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書頁
18

第三章

《當仁不讓》 / 王安妮 / 第4章 / 共12章

醫學大樓圖書館大門前——

“?”

這天下午朱雋奇剛巧下課路過,一瞥眼間,居然看到扛丞抱着兩本厚厚的書本要進圖書館。

嗯,這真是難得呀,他認識的可是很少上圖書館的耶。

“阿……阿奇?”江丞見是朱雋奇,於是在短暫的驚訝後,便自然而然的對他露出了笑容。

“你要上圖書館嗎?我沒看錯吧?”朱雋奇賊笑着挪揄她。

江丞撇撇嘴。

“沒辦法呀,我們有一科要小考了嘛。”

“喱?哪一科呀?我看看。”朱雋奇說着就要伸手去翻她抱在手上的書本。

“等……等一下!”江丞繡連忙迭聲喝止他的動作。

“啊?怎麼啦?”朱雋奇不解的一愣。

“你……你等一下就要喫午餐了,對吧?”

“對啊。”朱雋奇點頭。

“那你最好還是不要翻看我的書比較好。”江丞出於一片好心的建議他。

“爲什麼?”

“因爲……我們將要小考的科目是‘人體解剖學’,所以……我現在手上拿着的書,是人體解剖的‘圖譜’,‘真槍實彈’的那一種喔!”江丞詳細爲他解惑道。

“呃?!”朱雋奇霎時臉色一陣青一陣白,馬上把手縮了回去。

開玩笑!真槍實彈的“解剖圖譜”耶。

他前不久纔在江丞家裏“誤翻閱”過一次的,那些圖片的“臨場真實感”,委實令他畢生難忘,足足害他一連好幾天都對肉類食不下咽的。

眼下他被江丞這麼一提醒,可真的不敢再“輕舉妄動”了,畢竟他等一下還想要喫飯的呢,可沒膽再對她手裏的那兩本書有任何“非分之想”!

呼!朱雋奇暗噓了口氣——幸好繡及時制止了他的好奇心,否則一不小心翻看了那些會倒足他胃口的東西后,他不曉得接下來又要多少天“不知肉味”了。

“嘿嘿!”江丞自然知道朱雋奇的“變臉”所爲何因。“所以嘍,阿奇你千萬別翻我的書,否則後果自負喔!”

“呃……不、不會不會!”朱雋奇連忙擺擺手。“我不會動你的書的?你放一百二十個心吧。”除非他向老天借膽纔會有可能。

“哈哈!”江丞見他一副退避三舍的模樣,忍不住笑了出來。

其實這也不能怪阿奇沒膽子啦,畢竟一般的學生是很難想象解剖學這種科目的臨場感的,像她剛開始學習時也很不能適應,不過幾次後就習慣了。

但是話說回來,一般人又哪來什麼機會去“習慣”呢?所以也就不能怪他們會怕了呀!

“,我好像聞到幸災樂禍的味道喔?”朱雋奇不滿地睨了她一眼。

“哪裏啊?”江丞還故意左右張望了一下。“沒有啊,我沒有聞到呀。”

“你喔——”朱雋奇拿她沒轍的輕敲了她的額際一下。

“好啦,阿奇,你趕快去喫飯吧,我真的要進去圖書館猛K書纔行了,不然到時上戰場就真的會死得很難看了。”江丞爲自己的“前途未卜”暗自憂心。

“好吧。那你加油嘍。”朱雋奇拍拍她的肩頭鼓勵道。

並非他沒有和她同甘共苦的情操,而是她要準備的那個科目……他實在沒有“膽子”和她有難同當!如果說今天換成是其它科目的話,碰上他剛巧空得出時間的狀況,他一定會義不容辭的幫她複習的。可是現下碰上的這科“人體解剖”,他真的只能“愛莫能助”的袖手旁觀了。

數天後——

唉!江丞垂頭喪氣的尾隨在陳敏娟身後走出實驗室。

“丞,你在唉聲嘆氣什麼呀?”陳敏娟回頭對她一問。

“當然嘆氣啊!因爲我犧牲慘重哪!”

