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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酷酷金主》 / 陶葦 / 第9章 / 共13章

米蘭不想再繼續這樣下去,不論她提出什麼問題,或是希望能到公司繼續上班,賀令總是輕描淡寫的隨意打發她,他故意在他們之間張着冷淡而有距離的網。她希望自己有權利知道他的想法,她可以接受“不”——他從來沒有喜歡過她,不在乎她的存在,甚至討厭她……都可以,只要有個解釋。她不要像現在這樣,他總是刻意的逃避她。

今天晚上無論如何,她都要得到答案。米蘭告訴自己。

賀令進門的時候,故意小心的不發出聲音,已經快要兩點了,他最近都是這樣,早早出門,晚晚回家,一進門就閃身進入房間。

“賀令,我可不可以和你談一談?拜託。”米蘭甚至想求他了,只爲知道答案。剛進來的時候他並沒有發現她在客廳裏,“改天吧,已經這麼晚了。”他當然知道她的晚睡是爲了自己。

她乾脆擋在他的面前,“不會耽誤你太久時間的,只要一下可以嗎?”

看來今天她是做了準備。賀令嘆了一口氣,用疲憊的聲音說:“好吧,你想說什麼?”他仍舊站在原地,將手中的西裝外套往沙發上一丟。

“對不起,我知道你已經很累了,但是……我不想再繼繼這樣下去,賀令,你到底是怎麼了?爲什麼你要一直迴避着我,我是不是哪裏做錯了?”米蘭由衷的問。

“我有任何需要回避你的理由嗎?聽着,如果你想討論的是像這種無聊的問題的話,我勸你節省時間早點去睡覺。”他其實想擁住她,卻知道這樣做的後果是無盡的妥協,他不要他現有的生活有任何改變。

“那一夜……”米蘭決定鼓起勇氣說出自己的想法,“原本在之前我們都還好好的,可是你現在不願意我到公司去,不願意我出現在你的生活,每天把自己弄到三更半夜纔回家,我……”

“小姐,你可能忘記了,這裏是我的家,況且我幾點出門幾時回家,我不知道這也會影響到你。至於公司的事,你原本就是特約的臨時人員,這在當初已經說得很清楚,應該不需要我再重複。你還有別的問題嗎?”他故意看了看手上的表,“我明天一早還有事。”

不等她的回答便轉身走了進去。

在他打開自己房門的時候,米蘭抓住了他的手臂——那曾經擁抱過她身體的手臂,“賀令……你,是不是很討厭我?”每一個字都讓她說得很心痛,但她別無選擇。

他沒有任何反應,沒有甩開她的手,也沒有回答她的問題。

他背對着她,她看不見他的表情。

“如果,我的存在真的造成你這麼大的困擾……”她恨自己不爭氣的眼淚不聽話的流了下來。“我……我可以……我願意離……開……”即使,在她心裏多麼不捨得他。

賀令終於轉過身來,看着淚眼迷漾的她,他伸出了手、抱住她,她傷心掉淚的模樣讓他非常不忍心,“別哭,米蘭。”他不知道要如何安慰她,也不知道自己居然傷害了她的心。

“對……不起,我不想……這樣的,我只是……”她在他的懷裏,抽抽噎噎的想將自己的意思表達完整,“我不是故意……要哭的,我只是……忍不住……”“噓,別說了,我知道。”賀令溫柔的撫摸着她還留有淡淡洗髮精香味的頭髮。“因爲……你都不肯理我……我只好……對不起……”

“噓,別說了,你再說我就要吻你了……”他低下頭吻住她的脣,上面還有眼淚鹹鹹的味道。

她趁着他的脣稍稍離開的空檔,還是不能瞭解他突如其來的改變。“賀令,上次……是不是因爲我讓你……失望了……”她感覺他的手和脣在她的身上游移。“噓,你已經讓我說了第三次了。”他阻止不了想要她的事實,即使腦中不時出現的聲音要他停止動作。

他橫向的整個將她抱起進入房間,沒有停止他的吻,他緩緩的將她身上的T恤脫掉,趁着她想拉起棉被遮掩自己的時候解開了她內衣的扣環。

“讓我看着你,米蘭……”

