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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紫晶鐲》 / 唐茵 / 第9章 / 共10章

經過五天連夜馬不停蹄的趕路,好不容易趕到北方頗富盛名的雷風堡。

一路上聽聞全是關於雷風堡主雷仲天負面的傳聞。傳言雷仲天雙腿受傷不能行走, 脾氣暴躁難測,還殺了結拜兄弟和未婚妻。不管這傳言是否屬實,靈兒已暗自決定,不 能讓睛兒留在那危險的人身邊。

三人坐在馬背上,注視着傲立於眼前的堡宇,那磅薄的氣勢,不凡的姿態,彷彿宣 告着的它的霸氣不馴。

靈兒和唐子謙相視的瞳眸閃過一絲讚賞。他們的出現,馬上引起了守衛的注一名守 衛走向前,恭敬的詢問道:‘請問各位來到雷風堡有何要事?’

唐子謙一眼即看出這名守衛身手不凡,想不到這雷風堡,竟是臥虎藏龍之地。

向身旁的靈兒示意後,率先下馬一拱手回道:‘在下唐子謙煩向──’話說到一半 ,即被一聲興奮清亮的男音給打斷。

‘二哥、靈兒,你們終於來了。快進來,睛兒快撐不下去了。’

‘睛兒到底怎麼了,若謙表哥?’靈兒翻身下馬,拉住唐若謙的衣袖着急問道。

‘你們先進來再說。’唐若謙反手拉住她,率先匆忙走進堡內。

一直立在一旁的守衛,不敢置信,忙揉揉自己的眼眸。

他真的沒看錯,剛纔那位姑娘竟生得跟柳姑狼一模一樣,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

當靈兒看見牀褥上,頭上包紮着白布,臉上毫無血色,顯得奄奄一息的晴兒時,頓 時心疼與忿怒同湧上她的胸口。冰冷的眸光刺向坐在牀畔,滿臉憔悴,卻不失英挺俊貌 的五官。

雷仲天抬眸視線不期然對上那清冷不善的眸子,驚訝閃過他眼眸。一樣的清妍絕美 ,一樣的靈秀脫俗。所表現出的氣質卻是迥異的,晴兒精靈頑皮,全身佈滿朝氣。而眼 前相同相貌的女子,清冷傲然,絕不是善於親近的人。若不是那張不容置疑的相同臉孔 ,他絕對不會相信,她們是姊妹。

‘想必你就是睛兒的姊姊,請你快看看她的傷勢。’

雷仲天難得用乞求的語氣,聽得出晴兒對他的重要。

靈兒走上前,素手搭上她的手腕,秀氣的柳眉愈皺愈深,圍在她四周的人,看她一 臉凝重,一顆心全都懸着,尤以雷仲天爲甚。

細細瞧着才分離兩個多月的妹妹,想不到再相見時,竟是她性命垂危,怎不令她心 痛?

‘到底能不能救活她?’雷仲天瞧她不發一言,急得低吼。

靈兒柳眉微揚,冷眸不悅地掃向他。瞧他一臉痛苦,黑眸飽含悽苦和深切的愛意, 他該是愛慘了晴兒吧!冷凝的美顏漸緩,低道:‘她不只傷得很重,最麻煩的是她所中 的毒。那是種十分罕見的毒,毒性至陽至陰,會讓人一會發熱,一會發冷。久了體內的 經脈會受不了,最後因經脈錯亂而亡。’

‘靈兒你可有法子救睛兒?’唐君謙問出大夥急欲得知的答案。

‘有,可是我需要一位內力武功實屬上乘修爲的人幫我。’眼光直直看向雷仲天。

若傳聞沒錯的話,雙腿受傷前的雷仲天,武功修爲不凡,稱霸北方。視線落在他站 得挺直的雙腿上,看來晴兒定是費了一番功夫,才治好他的。

‘我來。’雷仲天炯然的雙眼,堅定回視她。

‘好,我們馬上開始。’

***

經過雷仲天與靈兒運用體內真氣,一陰一陽分護住睛兒錯亂的經脈,再用金針逼出 她體內的毒,終於是解了毒。只不過這樣一來,兩人內力耗損過度,現下變成三人都需 要調養多日纔行。

