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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癡狂JustForYou》 / 汪孟苓 / 第10章 / 共11章

小黑行色匆匆地想趕去見大哥,注意力卻被一名錯身而過的女孩所吸引。他緩下腳 步,懷疑自己是不是看錯人了?

艾苓那死丫頭一向打扮得很誇張、濃樁豔抹、緊身短裙……剛剛那個身穿T恤、牛 仔褲的清純少女,會是她嗎?但,兩張臉倒是像極了。

轉念一想,他決定跟上前瞧個清楚,要真是艾苓,他可就立了大功一件。

他靜靜跟蹤,直到看見艾苓走進一間賓館,他立刻抓起行動電話,直接向大哥報告 。

「老大,我找到艾苓那死丫頭了。那賤貨可能在路上釣上了呆子,這會兩人上賓館 逍遙快活去了。」小黑滿意地聽完大哥對他的稱許和吩咐後,立刻又迭聲保證:「…… 是,老大!我會一直守在這,等你們趕來,她跑不掉的……」

他們之間的激情,依舊是如此熾烈、火熱,幾乎快將彼此化成火焰,焚燒殆盡。

但,當一切復歸於平靜後,熱情燃燒成灰燼,就只剩下滿滿的後悔和自責。

祈軒痛恨自己的軟弱和禁不起誘惑的意志力,但他更痛恨造成這一切矛盾的——艾 苓。

「如你所願,咱們倆又勾搭上了。這不是打你回來後,就處心積慮想要的嗎?滿意 了嗎?」祈軒臉上帶着濃濃的諷刺,將對自己的厭惡全發泄在她身上。

艾苓完全不理會他的嘲弄,靜靜穿著衣服。此刻她心中的感覺並不比祈軒好,她覺 得好無助、好脆弱、好想哭……爲自己方纔放肆的激情。

【本段不純潔的描寫已刪減,萬分抱歉】

人家常說,女人永遠忘不了自己的第一個男人,而她更慘,她不僅淡忘不了,甚至 還傻得愛上了他;愛上一個嫌惡自己、看輕自己的男人。

艾苓的沉默並無助於平息他心中的混亂,祈軒進一步惡意地刺激她:「老實說,你 的『功夫』確實精進不少。這半年來你到底經歷過多少個男人?希望我跟那些男人相較 之下,不致顯得太過遜色,嗯?」

艾苓不敢開口說話,因爲此刻的她太脆弱,無法再戴上一貫訕笑、輕佻的面具,來 隱藏自己真實的感受。

「怎麼?瞧你一臉不開心的,顯然我沒有取悅你?」祈軒突然將她扳倒在牀上,用 自己堅實的身軀壓住她,令她動彈不得,大手刻意粗魯地撫上她柔軟的胴體。「是我剛 剛太斯文了嗎?你外面那些男人是怎麼對你的?粗暴一點?你喜歡那種調調?」

祈軒粗魯的舉動,他的每一句話、每一個字,就像一根根利剌無情地刺戳着她,刺 破她脆弱的自制,令她全然失去控制。

艾苓突然發出刺耳的尖叫,瘋狂地開始掙扎,並破口大罵:「你該死!你該死!對 ,我是很爛,全天下男人都可以看輕我,但你沒資格!你沒有!」

她激烈的反應令祈軒意外地愣住了,艾苓趁此機會掙脫他的箝制,跳了起來,發瘋 似的拚命捶打他寬厚的胸瞠。

「要不是你,我不會離開祈威;要不是你,我今天不會變成這個樣子,都是你、都 是你!這一切都是你害的!」不爭氣的淚水傾泄而下,她不斷地哭叫、不斷地打他。「 我活該!誰教我愛上你,愛上你這自私自利的大混蛋!」

祈軒臉上震驚的表情、他眼中立刻流露而出的驚懼,令艾苓的心更痛,痛得想報復 ,想讓他更害怕、更不好過。

怒氣反倒令她平靜了下來。她拭去淚水,直勾勾地看着他,強調地重複說:「對, 我愛你。你碰了我,又害怕祈威發現後會強逼你娶我,於是你開始躲着我,而我竟然傻 得想成全你。爲了讓你安心,所以我纔會一聲不響地離開,這全是爲了你!」

