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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逃山避海難甩你》 / 夏伶 / 第9章 / 共11章

數日後——

這間權充議事廳的客房中,織夜指着平鋪在桌上的地圖,對着其他圍在桌旁的殺手們——下達指令。

“大家要記好撤離路線,到時不論是否成功得手,都會引來大量追兵,同時也會引發一場混亂,我們必須掌握在第一時刻離開現場,到時負責在城內製造混亂以混淆追兵的人也要小心,事後切莫在城中做任何停留,無比直奔回流星樓。”織夜冷靜地環顧屋內。

“聽說其他組織這幾天陸續派了些人去刺探實力,全被天子的人馬擋了下來,鬧得灰頭土臉,但是天子那邊也因此提高警惕,我們選在喜宴行動,恐怕不是那麼容易得手。”天星指出。

“那羣只會打草驚蛇的笨蛋!”織夜從鼻子裏哼出不屑:“天子要是這麼好擺平,還會是天子嗎?現在可好,平陽城中裏裏外外都知道三大暗殺組織移師於此,他們怎麼不乾脆敲鑼打鼓宣告天下算了?”

“我們會選在後天行動,射日閣和輝月樓同樣不會放過,要不要先和他們打個招呼,以便相互呼應?”

南宮禪很難得地沒在作戰會議上神遊太虛,甚至認真地提出建議;他大異於以往置身事外的態度,此舉立刻招來其他人的刮目相看。

“我們和他們是敵非友,明爭暗鬥多年,到時各憑本事,這合作是萬萬談不上的。”織夜一臉溫文的笑意,顯然藍星的積極參與帶給她相當的愉悅。呵呵,昨晚的“提醒”可真有用呀?

她不奢望南宮禪在短短數日內,從原先的消極無視一躍成爲嗜血狠酷,時間多的是,什麼都可以慢慢來,她相信自己可以慢慢改變他對事物的看法想法,花上多少時間也無所謂。

只要他投入心思參與,暫時也就別無所求了。

“我們設下殺陣,想必另外兩方也不會閒着,要是三方衝撞,我們誰也討不了好去,得利的反而是天子。”

南宮禪以端正的神情進言。

要不是昨晚織夜威脅他,再在作戰會議上打瞌睡就大刑伺候,並掛着賊溜溜的笑容繞着他轉,像在大量要挑哪兒下手似的,他也不必讓、其他人嚇傻的後果,當衆大放厥詞。

瞧,大家齊刷刷投來的目光不正明白寫着震驚嗎?

要是以前,還沒察覺自己對織夜的心情,這類空洞的脅迫他哪用的着放在心上?流星樓中多的是藏身只處哪!

現在可就沒戲好唱了。

誰教他喜歡上這個老愛支配他人的女子,更蠢蠢地不懂隱藏,纔剛發現自己的心意沒多久,就被她的利眼當場抓包;雖是榮登戀人寶座,卻也硬生生斷送後半生的自主權!想想還真窩囊啊!

“那更好,到時候場面只會更家混亂,讓我們更容易見機行事。”織夜絕對不會考慮與另外兩大組織合作的提議。

“如果你認爲這樣做好,那我也沒話好說了。”

“放心,一切都會很順利的。”