隔日,睛兒終於清醒了,一睜開眼見到靈兒,便欣喜的落下淚來,還直嚷着要馬上 回百花谷,再也不想見到雷仲天了。

解鈐還需系鈐人,靈兒搖頭嘆氣,讓出位置給他們自己解決。

‘別走!靈兒。’

‘晴兒。’雷仲天關切的眸子直視着她,人也坐上牀畔。

‘你走開,我再也不要見到你了。’

靈兒細心地關上房門,留給他們獨處的空間。雖然不知他們因何事有誤解,但她看 得出來,這兩人對彼此都有深刻的愛意。

她該慶幸晴兒找到自己的幸福,而她呢?不期然腦海閃過一張冷傲俊挺的臉孔。

‘大嫂,不好了!’玉璇形色匆匆,見着她忙將她拉住一旁無人之地閃去,微喘着 氣道:‘我剛纔出門時,你猜我遇着誰了?是於湘,也就是天香堂主,我知道你還未見 過她。她是來傳達消息的,大哥出事了。’

‘什麼!他出了什麼事?’靈兒臉色倏地刷白,焦急地詢問。一聽到他出事,早就 失去了她慣有的冷靜。

‘別問了,見到她你就知道了。’玉璇拉住她的手,兩人飛奔往大門而去。

一出大門,雙眸急切梭巡,在轉角處有一抹身影,吸引住她的目光。那是個長相十 分秀麗動人的女子,有着一股恬靜的氣息,是個會令人想好好疼惜的溫柔女子。明亮的 雙眸閃過一絲精光,若不細看,很容易被她外表給唬去,這個女子絕不若她外表般的簡 單。

她該是玉璇口中的天香堂主──於湘吧!

‘夫人。’

這是一句肯定句,只消一眼,於湘便斷定她就是她要找的人。

從剛纔的驚鴻一瞥中回神,她就確認了她的身分。那一身清冷的氣息,像極了宮主 ,卻又有些不同,多了股令人不可忽視的靈秀氣質。更不用說那脫俗無麈不似人間的絕 美嬌客,也難怪宮主會爲了她,癡等了六年。

‘你是於湘?’靈兒從彼此眼中得到一股認同,相信她們可以成爲好友的。

‘不錯,夫人。事不宜遲,請夫人立即隨我回宮。詳細情形,路上我再詳加解釋。 ’

靈兒未加思索便點頭,她現在腦海裏只掛心他的事。

‘好,我們馬上走。’

‘可是大嫂,你不用交代一下嗎?’玉璇問。

‘不用了,現在走正是好時機,再晚就走不了了。’

要是讓表哥們給發現,她走得成纔怪!

三人趁未讓人發現,騎馬趕緊離去。

***

‘路風,宮主的毒,你到底能不能解?’

古云急躁地來回走着,詢問着一臉凝重,始終不發一言,看得大夥的心也跟着往下 沉。

‘是啊!你看了半天,好歹也說一句話嘛!不要一句也不吭,真要叫人給急死了。 ’

連一向沉着的趙遠也忍不住開口了,此刻冷心閣正瀰漫着一股愁雲慘霧,隨着冷少 龍的昏迷不醒,大夥急得像熱鍋上的螞蟻。

半個月前,柳靈兒私自離開寒玉宮,還迷昏衆人;更令冷少龍忿怒的事,她竟對他 下藥。翻遍寒玉宮梩裏外外,遍尋不着靈兒和竟也在同一時刻失蹤的玉璇,當下冷少龍 立即明白,是誰膽敢放走柳靈兒。一怒之下,迅速調集衆人,跟着離開寒玉宮。他猜測 她極有可能回唐門,於是往唐門方向而去,卻在半路上遇到早已埋伏好的鬼穀人馬。

寒玉宮與鬼谷早有宿怨。從冷少龍的爹從鬼谷谷主裘青手中,救了險遭凌辱的一名 女子,也就是冷少龍的親孃開始,仇恨的種子就已種下。再來就是三年前,冷少龍在回 宮途中,剛好碰到正強搶民女鬼谷的手下時,依照他向來冷酷的性子,本欲打算見死不 救離去時;哪知那一羣不長眼的笨蛋,認出他來,竟還不知死活的想殺他。

