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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夜夜會伊狼》 / 韋晴 / 第3章 / 共11章

關宓柔,平日是動感幼稚園的美術老師,擁有一頭秀麗的長髮,個性稱得上溫和柔婉,對待任何人也都是一張柔美的笑顏。

其實仔細瞧她,也稱不上美麗,頂多只是清秀罷了,但五官卻是非常的精緻。

如月彎般的細眉,一雙微勾的單鳳眼,小巧的鼻子加上一張櫻桃的小嘴,這樣的可人兒在他人眼中看來,是一名柔美的女子。

只是一回到家,她卸下老師的身份,便成爲專門畫插畫的畫家。

“姐。”忽地,她的房門一開,走進一名長相清秀的男孩。“這些是今天寄來的信。”關甯剛將一疊信丟在她的桌上,自動自發坐在她的牀上。

回到家的關宓柔恢復原來的個性,不復笑盈盈的容顏,只有清冷的表情。“全都是小讀者寄來的。”她看了看信上的住址,以及那稚氣的字體,嘴角忍不住扯了一抹笑容。

關甯剛聳了聳肩。“對了,還有一封信被老媽拿走了,我剛剛要上來之前,還見到她的表情很興奮。”

“興奮?”關宓柔眉尖微微一皺,將一疊信件放進抽屜。“是怎樣的信?”她輕聲問着,又低頭看着桌上的彩稿。

關甯剛看着面無表情的大姐,知道她雖然好奇的問出口,但其實是漫不經心。她在家裏就像是一個透明的人兒,完全不用任何人去操心她的事,也不用猜測她的心,因爲她的喜怒哀樂總是那幾個表情,一點也不在意人家看透她。

甚至可以說,其實她是一個直率而坦然的女子。

而那溫和的外表下,其實是清冷的性子,溫柔的水眸帶着世故、穩重,但那柔弱的表象,總讓人以爲她的脾氣真如同柔水般,任人搓圓搓扁……那麼可就大錯特錯了。

嚴格說起來,他的大姐只是“懶得”跟他人計較,因爲她每天都與彩畫奮戰到凌晨,就算有多好的脾氣都被磨掉了,因此關宓柔只是選擇安靜、保持緘默,避免與人起了多餘的爭執,纔有這樣的錯覺表象予外人。

據她所言,與人起了爭執,又要花多餘的精神處理,因此爭執與計較對她是身心上的負擔。

和和氣氣的多好。

“不知道,不過老媽拿到信後,笑得很賊。”關甯剛聳聳肩,接着攤攤手。

想到她家的老媽,手中的筆尖不禁顫了一下,扭曲原本滑順的線條。“我覺得我有不好的預感。”

關甯剛思忖一下。“不好的預感應該不會發生在我身上。”他以一副哀悼的口氣。“因爲收件人是你。”

最後,她放下手上的筆。“那麼,我百分之百的確定……”不好的事情將會降臨在她的身上!

賓果!門外馬上出現一名笑眯眯的婦女。“阿柔,有你的信哦!”

關宓柔暗自翻了白眼。“媽,什麼信?”雖然她壓根兒也不想知道信的內容。

“婚、友、社的回函。”關母一字一句的說着,好怕咬字不清楚,女兒沒聽個明白。

關甯剛在一旁忍不住噗笑出來,那性子清冷如水的大姐,竟然也會參加老八股的婚友社?

“關甯剛,停止你的狂笑。”關宓柔沒好氣的瞪向小弟。

識時務者爲俊傑,他站了起來。“好吧,我什麼都沒聽見,我回房讀書。”像是逃離戰場般,他起身走了出去。

“阿柔啊,怎麼都沒聽過你參加婚友社呢?”關母心急的問着。“這家經營正不正派啊?”