織夜祭出迷人的微笑,環顧衆人。

若說織夜心中沒有半點不安,那是騙三歲小兒的說詞。

可是,交戰在即,她必須加強大家必勝的信心。

“有大小姐的絕妙好計,我們怎麼可能失敗?”一殺手帶頭嚷到。

“沒錯沒錯!”跟進的聲浪愈滾愈大。

眼見衆人因織夜簡單的言語與虛假多過真心的笑容心生激勵,南宮禪冷眼旁觀,心中卻是委決不下。

天子被師尊所傷之事,他並未對任何人說,可是他身邊環繞着千百名願爲他赴湯蹈火的死士,像較之下,流星樓的戰力構不上多少威脅。

問題是,在織夜的計劃中,最後挑上天子的重擔落在他頭上。

若是一切順利,給與天子致命一擊的,將會是他。

本來這個“要角”是天星極力爭取的目標,然而自從南宮禪師承老魔一事曝光,由他來擔任給天子最後一擊的任務,似乎再自然不過,就連天星也毫無異議地承讓了。

天子身邊的高手雖是多不勝數,其中就有七位人物還格外傑出,聽說當年不是一方之霸,就是一教之長,卻各在因緣際會下甘願留在天子身邊保護他。這七位,人稱“七大金剛”。

明知城內聚滿暗殺者,婚禮依然照舊舉行,流水席也照開不誤,一點也不擔心給人 可乘之機。據說就是因爲天子相信這七人的能力,足以維持這場婚宴的順利進行。

要接近天子,首先得削弱七大金剛的防禦。

而這工作,就由天星領軍打頭陣了。

參與了整整兩個時辰如何置天子於死的討論,到了後來,南宮禪只覺得累,而且是很累很累。

就是那三個死在自己手上的十惡不赦之徒,動手前他都會猶豫半天了,更何況這次的對象是那位天子——那爲正道領袖、身受內傷的天子。

疲憊地眨眨眼,逸出一聲若有似無的輕嘆。

“好想釣魚啊……”

嘆息輕輕淡淡地融入空氣裏,誰也沒有注意到。

@ @ @

雖然後天才是婚宴之日,明天一早就得進行長達一整天的準備工作,今晚等於是最後喘氣的機會。

“說要看月亮,怎麼發起呆來了?”

織夜好笑地戳起南宮禪的臉頰來。

南宮禪懶洋洋地捉住織夜在他臉上肆虐的纖指。

“說要看月亮,你倒戳起我來了。”

“誰叫你從會議結束後就悶悶地想心事,連我都不理。”

反手握住捉着自己的大手,織夜看着南宮禪沒有表情的俊臉,忽然感到一股難言的不安。

直覺告訴她,他有些不對勁,可她卻又看不出是什麼事讓他心煩。

這個明知有問題卻無法深入核心的直覺也在同一時間讓她明白,要是不好好解決這個問題,他們的未來將出現陰影。

“如果我說,我不想接這個任務,你會怎麼做?”

“你不接?”

織夜覺得自己似乎在南宮禪眼中看到……疲憊?

不會的!他迅速揮開這個念頭。

來平陽後不是發呆就是睡覺,早該休息夠了吧!

把頭埋進南宮禪懷裏,撒嬌似的說:“後天我也會跟着混進喜宴會場,你捨得我留在客棧裏,讓我一個人去冒險嗎?”

“大家都會去的,少我一個沒差。”

“當然有。他們當中有我的戀人嗎?只有你,才能讓我安心。”

南宮禪伸手順着織夜烏黑柔軟的長髮,明白自己是去定了。

織夜也明白南宮禪是去定了,如果不是爲了讓他絕了臨陣脫逃的念頭,她何必親身涉險?

“是麼?那……我會去的。”

“謝謝。”織夜抬臉看他。

南宮禪微微一笑:“由你口中聽到這個字眼,還真難得。”

看着他的笑,織夜胸口那股不安又湧現了出來。

“怎麼了?”溫柔地撫摸她的臉頰。

“沒什麼。”織夜摟緊南宮禪,沒再開口。

夜涼如水。

有戀人的溫情相伴,夜晚該是溫柔的。

可織夜卻模模糊糊地感到,某個無以名狀的陰影似已悄悄鑽入兩人之間……

@ @ @

喜宴當天,整座城像是舉行慶典似的,到處都鬧哄哄的,觀禮的人潮把街道擠得水泄不通。

也難怪嘛,天子那座可比皇宮內苑豪華府邸平時門禁森嚴,只在愛女招婿這日對外開放,廣宴天下豪傑來喝杯喜酒,沾沾喜氣。就是對喜氣沒啥興趣,衝着參觀天子居所這點,也要排除萬難前來湊湊熱鬧了。

喔,對了,天子就這麼個寶貝女兒,捨不得她離家,所以是招贅。說穿了也就是新郎要嫁進天子府。

聽說新娘子漂亮得不象話,雖不會武,卻是位遠近馳名的才女;而新郎倌則是有錢得不得了,其它方面倒也不怎麼出色,只是因爲父親是天子的結義兄弟,有着指腹爲婚這層關係。

當全城居民都跑上街來看新郎倌威風奢華的排場及其帶來的豐厚“嫁妝”,並指指點點、交頭接耳之時,高坐駿馬的俊俏新郎深深一嘆。

他不喜歡這場婚禮。

等到他不喜歡織夜派人從天子府中抓走那位精於易容術的男子,並威脅那人爲他易容改扮,甚至教天星“請”來真正的新郎,好讓他這個冒牌貨在送嫁隊伍進城前便已新郎倌的身份混入其中。

就像他不喜歡即將發生在這間大廳裏的事一樣,但他卻無法袖手旁觀,只因織夜以食客的身份在場觀禮,自己必須親眼看到她在即將出現的混亂中全身而退才安得下心。

就像他不喜歡自己在這場行動中所扮演的角色,明明沒有那個意思,卻得穿着大紅喜袍,在心上人面前與另一個女子拜堂。

他不喜歡這場婚禮,一點也不!