結果當然就可想而知,與鬼谷的仇又添一筆。新仇舊恨,惹得鬼谷現任谷王裘衍, 決定主動襲擊。一得到冷少龍會經過黃石坡的消息,遂設下埋伏,打算一舉殲滅寒玉宮 ,從此在武林中的聲勢必可扶搖直上。

冷少龍正怒氣當頭,決心殺了裘衍以絕後患,出招凌厲,招招欲致他於死地。

不料在裘衍臨死之前,放出一條赤青小蛇,冷少龍一時不防慘遭暗算。即使他對毒 術頗有研究,仍不敵這猛烈的毒性。

‘這赤青蛇產自西域,本身毒性極強,若不是我即時趕回,宮主早去見閻王了。但 我只能暫時讓毒性不致於那麼快進入內腑。如果這一兩天內,夫人再不趕回來的話,恐 怕宮主就回天乏術了。’路風嘆道。

他的能力有限,全是平日與宮王互相鑽研習得的,如果夫人承襲了她爹的一身醫術 ,宮主必可獲救。

原本和於湘正返回寒玉宮的路上,卻接獲宮主性命垂危的消息,當機立斷與於湘兵 分二路,他火速趕回來,於湘則快馬加鞭去找柳靈兒。

現在只希望於湘能找到夫人,儘快趕回纔好。

一名守衛匆忙闖入,拱手行禮道:‘啓稟三位堂主,屬下發現了夫人和天香堂主及 小姐的行蹤,她們正通過機關,往這而來。’

‘太好了,夫人到了,宮主有救了。’三人大喜道。

話才說完,就乍現三人身影,全是一身風塵僕僕,想必是連夜趕路,快馬加鞭而來 。

‘他怎樣了?’

靈兒焦急如焚的眸子掃過三人,疾步走到牀前查探。當視線觸及他蒼白如紙的臉龐 時,心臟猛然停止。

不……不會的,她在心中不斷祈求,連忙探查他的脈象。好在她趕回來得早,頓時 鬆了口氣。從懷裏拿出金針,往他周身大穴紮下。

‘夫人,屬下不才,只能暫時控制住毒性,無法進一步替宮主解毒。’路風自責道 。

光看夫人剛纔下針的手法,他相信夫人定可救活宮主的。

‘不,若不是你暫時控制毒性的話,恐怕等我來時,他早就沒命了。謝謝你!’

她由衷地誽。

路風心下對柳靈兒好感激增,她不只外貌出衆,又有一身醫術;最重要的是,她是 一位明辨是非的人。看來寒玉宮有福了,他爲寒玉宮也爲宮主高興。

‘玉璇幫我拿個盆子來,我要放血。’

‘是。’

玉璇急忙轉身拿個盆於,站在一旁。着急的眸子直盯着她的一舉一動,現在全部的 希望全系在大嫂身上了。

柳靈兒手裏拿着一把小刀,輕輕一劃,黑色的血順着手指滴落盆內。見黑血流得差 不多了,急忙在他傷口灑上金創藥,血液馬上停止。

‘大嫂,可是大哥流出的血全是黑的,並沒有轉紅,這毒到底是解了沒?’玉璇問 出衆人的疑惑。

‘還沒,這毒沒那麼簡單,每週兩個時辰,就得放一次血。這兒交給我,你們大夥 兒先去休息。’

‘那我們就先行告退了,勞煩夫人了。’

四位堂主見柳靈兒胸有成竹的模樣,全都放心了,先後走出。

‘大嫂我留下來陪你。’玉璇不放心她才爲了救睛兒耗損不少真氣,又加上連日來 的趕來,她實在擔心她會喫不消。

柳靈兒含笑點頭,知道她掛心她。也好,有個人作伴,她也多了個幫手。

一整個晚上,每隔兩個時辰,就放一次血,並喂冷少龍服下一顆解毒丹。終於快到 天亮時,原本黑色的血轉紅,兩人總算鬆了口氣。

‘大嫂,大哥的血轉紅了,那是不是毒全解了?’