關宓柔深呼吸一下。“媽,你不要那麼緊張,這間婚友社是園長夫人介紹,我只是幫她充人數而已,不是真心想要加入的。”

“唉呀,從小你這個孩子就臉皮薄,參加這個沒什麼好丟臉的,何況你年紀也到了,是該拓展交友圈的。”關母根本沒將關宓柔的話聽進去,只是逕自傻笑。

“媽……”她無奈的喚着。

“不過這家‘香草蛋糕’還真特別,效率也快,一個月內就給你消息了。”關母反覆看着回函裏的內容。“阿柔,你快來看看,這間婚友社在二個禮拜後,幫你安排一場約會……”

“我會退掉那場約會的。”關宓柔馬上回絕。

“怎麼可以,都參加了。”關母呵呵的笑着。“我們家的阿柔長大了。而且我瞧這上面與你速配的男性……條件好像都不錯,都附上了個人資料。”關母不斷翻閱着“香草蛋糕”寄來的人事資料。

關宓柔覺得頭開始疼了起來。

“阿柔,你看看……這男人長得真好看,瞧他的長相就像是人中之龍,有一番作爲的男人,而且你看他職業勾選的是領導級人物……這男人不容小覷。”關母嘰嘰喳喳說着。

關宓柔心裏開始有些不耐煩。“媽,我沒興趣。”

關母此時閉住聒噪的嘴巴,睜大眼看着自己的女兒。“阿柔,不是媽要念你,什麼事你都沒興趣,你才幾歲啊,這樣無慾無求的,每天只會畫那一堆畫,有沒有想過你以後……”

又來了。關宓柔聽得耳朵有些痛苦,最後揚起一抹笑容。“媽,我聽話就是,二個禮拜後的約會,我去赴約就是了。”

“要不要我陪你去?”關母那熱情的性子,遇上女兒的大事,又是一番耳提面命,不嫌嘮叨的多說幾句。

“不用了。”關宓柔笑容有些僵硬,讓她老媽跟去,只會讓事情愈搞愈複雜。

“真的嗎?”關母懷疑的看着她。“如果這個男人是壞人怎辦?”

“不會的。”她呼了一口氣。“飯局最晚在晚上八點就結束,九點我就回到家了。”

“也好,不打擾你們年輕人的約會。”關母又低頭看了看手上的資料。“真了不得,這家婚友社安排的餐廳可真高檔……”

關宓柔無奈抿了抿脣。

她怎麼會閒來無事參加婚友社呢?爲自己惹來一身腥……

甚至,也在這夏天惹來了一段難忘際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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傷早已復原許久的戰以洛,依然是叱吒商場的集團總裁,而他的日子也沒因爲這場小插曲,而變得平淡無味,他還是周旋在那堆自動送上門的女人當中。

說他濫情嗎?不,他只是比其他男人多了一些精力,在處理公事上發泄不完的精神,轉而傾泄於團團圍在他身邊的女人。

說他惡劣嗎?不,他只是骨子裏比其他男人多了一些風流及邪佞,喜歡追逐激情與悸動之間的遊戲,而且……只對心甘情願的女人出手。

下流,一向不是衆人給他封號,“風流”,纔是最適合他的形容詞。

甚至,他豪放不羈,不甘願日子平淡無味,尤其以他要什麼有什麼的身分,刺激纔是他每日所追求。

因此……他不安於室。

可他在家還是個孝順的兒子,只是在外頭花名不斷,連固定的女朋友都沒有,這點讓他的母親李羣芳頭疼不已。

像匹野馬,拴都拴不住。

夜深,野馬總要回到住處。

一臉輕鬆愜意的戰以洛,終於在失蹤的第三天踏進家門,只是一走進客廳,迎面而來的,是一本厚厚的電話簿。

“啪”一聲,正中那張俊俏的臉龐。

不用想也知道,會這麼大膽的投出厚重電話簿的,也只有他家裏的太后。

“死孩子,還知道回來啊?”李羣芳氣呼呼插腰看着捂住俊臉的兒子。“這幾天你是死到哪裏去了?”

“媽……”痛得讓他揉着臉。“公司有事忙着嘛!”

“忙你個大頭鬼。”李羣芳哼了哼聲。“今天你老爸纔去參加董事會議,那些董監事說最近營運良好,沒出什麼紕漏,你夜夜加班,加到其他女人的牀上啊?”