她毫不隱瞞地說出一切,因爲她知道自己的愛對祈軒而言,是一項負擔,非常沉重 的負擔。但揭露這些,並沒有讓她得到任何報復的快感,只是更勾起她心頭的痛。

淚水再次灼痛她的眼眶,令她哽咽:「你知不知道這半年來我在外面過的是甚麼日 子?爲了忘了你、爲了怕寂寞,我和其它男人在一起……但那根本沒有用,最後,我只 是搞砸了一切……」

「艾苓……你不該愛上我的,我不值得你如此……」他不知道自己該說甚麼,他真 的不知道。

他眼中的同情,令艾苓再次失控地尖叫:「我不需要你同情,我不要!」

「不是同情!」祈軒拔高了嗓音,試着讓她平靜下來,即使他自己也是滿心的混亂 。他凝視艾苓的眸中不再有絲毫嘲弄,而是充滿從未有過的誠摯;他仍然不知道自己應 該說甚麼,只能儘量試着表達。「我很抱歉傷害了你,我並不是故意的,我不知道…… 我一直以爲你不在乎。」

他的話並無助於消弭她的心痛,但至少撫平了她的怒氣。或許,她也有錯吧?誰教 她一直裝作不在意,藉以來保護自己。她無法強迫祈軒愛她,就像她無法選擇一對愛她 的父母是一樣的。有些人,註定是被上帝遺棄的一羣,她不就是嗎?

深吸口氣,她再度戴上漠視一切的假面具。「算了,你就當我是在發神經吧!我不 該回來的。」

祈軒溫和地刺探:「艾苓,你爲甚麼決定回來?」

「我在外面惹了一些麻煩。」她老實告訴他,發音帶着一抹自憐。「我知道,這個 世界上只有祈威不會棄我於不顧,如果不是走投無路,我不會回來,因爲我知道你絕不 會樂於見到我。」

祈軒無法否認。他確實不想面對艾苓;因爲艾苓的存在總會帶給他一股無形壓力, 而放浪不羈的他始終害怕這種壓力。

「我幫得上忙嗎?」他只能說這些。

她搖頭,疲累地嘆了口氣:「你幫不上忙,甚至祈威也幫不上忙,看來,爲了別拖 累你們,我也該走了……」

再度的流浪、再度的逃避……這是她的宿命嗎?

***

程羽蝶走出便利商店,正打算上車離去,不經意地抬眼看向對街,竟意外地看見艾 苓自一間小賓館裏走了出來。

她忍不住低咒——好啊!艾苓竟然無恥地操起賤業,幹起皮肉買賣?這是第一個躍 進程羽蝶腦際的念頭。

她怎麼可以這麼做!這麼做怎麼對得起祈威那個超級大笨蛋!雖然這是祈威自己傻 ,她還是忍不住想替他出口氣。

就在她打算走過對街去教訓她之際,更教她驚訝的是,她竟又看見祈軒尾隨着艾苓 走了出來……她試着想找個好藉口解釋這一切,但那根本太難了。連三歲小孩都知道這 意謂着甚麼——祈軒和艾苓竟揹着祈威……這更讓她怒不可遏,怒氣騰騰就準備闖過對 街去;但就在這時候,她突然看到更驚人的事發生。

有五、六名大漢不知打哪冒出來,圍住了艾苓和祈軒。艾苓一看見他們就想跑,但 還來不及拔腿,就被狠狠打倒在地上,而祈軒立刻跳了上去,護在她身上,替艾苓承受 繼之而來的拳打腳踢。

光天化日之下,竟敢公然行兇,壞就壞在世風日下,滿街是人,卻沒人出手相救。 程羽蝶衡量情勢,報警已經來不及了,他們顯然有意想架走艾苓。雖然她跟艾苓是死對 頭,但怎麼也無法就這麼袖手旁觀,眼睜睜看着她落入那些窮兇惡極的傢伙手中。