‘不,我只解了部分,因爲延遲過久,仍有餘毒殘留體內,無法流出。’

靈兒臉色已顯蒼白,真氣耗損過後,她並未多加休息,加上趕路,和整夜費盡心神 救治。若不是憑着一股意志支撐着她,她恐怕早已倒下了。

‘那現在怎麼辦?’玉璇聽完靈兒的話,好不容易放下的心,又懸掛起來了。

‘大嫂你在做什麼?’她驚呼出聲。

靈兒拿刀朝自己白皙的手腕,毫不遲疑地劃下一刀,然後將手放在冷少龍的脣邊, 掰開他的嘴,讓血流進他嘴裏,朝玉璇勉強擠出一抹虛弱的笑。

‘我在十四歲那年,誤食了天下至毒的九陽草,本來是沒救的。爹孃爲了救我,找 遍了天下間所有的奇珍異草,好不容易救活了我。而我身上所流的血,就是集合了世間 所有罕見的藥材,絕對可以清除他體內的餘毒。’

話一說完,人也不支倒下了。

‘大嫂──’

***

隨着柳靈兒的倒下,和冷少龍的昏迷未醒。此刻寒玉宮真可謂是亂成一團,不知如 何是好。

‘醒了,太好了!宮主總算醒了。’注意到牀上的人有了動靜,趙遠首先興奮地喊 叫。

冷少龍睜開雙眼,一時還未搞清楚狀況。注視着大家欣喜若狂的表情,記憶慢慢回 到他腦海裏,視線停佇在路風的臉上,開口道:‘是你及時救了我。’除了路風和他, 寒玉宮無人會醫術。

‘不是我,是夫人救了你的。’路風笑道。

‘不錯,是大嫂救了你的,大哥。’玉璇從大夥中擠進,顯然她忘了自己是待罪之 身。

冷少龍寒眸危險的眯起,見到玉璇就想起了她所做的好事,低喝:‘將玉璇關進牢 房,沒有我的命令,不得放出。’

‘宮主。’罛人慾開口求情,卻遭冷少龍揮手阻止。

‘帶下去。’

‘大哥,你生我的氣沒關係,但你可別怪大嫂啊!’玉璇被人架了出去,仍不忘回 頭替靈兒說情。

‘夫人呢?’他冷道。他說過絕不原諒她的。

‘夫人她──’衆人面面相覷,沒人敢開口。

‘說!她在哪?該不會又離開了吧!’雙拳不由得緊握,咬牙道。

‘不是的!’於湘站出來道:‘夫人爲了救宮主連日來的趕路,加上她本身真氣未 恢復,又費盡心力照顧了你一整夜。她還……還用她的血,解了宮主體內殘毒,現在夫 人人還昏迷未醒呢!’

聽完了於湘的話,冷少龍臉色丕變,排開衆人往門外衝去。

‘夫人在隔壁的書房。’於湘在他身後喊道。

‘夫人不會有事吧?’古云擔憂地問。

‘放心,只不過真得要好好調養纔行。待會宮主會發現一個驚喜。’路風脣畔露出 一抹神祕的笑。

‘什麼驚喜?’三人好奇的問。

‘佛曰不可說,待會你們就知道了。’脣邊的笑意加深了,寒玉宮喜事將近了。唉 !好久沒熱鬧了。

***

她還活着嗎?

顫抖的手指輕觸她無血色呈透明的臉頰,指腹所傳來冰冷的觸覺,令他心裏的驚懼 加深。手指搭上她的手腕,頓時俊朗的臉劇變,深邃的雙眸閃過各種訊息,有狂喜、驚 愕,還有更多的忿怒。令他只能僵坐在牀沿,複雜深沉的目光,直視着此刻昏迷不醒的 人兒。

‘啊!宮主。’婉兒推開房門,瞧見坐在牀沿的身影,有絲訝異。

冷少龍抓開被子,將柳靈兒小心地抱起,往外走去,淡然拋下一句:‘靈兒由我親 自照顧即可。’

‘可是──’婉兒囁嚅不敢成言,沒勇氣阻止他。

她擔憂着小姐的安危,宮主會不會還在生氣,小姐私自逃出宮的事。玉璇小姐已被 押入牢房了,希望宮主能饒過小姐,婉兒不斷在心中祈求着。

***

柳靈兒覺得自己好像睡了很久很久,在夢中有個寬闊溫暖的胸膛包圍着她。還不時 在她耳畔溫柔的催促她快醒來,細密的吻不停地落在她眼睫和鼻子和紅脣上,不停地肆 虐着。她想揮開手,要他別再打擾她了,可是渾身卻便不上力氣。終於她睜開眼,也看 見了不斷在打擾她的人。