米蘭害羞的想躲,但他拉住她遮掩的手引導她解開自己襯衫的鈕釦,撫觸他平坦結實的胸膛,再往下延伸到皮帶,除去他們之間的衣物。

“這次,我不會再傷害你……”他讓她坐到自己的身上,將頭深深的埋入她的胸口。

米蘭不由得發出微弱的呻吟,她不知道自己這樣對不對,可是她無法控制賀令在她身上引發的種種熱潮,她輕輕的碰觸他,卻換來他的一聲低吼,讓她嚇得縮回了手。

“不是,你當然可以這麼做……”他抓住她移開的手,引導她在上面摸索,直到所有的興奮讓他需要更好的住所。

就在米蘭陷入深深的激情中,他微微的舉高她進入了她……

◆◆◆

早上,米蘭在賀令的懷中醒來。

他給了她輕輕的一吻,“早,看來就算換個枕頭,你也一樣沒問題。”他指了指當了一晚她的枕頭,早已經因爲痠麻而失去知覺的手臂。

米蘭嬌羞的紅了臉,“對不起,我不知道……它還好嗎?”

“可能要先打上石膏,然後在家休息三天,除了抱你以外,什麼事都不可以做。”他又吻了吻她的臉。

“你準備好要起牀了嗎?大小姐,已經快中午了。”

什麼?怎麼這麼快,他上班已經遲到了,“快,快起牀!”米蘭很快的準備起身,“你上班遲到了!”

“做什麼?趕着去上下午班?”他將她拉回臂彎裏,“放心吧,我已經打電話到公司交代好了,公司不會因爲沒有我們一天就關門的。”

米蘭注意到他使用“我們”這個字眼,那代表他們又回到了之前,兩個人是同一陣線的,“那代表……我們要在家裏待一天?”

他故意若有所指的看着她,手慢慢撫上她裸袒的胸部,“如果你這樣建議,我想我是不會反對的……”

“別鬧啦,”她害羞的推開他移動的手,“你帶我出去玩好不好?雖然我住在臺北都快一年了,但是除了公司和住家附近,我哪裏都沒去過……”

“真的,好可憐呀,”賀令愛憐的捏捏她的鼻子,“雖然臺北也沒有什麼好玩的地方,總不能讓大小姐失望,這樣吧,我會拿出我所有的常識,認真的當你的嚮導……不過,我們得先起身,雖然有點困難。”

他依戀的親了親她的胸部,結果引來更多的愛撫,“這樣吧!先讓我們溫習一下我的地理常識……”

◆◆◆

當他們一起下樓的時候,陳太太先是露出狐疑的眼光,而後便是詭異的笑容。她知道大少爺從來沒有這樣過——先是睡到中午以後才起牀,要去上班卻是像郊遊的輕鬆打扮,然後是讓女人攬着他的手臂。陳太太相信,只有米蘭可以讓他做到這些,當他們的車開出車庫時,她簡直等不及晚餐的時間,想告訴賀忱這個好消息。

“是先要到山上聽聽暮鼓晨鐘,還是先去海邊看看淡水暮色?這裏有個垃圾山挺有名的,還是你想花點時間去考察一下?”

“正經一點好不好,”雖然她也喜歡賀令這樣。

“嗯,我想去淡水看看,聽說那裏有好喫的又有好玩的,還是你有更好的建議?”“若是聽我的建議,那我們現在就還在家裏的牀上了……到淡水去好了,你一定肚子餓壞了吧?待會你可以點十碗魚丸湯充充飢。”

因爲不是星期假日,所以淡水的遊客不算太多,但他們郎才女貌的搭配,還是引起不少人的側目。

米蘭開心的享受路邊攤販的美食,肆無忌憚的邊走邊喫,完全不介意所謂的形象,他們漫步在紅澄一片的夕陽餘暉中,細數河岸上往來的船隻停泊,提供心情碼頭無限的想象力,天馬行空的描繪着未來的理想。