情急之下,她已沒有時間考慮太多,只有拚了。程羽蝶跳上座車發動引擎,一個大 迴轉,將油門踩到底,疾速地向他們撞過去……***

程羽蝶就近將他們兩個帶回家,並吩咐下人拿來醫藥箱,替祈軒和艾苓上藥。

弄妥了一切,祈軒滿心感激地看着程羽蝶。「謝謝你,要不是你,後果實在不堪設 想。」

程羽蝶不領情地瞪了他一眼。今天這件意外不知要折損她幾年的壽命;當時那種混 亂的場面,真讓她餘悸猶存。她開着車直接地向他們衝過去,嚇得他們四散逃逸,但她 忍不住想,如果當時他們沒有散開,她是不是真會不管三七二十一地衝過去,將他們輾 死在車輪下?

「我冒這麼大的危險,可不是就想聽你道聲謝,你最好告訴我這是怎麼一回事!」 程羽蝶不耐煩地追問。一想起他們兩個揹着祈威所做的事,她就忿忿不平。

祈軒知道程羽蝶真正想問的是甚麼,但他實在不曉得該如何回答,只能轉而問艾苓 :「你怎麼會得罪那些流氓的?」

艾苓明白自己已經瞞不下去了。祈軒爲了她被人打得鼻青臉腫,連跟她有過節的程 羽蝶也出手相救,至少,她欠他們一個解釋。

「我離開你們家不久,就遇上了一個男人……」艾苓粗魯地低咒:「那下三濫的雜 碎剛開始對我很好,其實他媽的存心不良、一肚子壞水!竟然和那些流氓聯手誆我…… 」她激動得拔高嗓音:「我看他被那些流氓押着,被打得鼻青臉睡、奄奄一息,我能怎 麼辦?算我傻、算我笨,我只有簽下借據,替他背下那筆賭債。誰知道那癟三事後翻臉 不認人,跑得無影無蹤,那些流氓硬要我還錢,還不出來就要強拉我下海去賣,最後, 我只好跑了……」

「你到底欠了他們多少錢?」祈軒按捺着性子,儘量和緩地問。

他決心儘可能幫她渡過這個難關,畢竟……如果不是他,艾苓當時就不會不告而別 ,也就不會惹出這場風波來了。

艾苓的沉默,令他不自覺緊張了起來,小心翼翼地重複追問:「到底多少?」

艾苓深吸口氣,終於脫口而出:「我簽下的是五百萬,每兩個月利上滾利,他們要 我還出一千萬……」

「我的天!」祈軒忍不住發出重重的呻吟。

一千萬!

這對有錢人而言,或許只是九牛一毛,但對他來說,他很可能一輩子也存不到這個 數目。除了幾十萬的銀行存款外,他們祈家最值錢的也只有現在住的老爸、老媽所留下 來的那間房子罷了;難道他們真能爲了艾苓而賣掉房子,搞得一家人無處可容身嗎?

「你惹了這麼大的麻煩,纔想到祈威嗎?」不同於祈軒只是一聲無奈地嘆息,程羽 蝶彷佛在瞬間吞下了十噸的炸藥,猛烈地爆發了。「祈威對你好、對你熱心,全是自找 死路嗎?你把那幫凶神惡煞引來這,是想祈威一家人當你的陪葬是嗎?」

「我沒有!」艾苓大聲駁斥,煩躁得直扯自己一頭的亂髮。「我沒想到他們找得到 這裏來,我真的走投無路了,纔會回來……」

「回來幹嘛?」盛怒之下,程羽蝶那根舌頭利得像把刀子。「回來破壞祈威和我, 再搞上祈軒,好讓他們兄弟爲了你翻臉,最後再一起爲了你,被那些流氓砍得屍骨無存 嗎?你可真有良心啊!你就是這麼報答祈威那傻瓜對你的好嗎?」