不是她不鼓勵兒子多交女朋友,而是發生上次那樣的事情,她開始害怕唯一的兒子會因爲風流債,而付出慘重的代價。

“這不是你的希望嗎?”他不復外頭邪惡、無情的樣子,反倒是嘻皮笑臉的擁着母親的肩。“我多和一些女人交往,搞不好會依你們的意思,遇到喜歡的女人就結婚了。”

“結婚?”李羣芳一聽到兒子要結婚一事,確實忘了怒氣。

“是啊,所以我一直在找適合的對象。”戰以洛大言不慚的說着。

李羣芳挑挑眉,最後扯開笑顏。“很好、很好。”她拍拍兒子的肩膀。“難得你有這樣的心思。”

話畢,她走到一旁的書櫃中,拿出今天收到的信件。

戰以洛完全不知道老媽在搞什麼,來到沙發上悠閒坐着,不知欲來的風暴。

“來。”李羣芳坐在他的面前,丟下牛皮紙袋。“下下禮拜六空出你的時間,晚上六點準時到這間飯店報到。”

戰以洛不解的抽出裏頭的資料,吸引他的是一張巧笑的容顏,透過小小張的照片,卻將女子的高雅、嫺靜的氣質都表現出來。

“關宓柔?”他看了一旁的娟秀字體。“這是什麼?”

“‘香草蛋糕’婚友社,他們效率真好呢。”李羣芳嘖嘖稱奇。“而且完全找到我心目中的媳婦類型,真是有眼光的婚友社,也是咱們戰家的福氣。”

戰以洛眼光繼續往下看,發現她擇偶條件寫得很特別……

多金、浪漫、體貼、長相好、健康……等等。

這女人不懂得含蓄嗎?他揚脣諷笑一下,這世上除了他這樣的男人,根本沒有其他男人是可以集於優點於一身。

“她不是我喜歡的類型。”瞧她長得秀秀氣氣的,眉間、眼裏似乎都充滿柔弱的靈氣,閱人無數的他,直覺認爲她又是一名經不起挫折的女子。

“但她是我理想中的媳婦。”李羣芳聲音拔尖許多。“瞧她家庭背景多單純,還是個幼稚園老師,一定是一名很有愛心的女孩子。不管,反正你一定要去赴這場約。”

“媽……”戰以洛不想將自己的時間,浪費在關宓柔身上,那柔弱的女子,一點都吸引不了他的興趣。

“叫你去就去。”李羣芳又拿出霸道的壓迫。“你連我的話都不聽了嗎?難道你要我以死相逼、讓我對不起咱們戰家列祖列宗嗎?”

無言以對,真的。

戰以洛無奈的低咒一聲。

“我去。”他委屈的去赴約,總可以了吧!

“很好,乖兒子。”李羣芳把戰以洛當成三歲小童,拍拍他頭。“沒事了,上去睡吧!我也累了。”

太后退駕,戰以洛頹喪的坐在沙發上。

黑眸又瞄了桌上的資料一眼。“關宓柔……”柔性的名字、柔性的長相,就連個性也一定會柔和的教他難以忍受吧!

末了,他嫌惡別開頭,站起來身回到自己的房間。

獨留桌上散亂的資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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關宓柔穿上柔和色調的洋裝,鵝黃色的裙襬下配着一雙同色的細跟涼鞋,一頭長髮放下來,只在髮間別了一隻水鑽的髮夾。

這樣的打扮讓人不由得多看了幾眼,像是一名出塵的仙女,不食人間煙火。

她手上拿着包包,另一手抓着資料,由於時間還很充裕,於是她坐上搖晃的公車,悠閒地前往目的地。

在車上無聊,她終於將資料拿起來看,才知道今天要見面的男主角,叫做“戰以洛”。

很特別的名字。這是她對他的名字唯一的感想。

“戰以洛。”末了,她的眼光移到照片欄上,赫然發現這男人是出乎意外的好看。

照片上的他,臉上有着得意及自信的笑容,五官深邃的猶如刀雕出來,濃眉、大眼、高鼻……還有一張讓人覺得無情的薄脣。

他的脣,薄得很性感,卻沒爲她帶來一絲心動,反而讓她厭惡起那揚起的笑容,太過於有自信。

這樣的男人……是憑什麼而有自信呢?她思忖一下,最後,食指的指尖拂上照片中男人的額間。

關宓柔往下看,發現他的條件是非常好,身高一八五,體重七十五,且職業還是領導級的主管……看來這男人是時下女人眼中“三高”極品。

最後,他的擇偶條件,寫下——

溫柔、乖巧、柔順,宜家宜室,能以結婚爲前提交往的女子。

看到這欄時,她突然愣了一下,最後竟然喫喫的笑了出聲。

他所要求的條件還真是……老古板。

身爲新時代的女人,幾乎都是獨立自主,怎麼還會有像他筆下寫出來的女子類型呢?

