、嫁狗隨狗,還說什麼夫唱婦隨,很清楚的說明女人沒地位,她想反駁,可是那是盤古開天以來的女人笨得遵守的守則,她不能反駁,也只能認栽,“當然。”
“那麼你就準備當雷家的媳婦吧!”
這稱得上是求婚嗎?根本是在宣佈,明明該生氣的,可是小鈴鐺氣不上來,淚水倒是排山倒海而至。
不明白她爲何而哭,雷笑天一時慌了手腳,“我知道自己不夠體貼,我也不清楚求婚要有什麼排場,我只是說出自己想說的話罷了!如果你嫌我不夠正式,我可以拜託媒人婆……”
小鈴鐺連連搖頭,根本是感動的哭了,至於其它反應則是因爲她沒想到雷笑天會向她求婚,所以一時被嚇到了。
雷笑天看不出也猜不出她搖頭是什麼意思,只好小心翼翼的問:“你不是因爲不滿意而哭?”
小鈴鐺再度搖頭並說:“不是那個原因,但那個不重要,我不能答應你任何事,因爲我不想也不能嫁給你。”
“沒給我一個理由我是不會死心的。”雷笑天很固執的說着。
小鈴鐺爲難又不知如何是好,她真的好想答應,如此一來她就有真正的家人,但是一想到自己的身份根本不適合當雷夫人,一時間她無言以對。
得不到迴音,雷笑天逼近她追問:“如何?”
“你勿強人所難,我不如你以爲那般,我們身份不相當,你大可以去娶個門當戶對的未來一半,而那人絕非是我。”
顯然她的話把雷笑天激怒了,他一把執起她的手激動異常的說:“我相信不需要我再度強調我的耐性有限,雷家向來無門戶之見,所以你提的都不是問題的問題,至於你好不好,那是我的問題,我有的是雙眼可以看,不需要你來強調。”
他這說的不就是決定,那又何必問她,不是多此一舉嗎?
“你都決定了,何必問我的答案,我相信不管我的答案是什麼,你的決定都不會改變。”以小鈴鐺對他的瞭解,他想做的事沒人能改變。
雷笑天滿意的笑了起來,雖然聽得出她是在說氣話,但是不再堅決不嫁給他,這對他而言是個好消息,“你很瞭解我,而你清楚這點是最好的。”
他的確是在宣佈而非請求,但小鈴鐺突然認命,她想,或許潛意識裏,她也想抓住幸福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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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旦決定了婚期,雷笑天就迫不及待的陪同小鈴鐺上街選購些珠寶首飾,舉凡看上眼的,他都命人送進府去,他的大手筆對一般人而言,可會樂上十天半個月,可是小鈴鐺卻沒有顯出興奮的表情。
“那些東西我都不需要。”不是她愛潑他冷水,事實上她向來不戴珠寶首飾的,那些東西讓她感到十分累贅。
可珠寶店鋪的老闆可不想平白就損失了這筆大生意,所以使出渾身解數,動用那生意人的口才,硬是讓雷笑天笑口大開,連帶的銀子就直往外掏。
雷笑天在意的不是銀兩,只要能讓小鈴鐺開口笑,他覺得花再多的銀兩都是值得的。
“你實在不該聽信那商人的話,說什麼珠子代表光彩,寶石代表福氣,那是爲了騙你們這些有錢人的荷包,我就不信沒珠寶就不光彩也沒福氣,那些個達官的妻妾難道少了珠寶?也不見她們比常人快樂多少,笨蛋纔會相信商家的話。”
唉!她這不是指明的罵起他,花錢還惹來怨,雷笑天覺得自己有口難辯。
而小鈴鐺也沒給他開口的機會就又說着:“你當真要娶我過門?我的來歷你清楚嗎?我姓啥叫啥你知道嗎?全不知道對不對?我告訴你,我也不知道自己是什麼人、哪裏人,姓啥叫啥都不清楚,你可要想清楚,你現在急着娶過門的女人是來歷不明的女人喔!”
“那個我想過了,所以你毋需一再的強調,你只需要記得一件事,我要的是你這個人,所以你的身世和過去與我娶你一點關係都沒有,如此夠清楚了吧!不要再試探我的耐心,你只需等着當我雷笑天的妻子就夠了。”雷笑天很獨斷的決定了一切。
對於他的獨斷獨行,小鈴鐺都不知道自己能說什麼了,好象成親是單方面的事,她連說不的權利都沒有,真不知道該哭還是該笑,而這又算是幸抑或是不幸?
“你不怕武林中人笑話你嗎?好歹你一個武林盟主,娶個來歷不明的女人,別人會怎麼說你有沒有想過?”