她在鎮上的傳統手工藝品店,發現了一串深藍色的石頭項鍊,那樣特別的顏色讓她想起了六樓的裝潢有一大部分是用這種顏色,很可能是賀令喜歡的顏色。“你喜歡嗎?”賀令看着她端詳了好一會兒,他爲她戴上,“很好看,剛好配你的藍背心。”

她今天穿了一件無袖低領的淺藍色背心,沒有搭配任何裝飾品。

“喜歡嗎?戴起來很好看呢!”老闆適時的出現在他們面前,“這是幸運石,會帶給人們幸運的神奇力量哦!要不要順便看看手環?它有一整套可以搭配呢!”很會做生意的老闆,將一塊簡單的石頭形容得像是寶似的。

“有沒有聽見老闆說的?”他小聲的在她的耳邊低語,“不用衛星導航,就可以發現幸運的寶石喔!”他在她耳畔順帶的印上一吻。

米蘭覺得自己既幸福又滿足。

他們還去看了一場電影纔回家,而賀令已經至少十年沒有走進電影院了。在家裏聽到消息的賀忱和賀然,早就準備目睹最新消息的後續發展,誰教八卦人人愛聽。

先進到餐廳的賀令,意外的發現到有人還在裏面用餐,而現在已經將近晚間十二點了。

“怎麼?這算晚餐還是宵夜,不怕破壞辛苦維持的身材?”賀令問他兩個弟弟,雖然他自己也餓了。

果然不一樣!雖然賀令從以前說話就喜歡刺激別人的腦細胞,但是態度是不一樣的,以前是冷酷的表情,冷淡的語氣,有時候真會氣死人;但現在是溫和的表情溫柔的語氣,就像衛生紙的廣告柔軟又舒適。

這簡直太不可思議了!賀忱在心中快速的下了結論。

“你也是剛回來?”賀忱不願意放過這難得的機會,終於可以換他刺激賀令。賀令不置可否的點點頭。

米蘭在這個時候也進來了,“嘿,這麼晚了,你們都在?”一看就知道她的心情非常好,“我還想自己煮泡麪呢!”

“你也是剛回來嗎?”這次換賀然問她。

她點點頭,“你們呢,怎麼今天這麼晚?這算晚餐還是宵夜?”

“哇,今天真是充滿巧合的一天,簡直像神蹟再現,剛剛有人問了和你一模一樣的問題,而這個人又剛好和你在同樣的時間回家,真巧,而且他也是還沒喫飯呢……”賀忱逮到最好的機會,“你打算煮的是幾人份的泡麪?會不會這麼巧,剛好也多煮了一份?”

“你在說什麼呀?”米蘭假裝不知道他的意思,轉過身去櫃子裏找東西,好掩飾自己已經緋紅的臉。

賀忱不想就這樣放過他們,但是他的對象是他哥哥,“哥,你今天公司辦什麼活動呀?好像沒看過你上班時間穿運動衫配牛仔褲呢!是不是去郊遊呀?”

“你這麼關心我們公司的活動,下次我一定會記得讓你參加的。時間很晚了,早點去休息吧!”賀令說完後轉身下樓。

“你不打算喫你的泡麪了嗎?”賀忱在他離去的身後,開玩笑的大聲問道。所有人都發現了賀令的轉變,除了他本人以外。

賀令可以若無其事的離開,米蘭可就不行了,他們非要她把整個故事說清楚,尤其是細節的描述,一定要愈詳細愈好。

◆◆◆

雖然賀令從來沒說什麼承諾的話,但是米蘭覺得他們現在這樣很好,一起上班一起下班,而且比之前多了些甜蜜,她已經非常滿足了。

偶爾,他們會在公司的電梯門前或車庫遇上同事,很快的,消息便蔓延到所有的部門。

“米小姐,我是企管的專案經理胡品蓮,賀令應該有對你提起過吧?有個案子可能會需要你的協助。”在米蘭進入公司之前,胡品蓮一直是衆多男同事眼光的焦點,她有豔麗時髦的外型和精明幹練的工作能力。