“哎,又不是隻有你,大家都一樣好不好嚴陳敏娟一副見怪不怪的表情。 “你自己想想,哪一次‘跑考’有誰不傷亡慘重的?”

她說的是事實,因爲“跑考”是醫學院裏一種很特別的考試方式,也是被公認最容易“心跳兩百”、“速戰速決”的陣亡方式。

它的考試地點通常都是在實驗室裏,而考試“內容物”則視考科而定。

如果說考的科目是解剖學,那考試內容物就是“獻體”——也就是人沒有了心跳之後的屍體。那如果考科是組織學呢,那內容物就是細胞切片了。總之,以下類推,“跑考”的材料都是“真槍實彈”的!

或許這聽起來嚇人,但沒辦法,因爲學生們畢業後要面對的可是活生生的人體,當然不能輕易打混的“由你玩四年”,或是六年、七年了!

然而,最可怕的並非那些“真人實體”的內容物,而是考試的方式——

每次跑考一般會有約五十道題目,以人體解剖學爲例,不鏽鋼臺上的每具body通常會綁有三四個牌子,而那些個牌子就是考題,端看老師想考學生什麼。

如果說想考的是某血管,那牌子就是綁縛在某條血管上;如果是要考某神經,那就會綁在某一條神經上;如果要考某塊肌肉,那就是綁在那塊肉上面……等等諸如此類。

然後,在考試開始舉行前,每一個同學都會先就定位,每一個人卡一個站——也就是一道題目,接着鈴響開始作答,看你看到什麼、你認爲它會是什麼,趕緊把它寫在答案卷上,然後大約三十到四十秒後會再響鈴,那時不論你答不答得出來,都得移民到下一站——也就是下一道題目去作答。如果你不走的話是不行的,因爲下一個人接着就過來了。所以,就這樣三十秒一道題目的一路接着考下去,完全沒有“檢查”答案的機會,是故,它被命名爲“跑考”,就是因爲這種特殊、刺激的考法。

而在參加跑考時,學生最怕的莫過於一種情形發生——

比如說你已在第二十五題時答過某條血管,可是當你run到第三十題時,卻又認爲這題的答案也是那條血管,這下可就慘了!因爲你根本沒辦法倒回去那一臺檢查,所以只好賭嘍,看是要選擇A對B錯,還是A錯B對了。又或者比較鴕鳥一點的做法是——兩臺的答案都答一樣,這樣至少會對一個吧?不過運氣正差的時候,那就是兩題皆錯啦!

“嘿!丞!”陳敏娟拍了江丞的肩膀一下。“你在發什麼呆啊?”

江丞覷了她一眼。

“我只是在爲自己的壯烈成仁默哀呀!”

“哎呀,都考完了,你要開‘追悼會’也等成績公佈吧?現在就舉行,未免太早了吧?”陳敏娟笑道。

“可是……”

“好啦、好啦!走,咱們逛街去。”

陳敏娟不由分說的一手勾起江丞繡的臂膀,拉着她一道往校門外做“自由運動”去!

女爲悅己者容,這句話說得一點都沒錯。就算有錯,現下用到了江丞身上,也變得一點都沒錯了,而且還表達得淋漓盡致,將其中的意境給發揮到了最高點。

“阿奇,你覺得這件好不好看?”

小客廳裏,江丞正興高采烈的在朱雋奇面前轉着圈子,展示她和陳敏娟逛了一下午的商店街所血拼回來的漂亮衣服。

“嗯……很……很漂亮,很好看!”朱雋奇眼睛瞬也不瞬的瞧着眼前穿着外翻大高領毛衣、配上蘇格蘭短毛裙的江丞,一時之間看傻了眼。

天!她真的好漂亮,雖然她個頭不高,但整體搭配起來,加上那一頭美得讓人忍不住想摸一把的飄逸青絲,他不得不承認,她絕對有足夠吸引男生目光的條件!

常言道:人要衣裝。這下倒真的是印證個徹底了!