雷笑天很固執,儘管小鈴鐺說得口沫橫飛,他的決心依然堅定如石,“你什麼都不用多說,如果我在乎別人的眼光我就不叫雷笑天,夠了!別掃興,我陪你選些布料,你該縫製些新裝。”
舉凡能說的,小鈴鐺都說了,所以這件事她也不放棄,“我很笨!什麼女紅我都不會,所以你別指望我會替你縫些什麼衣鞋的。”她期望這個能讓他打消主意。
可是他的期望馬上落了空,因爲她找的藉口很爛,雷笑天調侃的笑說:“我不缺女工,要衣服穿,雷府有的是裁縫,你只管穿就是。”
都到這般地步,她還能說什麼呢?真的只有等着當新嫁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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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更天的鼓聲方敲過,一陣雜沓聲大喊着刺客,按着小鈴鐺發覺自己的房內多出了個人,一待她看清來人,她忙捂住嘴低叫了聲。
童仲一臉冷冽的衝着她問:“怎麼?很意外我又出現了?”
小鈴鐺慌忙搖頭並壓低聲音說:“我不是那個意思,外頭的人是不是發現你?你一個人來太危險了。”
“有你裏應外合,我會有什麼危險,除非你喫裏扒外,你會嗎?”童仲語帶嘲諷的逼近她問。
現在的童仲不是小鈴鐺所認識的師兄,他語氣太冷淡,而他的雙眸射出的是殺氣和鄙夷,讓人不禁毛骨悚然的神情。
“師兄,你……”她的話沒得以說完門外就傳來一陣敲打聲,嚇得她一時亂了方寸,“快躲起來……”
“你何不將我交出去,你不是要和姓雷的成親了,欺騙自己的夫婿不好吧?”
“師兄,你別在這種節骨眼上找我的查,你先躲躲,如果被雷笑天發現你就不好了,有什麼話等外頭的人走了再說好不好?”小鈴鐺苦口婆心的央求。
她不想讓童仲和雷笑天正面起衝突,一個是自己的師兄,一個則是她喜歡的人,任何一個受了傷她都不會高興的。
“好吧!等會兒我倒想聽聽你怎麼說。”童仲話一落,人一飛就上了牀梁。
一旦確定童仲躲妥了,小鈴鐺才緩步走向門的方向,開門時,她用着惺忪睡眼問着:“出了什麼事情?”
“有刺客,你這兒沒事吧?”雷笑天朗房內瞄了幾眼,他想,如果他沒猜錯,刺客和小鈴鐺有關係,可是一旦扯出這個事實,他就很可能會失去她,所以他不想冒那個險。
小鈴鐺聽到刺客時馬上裝出一臉驚慌的表情來,“刺客?怎麼會有刺客?有沒有人受傷?”
“有人看他逃向竹園來。”
“你住在我隔壁,有沒有人往這來,你不清楚嗎?”
“我剛打棉棧回來,有人縱火。”雷笑天實話實說。
“啊?!怎麼會那樣?是誰那麼缺德?”小鈴鐺忍不住關心的問:“損失很多嗎?”
看得出來她的關心是真心真意的,爲了不讓她擔心,雷笑天笑着安撫道:“你不用擔心,已經沒什麼大礙,損失了一點棉罷了。”
“那就好。”
雷笑天又探採房內的動靜問着:“你真的沒聽到什麼聲音嗎?”
“如果有的話我就會叫出聲,真的沒有任何動靜。”
“那你回房睡吧!我帶家丁四處看看。”
看着雷笑天舉步,小鈴鐺忍不住上前扯住他的衣角說道:“你自己小心點。”她知道自己不該動情的,但是就是忍不住會想關心他,一個武林至尊,背地裏有太多人想致他於死地,無情谷只是拿人錢財與人消災,幕後的指使者是誰連她都不清楚,所以免不了要替他擔心的,“你真的要小心點。”
雷笑天感動的想當場親吻她的脣,但礙於家丁在場,只好轉拍着她的手背笑說:“我是九命怪貓,不會有事的。”
明知道雷笑天這是逗自己的笑話,小鈴鐺還是忍不住笑了,“你說的話自己要做到,不管有什麼危險,你都要化險爲夷。”
雷笑天笑着點頭,“我可以向你保證,我一定不會讓你太早守寡的。”說完,他就笑着走向後院而去。
而望着他背影的小鈴鐺突然想哭,她想這輩子自己註定要辜負他的一片真情,只因她是個女殺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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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當真了是不是?”童仲咄咄逼人的追問着。
小鈴鐺裝傻的反問:“我不明白你在說什麼。”
“你會不明白?!我看你分明是被感情衝昏了頭,連自己該做什麼都忘了,別說你沒機會下手,他那麼信任你,你會沒機會纔怪!”
童仲一出言就冷得可以凍人,小鈴鐺的心馬上涼了一大半,“我以爲你真的把我當自己的妹子看待,顯然我是自作多情了。”
“那個不能和這件事相提並論,你沒忘了自己的任務吧?”