“是的,胡經理,雖然總經理他並沒有對我提起過,不過我很樂意能夠幫上忙。”米蘭在公司裏稱賀令爲總經理,但是她也注意到胡品蓮卻是直接稱呼他的名字的。“是這樣呀,他可能太忙所以忘了,沒關係。這是一個外商捐資新成立的化妝品公司,對公司來說是個很可觀的大案子,現在市場上有幾家企管公司都想接到這個企劃案,但是我現在部門的人手不太夠,賀令他說,也許你願意試試看,所以,我就來問問你。”

老實說胡品蓮的態度不能算很好,雖然嘴巴上說問她的意見,卻好像根本沒有讓她有選擇的餘地,“胡經理,但我必須先說在企管方面我沒有什麼經驗,怕會耽誤到你交代的進度;如果你願意教我的話,我會盡力去做的。”米蘭還是很客氣,因爲畢竟大家都在同一家公司,都是想幫公司謀取最大利益。

“對了,有個私人的問題想請問你一下,不知道你是不是介意?你是怎麼進到這家公司來的?”胡品蓮問道。

她還真是一點時間都不肯浪費。但是米蘭還是簡短的回答了這個問題。

“所以,你是因爲認識賀忱纔到賀令的公司來上班的?”

看來她好像對賀令家裏很瞭解,不過米蘭不想多問,“你所說的企劃案是怎麼樣的情形?”米蘭想直接談重點。

胡品蓮搖了搖手,塗着暗紅色指甲油的修長手指在米蘭面前晃動,“那些待會再說。你知道,我是賀令的大學學妹,從那個時候開始我就已經認識他了……後來他念完書回到臺灣,第一個找的人就是我。是我介紹他到我舅舅的企管公司去上班,一直到兩年後他才成立自己的公司……”她非常嫵媚的笑了笑,有點示威的味道,“在公事上,賀令很重視我,那是當然的,因爲有好多的大案子都是我一手促成的;在私人交情上……我認識他和他的家人,實在也有好久了呢!若說他其實很依賴我,一點也不爲過。”

米蘭可以大概猜想得到胡品蓮說這些話的目的,不過她不想表示意見。

胡品蓮見她沒有什麼反應,只好又接着說:“前些日子,我見他好像很煩惱的樣子,下了班沒事也不回家,像是在躲着什麼似的,我就在想,以賀令的個性,對公事、對別人的事他向來很有辦法,也處理得遊刃有餘,但是在自己的事方面,他就只會用逃避來解決問題。我會這麼說,當然是有我的原因,唉,怎麼說呢?這也算是我的切身之痛吧!其實我對你說這些並沒有什麼特別的用意,只是認爲你可能會想知道……至於企劃案的事,這個企劃案很簡單,你並不需要知道整個詳細的內容,我需要你幫忙的時候自然會通知你,到時候你只要好好配合就可以了。”這樣說實在已經很明顯,企劃案根本不是重點,米蘭相信她的意思是,她和賀令曾經有過一段,米蘭一點也不想聽這些。

◆◆◆

晚上回家的時候,賀令在車上提起了企劃案的事,也連帶的提起了胡品蓮,“對了!米蘭,品蓮有沒有去找你,告訴你企劃案的事?負責企管專案的那個胡經理?”原來真的有這麼一回事,賀令稱呼她“品蓮”。米蘭不甘願的點點頭,“嗯,提到了一些。”

“真的?沒想到她行動這麼有效率,我都忘了跟你提這件事,專案那邊現在人手有點不足,她聽說你的辦事能力很不錯,學習得又快,她希望這件案子能夠有你的配合……你沒問題吧?對不起,我之前擅自幫你答應了。”

“沒問題,我只是希望我真的能夠幫上忙。”也許胡品蓮的興趣根本不在要她幫忙,米蘭心想,不過她沒有說出口,她不想賀令爲難,“她……你很早以前就認識她了?”

“她是我大學時候的學妹,畢業後還有繼續聯絡,公司成立時就到企管部門來上班了……是她向你提起的?”