自怨自憐中,他抬起那雙不改清澈的眸子,望向人羣中的織夜。未免讓人看出兩人之間的聯繫,目光只敢稍做停留,一掠而過。

廳裏每個人都在看他,天子和新娘都尚未入場,新郎可算是唯一主角,所以織夜投在他身上的深長凝視並未引起注目。

隔着人牆,織夜遠遠望着南宮禪……不,是戴着人皮面具的新郎倌,愈看心裏愈不舒服。

可笑啊!

擬這計策的是她自己,選上南宮禪去扮新郎的也是自己,千叮萬囑他不許開溜的是自己,爲了加重他的責任感硬要來觀禮的更是她本人。

然而,看着他披掛整齊,做起人家的女婿,她簡直很不得衝上前去,一把拽住新郎倌的大紅衣袖,不由分說地把他拉出這棟張燈結綵的豪華府邸。換句話說,就是搶親。

在這麼多人面前搶走天子的女婿,等於是當衆削了天子的面子,也不用看南宮禪拜堂……恩恩,好象不錯……

織夜想着想着,眯着眼輕輕一笑。

南宮禪眼睛四處亂轉,一邊留心撤離路線,一邊看看潛入同伴的情形,同時也分了點心在織夜身上,以防萬一。

此刻,他的眼角餘光敏銳地察覺到織夜迷離的淺笑,心臟險些迸出胸口。

糟!那種魅人的微笑一出……

“姑娘是一個人來嗎?在下常山薛志,敢問姑娘芳名?”

如同印證南宮禪的擔憂般,站在織夜左邊的一名青年立刻貼了上去,臉上不知黏了多少笑容。

織夜對異性的愛慕早已見怪不怪,那雙能在瞬間看透對方是否具有殺手潛質的單鳳眼一掃,立即排除招攬的可能性。

“小女子與未婚夫婿一道來,他找朋友寒暄去了。”既然沒有用處,笑臉也就省下來了。

“是這樣啊……”薛志面露遺憾。

織夜撇過頭,不再理他。

輕鬆打發掉薛志以後,織夜繼續對新郎倌行注目禮,卻有些訝異地發現南宮禪也正看着她,目光有些許的憂急。

織夜眨眨眼,無聲地表示這點小騷擾自己能應付自如。

南宮禪苦於衆目睽睽,無法來到戀人跟前告訴她,也許那青年容易打發,可是站在她後方一臉邪氣的灰髮男子絕非易與之輩。

瞧那人貪婪的目光一瞬也不瞬地注視着織夜,想把她生吞下肚似的,而她卻仍然毫無知覺,這教她怎能不擔心?

正在心急時,天子出場了。

在七大金剛的跟隨下,面色有點蒼白的天子緩步而出。

旁人或許看不出其中奧祕,知悉內情的南宮禪卻是心中雪亮。

若非天子受了嚴重內傷,七大金剛不須亦步亦趨地嚴密保護。

欲殺天子,只看今日一役!

南宮禪心神一肅,屏氣凝神。

“開始”的訊號只在一瞬間,他必須全神貫注,不能出任何差錯。

如此一來,南宮禪不的不將那名對織夜投以不軌視線的中年人暫且放在一邊,反正片刻後任務完成,便能帶織夜離此是非之地。

至於織夜,則是緊張得一顆心都懸在半空中,更不會去注意有什麼色狼正色眯眯地盯着她。

不同的心思交錯着——

婚禮開始了。

@ @ @

觀禮的人羣整齊地列在大廳兩旁,排成兩大列長長的人牆,等新人交拜天地過後,方纔入席飲食。

蓋巾遮面的新嫁娘在兩名丫鬟的攙扶下,蓮步輕移地步入大廳,而新郎也在侍者的提示下,來到新娘身邊,牽起她手中的喜緞,一併入場。

流星樓約定的“信號”,是一隻玉杯。

而站在天子身後的婢女之中,就有一個人捧的盤子上盛着兩隻玉杯。

那是給新人喝交杯酒用的,也是組織內定的信號。

只要新人在天子面前肩並肩站定,她就摔碎玉杯。

至於那名婢女,當然是織夜安排的人手之一。

連新郎都能掉包,區區一名侍女又有何難?