「羽蝶……」

祈軒試着解釋,但一靠近她,程羽蝶就狠狠地給了他一肘子,痛得他立刻閉上嘴巴 ,彎下腰來。

「沒事吧?」艾苓立刻護在祈軒身前,並用力推了程羽蝶一把。「喂!你搞甚麼! 你沒看見他被人打得渾身是傷了嗎?你真惡毒!」

程羽蝶以加倍的力量推了回去,艾苓重心不穩,反而栽倒在祈軒身上,這一壓,痛 得祈軒兩滴眼淚差點忍不住掉下來。

看着艾苓掙扎地站了起來,一臉關切地注視着祈軒,程羽蝶火氣不禁更大了。

「哇——好一對恩愛的狗男女啊!」程羽蝶極盡嘲諷之能事。「看了實在教人感動 得——想吐!」

祈軒好不容易喘過氣,試圖解釋:「羽蝶,事情並不完全像你以爲的——」

「你閉嘴!」程羽蝶冷冷打斷他,瞪着他的眼神充滿指責。「你還有臉說話?竟爲 了這個小太妹背叛自己的親兄弟,我看你這輩子也差不多完蛋了!」

「你纔給我閉嘴!」艾苓反過來吼她:「別以爲你歪打正着救了我們,就可以在那 邊亂放屁,你根本甚麼也不知道!」

艾苓的不知感恩,更令程羽蝶氣得七竅生煙、咬牙切齒。「我該死的知道得太多了 !像你這種女人,爲甚麼不乾脆一頭撞死算了?我懷疑你活在世上除了危害別人以外, 到底還有甚麼意義!」

艾苓就像被踩到尾巴的狗一般,痛得發狂、痛得想反撲。

「是!我活着是沒有任何意義,打我生下來就是個累贅、就是個負擔,但該死的, 那又不是我自己選擇的,我多希望自己不曾被生下來、不曾活在這個世界上!」艾苓對 着程羽蝶憤怒地嘶吼,彷佛程羽蝶就是造成她所有不幸的罪魁禍首。「你根本甚麼都不 懂,你這個天生好命的千金大小姐根本甚麼都不懂!」艾苓以一貫的怨天尤人,來宣泄 自己的不滿和委屈。「你知道老天爺有多對不起我?這全世界的人有多對不起我?你嘗 過父母離婚?你嘗過被繼母冷落、虐待的滋味嗎?才十五歲,他們就盤算着想將我嫁給 一個一隻腳已經踏進棺材裏的老頭,只因爲他們想要那一小筆聘金,就打算犧牲掉我一 輩子的幸福。這些非人的待遇是你這幹金小姐所無法想象的,你到底憑甚麼資格教訓我 ?」

「夠了!」程羽蝶不但不同情她,反而十分不屑地吼了回去。「你以爲自己真是世 界上最可憐的一個嗎?那你怎麼不去看看那些被父母遺棄的孤兒,和被子女棄而不顧的 老人?你怎麼不去想想那些生而就殘障的人、那些被疾病折磨得奄奄一息,卻仍然勇敢 地與生命搏鬥的人?你真以爲我生在富豪之家,就甚麼煩惱都沒有嗎?我自小就生活在 父母不斷的冷戰、熱戰中;生活在我媽酗酒猝死的陰影中。我要的只是一點父愛,但我 永遠得到的只是一個冰冷空洞的家。到了現在,我成爲我老爸手中的一隻棋子,我的婚 姻則成了他擴展事業的有利籌碼,這種『待價而沽』的對待,難道不比你慘嗎?」說到 最後,程羽蝶不再顯得怒氣勃勃,嗓音愈來愈低啞,眼中的怒火也已被一抹幽怨所取代 。

艾苓直勾勾地凝視着她,看到了程羽蝶眼中如同她自己一般的脆弱和寂寞。突然地 ,艾苓長久不平的心似乎得到了一絲撫慰;至少,這個世界上也有許多和她一樣寂寞、 空虛的人,只是以前她總是忙着自怨自艾,而看不出這麼簡單的事實。

「跟那些不幸的人比起來,我們已經幸運太多了,至少我們四肢健全、我們年輕! 」

脆弱的迷霧在轉瞬間消失,程羽蝶臉上再度綻放出對生命的活力和自信。

「人無法選擇自己的身世,卻絕對可以掌握自己的命運。所謂:「英雄不怕出身低 』,生長的環境再差又怎麼樣呢?你可以改變它啊!天底下最笨的就是自暴自棄,像你 這樣蹧蹋自己、怨天尤人,那些對不起你的人可會有一絲一毫的內疚?不,他們不會, 唯一的受害者,是你自己。」