她點點頭,“她好像和你們家裏的人都很熟……”她覺得有點喫味,話裏充滿酸溜溜的味道。

賀令沒有再多作解釋,不置可否的似乎不想再繼續討論這個話題。

◆◆◆

“賀令,關於寶麗珍化妝品的企劃案,我有些內容想先聽聽看你的意見,可不可以給我一些時間?”在接近午休的時間,胡品蓮忽然進到賀令的辦公室內,提出討論企劃案的要求。

賀令看了看手上的表,剛好早上的時候才和米蘭說好了中午一起喫飯的,但現在可能要以公事爲重,“好,有什麼問題。”這是公司相當注意的一個案子,相信米蘭不會介意多等一下的。

“現在有很多公司想爭取這個案子,競爭很激烈,所以我在想,不能單純的光是比案子、比內容,我還想將我們公司目前一些合作的客戶,讓他們異業結盟,一方面彼此可互相拉抬聲勢,另一方面還可以爭取更多的經費將活動宣傳做大一點,相信這是別家做不來的,你的看法怎麼樣?”她一口氣說完。

“很好,品蓮,我覺得你這個構想很不錯。你有大概篩選了哪幾家客戶嗎?這雖然得多花上些時間與氣力,不過我相信效果會很好。”

品蓮得意的笑了笑,“當然,我已經大概的將異業合作的企劃案完成得差不多了,不過,現在的問題在於人力。提出這些案子確定肯配合的廠商,對我的下一步很重要,但目前你也知道我缺乏適合的策劃人選,我想,如果你不會介意的話,上次我們提過的米小姐……”

“你放心好了,她沒有問題的。你不是也和她提過了嗎?她說你們已經討論過這個案子了。”

“那就最好不過了,你知道最近公司有些傳言,所以雖然我和你提過,但真的要實行時總是還得先問問你的意見,免得引起不必要的誤會。”

“什麼意思?我不明白你在說什麼。”賀令問她。

“你不可能都不知道吧?天,我可不想成爲第一個告訴你這些的人,那顯得……好像我是個注意這些無聊傳聞的人。”她故意吊他的胃口,不過看他的耐心似乎沒時間和她玩遊戲,“公司同事最近都不太敢靠近你的辦公室呢!男的怕引起你誤會,女的怕被人誤會是找麻煩……”

“你到底想和我說什麼?不妨直接一點。”他已經不刻意掩飾自己的不耐煩。“就是,上次爲美國分公司辦的那個酒會,現在大家都在討論,說米小姐當天故意穿着性感服裝,想引起現場某人的注意,結果在花園裏差點……你知道我的意思,還有烤肉活動那次,他們言之鑿鑿的說她是故意失蹤,好讓你去發現她。反正,重點是他們認爲你可能是米小姐的目標,而且她也付諸行動了,當然,賀令,你的條件這麼好,自然會引起她這種女人的覬覦,所以同事們現在根本不敢要求她幫忙辦些什麼事情,因爲她已經一副老闆娘的模樣,於是同事們當然……”

“不要再說了。對案子你還有沒有什麼要補充的?如果沒有的話,我就不佔用你的午休時間了。”賀令已經沉了臉色。

胡品蓮也很識趣,“當然,有最新的發展我會隨時再向你報告的,總經理。”她故意這樣稱呼他,表示她得保持距離以免被流彈傷及。

賀令在她走後,翻了翻公司目前正在進行追蹤的幾個案子,“這些人一定是太閒了!”他打算幫他們找點事做。

◆◆◆

胡品蓮以自己對賀令的瞭解,她知道剛剛那些話並不能讓賀令採取什麼行動,充其量只能讓他心裏有個底罷了,當然,她不會這樣就算了。從大學時代開始,自己對賀令可以說是一見鍾情,憑她出色的條件——地方望族、書香門第,無可挑剔的家世背景,再加上得天獨厚的好身材與臉蛋,當初有多少名門公子追她,她都不爲所動,爲的是什麼?

偏偏賀令就是不採取任何行動,自己處心積慮的接近他,在他回國後說服他到舅舅的公司上班,而後進入他所組的公司……她等了他幾年?這一切怎麼可能讓一個初出茅廬的小女生給破壞了?當然,自己是不可能這樣就算了的!