平常瞧她總是T恤、牛仔褲的中性打扮,可這會兒裝扮起來,真的是讓人刮目相看啊。

“真的嗎?真的好看?”江丞興奮的眼眸透着奕奕神采。

“嗯,真的……很好看!”這可是朱雋奇百分之百的由衷讚美。

“太好了!那改天我就這樣穿去和駱學長約會!”

“什……什麼?”

“我要和駱學長約會啊。”江丞對他眨眨眼,開心地道。

“呃……另外一句話……”

“睡,我是說我要穿這樣去啊。”她隨即會意的又重複了一遍。

“不太好吧?”朱雋奇皺起眉頭。

“啊?什麼?”江丞頓時在他面前怔愣住。

“你這樣穿……不太好!”

“爲什麼?你剛剛不是才說我這麼穿很好看的嗎?”她不解地問道。

“是很好看,可是……裙子太短了,我怕你這樣出去會着涼。”朱雋奇面不改色地編着冠冕堂皇的理由。

總之,他就是不想讓扛丞繡穿這麼短的裙子去“蠱惑”駱學長,他纔不願學長更加對動心,那樣會對他更加不利的!

“呃……這樣啊……”江丞的臉龐瞬間黯淡了下來。

見到她這麼失望,朱雋奇又開始於心不忍了。

“你……很想穿這樣出去約會嗎?”

扛丞抬眼覷向他。

“我……我只是想讓自己在學長面前能夠漂亮一些……”

朱雋奇內心頓時一陣五味雜陳。

“那你還是穿這樣去吧,記得多加件長一點的外衣保暖。”他最後還是妥協了。

“真的?我真的穿這樣去好?”亮光重回她的小臉。

“嗯,真的。”他對她一笑,點點頭。

“太好了!”得到他的支持,江丞開心得在他面前轉了一圈又一圈。

“……”他出聲喚她。

“嗯?怎麼了?”她停下轉圈的身子,面對他。

“爲什麼……你會想徵求我的意思? ‘我的認同’對你很重要嗎?”朱雋奇笑了笑,輕聲對她問道。

照理來說,她愛怎麼穿,他是一點干涉她的資格都沒有,而她爲什麼會那麼執着於他的同意與否?他敢說……若方纔他執意不肯點頭的話,她真的會同他妥協,不穿那件裙子去赴約的。屆時,他的目的是達到了,但同時也失去了她的笑容,而這卻是他最不樂見的。

“你好奇怪,怎麼會問我這種問題?”江丞不解地偏頭望着他。

“喔?”

“你難道忘了我們是好哥兒們嗎?”

“當然沒有。”他怎麼可能會忘記他們是“好哥兒們”?朱雋奇在心中苦笑。

“這就是了嘛。我們可是一起長大的好哥兒們耶,我當然非常、非常在意你的感受呀,這還用說嗎?”

呃……當然……要說了呀!她可知道她所謂的“非常在意”,早巳超越了“好哥兒們”的正常定義範圍了嗎?朱雋奇滿腹的鬱悶實在不知該如何對她說起。

“所以嘍,我生平的第一次約會,當然會希望自己從頭到腳、從裏到外都能得到你的支持票嘛,你說是吧?”江丞再自然不過地道。

“呃……是……是啊。”唉!除了點頭,他還能說什麼?

“唉……阿奇!”

“嗯?”

“你趕快告訴我,我還有沒有什麼地方需要修飾的?比如說……哪邊的動作不夠秀氣啦、哪些個反應不夠柔順啦、怎樣的舉止是不夠端莊的啦……之類的?”