還以結婚爲前提的交往……天啊,她笑得肚子好痛。

這麼優秀的男人,竟然需要靠婚友社的介紹與女人相親,肯定有某些缺陷,要不然都已經三十了,還得透過婚友社認識女孩子。

關宓柔收起資料,也才停止咯咯的笑聲,想必這男人的情路很是艱辛。

她看了看窗外,發現自己的目的地也快到了,於是按了下車鈴,在下一站下了車。

下車後的關宓柔,整整自己身上的衣裝,確定自己的外表很得體,於是她提起腳步往前走去。

走在街道的她,忽然有一輛敞篷跑車從車道快速呼嘯而過,由於車頂是敞開且開着,她可以望見跑車裏頭有一名惹火女郎,正熱情的擁着駕駛座的男人。

直到前方的紅燈亮了,跑車嘰的一聲,漂亮的停在白線後。

原本不關她的事情,可當她步行到路口時,停下腳步等着綠燈亮起要過馬路,眼角看見女郎不顧外人的眼光,熱情的吻着男人,在人多的黃昏中,上演着激情戲碼。

有戲不看是傻子。關宓柔看着他們大方的大演吻戲,那麼她也就大方抱着看戲的心態,眼光落在他們的身上。

直到,男子發現她的眸光。

車上的男子離開女郎的脣,那雙迷人的眼勾挑着關宓柔。“這麼好看嗎?”那低沉的聲音,不大不小的傳入她的耳中,黑眸對上她一雙水眸。

她沒有回答,只以笑容回應。

他抬起頭,一張自信而得意的俊顏落在關宓柔的眼裏,讓她有着似曾相識的感覺。

是他?!

再仔細一瞧,除了他那頭被風吹亂的黑髮外,長相都與照片中一模一樣,甚至那抹氣勢也不曾減失一點一滴。

“沒禮貌的女人,幹嘛一直盯着人家看。”女郎不滿的嘀咕一聲,佔有似的霸住身邊的男人。

關宓柔當然注意到他們二人親密的程度,這時她無辜的眨眨眼,看來她之前的猜測是錯誤。

戰以洛,根本不缺女人。那他爲何要參加婚友社呢?這問題,頗耐人尋味……

“女人。”沒錯,在車上的男人確實是戰以洛。“如果你對我有興趣的話,我可以讓你上我的車,我至少還有二十分鐘的時間,可以和你好好認識。”他邪佞的笑着,卻沒認出眼前的女子是關宓柔。

他以爲只要用言語挑逗這外表柔弱的女子,她肯定會紅着臉迅速離開,因此準備看好戲。

只是他錯了,這女子只是有風度的維持笑容,反倒是他身邊的女郎喫醋的開了口:“你不是說那二十分鐘要讓給人家嗎?”

“你聽話。”他哄着女郎。“或許她願意和我們一起玩。”語氣裏全是曖昧,但莫名的就是想挑逗,那看似清純的陌生女子。

無知的男人。關宓柔心裏嘲笑,但依然沒有表現出來。

“謝謝你的好意。”她從容不迫的說着。“只是希望你能準時赴約,否則你得多負擔未赴約的餐廳花費。”

戰以洛一愣,一時之間反應不過來。

“二十分鐘後,凱悅飯店見。”關宓柔說完,正巧紅燈也變成了綠燈,她沒再留戀原地,提起腳步往前方走去。

凱悅飯店!?戰以洛攏起眉尖,最後低咆一聲。“該死,是她!”

回過神,車後等待的車主也不耐煩按起喇叭,催促着前方的車子。

“媽的!”低咒一聲,戰以洛才重新踩下油門,想追逐那抹纖細的人影,卻發現她已經沒入一條禁止汽車轉入的巷子,一時之間,他只能將車子停靠在一旁。

“以洛?”女郎不解他的脾氣何來,只能低聲喚着。

“下車。”

“啊?”

“別讓我說第二遍。”他寒聲道。

女郎不敢違背,只得匆匆下車,看着他那突然轉變的態度。

戰以洛不浪費一絲絲的時間,決定先前往飯店的餐廳等待那名女子。

關宓柔,頭一個讓他捉摸不定的女人,也讓他的男性自尊……微微受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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