混在擁擠的人羣中,織夜屏住呼吸,等着!

快了,就快到了……

突然間,一隻粗壯的手臂摟住織夜的柳腰,另一隻手更摸上了她的俏臀。

織夜一驚,斜過眼去。

一名髮色帶灰的中年人正對着她大肆輕薄!

要在平常,織夜早就喊人拿下此人,剁成七八個肉塊,撒進海里餵魚去了,就是恰好落單,也會假意奉承,露出媚態以寬其戒心,再用她那把普通至極的匕首伺候伺候他。

但現在可不比平常。

她這裏一有什麼動靜,組織中其他成員都很有職業意識,不容易受外力影響;可南宮禪不同,他的職業意識到底萌芽了沒她可是不知,要是自己引起騷動,勢必會影響到他——關心則亂啊!

所以,織夜只能採取溫和的抵抗——

提起腳來,重重往他腳上踩了過去。

咦咦?沒用?

一面懷疑對方是練了鐵腳功,織夜連連賞了他幾個肘子,仍是掙扎不開,氣得漲紅了臉。

憤怒中,織夜冒火的雙眼死瞪着新娘。

這女人可以去跟蝸牛老兄比慢,折騰了大半天,才走到大廳的一半的地方,等她走到天子所在之處,要等到何年何月啊!真氣人!

織夜等的是玉杯摔碎的那一刻。

只要行動一開,衆人的注意力絕對會被吸引過去,她就可以拿出匕首料理旁邊這個不開眼的老色鬼。

此時,織夜發覺身上的狼爪愈來愈囂張,不但從腰部一路攀升,另一隻手更是直撲……

就是想再也忍不住了。

反射性地一巴掌打了下去,“啪”地一聲,清楚地迴盪在因婚禮開始而被要求肅靜的大廳之內。

老色鬼被巴掌逼退,狼狽不堪。

織夜來不及得意,更來不及思及此舉所帶來的影響,場中情勢大變!

不知是哪個沉不住氣的傢伙把這聲響當成玉杯摔地聲,還是其他組織的約定暗號與這響亮的巴掌聲有什麼相通之處,抑或是一觸即發的情勢無法承受突來的刺激,隱伏的暗殺者全在剎那間動了起來。

首先,站在觀禮羣最前排的一個男子,右手一揮,一排袖箭往天子直射了過去,屋上瓦片頃刻間被翻出了個大洞,幾十枚毒箭自屋頂上密密麻麻地齊射而下,滿臉和氣的贊禮者從衣服裏解下一柄軟劍,奮不顧身向天子撲去;攙扶新娘的兩名丫鬟此時也露出暗藏短劍,欲制伏新娘以威脅天子。

一時間,場中一片大亂。

織夜只瞄了一眼,便在心中暗叫不妙。

——行動失敗!

下了判斷後,她開始悄悄後退。

一場失敗的戲,以無觀賞的必要。

果然,在下個瞬間,場中又是一變。

七大金剛在天子身邊圍起周密的防護網,什麼袖箭毒箭軟劍全都無法創過他們這一關,七人常年合作,默契加上實力,絕對是滴水不漏。

這種時候,要是按照原定計劃,新郎新娘也應該圈進這個防護網中,化身新郎的南宮禪便可跳過七人直襲天子。

問題在於,這對新人離天子尚有數十尺距離,獵殺計劃便發動了。

就連攻擊新娘的兩名丫鬟,也在新娘身手俐落地擒下她們後,爲這場混亂的攻擊做了最完美的結束。

南宮禪不動如山,要不是身在虎口,他早就放聲大笑。這場婚禮,除了天子本人,到底有幾個是真貨?也許就連那位被保護得好好的天子也是假貨一個?

環視四周,找不到織夜的蹤影,南宮禪笑了笑,趁着紛亂混入往外舒散人潮之中。

@ @ @

經過這場空前絕後的大失敗,織夜悶悶不樂了好幾天,把自己關在房中閉門不出,消沉地不見任何人。

她始終覺得導致失敗的原因在於自己,

縱使那絕對絕對是無心之過。

然而別人不怪罪她,她怎麼能不責備自己?

要是她再多忍耐一會,讓那隻該死的毛手摸遍自己全身而不打下那個巴掌,一切便會不一樣吧?