“啊?你是在準備參加選美大會嗎?”朱雋奇不由得失笑。

“哎呀,你明明知道我是在爲明天的約會緊張,你還這樣笑我!真討厭!”江丞懊惱的撇撇嘴。

“好吧,我就老實告訴你,你呢……其實不用再做什麼改變的,真的!以你真實的性情去面對駱學長就好,嗯?否則你那麼辛苦的東修飾、西掩飾的,在他面前端出一張不符合你本性的面孔,這樣你們的感情只會建築在一種假象上頭,很容易就會玩完了。”他由衷地對她建議道。

“喔……這樣啊。”

“沒錯!”朱雋奇再次肯定地說。

“那……萬一我如同你說的,以真實的性情去面對學長,可他不喜歡呢?”扛丞抬眼覷向他,擔憂地問道。

“那就表示你們真的是不適合在一起的,你還是早些放棄比較好。”他說的殘忍、卻也是最好的因應之道。

“呃……可是……要是這樣的話,我會很難過的。”她垂下眼。

“總比日後感情放多了,再來後悔來得好!“他說的是事實。

“嗯……”江丞在他身旁的榻榻米坐了下來,低頭沉吟了好一會兒。“好吧,我想,阿奇你說的還是很有道理,雖然不太中聽。”她抬起頭來對他露出一個釋然的笑容。

聽到她終於也贊同他的觀點,朱雋奇有些小得意的對她挑了挑眉眼。

“忠言逆耳嘍!”

“是啊!你真厲害耶,能夠將事情看得這麼客觀理性!”江丞很佩服地看向他。

“呃,也不是全部啦。”他可沒有她說的那種聖人修養。

“對了……阿奇!”江丞突然想起了一件事。“跟你說喔……”她露出賊賊的笑容。

“什麼事?”朱雋奇納悶。

“嘿嘿!剛剛我和敏娟去逛街血拼時,她鬧了一個很好玩的笑話哩!”

“喔嚴他好奇的看向她。

“剛纔我們在街上等公車的時候,突然想起下禮拜有一個關於肌肉動作之類的實驗科要考試,所以我們就在公車站牌聊起這件事來。因爲我有很多地方的肌肉搞不清楚,摸不太出來,所以敏娟她就當場教起我來……”

“那這樣應該是還好啊,怎麼會鬧什麼笑話?”朱雋奇不解。

“哎!”江丞笑着對他眨眨眼。“這你就有所不知了,因爲我實在不是一個舉一反三的聰明學生,所以到最後敏娟差點被我搞瘋,她氣得當街大喊哎呀!你回去班上找個男生來摸啦!男生的手臂隨便轉一轉就有好多條肌肉現形了,那麼現成的‘活體骨架’,你自己去逮一個來實地操作啦!”

“哈哈哈!”朱雋奇頓時爆出一陣大笑。

這實在太有趣了呀!

如果說這種對話發生在校園的醫學院裏,或許沒什麼好笑,但是當着大街理所當然的大喊這種話,一定會被當成是“現代豪放女”的!

什麼“去找一個男生來摸”?

哈哈!他要是也是現場目擊者之一的話,恐怕也免不了會對她們兩人側目一番吧。

“你們當時是不是被很多人用奇怪的眼神行,注目禮’啊?”朱雋奇笑不可遏地道。

“是啊!”江丞自己也覺得好笑。“當時在公車站牌等車的人又很多,我和敏娟真想找個地洞鑽呢!”

“哈!下次你們說話可別那麼open啦!”朱雋奇故意取笑她。

“什麼open呀?”江丞不以爲然的皺皺眉。“我們可沒有什麼弦外之音的,是說者無心、聽者有意,好不?”

今天要是她和陳敏娟的這番對話搬到班上去的話,就不會那麼“引人遐思”了。

一會兒,朱雋奇的笑聲方歇,江丞眼光突地轉到被攤開在桌面上的書本——

“嘿,阿奇,你在看什麼呀,我看看!”

她靠近那顯然是在她進來之前他已經看到一半、而給隨手擱下的書。

“微積分?”她訝異的眨了眨眼,翻動書頁。“爲什麼你要念這個啊?你們念商的跟這有什麼關係?”

印象中不是隻有理工科系的人才要念微積分的嗎?可阿奇他這越級唸書的超聰明小孩,現下唸的可是企管碩士,MBA耶!怎麼也會要念這個東東啊?江丞不解的眉頭打了個突。

“一半是因爲在我專業的領域上頭,還是會派得上用場。”他笑着解釋。

“喔?比如說?”