“今天晚上的招商酒會,我一定會讓她現形的!”

胡品蓮露出陰森的冷笑。

臨時被通知的米蘭顯得有些措手不及,“今天晚上嗎?只是我並不清楚整個案子的內容,這樣不會有影響嗎?”

“不會影響的,他們手上都有我們完整的企劃說明書,有任何問題他們會詢問企劃部門的人。很抱歉臨時才通知你,原本我不想太麻煩你,所以儘量調派別的部門支援,哪裏知道大家都忙得很,希望不會對你造成什麼困擾,你知道賀令非常重視這個案子……”“我知道,我會盡量配合的。”雖然被她說得好像自己是全公司裏最閒的人一樣。“對了,可能要麻煩你回家換個衣服……”胡品蓮瞅了她一眼,“正式酒會需要稱頭一點的打扮……啊,我都忘了,你已經有過這種經驗了呢!別遲到,主人比客人晚到是很不禮貌的事,你應該還有一個小時可以準備。”說完後,馬上恢復一貫驕矜的模樣轉身離開。

米蘭對她話裏的冷嘲熱諷真是充滿了反感,但一切還是得以大局爲重。她低了頭看了看自己身上的套裝,心想她只有一個小時可以準備。

進入會場的時候,只有幾個公司的工作人員正在和會場代表做最後的確認工作,對於她的出現都投以好奇的眼光,像是不清楚她爲何會在此出現。

米蘭只是簡單的和他們打了聲招呼,一個小時的時間,光是從公司到家裏來回都不夠,所以她乾脆到公司附近的百貨公司買了身上這件細肩帶的合身長洋裝,脖子上簡單的繫上綠與黃的雙色絲巾,利落大方。

雖然這一筆意外的花費,令她頗爲心疼,但爲了賀令的公司,一切都值得。她看了看四周,胡品蓮的身影還沒有出現,離她們所約定的時間早已過了一個半小時。雖然姍姍來遲,胡品蓮卻一點都沒有流露出任何愧色,反而像大明星一樣很快的吸引在場人士的所有注意力,而這和她的嗓門有很大的關係。

胡品蓮自在愉悅的穿梭在衆多客戶之間,像飛舞的花蝴蝶,她穿了一身火紅的低胸長洋裝,成套的鑽飾讓她整個人看來就像一個發光體,長袖善舞八面玲瓏的展現出絕佳的交際手腕。

米蘭在角落注視着這一切,雖然整個晚上都不知道自己該做些什麼好,但她還是很高興自己不再是別人注意的焦點。

趁着空檔,胡品蓮靠近她的身邊,“你站在這裏做什麼?你沒看到我們有多忙碌嗎?這些都是公司的重要客戶,你卻一個人傻傻的站在這裏,像個沒事的人一樣,還不快幫忙招呼?”胡品蓮就像“灰姑娘”故事裏的後母一樣,對她頤指氣使沒什麼好臉色。“可是,我不曉得自己該做些什麼?這些人我都不熟,況且……”米蘭是想說,她根本不知道自己今晚非得出現的原因,她完全不清楚企劃案的內容,也不曉得要和對方談些什麼。

“好了,”胡品蓮專橫的打斷米蘭未說完的話,“別說這些推卸責任的活,你看到那個穿藍色襯衫的男人嗎?”她指了指吧檯邊一個男子,“他是高登公司進口服飾代理商的副總經理,你去和他聊聊天,郝大衛他最討厭在這種場合裏受到冷落了。”“可是,我要和他談些什麼呢?我不知道該用什麼話題……”

“和男人聊天你都不會嗎,這也要我教你?”她瞪了米蘭一眼,“自己看着辦,快點過去!”隨後胡品蓮就回到人羣中,恢復她一貫熱情大方的態度。

米蘭只好硬着頭皮走過去,就算再怎麼不習慣這種場合,自己今晚必須以公事爲重。“郝先生你好,我姓米。”她隨即遞上名片介紹自己,冒昧的介入讓她有點不自在。郝大衛似乎頗爲訝異她的出現,但很快的便換上世故的笑容,讀着名片上的字,“米蘭小姐?真是久仰大名,真抱歉沒有先向你問候……”他遞出自己的名片,“我姓郝,你稱呼我大衛就可以了,大家都習慣這麼叫我。”