程羽蝶愈說愈激動,眼中重燃起憤怒的火花,極其嚴厲地瞪着艾苓。

「人無分貧富貴賤,每個人都有每個人的煩惱,每個人都有屬於自己的戰役要打, 如果你不戰而降,自甘墮落,那麼你永遠是個失敗者!既然你認爲所有人都對不起你, 那麼我勸你不妨性格點,多灌兩瓶安眠藥,將你這條賤命丟還給上帝,以表達你對他極 度的不屑,也好過繼續苟且偷生,危害世人!」

祈軒不忍地站了出來。「夠了,羽蝶!」

「不,沒關係……」

艾苓哽咽了。程羽蝶那些尖酸的咒罵就像一把利剪,一刀剪開了多年來始終纏繞在 她心中的心結。她激動得想哭,不爲傷心、不爲過往的荒唐,只爲一種心靈的解放。她 終於擺脫糾纏已久的心魔,而看到了一線曙光。

不再強忍着僞裝堅強,艾苓脆弱得滑坐在地板上,任淚水盡情奔灑,像個無助的孩 子般痛哭。

「艾苓……」

祈軒不忍地想走向她,卻被程羽蝶一把拉住。「你不能一直幫她,她必須靠自己的 力量站起來。」

艾苓猛然抬起涕淚縱橫的小臉,隔着淚霧生氣地瞪向她。「程羽蝶,你是我遇到過 心腸最硬、嘴巴最壞的女人,但是……」怒氣消失了,艾苓淚溼的小臉上只剩下誠摯的 感謝,和一抹遺憾。「爲甚麼始終沒人像你一樣,用那些最尖酸刻薄的話來罵醒我呢? 如果能早點遇見你,或許我就不會把一切都搞砸了。」

程羽蝶無奈地聳肩。真不知艾苓的那些話到底是褒?還是眨?不過,反正她不在意 ;重要的是,她很高興自己沒有白費脣舌,看到艾苓眼中真摯的悔意,她知道自己的話 多少起了點作用。

「哼!別又開始怨天尤人了,你如果有時間自怨自艾,倒不如想想該如何解決問題 。」程羽蝶以她一貫實際、直接的方式說話,但同時,又窩心地遞了條手帕給艾苓。

艾苓緩緩地拭去淚水,無助地低喃:「一千萬啊!我到哪去找這一千萬?爲甚麼當 我覺悟了一切時,卻已經來不及了呢?那些流氓不會放過我的……」

程羽蝶自覺艾苓得到的教訓已經夠了,轉而溫和地安慰起她:「別那麼快就放棄希 望,只要你振作起來,問題總會解決的,相信我!」

看進程羽蝶那閃動着活力與光芒的雙眸,艾苓彷徨的心似乎也重新注入了一股力量 。

「嗯!」她重重地點頭,頭一次發現生命中藏有無窮的期待和希望。

她忍不住開始幻想,只要能渡過這次難關,她將要開創出一個完全不同的人生,和 一個全新的艾苓。

***

看見祈威一個人神情落寞地站在陽臺上抽菸,葉夢荷輕柔地打破了寂靜。

「爲了艾苓的事,你忙得焦頭爛額,看你愁眉不展的,真教我擔心。」

面對葉夢荷的關心,祈威反倒有點心虛。天知道,他不僅爲了艾苓的事心煩;錢財 失去了還可以再賺回來,但破碎的心呢?可就永遠癒合不了了!