“經濟學嘍。”

“經濟學?”江丞還是一臉懵懂。

沒辦法,她可沒有阿奇那可以媲美IQ一八○的腦袋瓜子,要她這念醫學院裏頭一個小小科系的有限小腦袋,撈過界去理解阿奇學的商管領域的東西,委實有相當的困難度呀!

“哎呀……不懂不懂,算了!”江丞放棄的捧着頭搖了搖。 “對了,你說一半的原因是可以學以致用,那另一半呢?是什麼原因啊?”

朱雋奇笑着合起桌上的書本。

“另一半則是因爲私人興趣。”

“啥?!興趣?”這下江丞可被嚇得不輕。 “呃……阿奇啊,你是說……你喜歡微積分嗎?”

“是啊,挺有趣的呢。”朱雋奇打從心裏這麼覺得。

“唉……有聰明的腦袋真好,果真就是跟我不一樣的。”江丞羨慕的嘆氣。

“嗯?怎麼啦?”

“我羨慕你腦筋好嘛!我就不行了,微積分對我來說一直都是‘危機分’,充滿危機的分數!之前念它的時候,我還是從鐵絲網邊緣好不容易纔爬過去的呢,你真好,還能夠把它念出興趣來!唉……你把腦袋分我一半就好了!”

朱雋奇聽了她這一番充滿“笑果”的自白,當場忍不住大笑出聲。

“哈哈!你……你不用這麼在意它呀,,反正你已經拿到它的學分了呀,所以真的不需這麼介意的。再說,人各有志,每個人性向不同,當然就會有不同的專長了啊。”他對她曉以大義。

江丞皺皺眉頭。

“嗯……也對啦,可我還是羨慕你腦袋好!”

朱雋奇伸出食指在她面前左右搖了搖。

“不不不,你只能說,我在這方面比一般人稍微多了點天賦,然後再加上努力,所以有比較特出的表現,並不代表我的腦子在任何方面都管用的。”

“唉,好啦,我懂你的意思,別再訓我了!”江丞忙不迭地擺擺手,阻斷他似乎有意對她展開長篇大論的徵兆。

“你看……你不就很有音樂細胞嗎?你會彈鋼琴啊!”朱雋奇舉例。

“你也會啊。”江丞不以爲然的礁他一眼。

“但可沒你那麼厲害的程度。”他知道江丞雖非音樂本科生,但琴技可是直逼專業水準的。

“呃……”江丞語氣一滯,算是默認了朱雋奇的話。

“還有啊,你會畫畫啊,所以你還有美術天分呢,這我可就半點都沒有嘍!”朱雋奇笑着又舉了另一例。

他還記得,小時候瞧她用炭筆素描時,他曾經有眼無珠的批評她把一張紙塗得烏漆抹黑的、根本不知在畫什麼。而她卻正經八百的對着他訓斥:只要用心看,是不難看出她在畫什麼的!

所以,從此以後,每逢他撞見她在畫畫,他都會“非常用心”的觀看再一二,直到有一次他對她畫的一張石膏像素描讚美了一句話……

“你這幅面,畫得真的很像白色石膏像呢。”

扛丞當場興奮得跳起來,直抱住他的脖子連聲歡呼。

當時他不明白爲何他隨口的一句讚美,會惹來她這麼大的反應。後來她才告訴他,教她繪畫的老師說過:一幅好的石膏像素描,即使整張畫都是由黑色的炭筆所繪成,但還是要讓人感覺到畫裏頭的石像本身是“白色”的,這樣才能算是一幅成功的畫。

他這才知道原來他誤打誤撞、無心插柳的瞎蒙上了一個對做畫者而言最棒的讚美語句。

不過,也正是因爲無心,所以往往最真,不是嗎?