雖然米蘭並不相信對方聽過她的名字,但類似的客套話總是會在這種場合頻繁的出現,就像做功課一樣。

他們聊了一會後,胡品蓮又悄然無聲的出現在他們之間,“大衛,這就是我們公司最年輕最美麗的米蘭小姐,你不是一直說着想見見她嗎?”她好像和米蘭很熟似的,親暱的摟着米蘭的肩,“現在就給你個大好機會,你們先聊吧,我就不打擾你們了。”如果這位郝先生聽胡品蓮談起過自己,米蘭可以想見不會是什麼太正面的介紹,但出乎她的意外,兩人在這樣的場合之下還聊得頗爲契合,郝先生很健談,使他們之間的談話沒有什麼冷場的機會發生。

◆◆◆

胡品蓮拿給米蘭一支行動電話,“米蘭,這是暫時給你用的,以便我有什麼事可以馬上找到你。”

米蘭覺得很奇怪,兩個人在同一個公司內,找她只需要打內線電話不就可以了?“不需要吧?在公司裏有內線電話,而且下班後,我通常都會在家裏……”

“通常的意思是不一定吧?我也不想這麼麻煩,但是昨天你幫了很多忙,下次有類似的場合,我還需要你的配合,所以我一定要隨時可以找到你。昨天郝先生很誇讚你的表現,他是這次異業結合宣傳中最重要的廠商,千萬不可以得罪他,不然這次的企劃案我們會連一點機會都沒有,這樣說你夠清楚了吧!”

胡品蓮昨天明明還一副自己什麼忙都沒幫上的樣子,今天卻又說她幫上很大的忙?況且,爲什麼要隨時可以找得到她?米蘭有一連串的疑問,不過她知道胡品蓮是不會回答她的。

直到下班後賀令載她回家的路上,一陣突然的聲響,米蘭才知道這支行動電話到底是何用意。

原先賀令還以爲是自己的電話響起,但他記得自己的行動電話並不是設定在這種響鈴。爲了不讓行動電話響個不停,米蘭只好略微心虛的拿出皮包中的行動電話接聽。“喂,我是米蘭。”

“米小姐,你好,我是郝大衛,你應該沒這麼快就忘記我了吧?你在休息了嗎?”打電話給她的居然不是胡品蓮,米蘭真討厭這種惡意的安排,但怎麼說對方都是公司的重要客戶,況且他也沒有得罪過自己,“是,我當然記得郝先生,是什麼重要的事嗎?”她希望談話愈簡短愈好,畢竟賀令就在她旁邊,她可不想再引起任何不必要的誤會。“請稱呼我大衛,謝謝,郝先生叫得我好不自然呢!也沒有什麼重要的事,只是想知道現在你在做什麼?出自對一個朋友的關心。”

“謝謝你……大衛,我正在回家的路上,如果你不介意的話,明天到公司我們再聯絡好嗎?”雖然賀令沒有什麼明顯的反應,但是她相信他的耳朵一定非常認真的聽着。她一心只想快點結束這個電話。

“你現在不方便嗎?是不是旁邊有朋友在?我瞭解了,不好意思打擾你,改天我們再聯絡吧!晚安。”

米蘭掛上電話,想着賀令會不會提出疑問。但他什麼都沒說,反倒是自己忍不住的向他主動提起,“這個行動電話是今天早上胡品蓮……胡經理拿給我的,她說她希望可以隨時找得到我,爲了那個企劃案……”她的聲音愈來愈小,因爲她不知道他會不會相信這麼牽強的理由,雖然它明明是個事實。

他點了點頭,像是接受了這個解釋,“但是,打來的卻是郝大衛?高登那個郝大衛?”原來他還是不相信自己,“我知道這聽起來很奇怪,我明天到公司去會問胡經理到底是怎麼一回事,我也不知道爲什麼會變成這樣……”賀令沒有再說話,車子一路平穩地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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