“我當然沒忘,可是我下不了手,雷笑天不是十惡不赦之人,我不明白爲何一定要殺這麼一個鐵錚錚的漢子,難道爲了財真的可以什麼都不加理會了嗎?”小鈴鐺忍不住反問。
童仲聽了她的說辭爲之喫驚,“你明不明白自己現在在說什麼?”
“我當然明白,我沒有比現在更認真的時候了。”
“難道你想背叛師父?!”
小鈴鐺無奈的搖着頭說:“我不會背叛師父,可是我也下不了手,如果可以,就用我的命換他一命。”
“你真的當真了是不是?!”
“我……”向來不善於扯謊,所以她支吾的說不出話來。
可是她的神情早早泄漏了她心底的祕密,童仲怒斥道:“你未免太傻了吧!難道你真的以爲他不會在乎你的身份?如果他知道你是來殺他的,你想他還會想娶你爲妻嗎?”
小鈴鐺茫然的搖起頭,童仲說的事她不是沒想過,只是她總是得過且過。
“不要搖頭,我要知道你的打算,你想瞞他一輩子?還是回無情谷?我不希望你作出讓自己後悔的決定。”
“我一定要作一個選擇嗎?”小鈴鐺明知故問着,事實上她早就有了心理準備,她是殺手的事實早晚雷笑天都會知道,所以她惟一的選擇就是回無情谷,“我與你一同回無情谷吧!”
“你明白自己回去只有一個結果嗎?”
“明白,我自己做的事自己承擔後果。”
“可是我不能眼睜睜看你受到懲罰。”童仲坦白道。
“沒有得選擇的。”
“還是有得選擇,讓我動手。”童仲提議着。
小鈴鐺再度搖頭,自始至終她的想法都不曾改變,“雷笑天不是泛泛之輩,即使我同意讓你動手,你也未必佔得了上風。”
“那我倒是要看看鹿死誰手!”
“師兄……”小鈴鐺想阻止,可是童仲揮手打斷她要說的話。
“你只管等着看好戲,如果我不幸被捕,你要裝成不認識我,切記我的話。”童仲丟下了話就一躍,飛也似的消失在窗口。
雖然他說不要管他,可是小鈴鐺還是放不下心的衝出房門,一路上她一再的祈禱着,千萬別出事纔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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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小鈴鐺衝到後院,就看到雷笑天和童仲大打出手,她想上前阻止卻被家丁們攔住去路。
每個家丁都勸解着,“小鈴姑娘別上前,太危險了!”
“快讓他們住手呀!”小鈴鐺急得大叫。
可是高手過招誰敢上前,又不是不要命了!
“莊主要我們別動手的,他不想勝之不武。”
真像雷笑天的作風,人家都要殺他了他還跟人家談公平,不過他的確是有那個能耐說那種話;但是她師兄也不是三腳貓的殺手,所使出的招數招招都是又狠又毒,如果不是雷笑天功夫了得,要不掛彩就太難了。
天哪!她可不是來觀禮的,現在大打出手的人都是她關心的人,萬一傷着了,她也不會太好過的。
“住手!快住手!”小鈴鐺終於掙開家丁的手上前,但她這一攪和,童仲就被雷笑天擒個正着了。
雖然被捕者該擔心自己一條小命,但童仲卻又氣又想笑,每次只要扯上小鈴鐺,他就會倒大楣,他早該注意到這事的。
“要殺要剮悉聽尊便。”
“是誰派你來的?”雷笑天將刀抵在他頸間質問着。
童仲仰起頭,雙眼怒視着他說:“落在你手中是我技不如人,但你想打我口中得到任何消息是不可能的。”
“你當真不怕死?!”雷笑天雙眸射出冷光,連稱得上是高手的童仲都爲之一震。
殺手向來不怕死的,但是面對雷笑天比面對死亡還要恐怖。
一旁的小鈴鐺誤以爲雷笑天真的會殺了童仲,情急之下,她衝上前護住童仲,雙眼哀求的看着雷笑天說:“如果你要殺就殺我,請你放了我師兄。”
“天哪!笨丫頭,不是讓你裝作不認識我的嗎?”童仲整個臉糾成一團。
雷笑天早猜到會有這種局面,但是他沒想到小鈴鐺會挺身救眼前的男子,難道她是爲了這名男子才一再拒婚?一想到這個可能性,他的臉色更加冷冽。
“這到底是怎麼一回事?”
“如果你答應我放了他,我會一五一十的告訴你一切。”小鈴鐺知道自己不能再瞞下去了。
雷笑天不悅的瞪着她問:“你這可是在跟我談條件?”