江丞誘納悶的瞧了瞧眼前直盯着她,彷彿神遊太處去了的朱雋奇。

“嘿!阿奇,你在發呆啊?”她拉了他的衣袖一把。

“呃……沒……沒有啊!”朱雋奇的思緒由過往的回憶中拉回。

“騙人,你一定有在想什麼!快嘛……告訴我啦,我們是好哥兒們對吧?所以不能有所隱瞞啊!”江丞對他要賴地道。

纔不對,他們纔不是“好哥兒們”!一提到這稱謂,朱雋奇又忍不住鬱悶起來。

“阿奇?”見他不說話的沉着一張臉,江丞有些急了的坐到他面前。“你怎麼了啊?是不是我做了什麼惹你生氣的事啦?”

瞧她急的……這廂的朱雋奇縱使在心裏慪得直嘆氣,也不好再這樣下去。無奈的,他閉了閉眼,對她露出個笑容。

“我沒事,我只是嚇嚇你而已。”

“哎呀,你討厭啦,怎麼可以這樣捉弄人嘛!”江丞大發嬌嗔的拍了下他的肩膀。

“好了好了,不逗你玩了!你彆氣!”朱雋奇對她舉白旗投降。

兩人就這麼胡鬧了一陣後,扛丞這會兒顯得有些倦意的坐近他身側,將頭擺靠在他的肩膀上。

“阿奇……”

“嗯?”任由她倚靠着自己的肩頭,朱雋奇有着一股無以名狀的滿足感。

“……你頭腦那麼好,家境又不錯,沒有想過要出國去唸書嗎?”江丞淡淡的問出她的疑惑。

怎麼會沒有?趁着身旁的扛丞閉上眼小憩的瞬間,朱雋奇對着映照出他倆影你的窗玻璃扮了個鬼臉。早在他大學畢業時,家人就問過他要不要出國念碩士了。

當時他搖頭,只因爲“她”還在這兒,而他不想留她一個人在這裏念大學,然後被人迫走,那麼當他學成回來,就算是載譽歸國,也只能飲恨的以賓客身份參加她的婚宴。

不!他朱雋奇才不做這種會讓自己後悔一輩子的事情!

所以他選擇繼續留在這裏,盯住她、守着她……

“阿奇?”得不到他的回應,扛丞於是睜開眼睛,將頭仰了個角度望向他。

‘嗯……有,等明年畢業後當完兵,出國念PHD吧。”朱雋奇也低下頭對她笑了笑。

他已經算好了,等到那時,他服完兵役、她也完成了大學學業,他會帶着她一起走。不過,前提是在那之前他得先贏得她的心纔行!嗯……正確的說,應該是讓她的心“覺醒”纔對,因爲他其實打一開始就已經贏了,只是她一直到目前爲止都還不肯認賬而已。

“喔……這樣啊……”

聽到他說要離開,即使距離那個時刻還有頗長一段時間,江丞心裏還是忍不住湧起一股失落感。

“到那時候……我一定會很想你的……”她低下頭,喃喃地低語。

嗯哼,好現象哦!聽到他要離開,她會難過!呵呵!朱雋奇的心在發笑。

“嘿,。”他隱忍着笑意出聲喚她。

“啊?”江丞應聲抬起頭。

朱雋奇伸手扳住她的下巴,深邃的一雙瞳眸和她對視着。

“看你這麼在意我的分上,給你個獎勵!”

“嗯?什麼?”江丞一臉茫茫然。

朱雋奇不語,只神祕的一笑,隨即輕輕柔柔的吻上她怔愣微啓的脣瓣——

轟地一聲,扛丞腦袋瓜子裏這下什麼都糊成一團了……

這天外飛來的一吻,雖然只蜻蜒點水的那麼一下下,卻也震撼力十足,讓江丞在一時半刻都處於“半癡呆”的狀態當中,好半天回不過神來。等到她回覆正常神志,打算要找人算賬時,朱雋奇那隻偷喫了奶油的賊貓,早巳喫幹抹淨的不知閃哪邊涼快去了!

📖 喜歡本書的讀者也在看 返回目錄

⚙️ 排版設置

主題
字號
行距
字體
寬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