‘你終於醒了。’冷少龍語氣有明顯的釋然,將懷裏的嬌軀抱得更緊,恨不得將她 揉入身體裏。

‘我睡了很久嗎?’她虛弱地吐出。

‘你睡了整整七天,我幾乎要以爲你打算就這樣一直睡下去了。’

將臉埋入她頸項,汲取她身上特有的馨香,感受到她的跳動,才能讓他真正心安。

‘你沒事了吧?’靈兒伸出柔細的小手,有些喫力的撫上他的雙頰,晶瑩的美目對 上他眼底的深沉。

大掌包裹住她的柔荑,低沉道:‘我沒事,倒是你有事。我說過我不會輕易原諒你 的,等你身子好點,我們再來算帳。現在,閉上你的眼,再睡一下。’

‘你──’這人怎麼那麼會記恨,好歹她也是爲了救他纔會病成這樣。由不得她再 多想,濃厚的倦意再度包圍着她,再次陷入黑暗中。

瞧着她昏睡的容顏,他眼底的憐愛毫無遮掩,脣輕吻過她柔嫩的臉蛋,最後落在她 脣上。低喃着:‘我不會讓你再有機會離開我。’

***

‘小姐,你醒了。’

婉兒一腳跨進門,就瞧見靈兒正喫力地想坐起身。連忙走過去,將她小心扶坐,還 細心將枕頭放在她背後,讓她靠着。

‘謝謝你。’

‘小姐不要跟我客氣,你差點嚇死婉兒了。’婉兒說着竟低泣起來了。

當她知道小姐離開寒玉宮,竟未帶她一同離去,當時她有種被遺棄的感覺。好不容 易盼到小姐回來,竟病得只剩下一口氣,差點把她活活嚇死。

‘婉兒對不起,害你擔心了。’她歉疚道。知道婉兒當她是世上唯一的親人在照顧 關心她,讓她感動之餘,也心生愧疚。

‘小姐,你是不是不要婉兒,嫌棄婉兒。所以才和玉璇小姐一起離開,不肯帶我去 ?’婉兒終於將她隱忍已久的委屈,盡數吐出,低泣聲有漸大的傾向。

‘不是的,我只是認爲你在這,總比跟我東奔西跑的好。況且,我又不是打算不回 來,事情一辦完我不就立刻回來了嗎?’靈兒沒想到婉兒會這麼想,連忙安撫着。

‘真的?’

‘真的。’她再一次點頭保證。

婉兒這時才展開笑顏,隨即又想到什麼似的,拍額叫道:‘小姐對不起,我忘了要 緊的事。玉璇小姐被宮主關進大牢已經八天了。宮主好像不打算放她出來,現在能救他 的,也只有小姐你了。’

‘什麼!?’靈兒驚叫,他真的那麼做。‘你們宮主現在在哪?我要去找他。’

急得掀開被子,忘了此刻虛弱的身子,身子一軟,整個往前倒去。

‘小姐──’婉兒急忙要伸手扶住她,但有個身影更快,在她落地前一刻,即時抱 住她。

‘你這是在做什麼!?’冷少龍氣得大吼。

他才前腳踏進來,就見到這差點令他喪膽的動作。她難道不知道,她身體還需多加 調養,竟還如此莽撞。

婉兒見是宮主,放心地暗自退下。

‘對不起,我不知道我的身子竟會那麼虛弱。’她低頭細道,被他少見的怒氣給嚇 到。

此刻他繃着一張冷臉,可動作卻是十分溫柔細心,小心地將她扶回牀褥上,並蓋上 被子,人也跟着坐下。

‘你真的把玉璇關進牢裏?’素手抓住他的袖子,仍不忘這件事。

冷少龍的臉瞬間沉下,冷道:‘不錯!這是她該受的。勸你最好別妄想替她說話, 你自己早已自身難保了。’

‘玉璇是爲了幫我,不關她的事。你若是要罰也該是要罰我纔是呀!’