唉——他不禁幽幽長嘆了口氣。想他堂堂一個男子漢,卻整天風花雪月,爲情所傷 ,老是拋不開羽蝶所帶給他的失戀打擊;想到此,他就忍不住狠狠痛斥自己一番。但慘 的是……沒隔兩秒鐘,他又會再次想起她了。

「祈威,事情順利嗎?」見他沉默不語,葉夢荷更加憂心地追問。

他立刻點頭。「我把這房子拿去抵押貸款了,加上一些存款和向幾個朋友借貸,應 該勉強可以湊出這筆錢。」

「祈威,你真好,肯爲艾苓這樣付出。」

祈威輕描淡寫地聳聳肩。「我總不能見死不救吧!」

拂着夜晚的涼風,葉夢荷心頭淡淡的愁緒卻怎麼也化不開,幽幽輕嘆:「最近發生 了好多事,所有事全擠在一塊,我老是有一種活在夢中的飄忽感,好不真實的一種感覺 。」

祈威靜靜地凝視着她,輕輕地問:「我以爲你已經做出了選擇?」

她知道祈威所指的是她和浩唐解除婚約,浩唐到日本去,而祈飛留下來的事實。但 對她而言,事情並沒有結束……浩唐離開後,她開始接受祈飛的追求。那是她從不曾擁 有過的感受,因爲打從他們相識的第一天起,就是她亦步亦趨地跟在他身後,甘願做個 沉默的影子,祈飛從不必回頭擔心她是否跟了上來。但現在情況改變了,他開始追求她 ,把時間花在她身上。

如果他願意,祈飛可以是個最迷人的同伴;他那翩翩的風度、炫目的微笑,站在他 身邊,她可以歷歷感受到其它女人投來的羨慕眼光,彷佛她是全世界最幸福的女人。但 ……她卻發現自己並沒有被這種虛榮所迷惑。

相反地,她只是十分清醒地注視着他,就好象正在觀賞一出賞心悅目的表演罷了, 沒有甚麼值得愉悅,更談不上任何感動;那只是一場虛華而不踏實的演出罷了。

是祈飛的魅力消褪了嗎?或是她已變得成熟,渴求的東西已經不同了?或者是…… 她的心中早已被另外一個身影所填滿,再也容不下祈飛了?

她想念浩唐,出乎意外地想念。

「祈威,你有沒有過一種經驗,渴望一樣東西渴望了許多許多年,得到了以後,卻 發現那根本不是你真正想要的?」她認真地看着他。

祈威立刻明白她話中所想表達的,綻開一抹釋然且認同的笑意。「看來我不必擔心 你了。那是個最正確的抉擇,而你是個非常有智能的女人!」

「我不是。」葉夢荷悻悻地否認,眼中流露出一抹自責和深深的牽掛。「如果我是 ,浩唐也就不會一個人遠赴異鄉。我真想知道他現在過得好不好……」

祈威輕攬住她纖細的雙肩,給予她溫暖的慰藉。「我倒覺得你應該慶幸事情的發生 。祈飛的出現,讓你終於認清了自己要的是甚麼,並徹底斬斷了對他所有的牽繫,這難 道不是一件好事嗎?」

葉夢荷轉憂爲喜,終於綻開笑顏。「你說的對!祈威,你纔是個真正有智能的男人 !」

「是唷!一個慘遭失戀打擊的聰明男人!」祈威忍不住挖苦自己。

葉夢荷轉而安慰地輕拍他,靜謐地一笑。「艾苓已經不再是你和羽蝶之間的阻礙了 ,現在最大的問題是,你這個聰明的男人舍不捨得下面子?嗯?」

「這無關乎面子,是她揹着我和別的男人相親!」一提起這件事,祈威再次打翻了 醋罈子。

「給她一個解釋的機會!」葉夢荷以專家般絕對的口吻告誡他。「記不記得你剛認 識羽蝶的時候,你認爲她是個可惡到極點的小妖女?後來事實證明,她是個心地善良、 且極富同情心的好女孩。相親的事,或許也是個誤會呢!」

「我不知道……」祈威逃避地推託:「至少得先等我把艾苓的事解決了,再來談我 和羽蝶的問題吧!」

「不好了——」突然間,只聽見祈軒在屋內大叫了一聲,他們立刻不明所以地轉進 客廳,看見祈軒一個人站在客廳中央,手上抓了一張便條紙。

「甚麼事?」祈威急急追問。

祈軒憂心忡忡地說:「艾苓走了!她怕拖累我們,又不告而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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