織夜坐在窗前發愣,眼前一花,突然多了張笑嘻嘻的俊臉。

南宮禪揚了揚手中的鮮魚,站在窗外對她微笑。

“要喫魚嗎?”

“啊?”織夜一時反應不過來。

“剛剛釣上來的喔。”南宮禪獻寶似的說。

幾日不見,織夜本來覺得沒什麼,一旦見了面,才發現自己相當想念南宮禪,見到他的瞬間,甚至無意識中鬆了口氣。

“你不是不發釣鉤的嗎?”織夜也有了笑意。

“這種小事你也知道?”

“呵,不只是這樣,就連你編出魚兒沒上鉤前不能停止垂釣這類鬼話,我也早就知道了。”

南宮禪不好意思地笑笑:“還是騙不過你。”

“果然是騙人的。”織夜假裝沉下臉。

“你不是說早知道了?”

“不是隻有你會扯謊。”

“有力氣生我的氣,大概也有力氣出門了吧?”南宮禪還是那張很愉快,愉快到讓織夜覺得刺眼的笑臉。

“有什麼好事麼?”瞧你笑得這麼開心!“織夜忍不住要問。

“我今天教小西釣魚,他第一次釣就釣上這麼一尾大魚呢!”南宮禪驕傲地搖了搖手上的肥魚。

“原來是小西釣的,那你還高興成這樣。”

“我在這是爲人師表的心情,弟子有成,做老師的當然高興。”他那根釣竿沒有釣鉤,怎麼釣得到魚?

“唉,你還真的悠閒啊!”

織夜不禁感嘆。

看着南宮禪,織夜每每有種天下太平的錯覺,彷彿眼前平靜無波的生活是理所當然一般。把這樣無爭的人放進渾濁的戰場,似乎太對不起他了……思及此,她就會立刻打住。

亂行婦人之仁,怎能成大事?

他可是老魔的門徒呀!

光是這個身份,就能讓莫頤無條件放她回來;就是心高氣傲的天星也破天荒地自動退讓,這樣的好功夫、這樣的好出身,絕對有資格成爲暗殺界的第一把交椅,要是不利用這個優勢重振她流星樓的聲威,自己怎麼對得起列祖列宗咧?

“對了,你跟在老魔身邊那麼久,怎麼行事風格一點也不像他?”織夜想問這個問題想很久了。

“以前師父也時常這麼說我,我猜是天性如此吧。”

“真可惜……”

“什麼可惜?”

“沒事。”

織夜給南宮禪一個甜美的笑容,跑出房間,拉起他的手就走。

不要緊,時間多得很,總有一天他會如她所願,助她重振流星樓……想着,織夜的笑臉更燦爛了。

“我們要去那裏?”

“廚房。魚要下了鍋才能喫。”

“喫完午飯,一起去釣魚好不好?”南宮禪笑着問。

“怎麼?你教人教上癮了?”

“只是想到我們還沒有一起看過海,所以……”

“不行,我還有好多事要做。這幾天把事情全都留給娘,娘有多迷糊你也知道,我再不去看看,說不定過兩天就鬧出什麼大事來了。”

“喔。”

“回想起來,我這幾天也不知道在消沉什麼,居然會沉溺在過去的失敗裏,實在太不象我了。從今天起我要更加倍努力,遲早會補上這回痛失的利益!”織夜重燃自信,蓄勢待發。

“喔……”

“你也該收收心了,別在成天渾水摸魚。我很希望你能助我一臂之力。”回頭望向南宮禪的眸中燃着熱烈的鬥志。

“……喔。”

“你會幫我吧?”帶點撒嬌的語氣。

“恩。”南宮禪回以微笑。

“我就知道你會站在我這邊。”

織夜開心地挽着南宮禪的手臂。

興奮的她並未察覺戀人的微笑是那麼無奈而苦惱。

@ @ @

又過了數日——

重新站起來的流星樓大小姐,比從前更加神采奕奕,投入工作的時間也比過去更多,一心想在最短時間內彌補自己犯下的過失。

所以,當小西荒荒張張地衝進書房,連門都沒有敲一下時,正專心研究委託信的織夜可說是相當不高興。

“小西,我的門是你想開就開的嗎?”

“大小姐,請看……”小西以顫抖的手呈上一封書信。

“什麼信?”不耐地蹙眉。

“藍星大人走了!”

手一顫,剛接過的信函落到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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