忿然甩開她的手,黑眸燃起怒意,瞪視着她。

這女人心裏難道只掛記着別人,難道在她心中他真的一點分量也沒有嗎?胸口

的怒氣逐漸上揚,她總能逼他失去冷靜,不想在盛怒之下傷了她。

忿然轉身,開口:‘你現在的身體不是你一個人的,自己小心點。其它的事,你都 不需要管。’

靈兒被他莫名其妙的話給楞住,等她回過神後,急忙喚住他的步伐:‘你剛纔說的 話是什麼意思?’

‘該死!你別告訴我,你自己不知道。’冷少龍倏地轉身,攫住她的雙臂搖晃,不 敢相信她自己是個大夫,怎會如此糊塗。

被他激動的表情一時給嚇住,思緒一轉,她自離開寒玉宮後,常感到疲倦想睡。只 不過事情接二連三發生,她纔會疏忽了自身的身狀況,難道她──‘你是說我懷孕了。 ’仍有些不敢相信,臉色變得更蒼白。

‘你真的不知道?’他咬牙,語氣森冷。瞧見她異常發白的臉,雙臂使力將她摟抱 住,低吼着:‘你休想不要這個孩子,你要是敢拿掉孩子,我絕不放過你。’

‘我沒有。’她在他懷中掙扎着,他緊摟着她好痛。好不容易讓雙手自由,捧住他 的臉,輕柔道:‘我要孩子的,我只不過是太驚訝了。’

‘沒騙我?’銳利的眼神,像是要看穿她。

‘知道我爲什麼回來嗎?’細白的小手延着他深刻的五官遊移,脣邊揚起一抹笑靨 ,令他一時失神。

‘離開你後,我發覺自己像是遺落了什麼,總會不由自主想起你。在我處理好晴兒 的事,正準備回來見你,卻遇上於湘告訴我你出事了。當時,我心急如焚,滿腦子掛心 你的安危,害怕我趕不回來救你。想不到自己竟會愛你這麼深。’話尾結束在她的嘆息 中。

‘你再說一次。’冷少龍還未從她話裏的震撼回神,仍不敢相信,她終於回應他的 感情了。

‘我愛你。’她羞澀低語,主動送上紅脣吻上他的。

【本段不純潔的描寫已刪減,萬分抱歉】

此刻靈兒原本毫無血色的臉,飄上一層紅暈,看來煞是動人,令冷少龍只想把她拉 上牀溫存一番。好在理智不斷提醒他,他只得壓抑住自己上漲的慾望,不想傷了她。

‘沒事。’她羞赧一笑,很高興他的體貼,臻首靠在他懷裏,珍惜此刻兩心相屬的 感覺。想不到這次山谷,她和晴兒分別都找到自己的歸宿。

‘對了!’猛然想起一件令他忿怒的事,將她柔軟的身子往前推開點,與她靠得太 近,根本無法對她生氣。板起臉來,訓道:‘爲什麼要用你的血來救我,讓自己失血過 多,元氣大傷。你知道嗎?當我發現你竟懷有身孕,脈象又不穩時,我有多害怕、多擔 心嗎?以後不准你拿自己的生命開玩笑,即使是爲了救我,答應我?’

‘不!如果事情重來的話,我的選擇依然不改變。’她堅定地道,纖手撫上他越發 陰沉的臉。‘我承認是我疏忽了,纔會連自己懷孕都不知道,枉我身爲一個醫者。但如 果今天易地而處的話,我相信你也會那麼做的,不會眼睜睜地看我死去,對吧!’

冷少龍漆黑的雙眸閃着複雜的目光,與她澄淨堅定的眼眸相視,輕嘆口氣,將她攬 入懷裏。

不錯,如果換成是他,他寧願犧牲自己,也要她活下去。此刻他終於深刻感受到她 對他的在乎,除了慶幸自己的付出沒有白費,也感謝老天如此善待他。

此生餘願足矣!

‘怎麼了?’

他敏銳的發現懷裏的人兒,臻首直往他懷裏磨蹭,似乎在找一個合適的位置,一張 小臉睏倦的眼睛都閉上了。

‘我想睡了。’她咕噥着,語音模糊。

冷少龍好笑地看着她難得的孩子氣,憐惜地在她額上輕吻着,擁抱着她一同躺入被 子裏。瞧着她沉靜安謐的睡顏,一種幸福滿足迥蕩在他胸口,令他久久不捨移開視線, 脣畔揚起一抹幸福的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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