“隨你怎麼想,我的要求就是這樣,你能不能做到就看你自己,不過我必須提醒你,如果你不同意,就不可能得到任何回答。”
“你這是在威脅我囉!”如果不是要維持一個莊主該有的冷靜,雷笑天相信自己會衝上前去殺人,這輩子也只有這個女人敢同他的耐力挑戰,但是她的勇氣還是讓人佩服的,“你認爲我會聽你的嗎?”
他在向她挑戰,小鈴鐺清楚得很,可是她真的一點把握都沒有,雖然他說過要娶她,也說過不管她的過去是如何,但是沒有一個正常人會想娶個要殺自己的女子當娘子,又不是瘋子,所以對他,她真的沒有一點把握。
“決定權在你。”
雷笑天更加生氣的瞪向在小鈴鐺後方的男子,一副要把那男子宰了的神情,“你還稱得上是個昂藏七尺之軀嗎?”他恨死了小鈴鐺甘願冒死也要保護那個他不知悉的男子,簡直不把他這個未婚夫婿看在眼中!“如果你是男人就不要躲在女人後頭,難道你同意讓她代替你死?”
“我落在你手中,要殺要剮悉聽尊便,就是不可以動她,雖然她是我的師妹,可是這件事與她無關,如果你還能分辨是非,就該知道她笨得沒有心機。”童仲不甘示弱的駁道。
他的話讓小鈴鐺緊張了起來,深怕雷笑天一個不高興拿刀砍了他們兩人,所以,忙勸解着,“師兄,你別胡說八道,這本來是我的事情,是我成事不足敗事有餘,不關你的事,你毋需強出頭。”
顯然她不以爲這一番說辭有何不當,但說者無心聽者有意,雷笑天的臉色愈來愈灰沉,連他太陽穴旁的青筋都冒了出來,可他脣角卻勾着一抹和他的臉色不大協調的邪笑。
“你們還真是有情有意,這算什麼?!該說是情深意重?還是手足情深呢?”
“廢話少說,你想怎麼樣都隨你,即使是要了我的命,我眉頭都不會皺上一下的。”童仲一副硬派作風,對於雷笑天的嘲諷不當一回事。
“回去告訴主使的人,別做些偷雞摸狗的事情,有恩有怨全衝着我雷笑天來,我隨時候教。”
聽了雷笑天的話後,小鈴鐺臉色黯淡了下來,她想着,他這輩子恐怕不會原諒她了,一個要殺他的女人,他怎麼可能還會要。
就在她跟着童仲後頭要走人時,卻發現自己的手臂被一把扯住,她慌地旋身,看着緊抓住自己的一隻厚實大手,一時莫名,連猜都猜不出他想些什麼來着?
“你不是要我走?”小鈴鐺一臉莫名的看向雷笑天。
“我說的是他不是你,別忘了我們就要成親,難道你要讓我等着被恥笑?”
小鈴鐺還是一頭霧水,難不成他還要娶她?他的話很像是那個意思,可是她不敢隨意猜測,只能呆呆的望着雷笑天等着宣判。
“不管你的來歷是什麼,我不能丟這種臉,所以婚禮照常舉行,只是從今日起,未經我許可,你哪都不許去。”
“姓雷的,你不要欺人太甚!”童仲捉狂的吼着。
“你最好在我還沒改變心意之前滾,否則不只是你,恐怕她也要受你拖累,是不是你想要那種結果?”雷笑天回吼道。
這下子童仲說不出話來了,與雷笑天交過手後,他清楚自己的功力尚在雷笑天之下,想要強將小鈴鐺帶走根本是行不通的。
“小鈴鐺,你的決定呢?如果你死都不想留下,我們可以放手一搏。”他仍不死心。
那不就是玉石俱焚?那不是她要的結果,“師兄,你走吧!”
“你當真要嫁給姓雷的?!”
小鈴鐺看看仍扯着她的雷笑天片刻,才轉頭對童仲說:“我要留下來,你一個人回去吧!”
“你瘋了!難道你真的想嫁給姓雷的?!”童仲雖然看得出來小鈴鐺早已丟了心,可是一旦聽到她說出口,他仍感到意外,“背叛師門的下場你該清楚,我希望你好好考慮。”
“我很清楚自己在做什麼,請師兄成全。”如果可以,小鈴鐺也希望圓滿的解決一切,既可令自己的師父安養天年,又可以找到自己的幸福,可是正邪不兩立,世事難兩全,她只是一介平凡女子,做不到力挽狂瀾,就只好走一步算一步了。
童仲明白的點頭,不想再強求,“隨你,你好自爲之了。”話語方落,他縱身一躍,人就消失在屋頂之外。
望着童仲消失的背影,小鈴鐺忽地想哭,雖說女子出嫁猶如潑出去的水,可是她連能潑她出門的家都沒有,現在還慘得有師門歸不得,從今爾後恐怕只能將雷家莊當成自己的家。
但是,當她接觸到雷笑天冷淡的眼神時,她連能不能將這兒當成家都不敢確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